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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好車

  走在嘈雜的馬路上打電話,是祝童的另一個習慣,這樣可以在某些程度上防止竊聽。   特別是這次要找的人是經營賭船的獨臂海盜,他是很小心的,不是誰的電話都接,也不是誰都可以找到他的。   鈴聲響九次,祝童的耳邊才傳來粗豪的招呼聲。   “千面獨狼,哈哈,你這個名號不錯,我喜歡狼,兄弟,咱們換一下好不好?”   “換什麼?”祝童不滿的哼一聲:“一把手,你現在可以選擇,是把你這隻手給我,還是幫我安排一場賭局。”   “祝兄弟,你什麼意思?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都好說,千萬別說……”   “你知道我什麼意思。”祝童打斷對方的話;“你兩年前輸給我時,告訴的我的是假消息;老子的師父沒死,你該給我個交代。”   “你……知道了?”海盜船長再不敢笑了,狠狠的說:“他向我保證過,誰也別想認出他。你要交代應該找你的師父要。”   “是嗎?一把手,你經營的是賭船,最注重信譽;如果我說你自食其言,江湖上會怎麼看你呢?無論什麼原因,你確是賴賭。門開四方迎豪客,願賭服輸是你的金子招牌,想讓我把它敲破嗎?”   “這個……”話筒裏傳出粗重的喘息聲,獨臂海盜在尋找解脫的理由。   兩年前的這個時候,祝童與煙子一道到“未來公爵”號賭船找老騙子;當時,獨臂海盜說只要祝童能贏他一局,就把老騙子的消息說給他。   祝童從小跟在老騙子身邊,對賭術雖沒仔細研究,耳燻目染多了,對其中的門路也知道個大概;但是,小騙子從來就看不起師父那樣的賭徒,也不認爲賭博是什麼好生意。   “未來公爵”號是艘正規賭船,海盜船長出自江湖上神祕的門派千門,在千門的場子特別是“未來公爵”上是禁止出千的。千門組織的豪賭命傳江湖,在那樣的賭局中,任何賭徒都不能接觸到荷官手下的牌,進入賭局時,身上也要被檢查一遍。   所以,祝童在看似公平的環境下輸去了一百萬,這是當時兩人約定極限賭注,也就是一局的終點。   三天後,祝童與煙子又一次進入“未來公爵”的VIP貴賓房,這次,祝童不僅撈回了一百萬,還得到了老騙子墜海身亡的消息。   一把手當時說,老騙子是在“未來公爵”上與人對賭,被監視器查出在牌局中出千,才被幾個對局者扔進大海的。獨臂海盜當時還出示了一段錄像資料,證明他說的是事實。   祝童信任獨臂海盜,才相信了這個說法。   歷來,千門中人雖然在別的方面名聲不好,願賭服輸這一條卻是他們混江湖的金子招牌;一旦失去這塊招牌,獨臂海盜就不能在從事這一門。據說,他的那條胳膊就是在某個賭局中失去的,當時他可以選擇退出江湖。   “我猜,你一定是輸給我師父不少錢,纔會替他傳這個話;一把手,我以前就奇怪,以我師父的身手,怎麼會在你的賭船的出事?祝門中人如果出千,就憑你那些玩意兒也能看出來?”   祝童不緊不慢的壓迫着對方的精神,獨臂海盜吭哧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只有屈服:“這件事是我的錯,你要我做什麼?”   “不是很爲難,替我安排一場賭局。”祝童慢悠悠說出自己的要求,目的是強調自己這個要求的合理性;老騙子最好混跡在沿海的幾艘賭船上,他說過:與千門中人打交道要讓他們明白,你有足夠的資本。   “你要算計誰?”獨臂海盜問,他對於祝門中人的印象比一般的江湖中人都深刻,老騙子最喜歡的場所就是“未來公爵”號賭船。   “上海灘的趙永兵,知道嗎?我要你安排一場賭局,把他叫到你的船上。”   “什麼局?”   “放心,我不會讓你爲難,一切按照你的規矩來,我不會讓你爲難。”祝童打消獨臂海盜的疑慮。   