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田公子
池田一雄在掙扎,滿臉通紅渾身顫抖。
祝童趕到病牀前,稍微一感覺就知道,都是蠱蟲惹的禍;由於這次貼上的是傳統狗皮膏藥,小東西沒跑很遠,跑進池田的百匯穴躲避。這個穴位會有什麼異樣,小騙子沒研究過,但是看周圍一羣人那麼緊張,祝童還是下針,使用的是剛研究出頭緒的鬼門十三針法。
蠱蟲被氣機牽引,在祝童運針引導下,再次躲進陰交穴;這是個無關痛癢只關乎性能力的穴位,只要池田先生沒有性衝動,應該不會有什麼異樣。
三針下去,祝童封閉了池田一雄的陰交穴,也把蠱蟲封閉進去;既然暫時沒本事幹掉蠱蟲,先封閉起來也不錯。
祝童對這個結果很滿意,這證明,研究鬼門十三針還是有些成果的。
第一可以驅趕邪氣,引導這些莫名的東西到需要的地方,也許就有希望消除這些奇詭的東西;第二,祝童體會到鬼門十三針的另一個妙用:引氣通脈;說來複雜其實很簡單,只要施針者功力夠深厚,就可以幫助別人打通身上的任何經脈。
對於一般人來說,通脈只是強身健體扶養正氣通順氣息;對於修煉者來說,這是門了不起的功法,能通順全身經脈的人,不是神仙也差不多,祝童修煉的是蓬麻功二十年,九脈中還有三脈未通。
也許,鬼門十三針本就是一門修煉法門。
池田呻吟一聲,打斷了祝童的沉思。
“李先生,謝謝您,我感覺好極了,比受傷前要好。”
“沒什麼,這是我應該做的。”祝童微微一笑,轉身離開重症監護室。
池田一雄在後面道:“李先生,既然您不接受我的請求,那麼,爲了尊重先生的意思,明天一早,我們講向中華慈善總會捐獻一千萬,以您的名義。”
“我不需要這個虛名,也不希望誰爲我做什麼;池田先生,捐款是自願的事情,不是爲了做給誰看。如果你這樣想的話,這筆錢不捐也罷。”
祝童回頭冷笑一聲,帶上門,留池田在裏面發呆。
池田一雄練習有簡單的養生功,脫胎於道家的某個功法,他能感受道祝童剛纔運針爲他打通了一條經脈。祝童的冷笑是威脅:別亂講話,我既然能幫你,就能害你。
甘局長老遠就伸出手,笑呵呵的對祝童道:“祝賀你啊,李主任年輕有爲,我相信,只要李主任在,池田先生會沒事的。”
“不錯,李主任是有本事的。”甘局長身邊的那位附和道:“我早聽過李主任的大名,沒想到您如此年輕,幸會。”
祝童瞄他一眼,感覺有些熟悉,卻有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個人;看衣着,隨意而得體,年紀在三十左右,臉色紅潤健康,一看就是個有錢有閒喜歡運動的人。
“這位是田旭洋先生,上海灘名人。李想李醫生,王院長的得意弟子,是不是啊,王院長?”
甘局長爲他們做介紹,王覺非附和着笑笑,祝童握住對方伸過來的手,溫軟而有力。
田旭洋,怪不得感覺有點熟悉呢,原來是陳小姐的哥哥,隱身上海灘的大人物;不過,他來做什麼?難道也是爲看這個池田先生?
祝童心思算計着,臉上微笑應酬。
“王院長啊,別怪我說話不好聽,李醫生在您這裏真的有些屈才了,哈哈,李先生考慮過要跳槽嗎?如果有王院長給你臉色看,隨時可以來找我。”
田旭洋遞過來張名片,簡樸的一張白片子,只印着田旭洋三個字,下面是電話。
“這樣不好吧,李想是我們剛引進的人才,田公子不能當着我的面挖人。”王覺非回一句,拍一下祝童的肩膀,很親切的樣子。
祝童笑笑道:“謝田老闆抬愛。”
他可沒想換老闆,祝門治病用的辦法耗費的都是自己的心力和修爲,根本就不可能成爲一個真正的醫生;
果然,田旭洋深夜來此不全是爲了池田,他們之間雖然也有關係,祝童能看出,田旭洋對池田一雄的關心多是禮節上的;臨走時,看周圍沒人,他才漫不經心的提一句:“李主任,趙永兵也在你們醫院吧?有個朋友託我照顧他,其實有李想先生這樣的高明醫生在,他會很快康復的,我說的對嗎?李醫生?”
