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馬哥
舞臺上的歌手下去了。
酒吧裏,大部分男人的目光都看向這邊。
“請問,哪位是藍先生?”辛雲的聲音柔柔的,極富磁性。
最動人的還是那雙漂浮着憂鬱大眼睛,潭水般幽深,望之不禁我見猶憐。
表現最好的還是藍湛江,他盡顯紳士風度,站起來拉開椅子:“辛小姐請坐。”
“您就是藍先生?”辛雲搖搖頭;目光在三個人臉上轉了一圈,停留在藍湛江那裏。“我不坐了,請問藍先生,剛纔您讓小二帶給我的話是真的,還是說說而已?”
“藍某和朋友初臨貴地,欣賞到辛小姐的舞藝,驚爲天人。辛小姐,您應該有更大的舞臺,您有徵服所有觀衆的寶貴天賦。任何人能欣賞到您的舞蹈藝術都會爲之傾倒。我只是覺得這裏太委屈您了,您的天賦它是上帝的恩賜,不只屬於您個人。”
藍湛江表情真誠,言語不疾不徐,頗能打動人心。
辛雲還是淡淡的樣子;“您能爲我提供什麼樣的幫助?帶我離開這裏?”
“只要辛小姐願意。”
“我當然想有更大的舞臺了;”辛雲再次看看秦可強與祝童,臉上稍微多了一絲笑容;“也許,藍先生真能幫到我呢。您有兩個不錯的朋友。”
祝童暗笑,辛雲把他們當成藍湛江的保鏢了。秦可強身上有股武者的氣勢;作爲天賦舞者,她應該能感受到那種氣勢的力量感。
一個白淨的男子從吧檯後走過來,很自然地攬住辛雲柔軟的腰肢:“寶貝,遇到朋友了?”
“他們說我有很出色的舞蹈天賦;”辛雲嬌媚地靠上去,瞬間好像變了個人;“他們說,西京太小了,我應該有更大的舞臺。十萬美金,是他們給出的簽約費。”
“她是我女朋友;這裏是我場子,她只屬於這裏。”男子掃一眼三個人,沉聲道;“想打她的主意的人多了,但她現在還屬於我。”
他三十歲左右年紀,只看表面,與其說他是一位“大哥”,倒不如說他是一位白面書生。
“辛小姐是自由的,她只屬於舞臺,不應該屬於任何人。”藍湛江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只要她願意,我將爲辛小姐提供那樣的機會。”
“寶貝,你願意嗎?”白淨男子柔聲詢問懷裏的舞者。
“我當然願意了,這還用問?”辛雲身體一僵,聲音雖然低緩,卻有毋庸置疑的倔強;“你知道,我想跳舞,想在更大的舞臺上舞蹈。”
祝童盯着男子放在辛雲腰間的右手,辛雲正在承受折磨,這隻手的食指和拇指正狠狠地掐她後腰側部的肌肉。但是辛雲只是站的更直了,沒有躲避,也沒有呼喊。看來,這種折磨對她來說屬於家常便飯。
“放手。”秦可強看不想去了,忽地站起來。
男子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半個身體一麻,辛雲已經脫離了他的控制,坐在秦可強剛纔的座位上。
“請問貴姓?”祝童抬腳鉤過另一張椅子。
“他們叫我小馬哥。”白淨男子右手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秦可強剛纔捏了一下他肘部的麻穴。
“周潤發啊。”藍湛江哈哈笑道;“小馬哥,辛小姐應該有更好的機會,開出價錢吧,藍某一定會讓您滿意的。”
“小云是我的寶貝,不是商品。”小馬哥當真坐下了;“朋友,我知道你們不是一般人,也知道小云跟着我太委屈她了。要帶她也不是不可能,只有一個小小的條件。”
“什麼條件?”藍湛江問。
“死!”辛雲開口答道;“馬哥曾經說過,我和他之間除非有一個人死了,纔有分開的可能。”
“很有挑戰性,很刺激啊。”祝童碰碰藍湛江的肩膀;“藍公子,人家的條件已經出來了,該你了。”
“我知道你是‘神醫李想’;小馬哥是道上朋友胡亂叫的,我叫馬格強。”小馬哥沒有驚慌,也不理會藍湛江,而是很安然地面對祝童坐下,沉聲道;“刑偵總隊張隊就在上面,我知道他是你朋友。還知道,你和王省長有非同一般的關係。讓我想想,對了,我們有個共同的朋友,餘總。”
