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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新月輪

  清晨七時許,沙漠沉浸在無邊的靜默中。   西方蔚藍色天際的一輪殘月,東方正在鋪展魚肚白,一副壯麗的畫卷鋪展在川中宏眼前。   營地的志願者承包了大約有兩萬畝大小的地方用來植樹,其中三分之一是紅戈壁,三分之二是沙漠。沙漠營地位於隔壁與沙漠模糊的交界處。主要原因是這裏有一口遠觀測站打的深水井。   沙漠營地周圍是一大片低矮的紅柳樹林,以及沙棘、蘆薈、之類能給營地帶來些許收益的經濟類植物。這片不到一千畝的植物園看上去並不起眼,但它們已經在沙漠惡劣的環境下生長了五年,是營地裏的志願者五年來堅持不懈努力的結果。   從西京到這裏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公路,營地距省道的直線距離十三公里。   川中宏最擔心的就是這最後的十三公里,只有一條簡易到不能稱之爲路的便道。   白天來的時候,朵花領頭的車隊用了整整一個小時才穿過這段流沙與戈壁交錯的十三公里。滾動的石頭、遊走的沙丘和若隱若現的沙漠狼,就如像那遊弋於紅戈壁中士兵的幽魂般神祕而兇險。   營地內的一座帳篷裏,高爾夫少年渡邊俊剛換好運動裝,準備開始每天都必須堅持的晨練。   帳篷的門簾掀起,一個披着黃色斗篷的人閃了進來。   “春子姐。”渡邊俊感到奇怪,丟下斗篷,出現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同樣一身運動裝的春子。他記得很清楚,春子昨天並沒有與他們同行。   “帥哥,要跑步啊。”春子解下背後的雙肩包,伸手揉揉渡邊俊的臉;“今天姐姐做你的教練,好不好?”   渡邊俊點點頭,面對春子,他總有不知所措的感覺。   “帶上這個。”春子從雙肩包裏拿出一副黑色護目鏡。   渡邊俊接過來,略顯笨拙地套上。   “哇!帥呆了!”春子又遞給他一隻帶皮帶的不鏽鋼水壺,笑道“小夥子,今天的訓練項目是慢跑,向南跑,不遇到人就別停下來。帶上這個,路上渴了可以喝兩口。”   渡邊俊接過水壺,熟練的繫到腰間,掀起帳篷的門簾就要離開。   “等一下,本教練的話還沒說完呢。”春子忽然就出現在他面前,渡邊俊急忙停住,差一點就撞上了春子曲線玲瓏的身體。   “看到這個了?”春子把一隻小巧的手機樣的東西舉到他眼前。   渡邊俊從手機的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樣子,他再笨也明白了,自己帶的護目鏡裏藏有一個攝像頭;那隻不鏽鋼水壺內藏有發射器。   “它的有效距離是一公里,所以呢,帥哥只能在這個範圍內活動。遇到什麼奇怪的人,就多看幾眼,知道嗎?”   渡邊俊認真地點點頭,說:“知道。”   “李先生正在趕來,有人要在這裏對付他。所以阿俊要認真跑啊,你現在是李先生的偵察兵。”   聽到祝童要來,自己今天的跑步與有如此重大的意義,渡邊俊不覺挺了挺胸,道:“春子姐放心,阿俊跑的很快的。”   “李先生八點到,別跑丟了。”春子又拿出一隻碩大的運動手錶,親手帶到渡邊俊右腕上;“遇到奇怪的人或事,按這裏,姐姐很快就會去幫阿俊的。遇到幾個人就按幾下,遇到男人按短些,遇到女人就多按一會兒。”   渡邊俊小心地摸一下運動手錶上的黑色凸起,又看向春子的雙肩包。   “你還要什麼?”春子奇怪地問。   “沒有刀嗎?”渡邊俊充滿希冀地問;“據說,這裏有狼。”   “帥哥,狼不可怕人才危險。