“趙永兵?”王覺非事情多,對醫院收治的病人,除高幹病房的那些外,一概是不關心的;而祝童這些天是沒時間關心,他以爲,趙永兵落到珊珊手裏,不死也要被剝層皮;被江小魚推那一掌,應該已經掛掉了,卻沒想到,他就住在海洋醫院裏。
“我不認識這個人,田老闆說的是……?”祝童裝糊塗;真是個絕妙的諷刺,叫人砸掉鼎燃星空的黃海也住在這裏;祝童搞不明白田旭洋真正的意思,明顯的,李想也是那時受傷的,起因就與這個趙永兵脫不了干係。田旭洋這樣說是什麼意思呢?怕自己害他,還是要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弄死趙永兵?
“沒什麼,我那幾個朋友的意思是,趙永兵就是趙永兵,既然他得罪的是黃公子,大家都沒話說,哈哈,一切都是命啊。有些人註定要被淘汰,但是,要在他們把牌出完後。我這樣說,李先生一定明白是什麼意思,黃公子也會明白的。呵呵,我很喜歡交朋友,李先生,不要叫我老闆,如果您願意,可以叫我旭洋、或者田兄。改天我約你出來喝茶,可不要拒絕啊。”
田旭洋象對一個好朋友或小兄弟一樣,半真半假的說着話,拍着祝童的肩膀;意思當然是希望“李醫生”把這些話傳給黃海。
但是,田旭洋沒想到,他拍的是個江湖騙子的肩膀,這些話黃海也許不明白,小騙子可是聽了個一清二楚,再沒那麼明白了。
趙永兵雖然已經塌架了,他手裏還掌握着什麼東西,這些是田旭洋或者他的朋友害怕的,在沒找到這些東西前,趙永兵不能死;田旭洋希望,黃海能放暫時永兵一馬,也許他以爲,在賭船上算計的趙永兵的人,與黃海有聯繫,或者就是黃海指使的。
奇怪嗎?柳伊蘭已經拿到鼎燃星空了,田旭洋這些話應該對她或者站在柳伊蘭面前的那個擋箭牌說;透過小騙子對黃海說,難道他以爲柳伊蘭於黃海是一夥兒的?
田旭洋走後,祝童纔想明白,黃海對付趙永兵的時機不對,在外人看來,他就是和柳伊蘭一夥兒的。
來的好,把他引進來也許更熱鬧些;江小魚如果和田公子對上,到底誰更厲害?首先,要搞清楚趙永兵究竟還隱藏着什麼東西,還要把江小魚的注意力吸引到這件事上。
祝童送走王覺非卻沒回紫金豪苑,走進網絡信息中心,也沒理會臺海言,守在自己的電腦前沉思的一夜。
趙永兵也住在高幹病房,不過,高他住在二樓,重症監護室旁邊。
第二天一早,祝童查看完池田的病情後,與黃海聊幾句,說了田旭洋的那番話。
“這個田公子究竟是什麼人,說這些奇怪的話。”
“他是讓你說給我聽的。”黃海不是糊塗人,對於田公子當然也有所耳聞,祝童需要的就是黃海知道的那些。
“田公子比上海的公子哥們都聰明,他不走仕途,很早就開始做生意了。上海的第一批房地產公司裏,就有他的影子,據說現在已經身家過億。如果趙永兵和他有聯繫,一定是在拆遷的時候。田公子的意思是,趙永兵早晚要完蛋。”
話說到這裏,黃海不說了;他可以算是新貴,於那些老牌公子哥的聯繫不多,彼此的圈子交際不深。而李想,在黃海看來,是個圈外人,是不需要知道太多的。
但是在小騙子判斷中,黃海以前根本就算不上公子哥;他的父親提升爲將官的時間短,如果不是這次召來陸戰隊砸掉鼎燃星空,讓人看到黃公子的威風,那些在上海灘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也許根本就沒把黃海這個小小的警官看在眼裏;
如今當然不同了,沒誰敢再輕易招惹黃海。連帶着,葉兒也就更安全,一切都是實力使然啊。
“我去看看趙永兵;”祝童站起來要走,黃海叫住他。
“田公子的意思,就是讓你別接近這個病人;我聽說,醫生如果想讓一個人死是最容易的,趙永兵現在還不能死。”
“這是什麼意思?我會殺他嗎?我是醫生,不會殺人的。”
“李想,聽我的,不要去管趙永兵,他不會活着走出海洋醫院的。如果你接近他,一來會妨礙田公子他們的事,二來,也許會被當成替罪羊。”
“爲什麼?”祝童還在裝糊塗,應該說是好奇,他實在想知道,趙永兵究竟掌握着什麼東西,讓神通廣大的田公子如此緊張?
