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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造出個高手

  夜十一時十五分,子時一刻。   鄭書榕寬衣赤足踏上道晶,與昨夜的尹石風同樣裝束,左手輕輕彈動着斯內爾胸口的最後一枚金針。   拔出這枚金針很簡單,鄭書榕不只要拔出金針,還要喚醒斯內爾。   每次彈動金針,被封穴術封閉的穴位都會鬆動一些。他要把握好時機,在穴位被完全解開的同時拔出金針。   事實上,這樣做更多是爲了作秀,對斯內爾的實際作用並不大。鄭書榕完全可以先拔出金針,再解開封閉的穴位。那樣,斯內爾同樣會醒來,卻少了能打動“不明所以的觀衆”的戲劇效果。   女主播情緒低落,如一朵枯萎的花提不起精神。她參與了這個劇本的策劃與編排,但主角應該是尹石風。   尹石風去祝福山莊找中南常老,尹石麗也跟去了。他們這對苦命的姐弟從未有過師父,一直守着家族留下來的祕籍與心得筆記摸索着習練。尹石風修爲雖然高,很多常識性的東西卻不太明白。   所以尹石麗默許他來上海跟祝童混,可祝門屬古醫傳承,與漢水尹家的道家內丹功法、心法有很大的區別。祝童也不是個噬武之人,對尹石風的修爲提高沒什麼幫助,只能帶他接觸現實世界的東西。   如今有了中南常老這麼個師父提點,能讓尹石風少走很多彎路,漢水尹家或許就多個長老。知道了這些,尹石麗歡天喜地地追着弟弟去了。   面對這樣的情況,祝童無可無不可。那些閒雲野鶴們有些是曲老億的故交,有些是江湖道傳來消息,他親自登門去請來的,還有幾個是自己找上門的。中南常老就是最後一種情況。   可無論是怎麼來的,他們都有個差不多的心思:將一身所學傳下去。   世外高人們選擇傳人的標準應該很苛刻,尹石風可算是一塊樸實無華的璞玉,剛到這裏就被幾個老者看上了。中南常老下手的早,又趕上煉製龍虎丹。如果再等幾天,不定就被哪個搶去了。   說起璞玉,凡星應該也算一塊。母親祝紅說,凡星這次受傷可謂因禍得福。他現在是祝福山莊裏最受歡迎的人,隨時都有幾個老頭打着治病的旗號圍着他轉悠,夜晚也不例外。   讓祝童奇怪的是,曲奇、鄭書榕、馬八、周行這幾個與那些閒雲野鶴們接觸最多,卻好像被忽視了。   “李先生,父親他能醒來嗎?”   祝童的思緒被打斷了,說話的是站在他身邊的年輕人,斯內爾先生的次子,羅貝爾·斯內爾。他有些拘謹,見識過祝童折騰安東尼與漢密爾頓勳爵的手腕,羅貝爾從內心對這個看上去其貌不揚的中國醫生有幾分畏懼。   “應該可以吧。”祝童輕飄飄地說。   通過剛纔的那次深入的交談,祝童心裏很是失望。   這個羅貝爾真真是個自以爲是的草包,比宋中刃還要標準的花花公子,屬於扶不上牆的爛泥。以他的出身和所處的位置,只要有他父親斯內爾的一分、史密斯三分的本事,就不會混成這樣。   祝童以爲,野心對羅貝爾這樣的人來說太奢侈了,他根本就承受不起。那些在背後鼓動他的人,包括範加斯特在內,不只是拿他當槍使,根本就是害他。   可那些與祝童無關,他現在需要這麼個傻瓜來與斯內爾開玩笑,並給範加斯特先生個機會,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與祝童無關。   範加斯特實在是太配合了,數次新聞發佈會召開前,範加斯特都會把一份發言稿傳給蕭蕭。他只是略微提了一下,範加斯特馬上就交給福華造船一個大訂單。讓人不好意思不爲他做點什麼。   祝童也不想得罪斯內爾,他的想要的四億美金斯內爾不敢不給,除非他不要命了。   斯內爾太厲害了,博尼作出那樣的事也沒沖淡他的信任,並藏的那麼深,表明斯內爾是個只求目的不被任何情緒左右的傢伙,連漢密爾頓勳爵那樣的老狐狸都被他耍的團團轉。   