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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莫測

  凌晨兩點,歐陽躺在客房的大牀上。   她閉上眼睛似在沉睡,渾身上下只一條雪白的浴巾。   一個全身SP,讓她重新找回了忽略已久的女性自信。過去的幾個月,她實在是太不愛惜自己了。   祝童說的那些與自私有關的言論,歐陽並沒有全盤接受;可支撐那些語言的核心她還是認可的;只不過,很少有人會如祝童般說的那麼直白。   生命本就是殘酷而短暫的,每個人都有爲生存奮鬥的源動力;那是生命的本能。   對於那些失學女童來說,鳳凰基金提供適當的幫助是合適的,但如歐陽那般無微不至的照顧,很可能是在害她們。   那些女童,早晚要進入社會,卻經歷一番屬於她們自己的人生。貴族學校的生活,培養出的只能是一批習慣於舒適優渥的生活環境、缺少奮鬥動力的嬌小姐。可惜,她們沒有相對應的家庭條件做支持。   鳳凰基金只是一個小小的基金會,沒有那樣的能力養她們一輩子,沒有能力給她們一個美好的未來。況且,鳳凰基金本身也面臨生存壓力,如歐陽那般大手大腳的花錢,鳳凰基金的贊助者們會很不滿意;沒有了鳳凰基金的支持,那些失學女童的未來一定更加不堪。   門響了,有人進入了套房外間。   接着,內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聽到輕微的腳步聲,歐陽本就緊張的心裏不由劇烈跳動,心口象被小鹿衝撞般起伏不已。   此時此刻,歐陽格外敏感。她聞到一股夾雜着男性味道的酒氣;房間門並沒有上鎖,如若是一個酒醉的男人闖進來,就太糟糕了。   她偷偷看一眼,暗暗的燈光下,站在門口的男人果然是祝童。心裏埋怨,這樣的夜晚,他怎麼能喝成這樣?   歐陽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本就是偷來的東西,不能要求太高不是?   他走到牀邊了,他坐下,他的手按在浴巾上了……   歐陽很快沉醉與男人的撫摸。陷入了昏昏沈沈的狀態之中,整個身子猶如在大海中漂浮一樣,頭暈目眩時起時落。感覺輕飄飄的,好似變成一隻潔白的蝴蝶在海面上翩翩飛舞;又象喝了一杯醇美佳釀,似醉非醉,幻象叢生。   歐陽不覺扭動起來,喉嚨裏傳出斷斷續續的呻吟聲,紅脣輕輕開合着,似乎想叫喊卻又叫不出似的。   她忽然睜開眼,想要抱住祝童,索求更多。   “啊!”歐陽發出一聲尖叫,但馬上就用手捂住嘴止住了。   在她身上撫摸的不是祝童,而是葉兒。   祝童呢?房間裏只亮着一盞壁燈。歐陽看到,祝童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都市夜景發呆。   “蘇小姐……”歐陽很有點被人捉姦在牀的羞愧感;雙手捂住臉,不敢看葉兒。   躺在人家的房間裏,身上只有一件浴巾,剛纔又那般反應,這幅樣子……   在蝶姨那裏喫晚飯時,歐陽說自己明天要回上海看望父親,並在上海休息一段時間。她藉口要在酒店做SP,從葉兒那裏得到了這套房間的使用權。   葉兒沒怎麼考慮就答應了,歐陽的建議很有道理。朵花不在家,王向幀去北京了,偌大的別墅裏只有蝶姨一個人。   歐陽還說,有些事要與祝童商量,她答應葉兒,讓祝童早些回別墅。   一切似乎都安排的很好,祝童也來了,她完全沒想到,期待中的那個瘋狂而刺激的狂歡之夜會演變成這樣!   “噓……別說話,很快就完了。”葉兒頑皮地理理歐陽散亂的頭髮,說;“他說你的身體最近傷的厲害,需要一次調理。可是,他現在的狀況又不允許,所以就叫我來了。”   說着話,葉兒的撫摸並沒有停止。   歐陽讓自己平靜下來,仔細想想,偷偷地笑了。