第三章 了結
晚九點,一輛普通的的士駛進聖麗園集團公司的大門。
祝童與秦可強,曲奇從車裏下來,江小魚帶着神鉤王寒已在辦公樓前侯着了。
於公,江湖酒會前,祝童必須解決掉五品清洋退出江湖道的問題。
於私,他要爲前幾天發生在望海醫院的事討個說法;救走煙子的只會是江小魚。
公事方面看起來複雜,如果拋開空想大師其實也簡單。
煙子如今是清洋家主,她是個很實際到人,與江小魚一樣都沒太多不切實際到妄想,根本還是錢的事。
在上次江湖道崩潰前,五品清洋可算是八品江湖中僅比一品金佛稍差的大財主。藍家帶往海外的鉅額資產中,清洋家佔相當的份額。所以在江湖道重建之初,五品清洋纔會表現的那麼囂張。
這件事其實早就應該有個清晰的結果,藍宇先生曾與魚郞、也就是現在的空想大師多次交換意見。無奈對方開價太高,藍石家族承受不起,事情才拖到現在。
夜幕籠罩之下的聖麗園辦公樓內已經沒幾個人了,江小魚把他們引進自己的辦公室。出乎祝童的預料,江小魚沒有把辦公室設在這棟十五層大樓的頂層,而是選擇了三樓。
辦公室並不大,裝修也簡單而實用。
祝童走到窗前,能看到大樓背後的碼頭,碼頭上停靠着幾艘貨輪,貨輪的陰影裏停着一艘小巧的快艇。
他明白了,江小魚心裏有鬼,選擇這間辦公室的原因是從這裏可以最快的速度逃走!
都是江湖人,也都是明白人,客套的時間極其短暫,江小魚先切入正題。
“江家退出江湖道已成事實,我們的條件有兩個:其一:”江小魚豎起一根手指;“歸還江家當初存在藍石金庫裏的書畫和古董;其二,藍家必須付給我們三億現金。”
“三億,人民幣還是美元?”祝童問。
他剛與藍右江通過電話,藍家答應交還那批書畫和古董。在他們看來,那些東西雖然價值不菲,卻沒有幾件真正的精品。也難怪,五品清洋只是一幫水上豪強,文化底蘊和見識決定了,他們的眼光着實有限。
“人民幣。我們不會獅子大開口。”江小魚很肯定地說;“我們手裏有一份清單,當初只江家存在藍石那裏的大洋就有二十萬塊,算上金條和珠寶,如果當時委託給國外的任何一家銀行的話,現在的收益只會多不會少。”
“可是,據我所知,這些年藍家已經支付給江家村一億多現金了。況且,藍家在國外的事業並非一帆風順。”
“藍家做的怎麼樣不是我應該關心的問題;這些年藍家支付過的錢只能算是利息。與本金無關。”
祝童斟酌着沒說話。
江小魚的開價不是多了,而是少了。藍右江說,魚郞三十年前的開價是五千萬美金。不說以前,只這三十年的時間,五千萬美金至少也該翻倍了。
“還有別的條件嗎?”祝童想不出來江小魚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問道。
“我想確認一下,祝師兄現在是以什麼身份和我談?”江小魚挺起腰板道。
“召集人。”
“既然是江湖酒會的召集人,你能保證,今天我們達成的條件能得到嚴格的執行,是嗎?”
“先說說看。”祝童注意到隔壁的房間裏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聲響,加了分小心:煙子在那裏!
“一品金佛。”江小魚燃起一隻煙;“將空想大師收回金佛寺的戒律院。”
“你……要對付自己的老爸!”祝童頓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我們本來可以成爲朋友,江家本可不必退出江湖道。就是因爲那個老不死的莫名其妙的野心,纔會鬧到現在的地步。”似乎在表達某種情緒,江小魚狠狠地將只抽了一口的香菸摁在黑色大班臺上,臉上明顯多了幾分猙獰。
“三億人民幣,我可以答應。只要江家家主簽署完一些文件,這筆錢就能在第一時間進入江家指定的帳戶。那批古玩字畫已經在上海來,存在銀行保險庫裏,你們隨時可以得到它們。很抱歉,這個條件我無權表達意見。你需要和空寂大師談談。”祝童知道一週前發生在梵淨山的事,心想,把魚郞收回金佛寺的戒律院基本上算是便宜他了。
祝童很想親手解決這個害死自己父親的人,如今看來,基本上不現實到。江小魚或煙子,都很樂意看到將空想大師收歸金佛寺戒律院,卻一定不能接受他死在自己手裏。
“也好,我會盡快去拜訪空寂大師。麻煩祝師兄替我約個時間。”江小魚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殺氣,睨視着祝童道:“現在是不是該解決私人恩怨了?”