你還小不能玩刀,你現在的任務就是賣帥,跑起來,越帥越好。”春子笑着把渡邊俊推出帳篷。   別墅房頂的川中宏看到,高爾夫少年渡邊俊帥帥的身影。   營地外南門是停車場,零零散散停着六輛越野車,還有一些推土機、挖掘機這類大型機械。   渡邊俊穿過停車場,邁着矯健而略顯激動的步伐跑出沙漠營地,順着便道進入植物園。   川中宏早看到那個披着黃色斗篷的身影,早在一年前,在日本時,他就知道這個叫春子的女人的厲害,知道她是祝童的朋友,所以川中宏選擇了沉默。   他只是有點奇怪,春子是什麼來的?他並沒有看到任何車輛,春子連個嚮導也沒有,就那麼突兀地穿出紅柳林,出現在沙漠營地中。   川中宏不是個有很強好奇心的人,與師父野村花海一樣,他秉承了作爲一個隱者的優良傳統,只問結果不問過程手段。這樣也好,自己在明處,春子在暗處;更能保證小姐的安全。   可是,春子好像並不打算隱在暗處。   渡邊俊跑出去十分鐘,春子就出了帳篷,隨着渡邊俊的腳步走出沙漠營地。從別墅下經過時,揚手把一個東西拋向川中宏。   “守好這裏,外面出了任何事都與你無關。”   川中宏把玩着春子拋給他的監視儀,他能看到渡邊俊看到的一切。   春子也消失在紅柳林裏,川中宏看了一會,注意力就被南方紅戈壁方向傳來的一串駝鈴聲吸引了,他站起來極目遠眺,卻什麼也看不到。   看看手錶,七點三十分,距離接到電話的時間剛過去了一小時,也就是說,祝童即使一路順利的話,也要在八點半才能趕到。   也是這個時候,渡邊俊跑到了植物園的盡頭,那串駝鈴聲就是他引起的。   沙漠戈壁交匯處的地形稀奇百怪,川中宏所在的制高點有很大的限制。   比如渡邊俊駐足的這片沙丘,沙丘的北側是植物園,南側是一道沙溝。渡邊俊看到,沙溝裏臥着五隻駱駝。因爲他的出現,駱駝被驚動了,掛在脖子下的駝鈴隨之響起來。   也在此刻,一輪紅日噴薄而出,淡淡霧氣蒸騰,隱約將渡邊俊籠上層光暈。   沙溝裏也有兩頂帳篷,四位身着絳紅色長袍的僧人正在打坐,抬頭看向渡邊俊。似乎在奇怪,如此荒涼的世界裏,怎麼會出現這麼一位帥氣的陽光少年。   渡邊俊呆呆地看着他們,僧人的奇怪只在片刻,馬上就恢復到閉目打坐的狀態。   春子姐說遇到人就多看幾眼,可也不能就怎麼一直看下去吧。渡邊俊有點不知所措,又想起春子姐的話,馬上按動運動手錶上的凸起,四下,短短的。   接着,渡邊俊又按了一下,長長的。   他又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女人,穿着白色長袍的漂亮女人,嫋嫋鑽出帳篷,微笑着向他走來。   “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女子在渡邊俊一米處站住,手持一隻赤色法輪,柔聲問。   渡邊俊搖搖頭,示意自己聽不懂。他確實聽不懂對方那略顯生硬的漢語。渡邊俊只能聽懂日語和英語,以及一些簡單的漢語單詞。   那女子目現憐憫之色,打出啞語:你不能說話?   渡邊俊茫然看着女子的手勢,目光被一隻小巧的赤色法輪吸引住了。他看到,在一片赤紅之間,有一彎皎潔的新月。   突然之間,渡邊俊就跌入一個乾燥悶熱,毫無生機的黑暗世界裏,時間與空間的碎片呼嘯衝擊,使他心神失手暈頭轉向,跌進無窮無盡的迷亂中。   “欺負小孩子嗎?”   迷失只在瞬間,渡邊俊就被一隻溫暖的手從紛雜的亂像中拉了出來。   “開個玩笑而已。”白袍女子略微喫驚地看着春子;“你很不錯,但還不是我的對手。”   “姐姐的厲害我知道,我也沒想做姐姐的對手啊。它應該有個名字吧?”