如果祝童真的與自己共度良宵,那也就不是那個值得美麗的蘇警官傾心相戀,讓自己魂牽夢縈的“神醫李想”了。   現在這樣似乎也不錯,葉兒知道了,並沒有責怪的意思。而祝童,恪守非禮勿視的原則,好像並沒有看到自己剛纔的……醜態。   可是,葉兒只是個警官,她什麼時候也變成醫生了。她手裏捏着的黑針,不正是“神醫李想”的龍鳳星毫中的一枚嗎?   隨着葉兒的動作,歐陽不禁開始關注自己身體的變化,胸腹之間,遊移着一股陌生的氣息。過了片刻,歐陽彷彿陷入仙境,沉沉睡去了。   “好了嗎?”祝童轉過身。   “好了。”葉兒用毛毯把歐陽蓋好,一頭扎進他懷裏;“這下你滿意了?”   “難道還有更好的辦法嗎?”祝童抱着葉兒退出房間,在外間沙發上坐下:“葉兒出馬,一個頂倆,從今以後你們就是好朋友了我呢,也輕鬆了。”   “還說呢,都是你惹出的事。老實交代,你和雪美小姐、陳依頤小姐的事,也要我出面解決?”葉兒不依,扭着祝童的耳朵說。   “那是不同的。”祝童很享受葉兒的小動作,嘿嘿傻笑道:“歐陽瀕臨崩潰的邊緣,她的身心都需要蝶神的洗禮。我現在已經沒那個本事了。”   想了想,葉兒也只能暗自一嘆,輕輕放下了。   祝童能給她打電話,叫她來,本身就說明了他的態度。她也不想看到歐陽自暴自棄,真的隨便找一個男人嫁掉。歐陽編造的理由可說是漏洞百出,基於對祝童的信任,葉兒並沒有如別的女人般去找祝童求證,她知道那樣只能讓事情變得更糟,甚至不可收拾的地步。   接到祝童的電話,葉兒心裏甜絲絲的;可也有幾分幽怨。祝童雖然不主動沾花惹草,可那些花草們……   “你那裏感覺怎麼樣?”祝童撫摸着葉兒的後背問。他最愛的女人身體裏還有一枚他親手射進去的金針,雖然暫時沒什麼大礙,但總歸是個麻煩。   “你是‘神醫李想’,我怎麼知道?”葉兒嗔怒道,又捏起了他的耳朵。   “很晚很晚了,我們睡覺吧。”祝童舉手投降。   在紅蝶神恢復之前,他沒有能力取出那根金針。   套房裏內間的大牀被歐陽佔着,祝童和葉兒只好外間睡沙發了。   還好,沙發還算寬大柔軟……   第二天清晨,祝童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他看看錶,纔是凌晨六點,不禁有點惱!   謝家的慶典是十點,用不着這麼早就來敲門吧。   儘管如此,祝童還是坐起來。   葉兒也醒了,迷糊一會兒,伸手指指內間,抱着衣服走進去了。   祝童稍微收拾了一下才去開門。   敲門的是張偉,他第一句話就讓祝童大喫一驚。   “馬格強死了!”   “小馬哥……死了?”祝童不敢相信,那個昨天晚上還與自己喝酒的小馬哥,只過了短短數小時,就死了。   “馬格強死了,一小時前,我們接到辛小姐的報案。趕到現場時,人已經死了。”張偉很肯定地說。   “辛小姐怎麼樣?”祝童問。   “她收了很大刺激,正在醫院搶救。”張偉說。   “是很大的刺激啊。”祝童在自己額頭猛拍一掌;“去看好她,別讓她出什麼意外。”   “怎麼?你認爲她是兇手?”張偉驚訝地問。   “不是我認爲,而是你。”祝童咬咬牙根,想說些什麼表達內心的憤怒,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昨天晚上他就隱隱感覺到,辛雲一直在尋找掙脫馬格強的機會。她只愛她自己和她的舞蹈,對馬格強那些原本淡薄的感情,早被這五年半監禁的生活磨光了。   祝童給了她一個希望,昨天晚上,馬格強肯定沒有答應她去上海的請求。   “可是,我發現她時,她被繩索捆得死死的。”   “你們怎麼認爲,這是一次偶發性的搶劫案?”祝童問。“現場看來,確實很像。”   “那你來找我做什麼?”辛雲是爲天賦舞者,身體的柔韌性遠超常人,製造出更詭異的場景也不是不可能。祝童心裏已然認定,兇手即使不是她,她也一定是個幫兇。   “案發現場就在這裏,馬格強把酒店的整個頂層改造成他和辛小姐的愛巢。