另外,藍宇先生從股市上吸納到了足夠的籌碼,只要斯內爾先生活蹦亂跳地出現在公衆面前,斯內爾家族相關股票肯定大漲,拋出後至少也能掙個一億多美金、或者英鎊。   史密斯現在做一切對祝童來說的只是保險措施,他有足夠的空間去折騰,能掙多少錢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最後一枚金針被鄭書榕拔了出來,如同按下了一隻電源按鈕,雪白的道晶在邁克·斯內爾身上急速跳動,他四肢以近乎痙攣的姿態伸展着,兩眼猛地睜開,不多的頭髮根根炸起。   鄭書榕有點慌亂,馬八連忙按住斯內爾的頭,用力壓制着使他不至於殭屍般跳起來。   祝童忙上前,龍星毫“嗖!”地一聲刺入剛纔金針的位置。   他不太瞭解龍虎丹的使用效果,中南常老只是按照典籍上的記載煉製,沒有實際使用過,交代的不很清楚。   細察斯內爾的情況,那三粒龍虎丹……是三粒龍虎丹在作怪,它們釋放出的龐大的能量正四處衝撞,斯內爾的動作是被三股能量驅使,不由自主而已;馬八正竭力阻止來自璇璣穴的那股能量侵入腦部。   看樣子,不給它們找個宣泄的途徑,斯內爾真要變成一具活殭屍了。   紫蝶感受到這股能量,“嗖”地移動到膻中穴圍着龍虎丹翩翩起舞,它終於可以痛快地汲取養分了。   龍虎丹的散出的能量太多了,蝶神吸收的還不到十分之一。祝童斟酌良久,唯一能想到的辦法是把它們引導進經脈,可那樣做不只費時費力,且不可避免的要中和那些殘留的雜氣。或許,斯內爾不用修煉就擁有極其深厚的內息。   道晶幾乎完全散開了,馬八逐漸壓制不住那股能量,再猶豫片刻做什麼都晚了。   “不要慌!書榕璇璣、馬八丹田。”祝童低喝一聲,龍星毫、鳳星毫飛同時刺入斯內爾的膻中穴。   鄭書榕與馬八分別將金針刺入丹田和璇璣兩穴,都感覺十分詫異。   他們第一時間就感覺到龍鳳星毫分別引導着一股內息向璇璣、丹田兩處穴位移動,他要把這條脈絡打通了,讓龍虎丹的藥力匯合到一處。   丹田、膻中、璇璣三個穴位都處於身體正中的主脈上,其間還分部着數個大、小穴位,其中就包括明天要種丹的中脘穴。   這條脈絡被打通了,那斯內爾豈不是……   情況緊急,由不得他們多想。   兩人交換個古怪的眼神,收攏起龍虎丹的藥力,向祝童所在的膻中穴靠攏。   鄭書榕主控的璇璣穴距離膻中比較近,期間只有兩處小穴,很快就匯合了。   兩人都鬆了口氣,兵合一處全力向下功。   馬八控制的那股藥力果然被絆在中脘穴。   璇璣主肺經,中脘主胃經。斯內爾氣息短促,打通璇璣能激發他肺部活力,不再那麼喫力。但祝童不希望斯內爾有太旺盛的食慾,中脘穴被定爲最後種丹。可以想見的時,此次中脘穴被打開,加上藥力的不斷流動循環,斯內爾醒來後的胃口一定相當不錯。   耗時四十五分鐘,祝童散人終於打通了從璇璣到丹田的這段主脈,三粒龍虎丹的藥力合爲一處,活潑潑循環往復流動着。   “非常好,先生們,我可以起來了嗎?”斯內爾不知什麼時候醒了,他高舉手臂、眨着眼睛快活地看着累的滿頭大汗的祝童三人道:“很陌生的感覺,久違的力量回來了。我現在能舉起一座山,能喫掉一頭牛。謝謝你們,親愛的小夥子們。”   “您應該先穿上衣服,這裏有女士。”祝童有氣無力地說。   旁邊早有人準備好了,羅貝爾親自捧着一套男士內衣湊上來,兩位男護士拉開一道幕布擋着,很快,邁克·斯內爾先生穿上了套純棉睡袍。   斯內爾剛醒來,肌肉充血恢復功能需要時間,還不太能站立。他坐在一張軟椅上讓一位胖胖的女護士給他刮臉,似乎剛看到兒子的樣子,淡淡地說:“很好,羅貝爾先生。你能來,我很高興。”   “斯內爾先生,我的父親,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我太激動了。感謝上帝,您看起來真的很棒。”羅貝爾看上去真的很激動,還好,沒忘了範加斯特先生再三叮囑的恭維話。   