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鳳凰面具 373 / 453

第十章 緩衝地帶

  下午,黃海和朵花來了。   祝童在十八樓的花海中接待他們。   朵花很喜歡這層的環境,嘰嘰喳喳地告訴祝童,她和黃海決定十月下旬結婚。這次來上海一是見黃海的父母,二是找一家好些的影樓拍婚紗照,三是去山水道觀,預定婚禮。   “也是十月啊。”祝童摸着下巴說。   “是啊,我想啊,最好能和你和葉兒姐一天。”朵花說到這裏,看一眼黃海:“那是不可能的,他們家規矩多,我們還要回山東他們老家舉行一場。真麻煩啊。”   “老家的人都挺好的,不會讓你難堪。”黃海憨笑着說。   朵花沒有多少將做新娘的喜悅,不滿地說:“不管了,早晚都要結婚,隨便吧。大哥,我去看看陳老和歐陽叔叔,歐陽姐讓我問候他們呢。”   “他們在十五樓,你自己下去吧。”祝童指指電梯方向;“順着石徑走,別迷失了。”   “大哥小看人。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朵花蹦蹦跳跳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黃海看着祝童說:“說吧,讓我來上海,是不是王文遠遇襲的事需要幫忙?”   “不是。”祝童搖頭道;“但真的有事需要黃處幫忙?”   “什麼事?”黃海問。   “也沒什麼事,只有一點。黃處就要結婚,今後一兩個月爲了準備婚禮的事,一定會很忙。你只要做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好了。”   “是不是……”黃海遲疑着,頭向西邊點點,問道;“是不是,與那邊有關?”   祝童點點頭。   “是不是……”黃海的神色變得慎重了,又問:“是不是,與前幾個月那個案子有關?”   祝童又點點頭。   黃海長長地出了口氣,又深吸口氣,說:“我需要知道主角是誰,你要用它對付誰?”   “藍公子。”祝童輕輕吐出三個字。   “藍公子……鷹洋投資……沒問題。如果是他的話,我可以兩隻眼都閉上,張處還能暗中幫你一把。”黃海的神情馬上變得輕鬆了。   “好像,我應該有問題了。”祝童很是意外。   黃海與藍湛江之間只是認識,卻不曾聽說過他們之間有過什麼矛盾。自己的面子,似乎也沒這麼大啊。   “鷹佛最近鬧得有點不像話,擴張太快了。”黃海開始給祝童解惑;“上面早有意思提點一下鷹佛,不要忘乎所以,不要影響大局。你要對付的不是藍公子,是藍公子背後的鷹佛,對不對?”   “不錯。”祝童再次點頭。   “那就沒問題了,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只要不是明搶,都沒問題。”   “這話,不像是從黃處這樣的警官口裏說出來的啊。”祝童心裏踏實了,笑呵呵地拍着黃海的肩膀說;“我忽然發現,你比過去成熟多了,可堪大用了。”   “去去,這可是最後一次了,不然的話,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抓進去。”黃海沒笑,很認真地說;“我不希望葉兒難過。”   “祝某心領了,謝謝。葉兒是我的最愛,我不會讓她爲難,更不會讓她爲我難過。”祝童抱拳,鄭重地說。這是他第一次脫下面具,用祝童的身份面對黃海。   “好了,總算不在我面前裝了。”黃海反過來拍拍祝童的肩膀;“這樣纔對嘛,看着你裝神醫,我憋的很難受。”   “我真的是神醫,如假包換的‘神醫李想’。”   “知道了,神醫。現在帶我去看看王文遠,他是個很有前途的好苗子,比我強。最早看出你有問題的,就是他。”   “我早就知道了。可是我不能保證你能見到王文遠,任何人想要看他,都必須經過兩個人的同意。”   “李頌漢是吧,我心裏有數。”   兩人說着話,乘電梯下到十一層。   李頌漢把自己的崗位就設在電梯口,看到黃海楞了片刻,聽完他的來意沒有阻攔,只是說在外面看看就行了,王文遠現在不認識任何人。   黃海堅持要進去,李頌漢說要請示上級,讓祝童帶着黃海在香薰室外等着。   五分鐘後,李頌漢請示完回來,說黃海可以進去,但不能與王文遠有身體接觸,時間也不能超過十分鐘。   走進香薰室,王文遠仰躺在木塌上,雙眼緊閉,看不出是不是在睡覺。祝童不禁有點佩服王文遠了,如果他真的清醒的話,在這樣環境中呆了四天還沒發瘋,定是個毅力超常的怪物。   黃海蹲下身體輕聲說:“小王,我是黃海,來看你了。”   王文遠緩緩掙開眼,看看祝童,又看看黃海,咧開嘴哭了:“黃處,我不想死。”   黃海抱住王文遠,輕輕拍着他說:“死不了,有我在,有‘神醫李想’替你治,你死不了。”   王文遠伏在黃海懷裏“嗚嗚”哭着,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見到母親一般,哭的一塌糊塗。   祝童回退一步,仔細觀察着,不禁有些恍惚。   也許,自己把王文遠看得太高明瞭。   王文遠想要抱住黃海,可是他身上還有束縛帶;他掙了幾下沒效果,歇斯底里地叫喊着:“黃處,帶我走,讓他們放開我,我不要呆在這裏!我不是瘋子!”   望海醫院的一號香薰室雖然是所有香薰室中最大的,卻也只有二十八平方。來享受香薰療養是一回事,被束縛帶捆住手腳呆在如此狹小的空間裏面三天,就是另一回事了;那和坐牢沒什麼區別。   況且,以王文遠的智商,肯定能從那些不斷進出的醫生們嚴肅的表情上看出,他身上的中的毒一定很麻煩。   他如今就是一塊攤開在祝童面前的肉,任人宰割。王文遠自以爲很瞭解祝童是個什麼樣的人,本還以爲身上的傷病只要到了醫院就能很快治好,完全沒想到那些專家們研究了三天,竟然連個治療方案都沒有拿出來。   在死亡面前,沒有誰能長時間的保持平穩的心態,三天已經很不錯了。王文遠遠沒有預先估計的那般堅強!見到黃海的瞬間,崩潰了。   “李先生,你能治好他,是嗎?”黃海使個顏色,拍着王文遠問。   祝童脣邊浮起笑紋;“當然,只要他配合治療。”   王文遠抬頭看向祝童,虛弱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精明與倔強;這一刻,他根本不像是個把祝童當成對手、誓要揭穿“神醫李想”面具的警官,那眼神,更像一個無辜的孩子。   “可以放開他嗎?”黃海摸着束縛帶問。   “你是不是瘋子,我說的不算。抱歉,我無權放開你。”祝童看着王文遠;“除非他能證明一件事。”   “證明什麼?”   “除非他能證明,之前的一切都是裝的。”   王文遠赫然,滿臉通紅地低下頭。裝瘋對他來說確實是一招完全沒有必要的臭棋,可當時,他確實擔心祝童借刀殺人,用醫生的身份害死他,想要把事情無限擴大,引起更多人的關注,給祝童施加壓力。卻沒想到自己中的毒那麼嚴重,祝童只要什麼也不做,他就死定了。   黃海好像明白了點什麼,四處看看,一把扯下監控設備,拉着守在香薰室內的警官走出去,還重重地帶上門。   