發生了這樣的事,竇處長希望雷曼參議員能換個地方住。”   “那就換吧。”祝童漫不經心地說。他的腦子已經開始評估馬格強之死所引發的後續效應。   “竇處長的意思是……”張偉還要說什麼,卻被祝童打斷了;“你知道紅戈壁嗎?”   “當然。”   “你知道朵花小姐去哪裏了?”   張偉又點點頭。   “兩塊地方是不是一個方向?”   “不是一個方向,紅戈壁在西邊,沙漠營地在西北。”   “你有人在朵花身邊,是嗎?”   “朵花小姐和井池雪美小姐的安保工作,由三處負責。”   “馬上聯繫三處,詢問她們是否安全。”祝童有很認真說。   他也拿起手機,撥通了川中宏的電話。   作爲井池雪美的保鏢,川中宏實在是太敬業了,電話只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雪美小姐很可能會遇到危險,你們什麼也不要做,別離開營地,別讓任何人接近,我兩小時內到。”   祝童撂下電話對張偉道:“十分鐘內,我要出發去接鳳凰仙子、陳依頤小姐、井池雪美小姐。給我弄兩輛車,四五個人。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十分鐘有點緊張,十五分鐘吧。”朵花是王向幀的女兒,張偉馬上開始聯絡,很快搞定了。   “你要去哪?”祝童收拾好要出門,張偉又問。   “我去……”祝童心裏一緊,問:“秦總?”   張偉點點頭:“你那位姓秦的朋友有很大的嫌疑,昨天晚上,他進入過案發現場。”   酒店裏嚴密的監控設備,張偉既然說秦可強進過頂層馬格強與辛雲的愛巢,一定是有根據的。   祝童腦子轉的飛快,秦可強一向穩重,萬不會在不與自己打招呼的情況下貿然行動,他定然是接到辛雲的求助電話纔會去的。並且,辛雲在電話裏……   藍湛江昨晚喝醉了,這是不是可以看做是一個計劃好的行爲?   祝童搖搖頭,目前最重要的是把秦可強摘出來。   “張隊,我想知道馬格強是怎麼死的?”   “一把刀;”張偉比劃一下自己的胸口;“一把他收藏的世界名刀,從這裏刺進去;當時就沒命了。”   “你準備怎麼處理?他是我朋友,我可以肯定他不是兇手。”祝童道。   他已經從震驚中穩住了心神,馬格強固然桀驁不馴,但在秦可強面前連動手的資格都沒有。秦可強根本不屑於把他當成對手,用不着要他的命就是十幾種辦法制住他,根本不可能用刀。   “我相信你,相信秦先生不是兇手。可是,法律是講證據的,現有的證據,對他很不利啊。”   “還有別的證據?”祝童心頭一緊。   “辛小姐。”   “她說什麼了?”   “辛小姐現在神志不清,剛解救出來時,我和同事都聽到她喊過‘秦大哥,別殺我老公。’”張偉爲難地說;“還有,我們在刀柄上提到一枚指紋,正在與秦先生的做技術比對。據搞技術的同事目測,結果不妙啊。”   “真的有點麻煩啊。”祝童抬頭想了想,忽然笑了;“十分鐘,你的人和車來了沒?我先去接雪美小姐。”   張偉搞不清祝童在想什麼,難道就這樣不管了?他雖然不知道秦可強的身份,但能看出來祝童與他的關係非同一般。   剛纔他們一直在門口說話,這時祝童走到套間的臥室門外,說:“葉兒,我們一起去沙漠營地。”   臥室的門開了,歐陽與葉兒一起出來,說:“我也去。”   短短几個小時,歐陽如脫胎換骨一般,原本黑濛濛的肌膚變得白皙細膩,秋水般的明眸水光盈盈。與葉兒並肩俏立,幽香襲人,看得祝童一陣頭暈眼花。   “來了嗎?”他連忙回頭去看張偉。   “什麼?”張偉比他更加不堪,正舉着手機發呆;聽到祝童問忙道:“哦,快到了,我先下去。”說話就閃身跑了。   祝童苦笑着對歐陽道:“幸虧是張隊,讓別的人看到我們三個在一個房間……嘿嘿。歐陽,我們不是去遊玩,沙漠營地那裏……”   “我知道;”歐陽挽着葉兒的手說;“剛纔話我們都聽到了,你留下,我和蘇警官去接鳳凰仙子和井池雪美小姐。