春子把渡邊俊護到身後,盯着白袍女子手裏的法輪問;指尖的一朵蘭花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枯萎。   “新月輪。”白袍女子道。   “聽起來很美啊。”春把那朵殘花收進口袋,又拿出一朵遞過去;“這個給你。”   “花更美。我想見見鳳凰仙子,你替我領路吧。”白袍女子接過蘭花,笑道。   沙漠深處又響起一陣駝鈴聲,十幾頭駱駝轉過沙丘進入沙溝。每頭駱駝上,都有一個身着絳紅色法衣的僧人。   “我是來給曲桑卓姆活佛送花的,臨來之前,大姐柳伊蘭給了我三朵夢蘭。一朵被你的新月輪喫掉了,這朵送給你,還有一朵……”   春子指尖又出現了一朵硃紅色蘭花,她張嘴把它吞下去,才道:“現在,我是不是曲桑卓姆活佛的對手?”   同一時間,川中宏馬上撥通祝童的手機,告訴他渡邊俊遇到的情況。   沙漠營地的帳篷裏走出兩個年輕的旅行者,那並不是朵花車隊的同行者,而是在他們到達沙漠營地半小時後來的。兩個旅行者似乎還沒睡醒,看看別墅樓頂的川中宏,看看在二樓窗口探着身子向外看的朵花和井池雪美小姐,又縮回帳篷去了。   祝童所在的車隊剛駛下公路,正在進行最後十三公里的衝刺。接到電話,祝童對牛少校道:“那裏已經出事了,我先去。”   話音未落,“神醫李想”就從牛少校身邊消失了。   望着尚未閉合的車門,牛少校纔信了張偉的話:這個李先生,果然是個神龍不見首尾的高人!   後車上,葉兒第一時間感覺到祝童的行動,她來不及對歐陽交代,也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車輛行駛在顛簸的沙漠戈壁之間,速度當然快不了,可也不能算慢。   歐陽呆呆地看着葉兒用她意想不到的步伐追上了一個正在遠去的身影,兩個人很自然的挽起手,很快消失在茫茫沙漠中;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祝童,用了什麼辦法,在短短的數年間就把一個上海灘的嬌貴小姐,變成一位身手不凡的女俠客了!   牛少校對着對講機說聲停車,四輛越野車就挺了下來。   牛少校跳下頭車,跑到第三輛邊拉開車門。   “你們兩個,跟上去。”   車裏下來兩個年輕的武警戰士,都掛着少尉軍銜。看臉型似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體型卻有很大區別。   一個高高大大,身高至少有一米八;另一個只有一米七出頭,卻顯得更敦實。   他們只說了“是!”就快速整理裝備,把身上的零碎都卸下來。高個只留下了一根鐵棍,矮個手裏提着一柄短劍。   “帶上水壺;還有,槍。”牛少校喝道;“你們現在是武警戰士,執行任務時,第一要做的是完成任務,保證自己不受傷害。你們今天的任務是,保證李想先生和蘇警官的人身安全,遇到危險可以開槍。”猶豫了一下,牛少校又說:“儘量別鬧出人命,如果……也沒什麼。總之,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證他們的安全,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了,首長!”兩個武警齊聲答道。   “去吧,只怕再耽擱一會兒你們就追不上了。”牛少校揮揮手,兩個武警轉身向着祝童與葉兒消失的方向追去。   沙漠裏無風的清晨溫度適中,視野廣闊,正是看風景的最佳時段。   連綿不絕的沙海,在朝陽的輝光中如夢似幻。   歐陽隨牛少校走上一個沙丘,遠遠的,還能看到祝童與葉兒的身影。   “走吧。”牛少校好奇地打量一下歐陽。   