“正有此意。這裏似乎有點擁擠了。”祝童掃視着不甚寬敞的辦公室。
“如你所願。”江小魚忽的站起身,領頭向外走去。
祝童卻沒動,示意秦可強和曲奇也出去。
他要獨自面對將要發生的一切,煙子,也做好了破門而入的準備。
大門剛剛關上,“轟!”的一聲巨響。
辦公室內室的房門變成漫天碎片,燦若星辰的光點隨着木屑,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充滿房間內的所有角落。
如此燦爛的招式遠超祝童意料,以前的煙子可沒這般本事。
最先遭殃的房間裏的吊燈和檯燈。
祝童剛閃到窗前,房間已被黑暗籠罩。
他隱約看到煙子窈窕的身影,如豹子般飛射過來。細劍與魚刺,是她的爪牙;在黑暗中閃閃發光的雙眸,代表着深重的怨恨。
祝童揮起一隻硬木沙發,重重的撞散細劍絢麗的軌跡。
“呲呲”幾聲輕響,細劍的光華消散;硬木沙發就如遇到火焰的冰雪,只剩個空架子了。
一擊落空,煙子迅速變招。
細劍離手,化作一道彩虹直插祝童胸前;魚刺在地上一點,煙子的雙腳踢向祝童下體。
這一刻,祝童忽然變成了一座穩重的山嶽。
他右手閃出一點寒芒,尋到細劍微細的劍尖,輕輕一轉;細劍無聲的落在地板上。
左手,已經穿透魚刺的亂影,拂過煙子腳踝,順着她的雙腿狠狠的劈去。
煙子尖叫一聲,飛速升高,魚刺在天花板上連點三下,才落到距祝童最遠的牆角。
煙子盯視着這個狠心的負情郎,眼中充滿了怨恨與不甘,心裏有無窮的怒火要傾泄到他身上。可她的雙腿顫抖着,已經沒有力量再使出哪怕半式殺招。
剛纔那兩招已經是超水準發揮了,她坐到江家家主的位置上後,才得以接觸到只有家主才能修習的江家最核心的保命三招,卻被祝童舉重若輕的化解了。
煙子不是傻瓜,她本就知道現在的祝童已非昔日那個的小騙子,可還是爲這樣結果感到沮喪。
再高明的招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是渺小的!所謂的迅捷、詭異以及令人眼花繚亂的幻術,在祝童面前都變得如孩子手中玩具般的可笑與淺薄。
能與索翁達活佛對壘的人,再差也不是她能正面對付的。
煙子輕聲咳嗽幾聲,說:“我不是你的對手,你可以來殺我了。”
“爲什麼要殺你?”祝童好整以暇的坐到房間裏唯一完整的沙發上;“煙子,我今天來不是打架的,我要了結過去的恩怨。”
“沒那麼容易。”煙子檢視着祝童的表情,忽然笑了;“你害怕我對付她,是嗎?”
“煙子,如果葉兒與你一樣惡毒的話,你絕不是她的對手。”祝童毫不在意的說;“她是女神,你只是個女人。”
“你胡扯。”煙子尖叫道:“只要我願意……”
“知道這是什麼嗎?”祝童指尖忽然閃出一蓬紅色的火焰。
那火焰在煙子注視下化爲一直火紅的紫蝶,離開祝童的指尖,在她面前半尺處翩翩飛舞。
“你可以試試,能不能擊落它。”祝童滿意地說。
“嘭!”地一聲,煙子休息了一會體力恢復了大半,她凝聚起全身的真氣,將魚刺點向紫蝶。
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紫蝶被魚刺點中,沒有落地卻變成了兩個,繼續在她面前半尺處飛舞。
煙子噴出一口鮮血。剛纔那一擊明明擊在實處,在她發力的瞬間,卻變得空蕩蕩的。那種脫力的感覺讓她難以承受,煙子,可謂是被自己的力道傷了兩處經脈。
“她有同樣的本事。”祝童指尖打個響指,紫蝶憑空消失了;“如果我願意,完全可以用她們在你身上做下記號,憑它們,我能控制你的生死。如果我那樣做的話,你根本就不可能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進入她周圍百米的範圍內。”
“蝶神,你們得到了蝶神。”煙子放聲大笑起來;“祝郎,這是你們的報應!空木大師養了一隻蠶蠱。他這輩子已經毀了。他一直懷疑你被蝶蠱襲身了,把自己到身體獻給了魔鬼。我本來還不願意相信。英明神武風流倜儻的祝公子,怎麼會那般不智?現在信了!哈哈哈,你活不了幾天了。祝郎,我會爲你守孝三月,多給你燒點紙錢。”
“我不想騙你。我今天來的目的是要尋求和解。空木大師是佛門弟子,而我是擅長鬼神之術的祝門。蠶蠱或蝶蠱對大部分人來說都是可怕的,但是在我而言算不得什麼。葉兒現在也算是祝門弟子了,她有與我類似的際遇。”
煙子收斂起笑容,咬牙道:“和解!你做夢!”
