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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千層浪

  封穴術算不得什麼了不起的祕術,周行和馬八稍加練習就能輕鬆掌握。   只不過,斯內爾先生情況特別,以他脆弱體質經受不起真正的封穴術,只能使用金針閉穴這樣的變通之術。   祝童現在做的,就是對着一副人體脈絡掛圖,把金針閉穴術教給周行和馬八。   他們當然不太理解祝童的用意,明明可以好好的,爲什麼要強制斯內爾昏睡?祝童不解釋,他們也不好問,老闆的做法總是有道理的。尤其是馬八,對美麗傾國的斯內爾夫人頗有點想法呢。   周行與馬八都走了,祝童到酒櫃旁爲斯內爾夫人倒了杯紅酒,自己端着一杯白酒,舉杯到:“夫人,我們應該乾一杯。我想,我們已經找到了搶救斯內爾先生的最好方法,剛纔的討論卓有成效。”   “真是個令人開心的好消息!我一直認爲,‘神醫李想’是最棒的。”斯內爾夫人隱約覺得不太對勁,“神醫李想”說的似乎並非事實。   她聽不懂漢語,可剛纔的討論……有討論嗎?好像大部分時間是“神醫李想”一個人在說,另外三個人在聽。即使有發言,但那更像是請教,而不是發表自己的意見。   不過,斯內爾夫人決定將疑惑放在心裏,聽聽祝童接下來要說什麼。   祝童喝下半杯酒,開口道:“自從斯內爾先生住進望海醫院之後,醫院並沒有收到一分錢。您知道,維持對斯內爾先生的治療是一項昂貴而充滿風險的工作。基於對斯內爾先生的信任,我們之前並沒有提出任何與此有關的要求。可斯內爾先生現在遇到了麻煩,接下來的搶救也是需要耗費大量財物,我想與夫人討論一下費用問題。”   “需要多少錢?五十萬美金可以嗎?”斯內爾先生臉色微紅,顯得很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現在只能拿出五十萬美金。斯內爾先生的資產一直由安東尼打理,沒有他的配合,我沒有辦法支付更多的錢。”   祝童點點頭,表示理解。又皺着眉頭思索片刻,道:“五十萬美金應該是夫人的私房錢吧,夫人對斯內爾先生的情深厚意十分令人感動,可是……”祝童搖搖頭,作出很爲難的樣子;“那些支付以前的賬單綽綽有餘,可是對與馬上就要進行的搶救工作來說……不夠。我們必須使用一些很珍貴的藥物,比如牛黃,斯內爾先生需要它來定神止痙,增強心肌收縮力,加快血液循環速度;比如人蔘,能爲斯內爾先生補充元陽,復脈固脫。斯內爾先生需要一支或數支百年份的野山參,現在的市場價格遠超十萬美金。”   “可是,我現在能拿出五十萬美金。我又一份信託基金,可……”作爲一位億萬富豪的配偶,斯內爾夫人從未因爲錢而被逼到如此令人難堪的地步。情急之下,她從手指上取下一枚鑽戒:“這是斯內爾先生爲慶祝我們結婚三週年而送給我的禮物,當時的價格是三百三十萬美金。”   祝童盯着那枚鑽戒,嘴角浮出一絲笑紋:“夫人,那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如果斯內爾先生知道您現在的遭遇,一定會怪我們不近人情了。放心吧,我們對斯內爾先生的支付能力很有信心,搶救的費用暫時由醫院墊付。可是夫人,您應該讓外界知道您的尷尬處境。”   這時,蕭蕭進來通報,漢密爾頓勳爵回來了,他正在門外,請求能加入對斯內爾先生病情的討論。   九月十日上午十一點,斯內爾夫人在漢密爾頓勳爵陪同下召開緊急記者會,發佈了一條使整個世界都大跌眼鏡的消息:爲了支付斯內爾先生的鉅額醫療費用,她決定拍賣自己與斯內爾先生結婚三週年的珍貴紀念品,一枚出自某頂級飾品設計師之手的鑽石戒指。   