“別問那麼多爲什麼;你只是個醫生,我希望葉兒一生平安。”
黃海說完,再不說什麼了,祝童卻更好奇,回到網絡信息中心後,自己的辦公室也不進,走進機房找到臺海言。
陳小姐在接待室面試幾個來招聘的新人,周東在外面負責傳喚,祝童遠遠的看一眼,來面試的男女參半,都有一個相同的特點:臉色蒼白,架着眼鏡。
“幫我查一個人的病歷。”
臺海言正在完善“藍精靈”,滿臉憔悴,看到自己的老闆,馬上停下來進入醫院各科室搜索。
十分鐘過去了,關於趙永兵的資料只有一個房間號:高幹病房2012室。房間在高幹病房的深處,很安靜的一個角落,病歷處是一片空白。
“這樣的情況多嗎?”祝童奇怪的看着查詢結果。
“不少,高幹病房的很多病歷都是不進系統的,有些領導的病歷是機密。”臺海言揉着眉頭疲倦的調閱出幾份資料,果然,病歷處都是空白。
“你不能太累,身體要緊。”祝童看臺海言臉色蠟黃,把他趕出機房到休息的房間,在牀上躺好,抽出銀針一路紮下去;“睡吧,我就你這一個弟子,別累死了。”
“師父,你真的答應了?”臺海言迷糊着,還不忘確定彼此的身份。
“你還要接受考驗,等醒過來再說。”
祝童確實有些喜歡臺海言,至於收弟子的事情,也確實沒想好;他合適嗎?年紀大了,也不是童子身,就是修煉蓬麻功,也不會有什麼大出息。但是,他有的別的本事,江湖人缺少的專業知識。
祝童剛在辦公室坐下,陳小姐進來了,把一份名單遞過來:“主任,看看吧,這就是我們要招聘的人選。我剛面試過,現在給您彙報一下。”
“不用了,陳小姐看着合適就行,我沒意見,也相信你的眼力。”祝童打哈哈,陳小姐可不滿意,走近前道:“您是負責人,我是來協助您的工作的。”
今天,陳小姐穿的是套規整的名牌套裝,不過,也許是辦公室內空調溫度高,裏面的白色真絲襯衣的上兩顆紐扣沒扣,露處一片白皙的乳房,這一俯身,大半個胸乳展現在祝童面前。
“你身上的味道……李主任,您用香水了?什麼牌子?”陳小姐似乎不在意自己的春光微泄,靠近祝童後,嗅倒他身上的花香,有些陶醉的樣子;深深的眼潭裏泛起一絲迷離。
“工作時間,不談論個人問題。”祝童移開視線,事實上,他也有些享受這樣的些微曖昧。祕書要用美女,是有道理的。
“嘻嘻,原來,李主任也不老實呢。”陳小姐對自己的魅力很滿意,拉過自己的轉椅坐在他身邊,指點着那份名單。
“我們這次要招聘的四名工程師,醫院裏、學院、局裏不少人來打招呼,該頂的我都頂了,不過這兩個人是頂不了的。一個是甘局長的外甥,這個,是歐陽院長交代過的,專業知識一般……我們至少需要三個工程師才能安排今後的工作,您看?”