李頌漢看在眼裏當然不滿意,黃海說:“昨天我問過蘇警官,她說,只有‘神醫李想’全力出手,小王纔有希望活下來。李處,我不說也應該明白,王文遠爲什麼來上海。他的生命,比你我的面子重要。放心,上面的事,由我去說。”   蘇警官……還不是爲了給自己的男人臉上貼金!黃海開始打電話,李頌漢不放心,透過觀察窗看看裏面,看到祝童正在解除王文遠身上的束縛帶。   香薰室內,祝童解開王文遠身上的束縛:“好了,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十分鐘後,祝童走出香薰室,王文遠已經躺在香薰室內的臺子上睡着了。   李頌漢滿臉的疑惑,而黃海只是笑笑,沒有用任何問題讓他爲難,這讓祝童很滿意。   兩人來到十五樓,看到朵花正把陳老和歐陽逗得呵呵大笑。   遠遠地看着她,祝童說:“阿海,我知道你心裏苦。她叫我大哥,我希望你能對他好些。”   “我也是纔想明白。”黃海微微搖頭;“苦嗎?我沒覺得。猛然從乞丐變成富翁,誰難免會有看花眼的時候。朵花還是個孩子,我能理解……不管現在怎麼樣。我承諾過,給她一個未來,當初是因爲我的承諾她纔來到上海。我是男人,要對說過的話負責。朵花說希望有一個家,我當然要給她一個家。你好像是第一次叫我阿海,今後就這麼叫吧,我感覺很好。”   “那,你也別叫我李先生了。”祝童握住黃海的手,這一刻,黃海在他眼真真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不叫李先生,好啊。叫什麼?”黃海用力握一下他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隨便吧。”祝童知道自己的尷尬,當然也明白黃海的難處,有些事,還是心照不宣的比較好。   “我叫你妹夫,可以嗎?”黃海眯起眼睛,審視着。   “當然,只能在私下。”祝童堅定地點點頭;“我們倆是不是有點可笑?葉兒可沒叫你大哥啊。”   “我一直把她當成親妹妹。”黃海從祝童眼裏看到了答案。對葉兒與祝童的未來,他實在是有點不放心。   朵花看到他們了,也不知她在搞什麼花樣,頑皮地用眼色示意他們暫時不要過去。   祝童與黃海相視一笑,隨意找個地方坐下。   “想好了嗎?準備怎麼辦?”黃海問。   他看到了祝童與王文遠交談的過程,感覺算不得很融洽。   “阿海;我答應過葉兒。即使你不來,我一樣會爲他治療。”祝童平靜地說;“王文遠還很年輕,他很聰明。”   “需要我做什麼嗎?”黃海不無憂慮地說;“我不得不說聲佩服了,這麼一大筆資產,很多人想都不敢想,說捐就捐了。”   他聽出祝童話裏的意思,聰明人都怕死。暫時的妥協並不代表王文遠會放棄對祝童的敵視。但是祝童答應爲王文遠治療了,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再說的話,只會起到適得其反的效果。   祝童把望海醫院交給華夏基金,最近更是鬧得沸沸揚揚,很是讓那些攻擊“神醫李想”的人大跌眼鏡。他們不只少了一個最有力的武器和藉口,更是有一種雲裏霧裏的感覺,不知道祝童下一步要做什麼。   黃海知道,祝童請他來上海,一定有什麼爲難的事需要幫忙。   “那是不同的。”祝童微微搖頭;“阿海知道,望海醫院已經是華夏的資產了,因爲我的存在,它正在受到衝擊。所以,我必須離開望海醫院。望海醫院的基礎太過脆弱,完全是從田旭陽嘴裏硬扣出來的。我如果沒事,它就不會有事。但是現在不同了,很多人看上了這塊肥肉,只有給華夏,才能保留這份心血。