漢密爾頓勳爵隨後在望海醫院大廳裏接受了數家媒體記者的採訪,他很十分遺憾的表示,曾提出以三百萬歐元暫時購買這枚戒指,以幫助斯內爾夫人度過這“短暫的、令人難堪的”階段,可是被斯內爾夫人拒絕了。漢密爾頓勳爵說,斯內爾夫人認爲斯內爾先生從未拖欠過任何人或組織的債務,現在情況是與斯內爾資產管理公司的溝通出現了一點小小的技術問題,相信很快就能得到妥善解決。   雖然記者會現場只有兩家媒體的參加,分別是來自日本的川上沙子小姐與上海電視臺某頻道的安娜小姐,可這條消息還是在第一時間佔據了世界各大媒體的頭條。   安東尼十一點十五分得到消息,當時他正在準備去上海歐美商會會所參加一個午餐會。   看到這條新聞的瞬間,坐在錦江飯店最豪華的總統套房裏的安東尼先生被驚呆了。之前,他並沒有接到任何要求來自望海醫院或者斯內爾先生的支付要求,更沒有人告訴他,望海醫院向斯內爾夫人催還醫藥費。   “陰謀,這完全是一場陰謀!”安東尼咆哮着衝出向房門,卻被身邊的兩位先生死死地抱住了。他們是安東尼聘請的律師,也是他現在的助手和顧問。   “外面圍滿了記者,有更多的記者正在趕來。安東尼先生,你現在不能露面。您無法解釋,沒有人會聽您的任何解釋!他們提出的所有問題都是陷阱,您的任何回答都只能讓您的形象變得更加糟糕。”一位律師驚恐地說:“天啊,安東尼,我提醒過你,不能以財務控制作爲制約斯內爾夫人的手段。這是那個女人的報復,她要借這個機會毀掉你,把你從斯內爾先生身邊徹底趕走。沒有人能替你說話,除非斯內爾先生!可是上帝,他在望海醫院,需要錢的正是他!安東尼,你都做了什麼啊?安東尼,您應該在斯內爾先生抵達之前向望海醫院支付一筆保證金,告訴我,那筆錢給他們了嗎?”   “他並沒有簽署你們準備的協議。”安東尼頹然坐到厚重的地毯上。   “所以……”兩位律師面面相覷,不用問,錢當然沒付了,要不然安東尼也不會如此狼狽。   該死的“神醫李想”,他早就想好了,從拒絕在那份協議上簽字的那一刻起,陰謀的車輪已經開始轉動了。   那個時候,安東尼懷裏揣着一份一百萬美金的現金支票,只要“神醫李想”同意簽字,他就會馬上將支票作爲斯內爾先生的治療保證金交給祝童。   可使直到現在,那份一百萬美金的支票還在安東尼的衣袋裏。   安東尼後悔了,如果聽取雷曼參議員的建議,選擇與可惡的“神醫李想”合作,何至於被他害的如此悽慘!   現在,別說圖謀別的了,今後如何生活都是問題。即使斯內爾先生忽然醒過來,也不會聽他的解釋了。作爲一個跟隨斯內爾先生多年的管家,安東尼對他的思維習慣與處理問題的方式瞭解的十分透澈。   斯內爾先生面對被他擊敗的對手的憤怒或哀求時,最常說的一句話是:失敗者沒有解釋的權利,失敗本身就是最好的解釋。你做的不夠好,把弱點暴露在別人面前;即使我不加以利用,也一定會有人利用。   他把事情辦砸了,讓對方抓住了致命藉口,現在就是馬上向望海醫院匯款,也於事無補了。斯內爾先生不喜歡失敗者,這件事無論對他個人的聲譽還是斯內爾資產管理公司的形象都是重大的傷害。尤其在與他的生死休慼相關的關鍵時期,安東尼犯下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   按照斯內爾先生的習慣,即使祝童不抓住這個機會做文章,別人知道後也不會放過他。   十一點三十分,羅貝爾·斯內爾在兩位律師陪同下先生出現的在電視屏幕上。   他就在距離安東尼不遠的地方召開記者會,表示會立即向望海醫院匯出第一筆萬百萬美金的作爲父親的醫療費,確保邁克·斯內爾先生能得到最好的治療。羅貝爾表示,這一切應當由安東尼負責,他一直是父親身邊的管家,所有與治療相關的費用都由他負責。可是,在上海遭遇颱風、父親的生命正經受考驗的關鍵時期,安東尼卻離開望海醫院住進了錦江飯店的總統套房。