事實上,斯內爾現在的狀態確實能稱得上“很棒”,他還不太適應現在的身體狀況,就像個第一次擁有一把刀的孩子總想試着破壞點什麼。   “嘎巴”一聲脆響,一隻木梳子斷成兩截,成爲第一個犧牲品。   攝像機還在工作,包括斯內爾在內,周圍大部分人都愣住了。   這還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斯邁克·斯內爾嗎?   斯內爾將右手的半截梳子舉到眼前,驚愕地看了看,一用力,又把這半截木梳子擺成兩段。   “親愛的李,您沒對我說過。這是奇蹟?或者只是個暫時的意外?”   “您可以理解爲這是治療的副作用。”祝童微笑着說;“它們不會離開你,只要你稍微付出一點時間。”   “怎麼做?”斯內爾急切地問。   “哦……現在不是合適的時候。等您徹底擺脫了昏睡的折磨,我們有充足的時間討論康復訓練的問題。”   “親愛的,想喫點什麼?”斯內爾夫人款款走來,彎腰在斯內爾臉頰吻了吻。   “我現在能喫下一頭牛。”斯內爾兩眼灼灼地看着她,伸手把她抱進懷裏,向着那嬌豔的紅脣重重地吻了上去。   事實上,祝童正在考慮的是,再給他種幾枚龍虎丹比較合適?他真的不希望造出這麼一個江湖高手出來。   中脘穴已經打通,那裏應該用不着種丹了;與肝腎功能有關的命門穴大概需要種一枚,護腦填髓……斯內爾的半夢半醒的時候都比自己厲害,腦子絕對夠用,這枚應該省下來……   祝童估計,龍虎丹這樣的狀態能持續一年左右,在這一年裏,斯內爾只要學會念想,每天只要抽出一小時的時間聯繫,八成就能具備江湖道二流高手的水準。   看到斯內爾色急的樣子,腎臟應該不需要補,祝童當即決定一枚龍虎丹也不種了。   那東西煉製不易,能省則省。   望海醫院十八樓一片歡聲笑語,除了“神醫李想”,大家都很開心。   斯內爾心情很好,用狂喜、驚喜、喜出望外之類詞彙都不足以解釋他目前的情況。   他一會兒穿着寬鬆的睡袍在十八樓花園裏四處亂跑,一會兒拉着女主播、川上沙子小姐等隨便哪個養眼的美女翩翩起舞。現在就更過分了,斯內爾擺出一副拳擊手的架勢,要求與自己的兒子羅貝爾比試一下誰更厲害。   他揮舞着兩隻蒼白瘦弱的拳頭作出進攻樣子,高聲叫道:“來吧孩子,難道忘了我是這麼教你的嗎?不要害怕,拿出你的勇氣來!拿出你的鬥志來!我不會傷到你的。”   羅貝爾無愧於草包美名,爲了讓父親開心,竟然真的舉起手臂站在斯內爾對面,擺出一副防守的架勢。   斯內爾雖然看上去活力十足,到底是個疾病纏身年逾花甲的老人,而羅貝爾年輕力壯。   在場的大部分人只怕斯內爾先生累着,可“神醫李想”不開口,大家卻都不敢勸。   結果很快出來了,斯內爾只用一拳就將羅貝爾擊倒了。那一拳快捷如風,狠狠地擊中了羅貝爾的面門。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們以爲羅貝爾是爲了讓父親開心故意被打中。   可是,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羅貝爾雙手捂着臉痛苦地呻吟着,從他的指間淌出紅色的液體。   那是血,斯內爾真的把他打傷了,看起來傷的還不輕。   斯內爾先生似乎也被驚呆了,他看看躺在腳下的兒子,又看看自己的右拳,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神情:“上帝!我都做了什麼?你還好嗎孩子?啊……太疼了。”   他感覺到了疼痛,擊中羅貝爾的那一拳也傷到了他的右手。   馬八趕緊走過去爲羅貝爾檢查,祝童上前握住斯內爾的右手。   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骨折!   