你可能不知道,陳依頤小姐曾三次遇襲,最近的一次是在三天前。他們這麼做固然是針對福華造船,望海醫院也是一份不錯的意外驚喜。可以想象,我一旦離開,要不了一年,陳依頤小姐肯定頂不住壓力,也許會出點什麼意外,也許被迫遠走他鄉。田旭陽收回旭洋集團的控制權,進而,用法律手段指染望海醫院。”   “有什麼計劃?”黃海指誠懇地說;“只要我能做到。”   “緩衝。”祝童輕輕吐出兩個字。   “緩衝……”黃海不解地問。   “把他們帶到西部去。就是緩衝。”   “他們都包括誰?”   “王文遠,和萬家生佛。”   “他們啊。”黃海遲疑着;“除非,首長出面保他們也不是不行,只是,要有個合適的理由吧。”   “所以才請你來做這個牽線人。”祝童看着窗外陰沉的天空;“望海中醫研究會所蕭條了有些日子了,如果今天晚上萬家生佛來這裏消費,你可以和他們談談。”   “如果他們不來呢?”   “那就聽天由命吧,他們也許找到了化解危機的辦法,用不着外人操心了。”   “好吧,我這就向首長彙報。”黃海拿出手機,到一邊聯繫王向幀,聽取他的指示。   上海是財富之都,有太多的事是令人無奈的。   在萬家生佛這件事上,祝童能做的很有限,他只是給他們暗示了兩個選擇的可能。如何選擇,就要看萬家生佛的想法了。是投向如日中天的範西鄰比起來,還是偏居西部王向幀的王向幀。   十分鐘後,黃海轉達王向幀的話,說是歡迎大港商貿到西部投資。   “王文遠的事,如何緩衝?”黃海又問。   “在這家醫院裏,他不相信任何人,除了你。”   聽祝童這麼說,黃海想了想,試探着問:“你要什麼?”   “信任。”祝童道;“他的情況真的很麻煩,如果沒有信任,我只有五成的把握。”   “好吧,我這就去找文遠談談,讓他全力配合你的治療。”   黃海明白了,王文遠身後還有個人,正是那個人在代替王文遠,在網絡世界裏不斷向“神醫李想”發動攻擊。祝童的要求是,王文遠先讓那個人停下來。   黃海走了,祝童也撥通了葉兒的電話。三天過去了,隨着黃海的到來和王文遠的妥協,祝童總算看清楚了當前的局勢。   開封城外十里,黃河岸邊溼地保護區周邊,有一處幽靜的莊園。   此處原本是一座地方政府籌建的度假村,所謂地方政府籌建,本是個幌子而已。可度假村建好後一直入不敷出,比鄰黃河、交通不便,土地沒有升值的遠近期希望,幌子理所當然地變成了事實。   井池雪美來到開封后,一直希望有個安靜的住處。有人推薦了這裏,井池雪美來考察後感覺不錯,就付給投資者一千二百萬買了這有五十年使用權的度假村,並命名爲宋莊。一個很有鄉土氣息的名字,不知道的,完全想不到宋莊是一位來自日本的億萬富女的資產。   這樁交易是真正的雙贏。   對方盤活了資金,在井池雪美看來,從城區到度假村的專用公路的投資就遠遠超過了一千萬,更別說那被高高的圍牆圈起來十幾幢別墅以及完善的水電配套設施與魚塘、餐廳等輔助建築和那五十多畝土地了。   三天前,葉兒和陳依頤來到開封,沒有進城就被接到這裏。   井池雪美上個月來到開封,除了開始的三天在龍亭的畫舫上,餘下的時間都住在這裏。   與上海的水上人家比起來了,宋莊少了幾分江南園林的精緻,但它那純正的北方氣質與黃河所獨有的歷史厚重、桀驁與滄桑,是無論如何也模仿不來的。   八月的半晚,從溼地裏飛出覓食的鷺鳥,把宋莊西邊的一片柳樹林當成了固定聚會的場所。它們要在那裏嘰嘰喳喳到夕陽西下,纔會逐漸散去,迴歸溼地中的巢穴。   