這是不可原諒的瀆職行爲,安東尼辜負了父親的信任。   “這個傻瓜,畜生,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他上了‘神醫李想’的當!趕走我,對你有什麼好處!”安東尼要被氣瘋了,對着屏幕上的羅貝爾連吐口水。   羅貝爾·斯內爾的記者會正在進行的同時,屏幕下方出現了一條更具轟動效應的文字新聞:斯內爾資產管理公司董事會執行董事、斯內爾家族的另一位重量級人物、斯內爾先生的堂兄、U.G石油公司總裁範加斯特·斯內爾先生在倫敦召開記者會,表示斯內爾家族財務狀況良好,並沒有出現任何問題,希望投資者給他二十四小時,不要盲目拋售包括U.G石油公司在內的與斯內爾資產管理公司有關的股票和有價證劵。   範加斯特·斯內爾先生說,他已經要求董事會啓動對這件事的調查程序,他個人並將馬上飛赴上海與斯內爾先生及夫人會面。在此之前,他已經建議董事會通過電話緊急討論一項臨時動議,暫時停止斯內爾資產管理公司監事會監視委員安東尼先生的一切權利。   總統套房的溫度被嚴格地控制在客人要求的區間內,安東尼抽下領帶,解開衣釦:他身上那件考究的西裝已經被汗水溼透了。   兩位律師走了,誰都能看出安東尼完了。原本他連出席都很勉強的歐美商會的午餐會,現在已經成爲一個遙不可及的存在,遙遠到,那似乎是另一個世界的存在,與他這樣的人毫無關係。   這些年來,安東尼着實得罪了不少人,他不是斯內爾家族的人,沒有跌倒的本錢。只要倒下,就再沒有爬起來的可能,即使斯內爾先生依舊信任他,安東尼也不可能站起來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不只不該得罪“神醫李想”,而是從擔任斯內爾資產管理公司監察委員的那刻起就錯了。當時,他還對斯內爾先生對他的信任感激涕零,現在想來,不過是被那個狡猾到骨子裏的老狐狸利用,成爲牽在他手裏的一條狗。只要斯內爾先生一個暗示,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撲上去,狠狠地咬上幾口;其中就包括這位範加斯特·斯內爾先生。   正是在安東尼的設計下,範加斯特纔不得不把斯內爾資產管理公司交給斯內爾夫人,轉而去倫敦擔任U.G石油公司總裁。   安東尼所做的一切當然確立了斯內爾先生不容置疑的權威地位,也讓他成爲一個人人懼怕的角色。現在,“神醫李想”踢出第一腳,羅貝爾、範加斯特等以前的仇人們馬上跟着跳出來了。   “叮鈴鈴……”安東尼被總統套房的座機鈴聲驚醒,他有氣無力地舉起話筒,問道:“我是安東尼,請問那一位?”   “親愛的,我是史密斯。有時間嗎?我想,我們應該找個安靜的地方喝一杯。”   “史密斯,別想來看我笑話!休想!你們不會得逞的。只要斯內爾先生醒過來,他們就會知道我的厲害。”安東尼強自支撐着。   “我當然相信你安東尼是斯內爾先生最信任的人,所以纔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安東尼,有個小小的問題,斯內爾先生即使醒過來,他第一眼看到的也只會是斯內爾夫人和漢密爾頓勳爵,或者還有範加斯特或者羅貝爾。你覺得,斯內爾先生會給你解釋的機會嗎?或者可以這樣說,你還有見到斯內爾先生的機會嗎?”史密斯語調輕佻地挪揄道;“算了吧安東尼,強撐下去沒有任何意思。我要是你,現在從那間奢華的總統套房裏搬出來,離開錦江飯店,找一家小旅館住下來,等待機會。”   “等等,史密斯先生,您覺得我還有機會嗎?”安東尼似乎抓住了什麼,史密斯分明在暗示,他還有見到斯內爾先生的機會。   “誰知道呢?安東尼,有人讓我轉告你一句話:如果考慮好了,可以找我。你那裏有我的手機號碼,如果還沒被丟掉的話。”   “轉告什麼話。史密斯先生,請告訴我,我一定會仔細考慮。”安東尼急忙問。   “已經告訴你了啊,就是那幾個字:如果考慮好了,可以找我。安東尼,我想你不是被突然發生的事弄昏了頭,變成傻子了吧?”   “如果考慮好了,可以找我。”安東尼喃喃唸叨兩遍,問道:“告訴我史密斯,是不是‘神醫李想’?”   “安東尼,你的想法太奇怪了。呵呵,也很有創意啊。”史密斯呵呵笑兩聲,掛斷了電話。   “一定是他,一定是那個可惡的傢伙!”安東尼對着話筒吼道,雖然,裏面只有嘟嘟聲。   考慮好了?什麼考慮好了?考慮什麼?安東尼陷入沉思。   好半晌,他站起來默默地收拾東西,無論如何,這間總統套房是不能住了。他當時真是被“神醫李想”氣昏了頭,怎麼就能住進這樣豪華的房間呢?   退房時,安東尼又一次被自己的愚蠢打擊了。房錢居然早被付過了!這分明是另一個早就挖好的坑!人家付的是現金,住進來的卻是他安東尼。   就這樣的,在一羣記者的簇擁下,安東尼提着簡單的行李,一言不發、臉色鐵青地走出錦江飯店,跳上一輛的士快速離去。   這個時候,祝童正在自己的辦公室內觀看王文遠帶來的監控資料。   這是一份已經被編輯整理過的視頻資料,不只有望海醫院的監控拍下的東西,也有望海醫院附近警方設置的監控設備裏取得的資料。   昨天凌晨兩點十五分到三點三十分之間,糟糕的天氣曾經有過一個多小時的休整時間。在那段時間,沒有風也沒有雨,天幕上甚至能看到星星。   望海醫院南五百米路口的監控畫面顯示,凌晨兩點四十八分的時候,一輛黑色別克商務車自南向北通過那個路口,而它在望海醫院門前的監控畫面上出現的時間是凌晨三點二十三分。   也就是說,黑色別克商務車在望海醫院附近停留了整整四十五分鐘的時間。   王文遠接收望海醫院安保工作之初,曾要求在醫院的四個對角安裝四臺高分變率並具備遠紅外功能的監控探頭。因爲這四臺探頭屬於最新產品,一臺的價值要十二萬以上。祝童覺得自己在反正要走了,就把王文遠的要求交由歐陽凡處理。   歐陽凡覺得望海醫院不過是一家醫院,用不搞得和監獄似得,就否決了這項採購案。   祝童現在後悔了,如果早知道有現在這種情況,就是花再多的錢,也要支持王文遠安裝着四個探頭。   好在現在後悔還不算晚,祝童馬上給蘇娟打電話,讓她去歐陽凡辦公室找出那份報告,儘快派人採購那種監控探頭,並安排網絡信息中心的工作人員會同後勤負責設備維護的技工馬上佈線。不是四隻,而是十四隻,錢由他個人出。祝童要在十層以上的每個樓層外角都裝上一隻。   黑色別克車的車牌被刻意遮蓋住了,王文遠跟蹤了多處探頭,它最後一次出現的時間是凌晨四點十分,地點是通往浙江鄉下的地方公路,一條現在已經很少有車輛通過的二級公路。   “另外,我的同事在十八樓找到了子彈。”王文遠拿出一顆花生米大小的彈頭:“這是一顆小口徑運動步槍子彈,沒有多大的殺傷力。老闆,有人看到你遇刺的消息,想渾水摸魚啊。”   “哪裏找到的?”祝童接過子彈,以他的眼光可分辨不出這是一顆什麼子彈。   “假山旁,一個花盆邊上;”王文遠本就對祝童說的野蜂破窗持懷疑態度,現在找到了子彈,更認爲那是無稽之談;“子彈擊碎玻璃,因爲威力不夠發生了變線。它最後的能量甚至不足以擊碎花盆。”   “很好,非常好。”祝童臉上露出欣慰地笑容。   找到了子彈,就證明擊那些野蜂並不算太厲害。   “找到了子彈,可以初步確定那輛車的位置。”王文遠拿起祝童的堡獅龍金幣,在一張報表背面畫起示意圖;“就在這裏,老闆,能看出點什麼嗎?”   王文遠畫出的黑色別克商務車凌晨的停車位置距離望海醫院大門只有五十米,祝童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   “他們對附近的環境很熟悉,從路口到醫院門口有三個監控探頭,這裏以及前後各二十米是唯一的死角。”