做爲“未來公爵”的主人,獨臂海盜還是不放心,老騙子在他的船上已經摺騰了好幾年,雖然看不出出千的痕跡,但是從來沒輸過錢的顧客,任何一個賭船都不會歡迎的,如果不是老騙子資格夠老,背後的勢力夠大,獨臂海盜早把他扔進海里去了。   如今,老騙子不來了,小騙子又來折騰,獨臂海盜如果放心纔怪呢。   只是現在人家手裏捏着自己的把柄,獨臂海盜沒有選擇的權利,只好提條件:“只這一次,下不爲例。”   “可以,我知道江湖規矩,不會再去麻煩你。兩年來我去過你們的賭場嗎?這次是爲了做局,無論勝負,不會有下次了。”   “那就好,以什麼名義邀請趙永兵?”   “不能以我的名義,時間你來定,參與賭局的不能有江湖以外的人。如今上海灘熱鬧,你放出點消息到江湖上,會有很多人去湊熱鬧的;我不限制你的客人,只有一個要求,趙永兵必須坐在我對面。”   這麼說,小騙子要求的是一場普通的豪賭,這樣的邀請在獨臂海盜是很正常的,他的大部分收益也來自這樣的豪賭。不過,祝童把參與賭局的人限制在江湖人物內,對於賭船就有些風險了。   關於趙永兵這個人,獨臂海盜只能說認識,在某一段時間裏,趙永兵是“未來公爵”號的常客。這傢伙賭起來兇狠,出手闊綽且喜歡詐牌;賭品卻是極好的。只是因爲他在賭桌上的粗魯,輸急了會不顧一切的以大賭注壓迫對手,所以不怎麼受歡迎。   千門中人也沒誰會在他身上動腦子,趙永兵是上海灘一霸,手下養着一幫打手,在地方上還有些勢力,對於江湖中人來說,雖然不怕趙永兵,得罪了他終究不是好事。   唯一在趙永兵身上做過局的,只有一個人,老騙子;獨臂海盜知道,祝童可不知道。   兩年前,老騙子在一夜間從趙永兵身上贏了三百萬。獨臂海盜還知道,老騙子在沿海的每艘賭船上都做過類似的局;只不過他十分小心,也很知足,只在每艘賭船上做一次而已,平時,也和一般賭客一樣;基本上是個普通的江湖同道。   還是不正常,他把參與賭局的人侷限在江湖同道,老騙子也提過如此怪異的條件。   獨臂海盜在猜測祝童的意思,小騙子已經撥通黃海的電話,他要試探一下黃海的行動。   “我是李想,現在有時間嗎?”   “說幾句話的時間還是有的,只是不能離開;李醫生,多虧你們照顧朵花,改天,我找地方請客。”   黃海應該是在一間臨街房裏,手機裏傳來斷續的歌聲和音樂聲、叫賣聲。   “朵花是個好女孩,她喜歡熱鬧;葉兒喜歡和她在一起,如果你說感謝,不怕葉兒罵你?”祝童說幾句客氣話後,聲音一轉:“知道黃警官忙,我只是想問問,你說的汽車……上海的地鐵里人太多了,每天上下班都向打仗一樣;我想,還是你說的對,有一輛自己的車到底方便;葉兒週末要去蘇州學畫,總麻煩梅小姐也不合適。”   “對不起,一忙起來把這件事給忘了;李醫生,我這就打電話問問,以前給他們打過招呼,也該有消息了。等我十分鐘。”   電話掛斷了,祝童已經走到珊珊新租的房子門前,秦可強開門讓他進去,再輕輕關緊防盜門。   祝童教給珊珊的三個動作看似簡單卻不好掌握,小姑娘練習的很用心;看珊珊演示兩次後,點頭誇獎道:“不錯,珊珊很用心,這個練習過關了。”   珊珊的臉色微微紅,得到祝童的表揚,女孩有點不好意思。   房間裏有空調,她只穿着件羊毛衫,誰也看不出衣服下是具被兇殘傷害過的軀體。   “看看我這隻火機,與你那只有什麼不同?”祝童先點支菸,把自己加工過的ZIPPO火機遞給過去。   珊珊仔細端詳着,翻來覆去,總算找到隱藏在底部的機關;祝童的三個動作都和這個位置有關。   “珊珊很聰明啊,這裏就是關鍵;如果不按這裏,這隻就是個普通的火機;見到趙永兵時,你可以借點煙的機會把這裏對準他的鼻孔,按動這裏,三十釐米內一下就夠了,只要十秒鐘,他會失去知覺,任憑你做什麼都可以。你會有兩個小時的時間。”   “真的啊?”珊珊兩天來第一次開口說話,如此精巧的小玩意會有那麼神奇的效果,不只她喫驚,秦可強也有點驚異。   “你可以實驗一下,唔,秦大哥,麻煩你坐在這裏,對就這樣;珊珊,你去給他點菸。動作一定要按照練習時的要求,不能錯,按動機關時不能太用力。”   祝童把秦可強按在沙發上,看着珊珊爲他點菸。   銀色的ZIPPO火機在珊珊指間閃出火苗,“啪!”一聲,秦可強嘴角的香菸被點燃,他只吸一口,腦袋一偏,身體歪倒在沙發上。   “啊!”珊珊驚叫一聲,讚歎的看着手裏的ZIPPO火機,小姑娘從沒想到世界上還有這樣的火機。   手機響了,祝童看一眼號碼,是黃海打來的;衝珊珊在嘴角比劃一下:“別說話,你現在可以查看他是不是真的昏迷。”轉身走進裏間,關上門後才按下接聽鍵。   “李想,成了;我半小時後到海洋醫院門口接你,咱們去提車。”   “這麼快?現在去不耽誤你工作嗎?”   “估計今天不會有什麼事,我讓同事盯着;一會兒見。”   黃海說完,沒等回話就掛機;祝童看一眼腕上的CK表,十點五分;從這裏到海洋醫院的大門,步行需要十分鐘,他需要儘快解除秦可強身上的迷幻劑。   珊珊在客廳裏瘋狂的撕扯着秦可強的衣服,可憐的女孩,受到的傷害太深;對世界上的任何男人都有仇視、戒備心理,不覺間把秦可強當成趙永兵了。   祝童沒想到會是這樣,幸虧這個電話只用幾十秒,黃海如果像吳助理般羅嗦的話,高手秦可強估計就被個小丫頭折騰死了。   銀針刺進珊珊腦後,祝童手指如輪,在她頭部幾處大穴上彈過。   女孩癱倒在地,臉色潮紅呼吸急促,眼睛裏閃爍這瘋狂的冷光;如果不是失去行動的能力,也許會連祝童一起攻擊。   “幸虧她沒受過訓練,還不知道怎麼殺人。”秦可強悠悠醒來,打量一番自己的情況和珊珊的狀態,馬上判斷出剛纔發生了什麼。   祝童抽出刺在秦可強虎口穴的銀針,掰開珊珊僵硬的手指取出ZIPPO火機,嘿嘿一笑:“我還有事,這裏就交給你了;秦大哥,她有心理障礙,你要小心點。”   “我沒心理障礙,我要殺了那畜生。”珊珊勉力抬起頭:“李大哥,你答應過我,只要能殺掉他,我……”   “珊珊,你看清楚,他不是趙永兵。我能教你的只有怎麼用火機,怎麼殺人還要跟秦大哥學。看你剛纔的樣子,我不建議秦大哥把那些東西教給你。”   “你怎麼知道我會教她怎麼殺人。”秦可強站起來整理衣服,脖子上被抓出幾道血痕,外衣也被珊珊撕破了。   “你今天沒帶手套。”祝童抓住秦可強的手,撫摸中指關節上的厚皮硬繮:“這不是雙開車的手,你受過嚴格的搏擊訓練;秦大哥,謝謝你,我向您致敬。”   “爲什麼?”秦可強平時一直帶着白手套,被祝童看破後,神情也沒什麼自然,話就多了點。   “謝謝您是爲那三槍啊,你救過我的命。致敬是向您的前輩,江湖上有種兇狠神祕的武功:突拳,是石旗門的獨家祕技;我雖然沒見過,但聽師父說過,練習突拳的人中指都會異常堅硬。你是石旗門人。我還聽說,突拳在戰亂中絕跡了,石旗英雄們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山東;一門四十六位英雄摸黑潛入日本鬼子的軍火庫,殺掉二百多個鬼子後,引爆了那個華北最大的軍火庫,自身也被隨後趕來的鬼子援軍屠滅。秦大哥,石旗門曾位列江湖八派,五品石旗最後一任掌門也姓秦。”   秦可強隨着祝童的話語,臉上顯出激動的神情;祝童這幾年經常混跡在山東一帶,這些江湖上的逸聞聽說過不少;對於那些在抗擊異族侵略的戰爭中譜寫出血性狂歌的江湖門派充滿敬意。   “秦大哥,你是好樣的,石旗門都是英雄。”   祝童開門走了,秦可強久久不能平靜下來;一方面是由於那些往事對他同樣陌生,他從小生活在另一個環境內,對這些江湖歷史很少聽人提起;一方面是對祝童敏銳判斷力的喫驚;只憑一隻中指,祝童就看出這麼多東西。   “秦大哥,對不起,我剛纔太激動了。”   珊珊終於清醒了。   十點三十五分,黃海的警車準時出現在海洋醫院大門前。   祝童拉開車門上車,警車立即啓動,車上只黃海一個人。   “好威風,黃警官開着警車跟蹤趙永兵,不怕他發現?”   “我是怕他不發現,趙永兵以前太狂妄,我就是要讓街上的混混都知道,趙永兵不是沒人敢惹的,他的錢收買不了所有人。”   黃海沒穿警服,眼睛裏還有血絲,看得出,這一段很辛苦。但是,祝童不喜歡黃海的如此的敬業的工作狀態,如果獨臂海盜把趙永兵約上賭船,黃海也跟上去怎麼辦?   “黃海,別太辛苦了,該休息休息,爲一個癟三,犯不着把自己累成這樣。”   “我以前太閒散了,同事們表面不說,背後誰知道會議論些什麼?該趙永兵倒黴,不把他抓進去我不會鬆手,只要把他的案子辦下來,刑警隊的同事們纔會接受我。快了,他已經撐不住了。給他供貨的上家昨天晚上落網,是以前的同事幫忙;等着瞧,趙永兵威風不了幾天,誰也保不住他。”   說這些話的時候,黃海很興奮,他一步步把趙永兵逼到絕境,在他來說,很有成就感。而小騙子想的卻是,怎麼讓黃海松弛一點。   十二點半,警車離開市區很遠後,終於駛近一所高牆內,守門的是穿水兵服的戰士,荷槍而立;崗哨裏走出位年輕的少校,與黃海年紀相仿,拉開車門坐上來。   “李想,海洋醫院的醫生;這位是我從小一起玩大的哥們,海軍未來的希望,程震疆。”   黃海簡單的介紹過後,驅車開進大院。   程震疆與祝童握手客套兩句,捶黃海一把:“這麼久也不來看我,你小子是不是被蘇葉訓練成綿羊了?”   “別亂說,阿震,我要的車呢?手續辦好沒有?”黃海掃一眼祝童,飛快的引開這個尷尬的話題。   “你再不來,那輛車就給別人開去了;別以爲我是嚇唬你,前幾天怎麼打電話也找不到你,我說黃大少,這是最後一批了,今後我們沒收的走私車都要移交給地方處理。”   “別來這套,你說這麼多什麼意思?告訴你,車是他的要的,就和我要的一樣;好處費一分沒有,手續還要給我辦好了。”   “我怎麼敢要你黃大少爺的好處?”程震疆自嘲的笑笑;“喂,你給老爺子說一聲,讓我上岸吧。聽說過兩天又要出海,我從小暈船,你知道的。”   “你暈船?我怎麼不知道?李醫生,王院長不是專治暈船的嗎?你與他合作,應該懂這個。阿震,讓李醫生看看,你是不是真有海洋病?”   程震疆嘿嘿笑着對祝童說:“我們從小就這麼鬧,現在我在他老爹手下當差,想走走路子換個位子都不行;李醫生評評理,黃海是人嗎?”   祝童只有微笑不答,他第一次進入軍營中,到處能看到年輕的水兵,綠樹掩映下,營房哨所整潔清爽,與上海灘的紙醉金迷形成強烈的反差。   警車在個操場上,邊上有兩排車庫。   遠處能看到軍港內停泊的軍艦,海天一色中,水兵在碼頭上忙碌,五星紅旗與八一軍旗迎風飄揚。   黃海帶頭走下車,等程震疆和祝童跟上後,說:“你小子別不知足,咱們在大院裏長大的那羣孩子裏只你最有出息;誰不知道,在海軍想提升必須要有海上經驗?你踏實幹幾年,混到兩顆星再上岸,那時候……,這是我家老頭子說的,他很看重你。”   程震疆再不說什麼暈船不暈船了,提前幾步走到一扇大門前,打開大鎖。   黃海走進去一把掀開罩衣,露出一輛精緻的轎車。   祝童只一瞥,就對它一見鍾情;寶石藍車身線條簡潔流暢,即使在暗處也閃爍着幽藍的光芒,寒氣逼人。它如同一個優雅的紳士,但能使人感受到這份雅緻下湧動着咄咄逼人的氣勢。兩組頭燈野性而不失風度,仔細看去,卻又兇悍且帶着狡猾。   “這是最好的一輛了,基地副司令的公子來找過我三次,就是想要它;怎麼樣?該有的都有了,自適應氣囊系統,電子駐車制動,ABS,TCS,DSC,自動巡航、自動調平氙氣大燈,恆溫空調,電動調節方向盤帶記憶,電動調節腳踏板也帶記憶功能;知道你開車莽撞,它有防碰撞頭頸保護系統。6速手自一體變速器,最高時速二百九,可惜了。”   汽車是男人的夥伴,程震疆撫摸着它的身體,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黃海從程震疆手裏抓過車鑰匙,彎腰坐進去。   低沉的轟鳴聲證明,它有一顆強勁的心臟。   