“馬先生要說什麼?不妨直言。”祝童從這些話裏感覺到了強烈的自信,這個小馬哥不簡單,他竟然認識江小魚。對於祝童的背景,似乎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我持有這家酒店三成的股份,五年前,我就在這裏投資了。李哥,給個面子,帶你的朋友走吧。”小馬哥看一眼辛雲;“小云不懂事,不知道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我真的很愛她,因爲遇見她,我才停下來,投資建起了這座酒店。李哥,這位藍公子不過是貪圖小云的美色,玩膩了就會丟到腦後;他不可能對小云的未來負責。如果是別的女人,我沒有任何意見。可小云是我的女人,我的最愛,他玩過界了。”
秦可強不覺後退半步,這個馬格強說的很有道理。他對三品藍石家族的內部情況與規矩有相當的瞭解。藍湛江不可能娶辛云爲夫人,確實是打着玩玩的意思。即使他被迷昏了頭,真的要娶辛云爲妻子,但還要過藍宇和夫人那關。
藍家可以接受藍湛江一輩子不娶,也不會接受辛雲這樣的女子。
祝童想的更多,一切都好像是偶然間發生的,可卻透着古怪的味道。
藍湛江叫上秦可強陪自己來西京,與祝童約好在酒吧見面,到看到舞者辛雲,因爲自己晚了一會兒多喝了幾杯,臨時其意……似乎沒什麼破綻。可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然不是普通的爭風喫醋。
藍湛江不是登徒子,他今天的出格表現看似是因爲酒後起了色心,但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然與他沒多大關係了。馬格強面對的是祝童,是大名鼎鼎的“神醫李想”,是王向幀的朋友。他認爲,藍湛江是借祝童的力量要虎口奪食。
比起勢力,馬格強的背景絕對不簡單,能用這般隨意的語氣提起一省之長的人不在少數,可人家是真的不在意。
比錢,擁有一家五星級酒店三成股份的人,還會在意錢嗎?難怪辛雲開始沒理會藍湛江,出用十萬美金買馬格強的女人,簡直就是對馬格強與辛雲的侮辱。
如果是計劃好的……祝童回憶着下午向墨與自己約定時間地點的情景。提出在酒吧見面的,正是向墨。祝童當時並沒有想太多。以向墨的閱歷,也不可能知道這間酒吧的背景吧。
如果說這是個陰謀,那麼,制定計劃的人一定對此地很熟悉,對馬格強的情況與辛雲也有相當的瞭解。
這個人會是誰呢?他知不知道自己在算藍湛江?江小魚……不像,那傢伙喜歡冒險,不會弄出這樣四平八穩的東西來。他不可能算計出秦可強會主動出手,把辛雲搶過來。
藍湛江……唔,他只是個演員。如果他是導演的話,肯定不會給自己安排一場如此拙劣、難看的。有失身份的表演。
索翁達活佛?祝童馬上推翻了這個想法。鷹佛是不屑於做這樣的事的。
女活佛曲桑卓姆……倒是有點像。她曾兩次在自己手裏喫癟,曉得自己要來,對本地也有所瞭解,有動機也有條件弄出一場這樣的演出。可祝童也把她給排除了。
曲桑卓姆雖然是個修爲高深的活佛,對人情世故的瞭解卻沒這麼深。
礙於資料有限,祝童所能想到的嫌疑人就這麼幾個;挨個否定完了,也就暫時撂下不想了。在搞清楚馬格強的底細與幕後人的身份之前,這灘渾水,他無論如何是不打算趟下去了。
“我該說什麼呢?”祝童苦笑着拿起酒瓶,給自己到上滿滿一杯;舉起來對馬格強說:“這杯酒我喝了。”
“這算是什麼意思?”馬格強被祝童的舉動弄得有點懵。
“這裏是酒吧,我來,是喝酒的啊。就這個意思。”祝童說着,又到了一杯;舉起來道:“喝喝酒,和朋友聊聊,看看女人。來酒吧不就是爲了這個嗎?藍公子,秦兄,幹!”
祝童又喝下一杯。
藍湛江含情脈脈地看着辛雲,沒有理會祝童。
秦可強也有點遲疑,馬格強不只個欺男霸女的黑社會嗎?祝童怎麼會耍這一手?要裝糊塗嗎?