王文遠解釋道;“一般人不可能知道這點,能從這麼遠的距離開槍擊中玻璃,他們之中有行家。”   “肯定是行家了。”祝童同意王文遠的判斷。   “可是,真正的行家不可能用這種殺傷力有限的槍。我認爲,如果假設是一個人的話,那個人應該至少具備兩個條件;第一,他是部隊退伍人員,熟悉槍械,受過嚴格的射擊訓練;第二,與上海警方有聯繫;或者有朋友,或者本身就是一名警官。”   祝童沒說話,因爲王文遠不知道這件事與田旭陽有關。   田旭陽是神鋒集團總裁,又在上海威風了那麼多年,望海醫院本就是田旭陽建的。   如此多的因素集合在一起,也許在別人看來是困難重重的事,在田旭陽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老闆,您好像知道些什麼?”王文遠看出祝童的異常,問道:“現在是非常時期,爲了你和斯內爾先生的安全,至少在我爲你服務的這段時間,我們之間應該精誠合作。”   “如果我說,那些人與田旭陽有關,你相信嗎?”祝童決定開誠佈公地告訴他。   王文遠說的不錯,至少在現在這個階段,他應該告訴王文遠危險來自哪裏。   “田旭陽田公子……如果是他,事情就麻煩了。神鋒集團……有軍工背景啊。”王文遠呆了一呆,旋即陷入沉思。手裏的筆在紙上胡亂寫畫着,怎麼看也看不出他要畫什麼、寫什麼。   葉兒推門進來了,她是除蕭蕭外唯一一個不經通報就可以自由進出這間辦公室的人。   看到祝童與王文遠坐在一起,葉兒抿嘴一笑,道:“兩位聰明人,該喫飯了。”   幾乎同一時間,上海近郊的溫泉高爾夫球場的一角又是另一番場景。   颱風同樣對這裏進行了蹂躪,儘管田旭陽特別加裝了擋風板和腳手架,那顆粗大的黃桷樹還是顯得有些悽慘。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高爾夫球場上本就沒有大片的樹林,黃桷樹高大豐滿的樹冠只剩半邊,葉子也稀稀落落的,誰讓它是附近最高大的一顆樹木呢。   虎蜂已經在黃桷樹上安營紮寨了,田旭陽特意讓人在兩米高的樹身處搭起架子,把兩隻蜂箱放在架子上。據云青說,虎蜂只是離不開黃桷樹,有天然樹洞最好,沒有也部勉強。   他如今正站在黃桷樹下,對着一頭神駿異常的高頭大馬手舞足蹈,顯得十分興奮。   《神兆經》是索翁達活佛根據他對祝童的瞭解以及那隻被他從田旭陽身體內取出的紫蝶,推演出來的一套粗糙的修煉心法。它只完成了四部分,即如何將一隻“靈”收入體內,如何控制“靈”爲我所用,如何將“靈”產出的卵度入另外一個寄主體內,怎麼才能更好地控制它。   雖然在仁杰薩尊活佛眼裏粗淺,但對雲青來說卻是一本價值連城的絕世祕籍。他現在已經學會了更好地控制蜂王,在弄死了兩隻羊,三隻牛後,成功的學會讓一隻“蜂靈”與寄主和睦相處。   對於祝童來說根本就是毫無難度的事,在雲青看來卻具有里程碑的意義。這意味着,他終於可以讓利用這羣虎蜂賺大錢了。雖然,他還不知道如何讓那隻老老實實地呆在駿馬體內的“蜂靈”爲寄主服務。可在他看來應該是早晚的事。   實際上,雲青想的太簡單的,田旭陽也一樣。他們不知道,祝童能讓紫蝶爲寄主服務有兩個必須的前提:其一,對人體奇經八脈與一百零八穴位有深刻的瞭解;其二,必須具備一定的中醫基礎,至少要懂得大小周天脈絡運行的線路與基本規則。   如果雲青奉爲聖典飛《神兆經》出自祝童之手的話,學會這些東西至少也要兩到三年的時間。可《神兆經》偏偏出自索翁達活佛之手,加之活佛認爲的第一位使用者是仁杰薩尊活佛,雲青的理想之路註定會變得分外曲折。   經脈之學始於道家內丹功法,祝門蓬麻功也出自道家一脈。