那個小馬哥我知道,他的死訊傳出去有段時間了,有些人已經到了,更多大人物正在趕來;這個時候,你應該留下。”   葉兒也說道:“你留下吧,不能丟下秦先生不管。”   “就是因爲有很多人要來,所以,我必須離開。”祝童打開門,帶頭走向電梯。   歐陽與葉兒對視一眼,急忙跟上去。雖然她們不知道祝童打的什麼算盤,但都相信他的判斷。   三個人走到酒店大堂,正到一羣形色匆忙的男男女女跑進來,其中兩個中年女子面帶悲切。祝童他們讓開一些,等那羣人過去才走出酒店。   張偉找來的不是警車,也不是兩輛車四、五個人,而是四輛越野車,整整十位武警戰士。   祝童等張偉介紹完沒說什麼,跟着帶隊的武警少校鑽進第一輛車,葉兒和歐陽上了第二輛車。   車隊拉響警笛,呼嘯着衝出酒店前的回道;祝童看到,十幾輛黑色房車正從入口拐進酒店停車場。   這個時候,他纔拿出手機分別撥通了西蕾婭和謝晶的電話。   祝童要求西蕾婭馬上去見雷曼參議員,通知他這家酒店不能住了,讓她配合竇處長和謝騰龍,爲雷曼先生一行另外安置個住處。   謝晶的電話比較費時,她還不知道馬格強死了,大約也不知道小馬哥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只知道酒店出事了,來的不少警官。祝童告訴謝晶,這家酒店的老闆昨晚死了,讓她轉告謝騰龍爲雷曼參議員換一家酒店。祝童還對謝晶說,他今天不能出席謝家的開業慶典了,酒店發生的事與他們沒關係,雷曼先生的行程不受影響。   最後,祝童請謝晶轉告上海的柳伊蘭五個字,秦先生出事了。   放下電話祝童看看外面,八月的清晨,竟然看到了黃燦燦的油菜花。   西京不比上海,六點半的時候路上沒什麼車輛。祝童兩個電話只用了十幾分鍾,車隊一路闖紅燈已經出城區。   祝童不知道沙漠營地的具體位置,身邊的武警少校看上去也不是個喜歡說話的人,但這個時候張偉既把他請來,已然很能說明問題了。   “牛少校……”   “叫我牛哥。”牛少校舉着對講機,衝祝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張隊說起過你,你的功夫比他厲害。”   原來是不打不相識啊!祝童心裏有了個大概,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牛哥,我們這次很可能會遇到一些奇怪的人,希望到時候……”   “張隊和黃處都是我的朋友,上個案子是我們一起辦的,李先生有話請直說。如果是那些牛鬼蛇神鬧事,用不着李先生動手。”牛少校再次打斷了祝童,這一下把他噎得夠嗆,心裏卻完全清楚了。   武警不同於公安系統,與地方上的牽扯少,是王向幀和黃海到西京依靠的主要力量。這個牛少校,已然知道了這次很可能會遇到什麼人。   祝童笑了笑,眉頭舒展開一些;輕聲道:“牛哥,我只有一個要求:快些,再快些。”   於此同時,距離西京一百公里的沙漠營地裏是另一番場景。   井池雪美小姐和朵花還沒睡醒,就被川中宏給叫了起來,集中到沙漠營地唯一的一幢混凝土建築裏。   這是一座有六個房間的兩層小樓,勉強說的上是別墅。周圍半人高的圍牆,圍起了十幾畝大小的空地算做院子。   院子左側是兩排十八座軍綠色的帳篷,來這裏體驗的客人都住在帳篷裏。   沙漠營地的原型是一座某部門的觀測站,十幾年前觀測站撤銷,這裏就荒廢了。   如今住在小樓裏的是沙漠營地的主人,三位分別來自杭州、長沙和洛陽的志願者,以及他們僱傭的五位當地人。   川中宏帶着兩個手下,把他們從別墅裏趕出去,讓井池雪美、陳依頤、朵花呆在二樓的一個房間裏。兩個手下守住大門,川中宏上到樓頂。   沙漠營地在沙漠邊緣,視野開闊,川中宏的位置可算附近的一個制高點,能看到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