祝童又道:“我現在不是‘神醫李想’。”
秦可強聽明白了,祝童是在以江湖酒會召集人的身份對石旗門掌門說話,要求他置身事外。他從辛雲身後離開,拉過把椅子坐在祝童身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小馬哥不喝酒嗎?”祝童很滿意秦可強表現。雖然知道他還不太理解,還是堅定地坐在自己身邊。
局面馬上起了變化,原本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隨着秦可強的坐下,變得平和了。
“小云不喜歡,平時很少喝。”馬格強也是個聰明人,拿過祝童的酒瓶仰起脖子就灌,一氣喝下大半瓶。
放下酒瓶,他抿着下巴上的酒液說;“神醫李想是嗎?我小馬哥認下你這個朋友了。”轉頭對吧檯方向喊道:“再來兩瓶酒。”
“她怎麼辦?”祝童用酒瓶口點一下辛雲。
“小云的事沒得商量,沒有她,我就不是小馬哥了。”馬格強眼睛深處寒芒一閃,說。
“懂了。”祝童搖着空酒瓶;“就像它,沒有酒,一錢不值。這樣理解,對否?”
“然!”馬格強點點頭。
祝童看看辛雲,又看看馬格強。
真是個奇怪的組合。
從表面上看,馬格強長的儀表堂堂,且身家不菲,無論他的錢是從哪裏來的,也算是個很成功的成功人士。他對辛雲有強烈的佔有慾,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只是愛情那麼簡單。
小馬哥是個符號,溫情脈脈、講義氣、重感情的江湖浪子。可馬格強骨子裏一股被深深壓抑着的暴虐。
“我是‘神醫李想’,他是我的朋友秦可強。”侍者送了兩瓶白酒過來,祝童打開一瓶,依次給秦可強、馬格強倒上;“兩位的名字裏都有個強字;來,敬兩位強哥一杯。”
馬格強沒有端酒杯,抓起那瓶沒開封的白酒,用牙齒咬開;“我喝酒不用杯子。”
秦可強沒有端杯,他只是尊重祝童江湖酒會召集人的身份,對馬格強可沒什麼好好感。
“秦老兄,事實並非你我看到的那樣。相信我,小馬哥是條值得交往的漢子。”祝童拍拍秦可強的肩膀說。
藍湛江的神情變得難看了,舉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祝童說小馬哥是條值得交往的漢子,等於間接在說他不怎麼樣。
馬格強哈哈大笑,舉起酒瓶“咕咚咕咚”幾下,又喝下去了大半瓶;桀驁不馴之色時有閃現,他高手道:“相見恨晚啊!我馬格強活了三十三歲,今天才明白這四個字的含義。”
“哦……”祝童想起不久之前,他曾對歐陽說過這四個字,有點訕訕的;“小馬哥,我是‘神醫李想’,也就是說,我是個醫生。”
“我知道你是‘神醫李想’,我沒病。今天我們不談那些掃興的事,喝酒喝酒。”馬格強白淨的臉上浮起紅霞,舉起酒瓶又要與祝童碰杯。
祝童知道辛云爲什麼不喜歡馬格強喝酒了,這傢伙過去不知道有什麼經歷,但這般喝酒的習慣,沒幾女人能適應。他認識江小魚……祝童心裏一沉。
莫非江小魚黑北美販毒集團鉅款的那招是和這個馬格強學來的?七八年前,江小魚曾在這一帶闖蕩過……
祝童搖搖頭,把這些繁雜的念頭清除掉。他是在與豪爽的漢子的小馬哥喝酒,人家的過去與他無關。且憑祝童對馬格強的初步瞭解,這是個心狠手辣也很識趣的傢伙;無論他過去做過什麼,五年的時間,肯定已經把屁股擦乾淨了。
五年……他比江小魚早退出了一年,是因爲這個叫辛雲的舞者嗎?