剛纔他還覺得歐陽與葉兒都是沒一點功夫的嬌小姐,葉兒突然展現出的實力讓牛少校爲止咋舌,能在鬆軟的沙漠裏以那樣的速度奔跑,沒有十年八年的苦練是不可能的;這個……應該不會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吧?   祝童牽着葉兒的手快速越過一道又一道沙丘,對身邊的一切恍若未見。   他現在一心只想快些趕到,在曲桑卓姆擊敗春子之前,攔住她,不讓她與朵花又任何接觸。   祝童已經知道策劃這一切的人是哪個了,在張偉說秦可強進入過酒店的樓頂的時候,一個身影就隱約出現在他的腦海裏。看到歐陽的瞬間,那個身影變得清晰了。   廖風,兩個月前被他趕出上海的廖風。   他已然肯定,在背後算計他的就是那個在他發起的網絡攻擊下被查出偷稅漏稅、抄襲、忘恩負義導致身敗名裂的廖風,那個失去所有的光環、被迫辭職離開上海的青年學者廖風。   祝童之所以選擇離開西京,遠離將要颳起一場風暴的是非之地,是因爲藍湛江;更是爲了不給王向幀添麻煩。畢竟,馬格強的哥哥們都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作爲前任江湖酒會召集人和三品藍石的嫡系子弟與精英份子,藍湛江可以選擇脫離江湖道謀求自我發展,可以選擇爲索翁達活佛的鷹洋投資工作,但是有一條底線不能觸犯:做有損江湖道的事。   如此大的手筆,如果藍湛江說他自己毫不知情,只是酒後一時失控,對外人或警方也許可以說的過去;但在江湖道理事會的一羣老江湖那裏絕對是過不了關的。   秦可強可算是與藍湛江自小一起長大的玩伴,沒有三品藍石的庇護,石旗門早就消散在江湖風雲之外了。   藍湛江竟然參與了一場可能使秦可強身陷囹圄的陰謀,三品藍石必須給江湖道、給祝童個交代。   爲什麼?藍湛江爲什麼要這麼做?他是何時與廖風、江小魚混到一起的?接下來,他們還要做什麼?這些問題翻來覆去在祝童腦子裏滾動。   可以確定的是,按照廖風的計劃,欣雲的那個求救電話是要打給祝童的。可事情的發展並沒有按照規劃好的軌跡運行,祝童與馬格強似乎一見如故,根本就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架勢。   向秦可強求助,一定是欣雲自作主張。秦可強纔是英雄救美的男主角,女性的敏感讓欣雲意識到,祝童即使接到了求助電話也不會入局。她太想擺脫馬格強了,豈不知這樣的自作主張,把一切都搞成了一團亂麻。   祝童之所以離開正是爲了避開這一團亂麻,只有他跳出來了,藍湛江纔不得不跳進去。   秦可強是受到藍湛江的邀請來到西京,他本來的角色不過是旁觀者,見證藍湛江喝醉了,與後來發生的一切毫無關係。現在變成事件的主角,刺殺馬格強的嫌疑犯,祝童走了,藍湛江不得不出來替秦可強處理善後。   對於藍湛江,祝童並不放心,所以他通知了柳依蘭。八品蘭花培養出來的張雪丹律師也在西京,她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到酒店了。   不管江小魚現在在不在西京,不管曲桑卓姆活佛身邊還有什麼高手,祝童現在最要緊的是看好朵花,不讓她被廖風拖進這個針對祝童、並可能威脅到王向幀前途的漩渦。   曲桑卓姆即便只學到了索翁達活佛的一點皮毛,也不是朵花能應付的。   葉兒心裏卻沒祝童那般複雜。   跟祝童來,是因爲她怕祝童遇到危險。   她早把自己看成祝童妻子、以及祝門一分子了。從祝紅那裏,葉兒學到了很多很多,知道了很多很多。   她知道祝童是位江湖高手,更知道祝童幾乎一半的威名都是依靠蝶神闖出來的。   祝門蓬麻功,也只有祝紅、祝黃兩個修煉到能在對壘的瞬間覺察到對手的氣血運行的軌跡,從而推測出對手招式的境界,祝童還差那麼一點點。   