陳小姐介紹完,靜靜的等祝童的拿主意。
如今競爭激烈,能進醫院很多人的夢想;陳依頤的意思很明白,網絡信息中心的本次招聘雖然有四個名額,但是他們能決定的只有兩個名額;雖然陳小姐整理好的名單上有八位人選,他們都可以在未來的三個月內在這裏實習;其實,其中兩個最沒資格的已經鐵定能留下,六個真正的信息專業畢業的碩士生在競爭兩個名額。
“陳小姐的意思呢?”
“哼!”陳小姐不滿的哼一聲:“這是你們領導的事情,我只是協助您的工作。”
“協助工作?”祝童有看一眼名單,這個難題他也沒辦法解決。網絡信息中心獨立出來,完全是王覺非給他的禮物,此時不操心,也說不過去。
“也許,我們從內部能想些辦法?我看過醫院的員工資料,現在辦公室打雜的小王是個合適的人,他在科技大的專業就是自動化信息管理,還有技術證書,在辦公室做個打字員,委屈了。”陳小姐提醒李主任,卻不說透。
祝童其實也在想這個問題,周東,作爲實驗品的使命已經完成;他有打小報告的習慣,懶散而好色,看陳小姐的眼神很有些放肆;不只祝童不喜歡他,陳小姐也不喜歡他;如果把周東換出去……
但是,兩個人都不說出這個名字,彼此試探良久,還是祝童先哈哈大笑起來:“陳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歡周東,好了,這個壞人我來作,晚上,我出面請周主任喫飯,你付賬。”
“爲什麼我出錢?你的薪水比我高,職位也比我高,應該是您付賬。”
“可以啊,我付賬,唱戲的差事就麻煩陳小姐了。”
“您也不必付賬,咱們的財務已經獨立了,完全可以由網絡中心付賬。只要您籤個字就行。”
陳小姐如此一說,小騙子纔想起,世界上還有公款消費這樣一個好事情;以前,他還沒資格使用這個特權,現在看來,他已經進入這個階層,今後要慢慢習慣了。
晚上要請周主任喫飯,祝童先打電話請假,給葉兒。
帶兩個漂亮的小姐喫飯,在祝童不是第一次,以往的時光裏,在青島在大連那樣的浪漫都市,他曾經周旋在更多的美麗女孩子周圍。
但是,上海的浪漫明顯更加虛僞,兩個女伴是有本事的精明人;所以,祝童一直很小心,不敢說太多的話;他有些害怕女人的直覺。
好在,周主任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看到祝童和陳小姐兩個人的架勢,知道周東必須要離開網絡信息中心;她手下管着院長辦公室,各方面的關係熟絡,安置周東的地方多;對於陳小姐的背景,周主任也有些耳聞,很痛快的就答應了這個要求。
這頓飯花的錢不多,兩千三,祝童在陳小姐遞來的發票上,簽下自己的第一個公款消費記號名:李想。
滋味嗎?當然是很爽且有些虛榮被滿足的自豪感。
按照國際慣例,男士是要送小姐們回家的,這是剛纔兩位小姐說的。
祝童開着雷諾來喫飯,陳依頤小姐坐在前排,微醺的女兒香淡淡飄到祝童身邊。
“李想,陪我去海邊逛一會兒好嗎?”陳依頤微閉着眼,打破車內的沉默。
“不好,葉兒在等着我呢。”祝童眼看着前面的路,不是受不了這份誘惑,是不想於她有什麼牽連;田公子的厲害,他才領教過。
“沒想到,你還真是個正人君子呢。不用送了,我就在這裏下車。”陳依頤有些不滿,說話有賭氣的成分。