她揮舞着魚刺捅過去。
祝童皺着眉頭看着魚刺刺入自己的胸膛,入肉一寸許才捏住煙子的手腕,道:“這樣可以嗎?”
“你……爲什麼不躲?”煙子呆呆地愣了片刻,看着不斷滲出的鮮血,癡癡地問。魚刺刺入的位置正在祝童的左胸,她以爲,魚刺已經傷到祝童的心臟了。
“不讓你殺死一次,如何談化解?這些血,是我欠你的。”祝童緩緩抽出魚刺,深深的吸了口氣。
魚刺的鋒芒距離他的心臟只有一張紙那麼近,稍微慢一線,這條命真就交給煙子了。對於他來說,這並非冒險。煙子的深淺乃至呼吸的節奏與所能運用的力道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這點皮肉傷,在他來說算不得什麼。
祝童從煙子主持到在望海醫院到刺殺行動中看清楚來很多,她不敢也不能真下殺手。如果她真的心狠手辣,那兩處炸藥就不會只那點威力;她有足夠到時間幹掉美國參議員雷曼,但她放棄了。劫持西蕾婭,現在想來,等同於對祝童到提醒與嘲弄。
“打完了?”江小魚推開門,走廊裏的燈光射進來,照出一片狼藉。
曲奇看到祝童受傷,急步來到祝童跟前。
“我沒事。”祝童對秦可強說。因爲他看到秦可強放在腰間的手已經握住兩柄飛刀,他隨時可能對煙子和江小魚發起突襲。
“沒事!確實沒事。祝師兄乃真男人也。”江小魚也同時喝住神鉤王寒。
“你走吧,我們兩清了。”煙子轉過身面對牆壁。
祝童這才攆出龍星毫封閉傷口周圍的穴道,長長地吐出一口悶氣,對江小魚道:“咱們之間還有筆帳要算。”
“我不欠你什麼。”江小魚沉聲道。
“你是不欠我什麼,但是你帶來了很多麻煩。因爲你,未來的兩週會有一些人會來上海。作爲江湖酒會的召集人,我希望你小心一些,離開上海或着把戰場移到別處。如果因爲你而使江湖道遭受打擊,不用我說,你應該知道後果。”
江小魚不說話了,與祝童對視了一會兒,輕輕移開眼睛;“知道了,我馬上返回西部。”
“還有。”祝童對着煙子的後腦勺說道;“下週就是端午節,我代表江湖道,正式邀請清洋家主江小煙小姐蒞臨天柱山朝天觀,出席江湖酒會。”
“我一定去。”煙子道。
從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但祝童與她相處過,能感覺到隱在那冷冷的聲線下的一絲輕鬆。
煙子輕鬆了,祝童卻輕鬆不了。
江小魚提出的條件過於簡單,他搞不清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以祝童對他的瞭解,江小魚一定在圖謀什麼。
估計煙子也不明白,她能接到祝童的邀請參加江湖酒會,爲江家重返江湖道保留一線希望,不是因爲祝童念舊情,而是因爲江小魚的妥協。
離開聖麗園,祝童問秦可強:“秦兄,你認爲江小魚爲什麼把戰場放到西部?”