祝童也知道,僅短短的十幾分鍾裏的交流與從表面上看到的東西太過膚淺,但是能感覺打破馬格強對辛雲的愛寄託了太多的東西。
舞者辛雲對馬格強來說是一條拴住烈馬的繮繩,失去了辛雲,他的內心會失去小馬哥的狀態。
從某種意義上,祝童與馬格強可算是同病相憐;理解起來也就容易些。
可是秦可強並不理解,他覺得辛雲與馬格強在一起是一種摧殘,馬格強在從精神到肉體上折磨、虐待這個出色的舞者。對與秦可強的俠骨柔情,祝童早有體會,前有秦渺的例子,對辛雲如此關愛就不奇怪了。
秦可強還是沒喝酒,對馬格強卻沒那麼抗拒了。
祝童把心思轉回來,舉着酒杯對辛雲道:“辛小姐,我剛纔有什麼不恭敬的地方,這杯算是請罪了。”
辛雲還是淡淡,看着祝童把酒喝下去,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眼睛裏光彩卻變得暗淡了。
“辛小姐是位真正的舞者,小馬哥沒有異議吧?”祝童又對馬格強說。
馬格強深以爲然,舉着酒瓶道:“第一次看到小云的那天,桃河下了一場大雪。小云穿一件火紅的舞衣,舉着雪白的頭巾在大雪紛飛的桃河冰面上翩翩起舞。我被她的舞蹈震住了,我這樣的混蛋不懂什麼藝術。但小云的舞蹈跳進了我的心裏,在我眼裏,她是最偉大的舞蹈家。”
“強哥很愛辛小姐,這誰都看得出來。”祝童做感動狀,正要接着說下去;馬格強搶先道:“不許說但是。”
“我沒想說但是;”祝童被噎住了。
“李老弟,我開玩笑呢,請繼續。”馬格強哈哈大笑,接着灌酒。
“錢不能解決所有問題,對於一個真正的舞者來說,愛情以富足的生活都是次要的,辛小姐心有個夢,爲了那個夢,她能付出一切,甚至生命。那是她生命的支點,也她的魅力之源。小馬哥,如果有一天辛小姐說她不跳舞了,你會有什麼感覺?”
“我想過,可沒你說的這麼明白。”馬格強放下酒瓶,拉起辛雲的手,輕聲問“寶貝,和我在一起,你不幸福嗎?”
辛雲反握住他的手,柔柔地說:“強哥對不起,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五年來,你一直在遷就我。可是我想燃燒,在舞臺上燃燒。我,不是你需要的那種女人。你給我的舞臺,太小了。我不想一輩子只爲你一個人跳舞。”
祝童暗自慶幸,葉兒沒有辛雲這般變態的夢想。馬格強一定罪孽深重,纔會愛上這樣的女人。
“人是一種很矛盾的東西,珍惜不曾擁有的,對身邊的東西卻多視而不見。大多數時候,我們並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想要什麼。”祝童開始講道理了;“小馬哥,你很愛辛小姐,只是不知道辛小姐需要什麼樣的愛。藝術家都是自私、自戀的,她們需要無私的愛,但抗拒有條件的愛。”
看兩個人都沒說話,祝童又道;“我有位大姐在上海開了一家演藝公司,旗下不乏很有影響的明星、歌星。你們所知道的鳳凰仙子朵花,就是這家公司捧紅的。我有個建議,兩位不妨考慮一下。所謂小別勝新婚,整天糾纏在一起難免會有倦怠的時候。我介紹辛雲小姐加盟海皇娛樂公司,兩位換一種相處方式;一週或者兩週團聚一次。或許過上一段,你們會懷念過去廝守在一起的幸福時光。”
“強哥……”辛雲充滿希冀的看着馬格強,這聲強哥叫出了萬種風情。
馬格強兩眼通紅,死死地盯着辛雲不說話。
“你不相信我嗎?除了你,我不會愛上別的男人。我只是想跳舞。強哥,悶在這裏,我會死的。”
馬格強嘴脣哆嗦着,還是沒說話。忽然一把抱起辛雲,跑向吧檯方向。那裏有一扇門,馬格強就是從那扇門裏出來的。
祝童微微一嘆,馬格強對辛雲的愛已經到了近乎病態的程度。哪裏會如此容易說放手就放手?在西京,馬格強有絕對的把握,沒人敢與他爭辛雲。上海就不一樣了,他怕這一放出去,辛雲就再也不屬於他了。
“如何?”祝童問秦可強。
“我錯了。人家是小夫妻鬧彆扭,差點好心辦錯事。”秦可強不好意思地說。
“藍公子呢?”祝童又看向藍湛江,卻發現他脣角淌着哈喇子,趴在臺子上醉去了。
這纔多大的功夫……祝童有心揭穿他,又一想,這樣也好,大家都有個退路。
兩人在沒心思呆在這裏了,他們把藍湛江送回房間,扔到牀上。
藍湛江依舊是那副醉酒的樣子。
這就有點奇怪了,祝童抓起他的手腕,驚訝的發現,藍湛江是真的處於醉酒的混沌狀態。
“他喝了多少酒?”祝童問。
“你來之前,那半瓶大部分都是他喝了。我不喜洋酒,只倒了一杯。你和小馬哥說話的時候,他把剩下的半瓶也喝了。”秦可強說着,脫去藍湛江的外衣,讓他睡得舒服些。
“他平時能喝多少?”祝童與藍湛江的交往不少,兩人的關係卻總是淡淡的,從來沒有達到過把酒言歡的地步;不知道藍湛江酒量的深淺。
秦可強從小與藍湛江就認識,想了想說:“他一向很有節制,很少像今天這樣喝酒。我想,他現在真醉了。”
藍湛江的房間與祝童那間一樣,也是一套商務套房。
向墨的房間在隔壁,這時聽到動靜也過來了。兩人把照顧藍湛江的任務交給她,到另一個樓層秦可強的房間。
秦可強果然是藍湛江硬拉來的,他近期的所有安排都被打亂了。
祝童心裏的危機感越發強烈了,總覺得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思來想去又沒什麼頭緒,腦子裏亂亂的。
與秦可強說了會兒話,張偉敲響了房門。
祝童正想去找他打聽馬格強的事,笑嘻嘻地說:“張隊來的正好。”
“聽說你們剛纔和小馬哥起衝突了?”張偉瞧一眼秦可強問;他們兩個沒有見過。
“自己人。”祝童簡單地給他們做了介紹,然後問起馬格強的事;“小馬哥有什麼背景?”