但是,當祝童真的把車聽在路邊時,她還是狠狠看他一眼,拉開車門下車後,又重重的帶上車門。
“明天見。”祝童擺擺手絕塵而去。
陳依頤愕然看着雷諾車遠去的尾燈,從小到大她何曾被人如卸貨般拋在街邊?她掏處精巧的手機,賭氣道:“哥哥,我再不管你的事了。”
祝童其實沒那麼冷血,他真得很忙,特別是今夜,真的沒時間風花雪月。
夜晚降臨,祝童又一次出現在海洋醫院的高幹病房樓前,不過,他現在沒穿白大褂,也沒穿西裝,身上是一條灰色休閒褲,灰色襯衣。
這裏是樓後小花園,冬季的上海陰冷潮溼,白天來這裏的人都不多,晚上更沒什麼人了。
趙永兵的房間在二樓,這點高度對於他不是什麼問題。
祝童縱身躍起,蝴蝶般輕盈貼靠在2012窗下,把個黑色小包靠在窗旁,在玻璃下部貼上個高靈敏感應器,輕輕落下。
然後,找個僻靜處掏出臺微型電腦,2012病房內的情行清晰的呈現在小屏幕上。
趙永兵渾身赤裸躺在病牀上,胸前背後包裹着厚厚的繃帶;他身邊坐着一箇中年人,背對窗戶,正握住他的手在低聲說着什麼;房門處,站着兩個黑衣漢子,一看就是保鏢之類的角色。
高幹病房都是高級塑鋼窗,用的是隔音效果很好的雙層玻璃,無論他怎麼調整,高靈敏感應器接受到的聲音很模糊。
祝童思索着怎麼才能進入病房,他做這一切是爲兩個隱藏在幾十米外樹叢裏的黑影,不讓他們聽明白趙永兵的祕密,小騙子心裏很不好受。
終究還是沒辦法,趙永兵住的病房不是套間,門前站着兩個保鏢,門內也有兩個;看樣子,尋常人根本進不去。
看來,只好冒險了。
重症監護室與高幹病房設置在一起是有道理的,病人只要進入重症監護室,花費的金錢就如流水一樣;除了公款與大款,一般人享受不了這個貴重玩意兒。
凌晨一點,正是重症監護科護士交接班的時間,祝童換上白大褂走進二樓護士站,與值班護士隨意的閒聊着,翻開值班記錄。
“2012的病歷呢?”護士站晚上有兩位值班護士,一個在裏間準備藥物,外面這個有些胖,坐在椅子上不好意思站起來。
在海洋醫院裏,李想主任的名字連同這個人都是比較熱門的,年輕有爲,人長的還不錯,又與院長關係密切;小護士們哪個看到他,都是眉眼傳情的。
“這裏,李主任要看嗎?這個病人很重的,一直沒喫飯,全靠輸液維持。”胖護士從抽屜裏取出份病歷。
趙永兵:鎖骨斷裂,左6、7、9肋骨、右7、8肋骨骨折,胸腔積液,心臟功能完好,肺部有瘀傷。右耳撕裂傷,陰莖折斷;全身多處有點狀燒傷……
總之,這份病歷表明:趙永兵被江小魚暗算後,還遭遇了另外的折磨,如今能活着,幾乎就是靠現代醫學科技維持的結果了。
“這是什麼意思?”祝童指着陰莖折斷問胖護士,一半是好奇,這個傷是怎麼來的,他真不明白;另一半,是爲擾亂胖護士的心神。
果然,胖護士看到祝童手指的地方,本來微紅的臉,瞬間變得紅布一般;做爲本職工作,護士對這些已經很淡然了,但是李主任問這些,似乎有些別有深意;胖護士不相信,李主任會不明白這個傷的含義。
“好了,不想說我就不問了,你要準備給病人換藥嗎?”祝童看向準備臺上的藥水瓶、各種將要更換的器材,上面都寫着2012的牀號;他裝作不經意的拿起一個輸液瓶看一眼,奇怪道:“這是什麼藥?”
誰那麼缺德?給趙永兵用雌性激素,這串化學藥名祝童剛學習過;那不就是說,要把這個黑社會光棍,治療成個溫柔的娘娘腔嗎?
