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鳳凰面具 60 / 453

第十二章 公子脾氣

  有輛好車當然是件十分高興的事情,但是,這輛車太好了。   小騙子按開天窗,外面的冷風緩緩注入車內,興奮的情緒才被憂慮沖淡。   程震疆要求黃海請客,祝童理所當然的應承下來,邀請這位年輕的海軍少校到市區瀟灑一回;如今,程震疆換上便裝,坐在捷豹車的副駕駛席上,而捷豹車如今懸掛的那副軍牌,也是程震疆剛辦好的。   據說,這輛捷豹價值不菲,程震疆與黃海都說在市場上至少也要一百多萬;李想這個身份不過是位醫生,現在更是離開專業在院長辦公室當個副主任,開這麼輛好車,是不是太過分了?   “李醫生,你是從北京來的?”   “是啊,到上海才知道,以前對上海的印象太片面;這裏人挺好的,黃海和你,都是好人。”   “我們這一羣不算是純正的上海人。”程震疆邊指導祝童熟悉捷豹的各項性能,邊與年輕的醫生閒聊;在他們這一羣人中,黃海是最另類的一個,爲了個蘇葉放棄入伍從軍走軍隊線路,在他看來,很有些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味道。   眼前的李想,在程震疆眼裏也應該是有些來歷的,黃海性情雖然豪爽,卻不會因爲個一般朋友如此上心;要知道,一輛捷豹車還不算什麼,黃海要求的這副軍牌,也許比這輛汽車的份量還重些。   上海實行嚴格的車牌限制,每年能上牌的車輛有限制,還要經過拍賣等程序;這輛捷豹車屬於走私罰沒物品,如果按照程序來,麻煩不說,價錢也不會如此便宜。黃海送給李醫生的人情太大了,以至於程震疆更看重的是他是從北京來,而不是海洋醫院副主任的身份。   看來,今天晚上又要鬧到半夜才能回去,祝童想到葉兒,把手機的耳機賽進耳朵,撥通葉兒的電話。   “我晚上有應酬,可能要回去晚些。”由於程震疆坐在身邊,祝童不能叫葉兒的名字,只能含糊的說一句,這讓他很彆扭。   “少喝點酒啊,姐姐今天回來,我回家好了。我打電話叫朵花照顧毛頭,李想,你注意點,別太累了。正好啊,今天蕭蕭要找我,說要感謝你。我知道你不喜歡她,讓她到姐姐家……”   葉兒歡快的說着,祝童其實對蕭心梅沒什麼看法,不過是對她的做派不滿意;葉兒敏感的覺察到自己愛人的心思,不過,她這樣一說,小騙子纔想到:葉兒會不會接受捷豹?這份禮物來自黃海,說到底還是爲了葉兒。   有時候,喫飯是過程,當然,是在彼此都不在乎喫什麼的階層。   黃海選擇的這家飯店叫東坡酒樓,位置,就在鼎燃星空的對面。   三個人剛坐在二樓的包廂裏,酒樓老闆就跑進來。   “黃隊長,您今天需要什麼?”   “把你們的拿手菜只管上來,忙了一天,真想喫你的東坡肉呢。”黃海說話時,頭扭向窗外,注視着對面的鼎燃星空。   祝童看看手錶,八點整;看包房的位置和黃海對這裏的熟悉程度,此處應該是他監視趙永兵時臨時休息的地方;不過,這個地方還真挺好,視野寬闊,坐在這間包房裏,鼎燃星空門前的一舉一動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飯菜上來後,黃海要了兩瓶茅臺,自己不喝,卻勸着祝童與程震疆喝;不到一個小時,程震疆說話還清楚,腦子嗎?在祝童看來已經半暈。   小騙子不知道爲什麼,但是黃海的意思他能看出來,要灌程震疆喝酒;人家幫自己這麼大的忙,讓程震疆喫好喝好是應該的。   不過,程震疆也不是糊塗人,看到黃海一直在注意鼎燃星空,撇撇嘴問:“就這小子把黃公子難住了?”   “你別操心,一會兒,咱們去裏面樂和樂和;阿震,我們都是軍人子弟,你現在大小也是個副艦長,要注意影響。”黃海又給他倒半杯酒;“他跑不出我的手心,只不過一切都要按規矩來。我就不相信,他能熬的過我!”   祝童也不相信,他得到的消息比黃海還詳細。   趙永兵這一段被黃海看的死死的,鼎燃星空裏乾淨的就像幼兒園;這還是其次,趙永兵的毒品生意被迫停止,好不容易拼殺出來的市場丟失了大半不說,手下那班威風貫了打手們也被壓抑着;這些人平時有喫有喝有玩有樂,花錢也大方。他們本性……也許能以自由來形容,收斂一時還好說,黃海壓着鼎燃星空二十多天,如今不只是趙永兵受不了,他那幫手下更受不了。   現在,小騙子在看錶演,黃海灌醉程震疆只有一個目的,只是,他真敢那麼放肆嗎?這裏是上海最繁華的街道之一。   包房的門被推開,隨着哈哈的笑聲,進來兩位穿警服的客人。   前面的三十左右,警銜比黃海高;進門就說抱歉:“抱歉抱歉,黃隊在我們轄區辦案快一個月了,到今天才有時間來見一面。年底了,兄弟們忙了一年,整天沒日沒夜的,怎麼說也要給家屬個交代;獎金一個也不能少,福利也要多少意思一下。哈哈,只顧忙這些了,抱歉抱歉,黃隊,怎麼樣了,今天劉所長也來了,有什麼困難沒有?需要我們幫什麼忙,儘管說。”   後面的年紀更大一些,瘦瘦的,典型的上海人;進門後卻不言語,小心看一眼包房裏的兩個客人;祝童認識後面的警官,幾天前因爲梅蘭亭和朵花在鼎燃星空鬧事,在派出所見過這位劉所長。   祝童明白,他在探尋自己和程震疆的身份。   黃海也打起哈哈,站起來迎上去:“董局,沒想到,說幾次想見您都沒機會;該說抱歉的是我啊,領導們想的事全面,忙是應該的。我呢,知道在這裏是不受歡迎的;但是抱歉,我是警察,喫的是國家的飯,拿的是人民的錢,這次不弄個清爽是不會走的。所以啊,請董局諒解,我可能還要打擾一段時間,如果需要你們幫忙,我是不會客氣的。”   “怎麼樣?進展到哪裏了?這次董局來,就是想與黃隊交換一下情況。”劉所長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走進包房,順手帶上門。   姓董的應該是這個區公安分局的副局長之類的官員,他的臉皮厚度與語言符合一個政客的條件;黃海的話內隱含鋒芒,董局卻恍如未覺,沒說幾句話,竟坐到黃海身邊,自己倒上一杯酒,微笑着舉杯道:   “兩位是好黃隊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來,今天董某借花獻佛,敬兩位一杯;改天有機會,我在找機會專門宴請幾位。”   “對對對,李醫生,上次我就說要請您喫頓便飯,現在遇上了,正好。”劉所長想起祝童的名字,端着酒杯湊過來。   “董局,您這樣就不對了;”黃海擺手;“公安部有禁酒令,工作時間不能飲酒,穿警服也不能飲酒。我現在是工作時間,您二位穿着警服,就是下班了也不能喝酒。他們是我朋友,路過來看看我,喫個便飯而已;你們可以檢查,我一滴酒也沒喝。”   包房裏的氣氛尷尬起來,祝童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能看出來,黃海對眼前這兩位很有看法,也許,他們就是趙永兵的“朋友”。   程震疆雖然半醉,見識還是有的,哈哈一笑道:“李醫生,要不然咱們先走一步?黃警官很忙,別在這裏耽誤人家工作。”   “你們在這裏不耽誤我工作。”黃海又冒出一句,絲毫不給董局和劉所長面子,意思是,他們在這裏才耽誤黃海的工作。   