“那個人很厲害……”
據張偉一年多來聽到的、看到的以及刑偵總隊歷年來的檔案資料,祝童對馬格強的背景有了初步認識。
馬家也算是個紅色家族,馬格強兄弟五個,他是最小的一個;只不過他們的父親老馬在文革結束後不久就在一次外出考察時遭遇車禍去世了。死的時候,老馬是省委副書記。
那時小馬哥還是個剛會走路的孩子,而他最大的哥哥已經是一位縣長了。小馬哥與他的哥哥們不是一個母親。老馬的結髮妻子死於文革中的內鬥,小馬哥的母親是一位漂亮的舞蹈演員。
因爲有了這層隔閡,小馬哥自小與哥哥們來往不多,跟着母親一起生活。老馬故去後沒幾年,小馬哥的母親又嫁給了一個男人,這層關係就更淡了。
事實上,馬格強十八歲之前並沒多少人注意到他。
十八歲那年,西京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刑事案件。一個看似孱弱的高中生,一夜之間持刀連闖五處民宅,捅傷三個混跡西京的黑道混子,他們的大哥,那個號稱“馬哥”的混混嚇得跑到派出所尋求庇護。
那個孩子,就是小馬哥。
也就是從那一夜起,“馬哥”退位,小馬哥這個名字開始出現在西京的黑道上。
那一次,小馬哥的哥哥們出面替他擺平了,小馬哥沒有經歷牢獄之災,只在拘留所呆了十天就出來了。
之後的兩年間,小馬哥身邊聚集起一幫人,迅速成爲西京黑道上的一股新興勢力。那是個暴力的世界,任何一股勢力的崛起都意味着血腥與暴力,被小馬哥逼走、逼退的黑道大哥不下十位。
與別的黑道大哥不同,小馬哥對金錢的佔有慾近乎瘋狂。
橫掃西京黑道,同時也是他瘋狂斂財的過程。最高峯時,西京五大批發市場有三座在他的保護之下,西京所有的貨運部都有小馬哥的股份。
這種瘋狂持續了三年,小馬哥遇到了一個可怕的對手。
對於那一次小馬哥遇到了什麼,張偉那裏並沒有太多的資料,但祝童看到了江小魚的影子。
之前的小馬哥只是個叛逆少年,之後的小馬哥,纔是真正的小馬哥。
至於舞者辛雲,原本是馬格強母親的學生,一位很有前途的舞蹈學生。
五年前的冬天,馬格強從外面回來去看望母親,正看到辛雲在桃河的冰面上,在老師的指導下跳舞。
從那天開始,兩個人就再也沒有分開過。
那之後,馬格強忽然收心了。他就像變了個人,開始安定下來。
首先,馬格強恢復了與馬家的交往,並註冊成立了一家中港合資的西格商貿公司。
這家酒店是就是西格商貿公司的下屬企業,一家有港資背景的五星級酒店。
而馬格強的四個哥哥,現在也都是手握實權的重要官員了。
在本省的有兩個,一個在下面地市任一把手,一位是財政廳廳長。
交流到外面的兩個也很厲害,其中一位已經是國家某部副部長。
他們的成長,一方面歸功與個人的努力,另一方面,也是老馬生前廣結善緣的結果。
在那個動亂年代,老馬很是庇護了一批老戰友、老幹部的後代。
那些孩子,現在也多是一方豪強。
想必王向幀,也不會輕易開罪這樣的家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