綜合得自譚千熾的信息,江小魚黑了國際販毒集團至少五億美金,如此一筆鉅款,足以引發一場戰爭了。
“那裏地廣人稀,在沙漠裏殺幾個人隨便埋都不用埋。他在那裏混過幾年,比較熟悉環境。”
“不會如此簡單。”祝童輕輕搖頭;“還記得毒狼阿西嗎?江小魚在西邊的仇人並不少。”
秦可強沒有提供新鮮的思路,祝童找不到思考的基點,只好暫時不去想。
半小時後,的士停在一棟寫字樓前。
祝童讓曲奇在車上等着,與秦可強並肩走進去。
明天就要離開上海了,今天晚上祝童要處理的事比較多。
比如這個約會,他們已經遲到了十分鐘。於藍帶着助手在大廳裏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四個人匯合後上到十二樓,一位漂亮的小姐已在電梯前侯着了。
祝童抱歉的笑笑,隨着她走過長長的走廊,進入一間裝飾豪華的辦公室。
“很抱歉,出了點意外,遲到了。”秦可強對坐在大班臺後的瘦削男子道。
祝童落後半步,隨意地打量着辦公室內的三個人。
穿西裝打領帶的那個應該是律師,坐在窗前沙發上的胖子,看起來氣度不凡,他……
兩人落座後,瘦削男子故作不滿的說了些時間就是金錢之類的廢話,秦可強又解釋了幾句,才進入正題。
祝童來此的目的是爲了協助秦可強收購這家在華東、華北、東北都擁有分公司的物流公司。
石旗門接手四品紅火的物流公司的時間不算長,在業界沒有什麼影響。之前藍湛江曾建議秦可強,國內物流業近幾年發展比較快,石旗門現在擴張已經晚了,最好收購一家比較成熟的公司。比較起來,也許花的錢會多一些,但一來節省了時間,二來不用自己去培養自己的品牌和管理人員,還能少個競爭對手。
祝童接手後,基本上同意藍湛江的意見。前一段比較忙,這兩天才有點清閒。
當年,正是秦桐山與梅葉保護着虛弱的祝紅遠赴海外,這份人情,早晚也還。
秦可強經過兩個月的調查,最終選定的這家公司。但是之前接觸過幾次,對方似乎無意套現。
收購一家成熟的物流公司需要一筆鉅款,祝童昨天晚上約井池雪美和松井平志出海散心,就是爲了這件事。他們已然同意各出資一億人民幣,於藍掌握的東海投資出資一億人民幣。
今天的談判如果順利的話,東海投資將牽頭成立一家投資公司,收購這家物流公司。
談判初始階段,於藍擔負起主攻手的角色,頻頻與瘦削男子過招。秦可強在一邊時不時插上幾句,祝童只是傾聽。
到後來,雙方基本上都心裏有數了,能做主的是祝童與那個氣度不凡的胖子。
“兩億人民幣!我要全部股份。”祝童對胖子道。已經十一點了,他不想再浪費時間。
“什麼?”胖子喫了一驚。看看瘦削男子,又看看自己的律師,笑道:“李先生在開玩笑。”
瘦削男子的開價是五億,於藍認爲五億太高,雙方還沒有進入討價還價的階段,正在互相詆譭。祝童忽然報出兩億的價錢,把所有人嚇了一跳。
“不是玩笑。”祝童站起來,盯着他道:“我不想調查你。但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你會接受這個價錢……請讓我把話說話。今天之前我們並素不相識,這筆生意結束,我會忘了你。第一,你剛下飛機不會超過三個小時;第二,你來自東北;第三,你的身份……先生,這裏沒有外人吧?”