祝童瞟一眼對面,鼎燃星空前停下幾輛的士,最後一輛上下來的是兩個人,其中一個赫然是久未露面的金佛高手:雪狂僧。   他沒穿白色僧衣,還是一身醒目的白風衣,皮鞋,褲子都是白色的。   雪狂僧不是被蝶姨傷了嗎?雪狂僧的眼睛應該沒好利索,下車時,腳底就在地上絆一下;雖然動作輕微,但在雪狂僧那樣的高手來說,是很不正常的。   祝童注意力剛關注到那裏,雪狂僧回頭看向東坡酒樓的二樓,鼻樑上架一副漆黑的墨鏡。   祝童移開視線,把身體躲進窗簾裏;知道雪狂僧感覺到他了,真是個高手啊,感覺就是厲害。   董局與劉所長似乎沒受什麼影響,很自然的放下酒杯,很自然的轉換話題,說起些扯皮的事。黃海把耳機掛上,也和他們閒扯。   九點鐘,正是上海夜生活剛剛拉開序幕的時候,鼎燃星空外面忽然騷亂起來,裏面的客人都湧出來,一個個驚慌失措的樣子。   糟糕,裏面發生狀況了!祝童第一反應是瞟一眼黃海,他也感覺到情況不對,站起來走向包房門口,嘴裏還低聲嘀咕着什麼。   鼎燃星空裏有黃海的人,他一直在聽裏面傳來的報告,這一點祝童是知道的;看黃海緊張的樣子,裏面的發生的事情八成與黃海的手下有關,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雪狂僧動的手。   江湖中人不會摻攪進一般意義上的黑社會之間的爭鬥,也不會替黑社會出頭,無論他們給出多高的價錢;更不會在大庭廣衆之下出手,這是江湖道的傳統。   但是鼎燃星空裏發生的事一定與雪狂僧有關,他剛進去不到十分鐘,裏面就發生了狀況;黃海現在闖進去也許會喫虧。   祝童不希望黃海受到傷害,在雪狂僧那樣的江湖高手面前,黃海根本就沒動手的資格。祝童剛要站起來,董局伸手拉住黃海:“黃隊,飯還沒喫完,你這是要到哪裏?”   “喫完喫不完是我們的事,董局,我出去透口氣。”黃海不想多廢話,着急的向外走。   董局又一次攔住他:“這樣不好吧?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客人到這裏……”   黃海一把甩開他,推開包房的門,外面站着兩位身材健壯的便衣。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黃海詫異的問。   “董局把說你在這裏有麻煩,讓我們來關照一下我們刑警總隊的黃隊;這不是,剛到就遇到督查,正說話呢……”   便衣的後面還有人,三位帶白頭盔的公安局督查。   黃海惹上大麻煩了,這是祝童的第一個反應;人家把他的同事叫來,又把督查也叫來,就是爲了阻攔他走出這個包房的門;鼎燃星空裏,一定在進行什麼事情。   祝童又看一眼對面,鼎燃星空裏面的客人已經散盡,二十多個保安站成兩派,把輝煌的夜店大門守得死死的。   “我有同事在裏面,剛纔他們說遇到襲擊。董局,劉所長,白隊,你們再不放我過去,會出人命的。”黃海臉色陰沉,愣着頭要向外闖。   “對不起,請出示證件,有人舉報你們違反禁酒令。”   督查走進來,連董局和劉所長一道盤查,黃海當然也就走不出去了。   好複雜啊!祝童嘆息一聲,也不知道趙永兵有多大神通,竟然能讓一個公安分局副局長出面阻攔黃海,他該怎麼辦呢?   有一個細節引起祝童的主意,黃海的手在褲袋裏輕微彈動,那個位置應該是手機;而程震疆的手攏在懷裏,他的耳機也掛在耳朵裏,兩個人之間雖沒有任何言語也沒有對視,卻有些奇怪的交流;祝童從雙方身體輕微的變化裏,感覺到這些。   “我要去衛生間,可以嗎?”   程震疆站起來,伸手亮出軍官證:“我不是警官,督查同志,你沒權利限制我的自由。”