葉兒與陳依頤都是第一次看到黃河岸邊的柳樹林,與城市中的柳樹不同,這裏的柳樹沒有絲毫婀娜的姿態,個個粗壯,顆顆挺拔;樹冠緊湊,枝條硬直,只在低處纔有些垂柳的樣子。在水邊,可以看到被河水掏空的碩大根系;爲了生存,它們不得不把根扎得更深才能站在那裏不被衝倒。   “上鉤了。”陳依頤提起魚竿,拉出一條手指粗細的小鯉魚。   “放了吧。”葉兒看一眼,笑着說。   陳依頤不滿地哼一聲,摘下小鯉魚放進黃河。   宋莊的魚塘的鯉魚小的也有半尺長,她們不喜歡那些人工養殖的產品,所以就來到這距離宋莊五里遠的黃河岸邊,想釣幾條真正的黃河鯉魚。可一下午了,上鉤的魚兒屈指可數,且都是這種小魚。   葉兒的手機響了,還好,不遠處就是黃河大堤,爲了防洪的需要,這裏有通訊信號。   “李想?”陳依頤問。   葉兒點點頭。   她剛要說什麼,陳依頤丟下魚竿過來,一把拿過手機:“我想說幾句,你們再情意綿綿。”   “喂,姓李的,我和葉兒要在這裏呆到什麼時候?”陳依頤吼道。   “怎麼?依頤不喜歡哪裏?”祝童沒太意外。   “不是不喜歡,是太喜歡了。”陳依頤咬着牙根說;“可是,我不能離開太長時間,會有閒話的。”   “我忘了,您還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長。”祝童調侃道;“放心吧,等你哥哥住進望海醫院,你就可以繼續做你的董事長了。”   “哥哥……他怎麼了?”   “好像精神上有點問題。”祝童選擇着用詞;“依頤,你很擔心,是嗎?”   “是很擔心,畢竟是我的親哥哥。”   “你希望我怎麼做?”   “我不知道,大哥,我相信你。”陳依頤軟弱地說。   “好了,安心度假吧。最遲這個週末,你就可以回來了。”祝童暗自嘆了口氣,陳依頤到底不是田旭陽,沒有那份狠勁啊。   有陳依頤在,葉兒和祝童也說不了什麼,通話幾分鐘就結束了。   祝童告訴葉兒,黃海和朵花來了;還告訴他,王文遠的病情正在好轉,讓她放心。   葉兒如何能放心?祝童沒對她說週末就可以回上海。她也沒問,只是囑咐祝童自己照顧好自己。   重要的是,祝童讓葉兒轉告蘇娟,姐夫如果還戀棧鋒向創業基金投資公司董事長的寶座,只怕馬上就會面臨調查。他把話說的明白,創投這一行本來就充滿風險,如果是民營公司還好,任何一個案子都有失敗的風險,只要一個結算段內達到董事會要求的盈利就算過關。   可鋒向創業基金投資公司是國資公司,董事長是要對國有資產的安全的負責的,只要調查,無論是誰坐在那個位置上都不可能說自己完全清白。況且,祝童近期還聽到了一些與鋒向創業基金投資公司有關的風言風語,他們的投資案以及對方公司的背景,很是惹人遐想。   這些話,祝童不好對蘇娟直說,只好借葉兒的口轉達了。   還有些東西,因爲通訊安全的原因祝童苦於不能說的太明白,只做了些暗示。   葉兒當時有點迷糊,看到陳依頤就全明白了。   祝童向田旭陽出手了,範西鄰爲了反制,很可能會對姐夫下手。他這個時候辭職,離開鋒向創業基金投資公司,可能已經晚了。這也許正是當初祝童反對姐夫擔任這個職務的原因。   一艘畫舫從上游駛過來,靠向岸邊。井池雪美小姐一襲白裙,站在船頭招手:“葉兒姐、依頤姐,快上來。今晚我們夜遊黃河,嚐嚐真正的黃河魚宴。”   陳依頤笑道:“雪美小姐真有雅興啊。”   葉兒登上船,卻提不起絲毫興致。她還在考慮,該如何對蘇娟說。她知道,姐姐一家最近剛買了套房,以前還沒怎麼在意,現在想來,那套房子的來源與價格,實在是有點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