索翁達活佛與仁杰薩尊活佛修煉的卻都是藏教密功,所以,《神兆經》內可沒有什麼經脈之說,只有三脈七輪。雲青如果按照這個理論基礎去發揮的話,除非他不去控制,只要試圖控制“蜂靈”,那它註定還是個索命鬼。   比如現在,雲青就指揮着“蜂靈”在駿馬體內向着丹田部位前進。   據說,那裏是精氣最旺盛的所在,利於“蜂靈”的成長。駿馬受不得痛楚,震蹄亂踢高聲嘶叫。雲青不防,差點被踢中胸口。幸虧他身手敏捷,連滾帶爬地躲開了。   “好,沒掛。”田旭陽鼓掌叫好。   在他看來,只要那匹駿馬沒有被折騰死就行了。雲青的理想只是雲青的理想,與他沒什麼關係。   昨天晚上,他特意帶着雲青去望海醫院周圍轉了一圈。   雲青放出二十隻虎蜂去醫院試探,在十八樓發現了一羣“蝶靈”產出的蝶兒。雲青叫它們爲“幼靈”。   他當時認爲找到“神醫李想”飼養“幼靈”的基地了,忍不住建議田旭陽趁那裏沒人毀掉這批“幼靈”。   田旭陽也不含糊,爲了在雲青面前顯示自己的實力,拿出一杆私藏的小口徑運動步槍,讓自己從高薪聘請來的司機兼保鏢開槍擊碎瞭望海醫院十八樓的玻璃。   那羣虎蜂輕易殺死了大部分“幼靈”甚至還活捉來了幾隻。   雲青吞下那幾只“幼靈”,自覺功力大漲。   回來後,雲青試着把一隻“蜂靈”種進這批價值不菲的駿馬體內,果然成功了。   “田老闆,我覺得可以在人身上試試了。”雲青狼狽地爬起來,對田旭陽道。   “蜂靈”已經成功的移動到馬肚子應該是丹田的位置,他以爲這批高頭大馬本就脾氣暴躁,與“蜂靈”的移動無關。   “真的嗎?哈哈,我就知道雲哥厲害。”田旭陽也覺得應該是時候了。   他撥通了松井平治的電話,邀請松井平治先生來溫泉高爾夫球場打一局。   松井平治想了想,答應了。他舉得既然選擇在中國發展,就應該與田旭陽這樣的有實力、有影響的人物搞好關係。   田旭陽開心地掛斷電話,心想:讓雲青在松井平治身上種上一隻“蜂靈”,或許那個小日本今後就不得不聽我的話了。   手機忽然響了,田旭陽看看號碼,大喜,連忙接通。   “百里先生,您又想起我了?”田旭陽打着哈哈道;“哈哈,真是難得啊。今天天氣不錯,颱風走了,您的賭船又該開張了吧?”   “都是朋友捧場,田先生,我誠摯的邀請您今晚能光臨本人的小船。我保證您一定會有很大的收穫,甚至驚喜。”百里宵不卑不亢地說。   “好說,正好是週末,我就帶幾個朋友去散散心好了。”田旭陽看一眼雲青,爽快地答應了。以前,他也曾經多次帶客戶和朋友上千門的賭船,此次出任神鋒集團董事長後,也去過幾次。可百里宵主動相約,卻是頭一次。   任何一艘賭船需要有強力的背景做支撐,百里宵去年就投向了這家溫泉高爾夫球場的老闆,田旭陽知道自己的安全不會有什麼問題,對百里宵所說的驚喜,倒是滿懷期待。   “恭候您的光臨,七點三十分,遊艇碼頭見。”   “好的,七點半,不見不散。”   收起電話,田旭陽拍着雲青的肩膀道:“雲哥,晚上跟我去個好地方見識見識什麼叫大場面。咦……雲哥暈機,不會暈船吧?”   “我不暈船,田老闆,我不稀罕什麼大場面。那個……田老闆答應的沙盈盈小姐。”雲青不好意思地說,雖然這個要求有點無恥,可田旭陽是大人物,他答應過的美事不會是敷衍吧。   “沙小姐啊,放心吧,包在我身上。”田旭陽拍着胸脯保證,心裏卻很是不屑。   當年,他也曾用沙盈盈試探過祝童,可人家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從這點看,這個雲青就不會有什麼大出息。不過這樣的貪財好色的人最好掌握,再搞出個“神醫李想”那樣的人物可不是什麼好事。   沙盈盈,那小娘們兒現在翅膀硬了,竟然敢拒絕老子的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