軍人的特權使督查讓開路,程震疆出門前看黃海一眼,搖搖頭:“黃少,你是越混越厲害了,哈哈,真他媽的長見識。”   祝童也要出去,呆在這裏不符合一個江湖騙子的習慣;這間包房裏不是警官就是督查,還有一個是海軍少校,哪一個都不是好惹的,即使他真是個醫生,現在也要告辭了。   黃海卻說:“李醫生,你再坐一會兒,沒事的,就是有什麼事,你也是個證人。”   祝童只好做下來,看着三位督查驗看黃海、董局、劉所長的證件,用小儀器檢驗他們是否喝酒,詢問他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等等等等。   鼎燃星空裏依舊毫無動靜,趙永兵的打手很神氣,來消遣的人看到這陣勢,問也不問就走了。   十多分鐘,一切檢查完畢,督查敬禮,道:“謝謝配合,董局、黃隊,劉所長,我們沒事了,這是個誤會。”   督查要走,黃海拉住他們:“既然來了,坐下來聊聊;說實話,那些條例我很多都忘了,爲了今後不麻煩,請督查說說,刑警在執行任務時的特別條例,什麼情況下算是妨礙公務?”   督查也不是傻瓜,微笑着沒有回答,明顯的,黃海剛纔雖然在配合,如今的情緒很激動,屬於不可理喻的那一類。   “對對,既然來了就說說,警戒條例裏對濫用職權是怎麼定義的。”   董局也開口挽留,這一來,三位督查更呆不住了,匆匆收拾完筆錄就轉身告辭。   “白隊,進來吧,關好門;別讓外人看我們警察的笑話。”黃海送督查離開,把兩個來自刑警隊的戰友讓進來。   “你呀,真是倔脾氣,董局幾次說要請你出來坐坐,沒想到會在這個狀況下。”被叫做白隊的一屁股坐到程震疆剛纔的位置,低聲勸黃海:“你剛到刑警隊,我……”   他的話黃海沒仔細聽,祝童也沒功夫聽;黃海的主意力在耳機裏,而祝童的注意力在對面的鼎燃星空。還有程震疆,他一出去就再沒回頭;祝童還看到,停在東坡酒樓後院的捷豹駛上馬路,飛快的消失在車流裏。   那可是小騙子剛剛到手的新車啊。   “對不起,我要去衛生間。”祝童又一次站起來,這次沒人阻攔他,黃海說一句:“小心些,快些回來。”   督查走後,祝童知道自己在這裏明顯是個多於的人。   作證?說笑吧,一會兒要發生的事情小騙子已經估計到個八九不離十,他要儘快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溜達着走出東坡酒樓後,祝童才長出一口氣,行走在人羣中時撥通秦可強的電話:“麻煩轉告老闆開窗,注意看風向,月亮灣要發水。”   月亮灣是對鼎燃星空的暗喻,秦可強知道,發水是說這裏要出大事;祝童說完,秦可強回一聲“明白”就掛斷電話。   剩下的事情就與小騙子無關,他在想:黃海和程震疆之間,使用的是密碼嗎?可真是個好東西,比江湖暗語方便多了。   捷豹車又一次出現在祝童眼前,它沒有開進東坡酒樓的停車位,在鼎燃星空大門前的馬路邊停下,正堵住出入鼎燃星空的汽車通道。   大街上停車,也只有軍車敢這麼囂張,不遠處的兩個巡警迅速跑過來,看清楚車牌後猶豫一下,互相商量幾句才轉身離開。   程震疆沒下車,捷豹雪亮的頭燈照射着鼎燃星空的大門。   也許,該再躲遠點?祝童站在一家婚紗店的二樓,從這裏可以斜視到鼎燃星空的大門;捷豹車現在的做派明顯是在挑釁。   都市裏環境複雜,好像那裏都可以藏身,但仔細想想,隱藏到那裏都不安全。   小騙子還沒想清爽,就看到黃海跑出東坡酒樓,不顧車流衝過馬路,衝向鼎燃星空的大門。   捷豹車門打開,程震疆也跑出來,跟着黃海衝過去。   來了!