現在祝童的紅蝶神處於半殘廢狀態,她怎麼能放心的下?   這個時候,葉兒忽然又想起了去年,在蝴蝶洞外,祝童拉着她的手跑向楓仙谷的情景,心裏不禁湧出千層感激、萬般柔情。   沒有祝童的堅持,她現在只怕還是個懵懵懂懂的精神病患者;沒有祝童,在那些醫生手裏,只怕這一生……   想到這裏,葉兒開始有意識的調整自己的步伐與節奏,調整自己的呼吸乃至心跳,與祝童漸趨一致。   奇妙的事情幾乎在默契達成的瞬間發生了。   祝童的感知忽然變得分外靈敏,範圍也增大的一倍。他能感覺到周圍一公里範圍發生的一切,能清晰的感覺到隱藏在下的每一個小生物。這種感覺與身負聚神術挑戰索翁達活佛時有點像,卻又有很大的區別。   那時六道真氣是被強行封印到他體內的,他可以利用卻不能擁有,更留不住一絲半點。   而現在,葉兒完全放開了自己,他可以利用葉兒擁有的一切,如果他願意,甚至利用蓬麻功特有的屬性,將葉兒體內的真氣吸納一空,變成完全屬於他的修爲。   這就是雙修嗎?祝童心裏想。   他當然不會做任何傷害葉兒的事,這樣已經很好了。葉兒只是蓬麻初境修爲,他已經是蓬麻幻境後期,有了葉兒的支持,又都是蓬麻功,祝童竟然又一次體會到半隻腳踏入蓬麻功仙境的感覺。   “有人跟着我們啊。”葉兒也有與祝童同樣的感覺。現在的她覺得自己無比強大,似乎無所不能。還好她本來就心境平和,沒有忘乎所以。只是很好奇罷了。   “牛少校派來的幫手,讓他們跟着吧,也許有用的上的時候。”祝童也發現了那兩個年輕的武警戰士,看腳力與身法,也一定是出自武林世家。只有從幼年開始持之以恆的苦練,纔有跟得上他和葉兒的可能。   “要不要等一等?”葉兒問。   兩個年輕的武警距離他們有八百米,看他們的速度,也就是幾分鐘的時間。   “不能等,只怕我們現在趕到都有點來不及了。有人要對付朵花!跟着我,別說話。”   祝童不僅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加快了速度。   剛纔只是一個小小的分歧,葉兒想停下來等等那兩個武警,祝童就感覺到,兩人之間的默契度減弱了一大半;感知也沒那麼敏銳了。   沙漠營地外的沙丘上,春子正苦苦支撐着。   不只女活佛曲桑卓姆活佛表現出的強大壓力,事實上,女活佛根本就沒有動用新月輪。   春子只又一個人,她只能攔住曲桑卓姆,拖住她,不讓她靠近沙漠營地。   而剛來的十幾頭駱駝根本就沒有停留,繞過沙丘直接向沙漠營地方向去了。   “渡邊君,你要攔住他們,哪怕是一分鐘也好。李先生正在趕來,他很快就到了。”春子別無選擇,只有用日語對渡邊俊大喊。   渡邊俊還沒從剛纔的驚嚇中完全恢復過來,但是聽到春子的呼喊,還是馬上飛快的跑下沙丘,斜插向駝隊的前面。   “很危險啊。”曲桑卓姆舉起新月輪,嘲諷道:“你不該讓一個帥哥去冒險。那些,可都是些沒有憐香惜玉之心的臭男人啊。他們只是去接朵花小姐,佛祖在上,我們沒有傷害任何人的意思啊。”   “昨天晚上,有個人死了。”春子道;“一個叫馬格強的男人,活佛認識嗎?”   “小馬哥死了?”曲桑卓姆神情一變,但很快就恢復正常;“那也是個帥哥,就是有點變態。這樣的人,早一天迴歸西方極樂,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春子回頭看一眼渡邊俊,無奈地嘆息一聲,道:“來吧,讓我享受享受天輪寺無上玄功新月的美妙境界。”   “你想好了嗎?太陽下的新月,可是多了幾分煞氣啊。”曲桑卓姆甜甜地一笑,新月輪已然升起在她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