斯內爾的那一拳造成了羅貝爾的鼻樑骨骨折,而他也付出了代價;右手脆弱的骨骼承受不了巨大的力量,中指根部骨折。   比爾斯博士上來檢查了一遍,完全同意祝童的判斷。   羅貝爾被放到擔架上抬下去接受治療,祝童輕輕揉動斯內爾右手骨折處,爲他實施復位術,板着臉勸解道:“斯內爾先生,您已經不年輕了。以您現在的身份,應該注意影響。”   “我知道,真是太……親愛的李,我不知該如何描述現在的感覺,我覺得現在只有十八歲!您是不是喚醒了魔鬼?或者把一個狼人的力量轉移到我身上……啊……上帝啊,您能不能輕點……哦,唔,啊!太疼了!”   斯內爾現在真正是痛並快樂着,一方面被這種熟悉而陌生的感覺震懾,生怕這只是一場夢;手部的疼痛又提醒他,這不是夢。他的生命、他的活力、他的青春真的回來了。   斯內爾醫學研究中心的醫生護士們圍上來了,斯內爾的保鏢們在周圍拉開警戒線。   祝童向四周看看,女主播川上沙子小姐識趣地帶着各自的小組離開了,攝像機還架在那裏。   她們都很滿意,也很興奮。剛纔發生在斯內爾先生身上的一切已經不能以奇蹟來形容了,這個詞太蒼白也太膚淺,那簡直就是神蹟!   可惜的是,望海醫院的保安已經守在攝像機旁了,她們可能連資料也拿不到手。未經“神醫李想”許可,她們不能對外透露半個字。   “斯內爾,告訴我,這是什麼?”比爾斯博士拿出一枚硬幣晃了晃。   “神祕的橡樹葉……十芬尼的德國馬克。它現在只是紀念品,大概等價於五歐分。比爾斯先生,您怎麼來了?一定是範加斯特的主意。哎呀……哎呦赫……能在這裏……這個時候看到您,我很高興。”斯內爾的思維很清晰,呲牙咧嘴地說。   “確實是範加斯特·斯內爾先生邀請了我,我很幸運地目睹了一個發生在您身上的奇蹟。親愛的李先生,能解釋一下嗎?您用什麼方法創造了這個奇蹟。”比爾斯拿出聽診器在斯內爾胸前、後背聽了聽,神情激動地說。   “我很樂於向您解釋,問題在於,我們都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祝童道。   “時間不是問題,我可以在這裏呆上十天、二十天、或者更多的時間。邁克曾經是我的病人,我很瞭解他的身體。太不可思議了,憑藉這種神奇的醫術,您可以輕而易舉地摘取諾貝爾獎。”   “那不是我所需要的。”祝童繼續揉捏着斯內爾的右手,治療骨折越早越好,特別是他現在使用的方法。   “那麼,您可把它教給我嗎?鍼灸術?還是……”   “比爾斯博士,您的理智被貪慾淹沒了。”斯內爾咧着嘴調侃道。他的右手已經不那麼痛了,但那深入骨髓的痠麻還是令人難以忍受。   “還是那句話,我們都沒有那麼多時間。比爾斯博士,我完全沒有輕視您的意思。如果……您能理解這個的話,我們可以試試。”祝童鬆開斯內爾的手,示意他自己活動活動。   斯內爾試探着將右手伸展開,握成拳頭,再伸展開。重複幾次後,斯內爾揮舞着拳頭在比爾斯眼前比劃比劃,得意地說:“您能理解這個嗎?比爾斯。”   比爾斯目瞪口呆,十分鐘之前他才仔細地檢查過,斯內爾的右手確實骨折了,且有很大的可能是粉碎性骨折。如果讓西醫治療,斯內爾必須接受兩次以上的手術,在斷骨處打上鋼釘。以斯內爾這樣的年紀,能恢復到什麼程度還很難說。   “神醫李想”只是在那裏揉了幾分鐘,這種醫術雖然神奇,卻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沒有那麼神奇,我只是把斷骨復位。”祝童笑着拉過斯內爾的手,對他身後的護士道:“去準備石膏,斯內爾先生的右手需要固定。”   手法復位在幾十年前算不得什麼,很多醫生都能熟練的使用。可斯內爾的骨折處是中指根骨附帶關節錯位,這個位置、這種傷情根本就沒辦法使用手法復位,除非有一隻看不見的小手在裏面協助。即使僥倖對上了,也不可能馬上就活動自如。   “比爾斯博士,您懂得陰陽五行嗎?”   斯內爾隨護士去上石膏,祝童有點時間和比爾斯博士交流。   “不懂。”比爾斯博士搖頭道;“陰陽,五行,那是什麼?是一種理論嗎?”   “您可以那麼理解。陰陽五行是中醫的基礎,您需要先理解它、相信它,纔有可能懂得我爲斯內爾先生提供了什麼樣的醫療服務。”   “沒有相信與否的問題,我的眼睛告訴我,它們的確值得花費時間去理解。”   “很好,望海是一家中醫院,這裏的任何一位醫師都足以幫你理解。對不起,我還有事,失陪一下。”   斯內爾夫人回來了,她指揮着幾個人將食盒裏放着廚師精心烹飪的一道道美味大餐捧出來,小心地放在噴泉旁的餐桌上,等候斯內爾先生來享用。   “我很擔心啊,李先生。”斯內爾夫人低聲說。   她剛換了身衣服,剛纔的場面太令人尷尬了,她那件華美而單薄的晚禮服被斯內爾扯破了。   “有什麼好擔心的,他是您的丈夫啊。”祝童輕笑道;“這樣不是很好嗎?您在他眼裏很有吸引力。”   這不是挑逗,而是赤裸裸的暗示。   “您解放了一個魔鬼。”斯內爾夫人俏臉微紅,小指輕輕觸了觸他的手腕,低低地嗔道;“你會後悔的,你不知道你錯過了什麼。”   “別再想博尼了,那是個僞君子。夫人,邁克·斯內爾先生闖過了最危險也是最艱難的關卡,他至少還有十年的時間。好好珍惜這個機會,我相信您一定不會讓愛您的人失望的。”祝童享受着美人的青睞,沒心沒肺地說;“我可以做的並不多,夫人,一旦您感覺不太好,可以建議他來找我複診。他會一直愛您,直到死神降臨的那一刻。”   “真的嗎?”斯內爾夫人興奮地問。她不是一個人,背後還有那個正在沒落的家族。如果能得到斯內爾的真愛,她確實能做不少事。   祝童點點頭:“我保證。”   “親愛的李,你是在勾引我的美人嗎?”斯內爾先生右手打着石膏,在兩個護士的陪同下回來了。   範加斯特先生跟在一旁,他很遺憾。U.G石油公司有些事需要處理,他剛離開,斯內爾先生就醒了。   “我們只是交流一下看法,夫人對您的‘野蠻’有點不滿。”   “她會喜歡的。”斯內爾一眼看到桌子上的美食,馬上在距離最近的椅子上坐下,用唯一能動左手舉起銀叉,大喜道:“我要把它們喫光!全部,一點也不剩!”   “很遺憾,您不能。”祝童攔住了他;“您的胃部正在恢復,暫時不具備那樣的承受力。看到那一碗了嗎?它纔是您的。”   “那是什麼?”斯內爾苦着臉。他看到了一隻茶杯大小的精美的小碗,裏面盛着些白乎乎的粘稠狀液體,上面漂浮着數線黃絲,看上去就讓人提不起多少食慾。   “那是我們食坊爲您精心調配的金線銀花醒胃粥,功能調養脾胃、清熱祛溼、激活腸胃功能。未來的一個月內,它是您唯一能享用的美食。”祝童笑眯眯地把那碗粥送到他面前;“現在您可以喫了,它不值什麼錢,每碗一千美金。”   “這些黃色的東西是什麼?”斯內爾皺着眉頭問。   “金絲啊。如果您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告訴您,那是薑絲。大概一週後,我們將加入產自天山溪流中的銀魚籽,名字就變成金絲銀花養年粥,那時的價錢是三千美金每碗。兩週後,來自極北的鹿茸將替代金絲,名爲銀血養氣粥,價錢還是三千美金每碗。斯內爾先生,我不得不警告您,如果您偷喫的話,後果會很嚴重。或許……您應該懂我的意思。”   “我能喝點酒嗎?一點點。”斯內爾可憐巴巴地問。   “只能喝一杯香檳。”   於是,斯內爾一點點抿着那一小杯香檳,眼巴巴地看着祝童、範加斯特與自己的夫人享用一桌美味的大餐,自己只能喝粥。還不能不看。按照“神醫李想”的說法,這是一種治療方法,用視覺刺激的方式激發他的食慾,可以加快他腸胃功能的恢復速度。   “我還有多少時間?”看祝童喫飽喝足了,斯內爾可憐巴巴地問。   “明天上午十點之前。”祝童擦擦嘴,道。   “還不錯,十個小時,整整十個小時,能幹很多事了。謝謝您,親愛的李。