如此看來,田公子在醫院裏也……不對,這份病歷沒有醫生簽名,是……夏護士長?不對,只爲抑制病人的精神躁動,醫院裏有別的替代藥物,對一個大男人使用雌性激素……,一定有陰謀。
“這是爲了抑制病人的……衝動。”胖護士臉更紅了,看看錶,站起來準備工作。
祝童趁着胖護士意亂情迷,把一枚小巧的竊聽器塞進呼吸器濾盒內,笑笑轉身離開。
趙永兵肺部受傷很重,是離不開呼吸器的,濾盒雖然是耗材,但是這個牌子十分昂貴,應該能用十二小時吧?
五分鐘後,祝童又躲在花園深處,帶着耳塞收聽2012病房裏的實況轉播。
“趙老闆,我知道你是清醒的,不要再沉默了,那是在浪費大家的時間……”說話的應該是那個中年人,語音沉穩,條理清晰,很有耐心;這個聲音很熟悉,祝童邊聽邊想,是誰呢?
“呼哧,呼哧。”趙永兵喫力的呼吸聲,能聽出來,他的肺部確實傷得不輕。捱了江小魚那一下,能活倒現在幾乎就是奇蹟了。
“我們會安排你的後事的,你放心,你母親會得到很好的照顧。”
“呼哧,呼哧。”趙永兵呼吸急促了一些。
祝童有些好笑,趙永兵無兒無女沒有老婆,真正的光棍一條,又不個孝子,真是個油鹽不進的主。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讓田公子無從下手吧?
“你的傷太重,醫生說,隨時有可能到另一個世界;趙老闆,你放着那些東西已經沒什麼用了,不如早些交出來,還能少受些罪。你嘗試過不用嗎啡的痛苦,那是最客氣的。田公子說了,今天你再不開口,我們可以用任何手段對付你。趙老闆,你還有什麼好堅持的?我早勸過你,別沾毒品,那是死路一條,可你就是不聽。公子不喜歡別人違背自己的意願,這你應該是知道的……”
中年人耐心的勸說着,但是,趙永兵一直在沉默,只有或急或緩的呼吸聲。想起來了,這個聲音的主人是“未來公爵”號上出現的神祕中年人。
“有什麼要求你可以說,公子說過,一切都好商量,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我勸你還是別受這份罪了。你的仇不可能報,我們調查過,在賭船上算計你的人;是黃公子找的人,你不該把他的線人殺掉。你的那位朋友幫不上你,公子說了,只要你交出來,他會替你報一半仇。”
“哈哈!咳咳……”趙永兵總算開口了,接着就是劇烈的咳嗽聲和喫力的喘息聲。
護士跑進來忙碌一陣後,房間裏又安靜下來。
“我不想死,告訴公子,如果治不好我,大家一塊完蛋。不讓我沾毒品,說的容易,那麼一大幫兄弟都是要開口吃飯的,做什麼能養活他們?不是你們拋開老子,我會沾毒品?就是這句話,如果……咳咳,我如果死了,大家一塊完蛋。”趙永兵嘶啞着嗓子說。
“這個要求是不可能的,你說過多次,公子也找來不少專家給你看了……”
“我不管……咳咳,老子都要死了,還怕受罪?就是這句話,我要是死……大家一塊……完蛋。”
趙永兵說完這句,又開始保持沉默,任憑中年人如何勸說,再不搭腔。
“趙老闆,這是你在逼我,我出去十分鐘,你好好想想吧。”
耳機裏傳來開門關門聲,緊接着,趙永兵悶哼一聲,房間裏傳來異樣的聲響。
顯示器上,趙永兵的腳被高高舉起,他在經受折磨,並且,嘴巴被堵上了。
祝童心頭狂喜,不是被自己的發現激動,是被由此激發的靈感激動;他低頭凝視着顯示器上的趙永兵,暗暗爲他加油:該死的,堅持住。
圓滿了,田公子原本有些單薄,但是神祕中年人的出現,讓一切都圓滿了:田公子會是江小魚的好對手。
懷裏的三星手機震動,有電話進來。
看一眼號碼,是夏護士長的,祝童低聲咒罵一聲,檢查一下,確定剛纔的東西已經被錄上,把這套設備用塑料袋封好,找一處樹叢把它很小心很小心的藏進去。
能做的他都做了,下面就看魚什麼時候上鉤。
但是,趙永兵現在真的不能死,也不能亂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