“你調查我?”胖子面露溫怒之色。
“我剛說過,‘我不想調查你’。”祝童走到胖子面前,盯着他;
“你如果認爲我在敲詐的話,恭喜,你猜對了。你,至少是位廳級官員。如果再詳細一點的話,城建局、房管局、國土局……我不想費心思。東北三省,如果我想知道你的身份的話,一個小時足夠了。官方網站上一定有您的靚照。當然,你可以認爲我沒有證據證明這家公司屬於你。你如果那樣想的話……我不認爲你會你們愚蠢。畢竟,我會拿出兩億現金。”
“你……真的沒有調查我?”胖子撇一眼瘦削男子。
“至少在現在,沒有。”祝童摘下眼鏡;“我不希望發生那樣的情況,我的朋友很想得到您的公司。這是一筆生意。五年前,這只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沒有銀行貸款,沒有換老闆,五年的時間就發展到現在的規模,着實不易。但我的朋友也做這行,他就沒有如此好的運氣。我認爲你來自東北,不是你的口音,這家公司在那裏發展的堪稱業界奇蹟。很可惜,我歷來對奇蹟這樣的東西很敏感!在那裏,我差點載跟頭。你的腳;”祝童指指胖子考究的皮鞋;
“從我進門開始,它們一直在動。你的手機,你有兩隻手機,雖然你調成震動了,但是它們一直在響。你長了一張虛僞的臉,下巴一直抬得很高;你抽的煙太多了,但是您手指很乾淨。你心裏有鬼啊。你的手錶價值超過三十萬、金筆更值錢,它是我見過的最昂貴的一支筆了。你剛纔用它在紙上畫了個兔子……一定不經常用吧?有一個冷笑話,那些零碎如果價值超過十萬的話,就屬於用的不賣、賣的不用的……奢侈品。這套西裝價值不菲,我開始很好奇,這折紋還有味道證明,它們離開商場的時間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所有的所有都表明,坐在我面前的是個暴發戶,怪就怪在,你身上並沒有暴發戶的味道,而是有另一種味道……平時你應該很樸素……還用我再說嗎?”
“請問貴姓。”胖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說。
“您只能看;”祝童拿出一張名片,在胖子面前停了十秒鐘。
“神醫李想。”胖子輕聲唸叨着,額頭上滲出冷汗。
“同意嗎?”祝童收起名片,問。
“同意什麼?”胖子抬起頭,眼光飄忽不定。
“那麼,我可以認爲您同意了我的報價,對嗎?”祝童嘴角浮出笑紋;“我覺得,您也許遇到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煩。不希望節外生枝。”
“什麼時候付款?”胖子一咬牙。
“一週內。”
“把錢打進這個賬號。”胖子拿出一張黑色卡片。
祝童接過來瞄一眼,遞給目瞪口呆的於藍。
於藍仔細看看,衝祝童微微搖頭。
“如果你堅持的話,需要一成的手續費。兩千萬。”祝童從於藍手裏接過卡片;“洗錢,可是犯罪啊。”
“從兩億中扣除。”胖子呼地站起來,狠狠的盯着祝童;“你狠!老子認了!我們能再做筆生意嗎?價錢隨你開!”
“沒必要。”祝童搖頭拒絕了;“我覺得,你是個危險人物。你的事,我幫不上忙,也不想幫。不過,我可以給你個建議。”
“請說。”胖子揮揮手。瘦削男子與律師連忙站起來向門外走去。
秦可強於藍也隨着他們走向房門,於藍的助手是位年輕的白領小姐,她正在猶豫,看到祝童在看她,急忙站起來。
門輕輕的關上了,祝童才緩緩地說:“不要心存幻想,你不能再回去了。現在不走,也許永遠走不了了。”
“你真的沒調查過我?”胖子不再掩飾臉上的震驚。
“我的建議是,馬上扔掉手機,然後有多遠走多遠。”
“您真的不能幫我?”胖子扯開襯衣上部的扣子,狼狽地說。
“誰也幫不了你;兩億,已經是幫你了。我其實很想把這筆錢捐給希望工程。我忽然覺得……”祝童邊說邊走向門口,手握住門把手站住了,遲疑片刻道;“我改主意了,這筆生意取消。”
“一億!”胖子近乎絕望的撲上來,抱住他的腿;“只要一億,公司就是你的了。”
祝童一腳將他踢開,無奈地笑道:“請相信,這非我本意。我老婆是警官;我怕做成這筆生意,她不讓我上牀。”
走出寫字樓,祝童手裏多了只銀灰色手機,他看看上面的號碼,對門口的保安道:“小夥子,想發財嗎?”
“先生,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
“樓上有個通緝犯,打這個號碼告訴他們地址,他們一定會要求你看住他。不要貪心,有錢大家賺纔是正道。去找幾個同伴,你們能得一筆獎金。”
於藍與秦可強一直沒說話,上車後,祝童對秦可強道:“對不起,你可能需要等一段時間了。這家公司很快就會被拍賣。三億……應該夠了。找幾個兄弟過來盯着,比讓他跑了。另外……秦兄明天可以再來一趟和……”祝童掏出瘦削男子客套時給他的名片看看;“那……馬總談談,別談收購的事,派人進公司看着他,儘量讓公司受到的影響降到最低。我覺得,他是個聰明人……”
保安看着遠去的的士,看看手裏正在震動的手機,輕輕按下通話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