可是,我覺得很好,如果到十點還是感覺很好……”斯內爾道。   “是啊,我也覺得他現在的情況很好。”比爾斯博士接口道。   “您現在的情況屬於虛境期,所有能感覺到的東西,力量、活力、精神狀態都處於不穩定狀態。也就是說,它們可能屬於您,也可能在某個清晨或某次衝動後離開您。十二個小時後,您將會出現虛脫狀態,那是虛境期最大的威脅。我不能冒險,所以在危險來臨前兩個小時您必須沉睡,以方便我們應對。您還需要學習一些東西。如果您不配合的話……”祝童信口雌黃,反正都是無法考證的東西,怎麼說都有道理的。   “我當然配合,醫生就是上帝,‘神醫李想’說什麼,我一定遵守。那個虛境期,我一定能戰勝它。”斯內爾連忙表態。   祝童含笑點頭,心裏卻在嘀咕:斯內爾真不好對付啊,究竟該讓他練哪家心法好呢?   或許,該請無處大師來一趟,佛門內功應該適合。   它們有兩個特點,一是比較耗費時間,二是修習佛門內功到了一定層次,勢必會遇到瓶頸,想要更上層樓就必須學習理解佛教理論,那有清心寡慾的洗腦奇效。   金佛寺所有傑出的大德高僧都懂得這個道理,他們不會去修煉比較高級的功法,而是祕密選擇一些道家養身內功。空寂大師,無處大師也是如此,那些東西都是給得力手下或斯內爾這樣的有天分的大施主準備的。   斯內爾很容易就能觸摸到瓶頸,如果修煉到精深處,把億萬家財捐了普度衆生也說不定。   喫完喝完,斯內爾去病房探視被自己打斷了鼻樑骨的羅貝爾,然後第一次踏進“神醫李想”辦公室,坐在祝童的對面,兩人有很多話要單獨交流。   “告訴我實情,親愛的李,你對我做了什麼?爲了保有現在的狀態,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斯內爾開門見山地說。   “斯內爾先生,你一定知道能量守恆定律。你已經很久沒喫東西了,那些營養藥劑只能維持基本生命。現在支撐你的那股能量不是來自食品,也不是來自藥劑,而是來自我們曾談論過的那種仙藥。可是,使用它是要付出代價的,如果不學習一些東西的話,您可能只有一年的時間。”   祝童說的是實話,他剛中南常老通過電話,討論了斯內爾的情況。這具身體已無限接近油盡燈枯,常老認爲,如果決定不再給斯內爾種丹,他的生命大概只能持續一年;能活多久,完全取決與他是否肯下苦功修習內功。中南常老很贊同祝童的想法,佛門內功脫胎於道家理論,卻更淺顯易懂,確實比較適合斯內爾現在的情況。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現在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我現在要談的是另一個問題。想想吧,只憑這種仙藥你就能掙大錢。沒有那個老人不想重活一次,哪怕只有短短的一年,他們也願意付出所能負擔的起的任何代價。在這個世界上,那樣的老人很多。”   斯內爾卻突兀地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你這是威脅嗎?”祝童猛然警醒。   “我不會,我是在保護你。”斯內爾搖着頭,誠懇地說;“我已經讓範加斯特去做了,現場有九個我的人,他們都將得到一張十萬美金的支票,同時在一份保密文件上簽字。否則的話……比較麻煩的是比爾斯博士,還有你那兩個漂亮的女主播。但是,無論怎麼做都只能維持有限的時間,你必須開始做應對發生最壞情況的準備。”   祝童陷入沉思,姜,果然是老的辣啊!   是啊,斯內爾這樣的老人有很多,如果龍虎丹的祕密被那些老人知曉,他是否“神醫李想”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餘生將如何度過、能否擁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