汽車開出車庫,在廣場上快速穿梭,祝童與程震疆走出車庫,看着黃海玩具般駕馭着它,心裏充滿擁有的渴望。   “程……”   “叫我阿震好了,黃海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必客氣。”   “那好,我就不客氣了。我想知道,它是什麼車?”祝童對汽車的認識還在初級階段,只看圖標,竟分辨不出它的身份。   “捷豹,漂亮吧?李醫生,雖然經常在海上抓走私,我也是很少看到如此漂亮的車。”   祝童唸叨幾遍這個名字,捷豹,還真貼切;不過,另外的問題接踵而來。首先,這裏無疑是個海軍基地,碼頭停泊的軍艦就是證明,黃海的父親也許是這裏的實權人物,但是,這裏怎麼會有如此漂亮的車?其次,這輛捷豹就如藝術品一樣精緻,卻又野性十足,那價錢當然也不會便宜;祝童估計,少說也要百十萬吧?自己的錢……   捷豹咆哮着衝過來,程震疆沒有躲避,祝童有點緊張,也一樣立在那裏紋絲不動。   “哈哈哈哈,好車,真是好車。”黃海走下來,車頭距離祝童的膝蓋不到一公分。   “阿震,難得你如此好心,過幾天我在錦江好好請你一頓,想喫什麼喫什麼,想玩什麼玩什麼,絕不含糊。不過,你小子老實交代,它的底清楚嗎?”   “你看到了,全新車,我在海上截住它時才跑了三公里。這兩年海上走私高檔車的人少了,爲了這次行動,我和兄弟們整整準備了兩個月。你該請客,完事後,李醫生也要請客。”   原來,這是輛從走私船上扣留下來的車;祝童的第一個疑惑解開:“好說,我剛到上海來,沒幾個朋友,只要阿震賞光,我是求之不得呢。”   “聽到沒?阿震,這次你想要多少錢?李醫生可不是那幫少爺們,你小心點,別太黑。”黃海攬着程震疆的肩膀,扭頭衝祝童眨眼;意思是,你別說話,我來搞定他。   “大少爺,你又不是不懂;我不過是個經辦人,價錢都是死的……”   “哼!我就是不懂,怎麼着?”黃海這麼一哼,程震疆苦笑着攤手:“你看着給吧,別讓我太爲難啊;周公子出五十萬我都沒鬆口。”   “什麼五十萬!二十萬,快去辦手續。”黃海把程震疆推到自己的警車前;“你小子花花腸子我知道,上面那些人懂個狗屁價錢,還不是全在你一張嘴?”   程震疆無奈,訕訕笑兩聲開起警車走了;黃海拉祝童坐進捷豹:“一會給他兩萬小費,這輛車就是你的了。李想,你是有福的,如果在市場上買,最少也要一百萬。”   胡桃木與深灰色皮革裝飾出的車內環境,呈現出華麗的質地和古典與現代相結合的奢華情調。儀表盤和行車電腦、顯示屏等行車設備以簡潔而精緻的方式排列;小騙子再不管低調不低調,能擁有這麼一輛好車的興奮是無可抵擋的。   “還不是託你的福,黃海,我不知道說什麼好。謝謝。”祝童連連點頭,這次算是開眼了,價錢還能這樣來談,小騙子只聽說過沒見識過。   “不知道說什麼就什麼也別說,只要你和葉兒好,比說什麼都好。”   祝童沒回答,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黃海對葉兒的關心,實在令小騙子感動,壓力也更大。   中午,程震疆要在基地餐廳請請他們喫飯,黃海堅決不同意,非要到程震疆的軍艦上喫。小騙子也沾光第一次蹬上軍艦。   上船後,黃海拋出幾條煙給水兵們,笑呵呵的到處打招呼。   水兵們正在基地修整,把船上各處擦的一塵不染,祝童有些不好意思踏髒那麼幹淨的甲板。想來,黃海的名頭在這裏夠亮,陪他們喫飯的頗有幾個說話管用的年輕軍官。黃海藉口警紀條例,沒喝酒。   整個下午,黃海與祝童都泡在軍艦上,一直到程震疆辦好手續,捷豹車已經掛上副軍用牌照。   半小時後,黃海的警車在前面開路,祝童駕駛着嶄新的捷豹,駛出基地大門。   小騙子卻有了分憂慮,黃海刻意在水兵們中說的話,很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