祝童興奮起來,一輛接一輛的軍用運兵車疾馳過來,根本就不顧馬路上的車輛和交通標誌;低沉的馬達聲,無聲閃爍的警示燈,讓前面的車輛早早的躲避;有一輛不長眼的黑色小車只一猶豫,就被運兵車蹭一下,彈到路邊。   一輛、兩輛、三輛……;整整七輛運兵車開過來,前後各一輛封鎖住五十米內的街道交通。   車門打開,一隊隊身穿作訓服的年輕人跑出來,以各車爲單位,迅速散開、列隊;只半分鐘時間,鼎燃星空門前就排列起五列縱隊,祝童目測一下,整整六十位彪悍的水兵。   負責封鎖街道的水兵赤手空拳,只在街道上佈下警戒線,任何人和車輛只准出不許進,毫無通融的可能。   站在鼎燃星空門前的水兵,人手一把甲板斧,腰後掛手燈,另一個匣子裏應該是水兵刀。   鋒利的斧刃在鼎燃星空閃爍的霓虹燈光中散出冰冷的寒光;更加冰冷的,是水兵門臉上的表情。   “砸!”輛運兵車的揚聲器裏傳出聲命令,祝童聽出,是程震疆的聲音;不過,他什麼時候鑽進運兵車的呢?   祝童還發現另一個可笑的現象,運兵車沒有牌照,編號處被紅紙遮蓋;水兵們的作訓服上都沒有軍銜標誌。   “散開!蹲下!”   現場只聽到這兩個詞彙,一隊水兵們衝開阻擋在鼎燃星空門前的保安,制服這羣貌似兇惡的打手沒費什麼時間與力氣;在軍人面前,穿黑制服的保安連招架也不敢,乖乖靠牆角蹲下,雙手抱頭。   黃海呢?祝童站在婚紗店二樓,只顧看突然出現的軍人,沒注意黃海什麼時間消失的,他應該是進入鼎燃星空裏面了吧?   幾對正在試婚紗的情侶和婚紗店的服務小姐站到祝童,都緊張的話也不敢說,只靜靜注視着鼎燃星空的大門。   鼎燃星空內騷亂聲起,二樓的窗戶裏傳來吵鬧聲、叫喊聲,“噼噼啪啪”的敲打聲、砍砸聲;三樓拐角的一扇窗戶被輕輕推開;一個白色的影子夾着個黑影閃出,在商鋪頂跳兩下,消失在燈火的暗影裏。   祝童放下大半心,雪狂僧跑了,也許是帶這着趙永兵跑了。   至少,黃海不會有危險;江湖中人再厲害,也不會公然對抗權利機關,特別是軍隊。這是江湖道第一戒律,如果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會引發影響整個江湖八派命運的大災難。   十分鐘,也許是二十分鐘,警戒線兩端出現越來越多的警車,越來越多的警服聚集過來,都被水兵們堅決的阻擋在外面。   運兵車上響起一串嘹亮的軍號聲,水兵們從鼎燃星空大門內跑出,迅速蹬上運兵車;只用了一分多鐘,街道上已經沒有任何一個水兵的影子。   運兵車啓動,像來時一樣,轟鳴聲震動街道,衝出外面警察的阻擋,消失在街道盡頭。   街道上原來被驚住的路人,這時才爆出驚歎,空氣裏的緊張氛圍消減一些。   祝童心裏叫苦,捷豹還在路邊停着,他們一走,這輛好車怎麼辦?車鑰匙還在程震疆手裏呢。   它可是小騙子用二十多萬剛買來的。   黃海走出鼎燃星空,嘴角掛着冷笑看對面的東坡酒樓二樓某扇窗一眼,轉身把一個紙箱扔在馬路正中間。   身後,兩個穿便衣的年輕人持槍逼着四個黑衣人走出來,成一排趴伏到紙箱周圍。   四個黑衣人抬着副擔架,上面趟着個蜷縮的身影,衣衫散亂在低聲呻吟着。   燈光下,兩個年輕人嘴角掛着血絲,都是鼻青臉腫的狼狽模樣,但是臉上的微笑顯示,他們現在的心情很愉快。   黃海走到捷豹前,打開車門,看一眼,伸手去摸手機。   祝童嘆口氣,走出婚紗店,走過馬路鑽進捷豹。   黃海砸了鼎燃星空,這不是要公然給趙永兵難看,是挑戰某些人的利益。 第六卷 湖秀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