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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一夜成名(2)

  堅持   醫院的辦公室裏,金沛山慢慢地幫鄒先生一層層拆去繃帶,當繃帶完全拆下,掉到地上的瞬間,展現在金沛山面前的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孔。疤痕通過磨皮而開始變淡,鄒先生的五官在手術之後,發生了大幅度的改變。金沛山像看着一個陌生人一樣仔細打量着鄒先生全新的臉,手術效果非常好,現在更多的感覺像是鄒先生的靈魂被注入到了另一個人的體內。   鄒先生看着金沛山的目光,馬上緊張了起來,摸着自己的臉問:“醫生,你怎麼了?是不是我的手術做得不成功?是不是我的臉沒有變化?是不是……”   金沛山沒有回答,遞給了鄒先生一把鏡子。鄒先生猶豫了一下,終於鼓足勇氣接過了鏡子,慢慢地看向鏡子裏自己的臉。   “金醫生,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鄒先生看到鏡子裏自己的臉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馬上激動地說,“這完全不是我,這是另一個人啊!天哪,我終於可以帶着另一張臉生活了。”鄒先生快速走到金沛山面前,像上次一樣突然跪下,激動地說:“金醫生,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謝謝,太謝謝你了!你救了我,謝謝,謝謝!”   金沛山連忙上前扶起了鄒先生說:“別太激動,鄒先生,希望你和你太太可以相處愉快。”   “金醫生,你知道嗎?你改變了我的一生。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我能幫助你的事,千萬別跟我客氣。”鄒先生激動地拉着金沛山,眼眶紅紅的,眼淚在其中盤旋。看着一個大男人再次流下眼淚,讓金沛山也有些動容,同時更多的是欣慰,還有種強烈的滿足感。看着鄒先生滿意地端詳着鏡子裏自己全新的面孔時,金沛山感到由衷地欣慰。許久,鄒先生才冷靜了下來,拿好了一些術後恢復的藥品,跟金沛山告別。在臨出門的時候,他還不忘拉着金沛山的手再次激動地道謝。   鄒先生走後,金沛山有點激動地坐在辦公桌前,習慣性地從抽屜裏拿出一塊巧克力,含在嘴裏。似乎在每次勞累、緊張和興奮之後,巧克力總會帶給金沛山特殊的撫慰。   金沛山拿過了剛纔的鏡子,對着鏡子裏的自己審視許久。突然,他學着主持人問話的樣子對着鏡子裏的自己說:“請問金醫生,你爲何如此熱愛你的職業?”   接着,金沛山換上了自己平時最常有的鎮定表情,沉思了一會兒,對着鏡子裏的自己說:“我不僅僅是做了一個手術,而是幫他人完成了一個夢。”   面對鏡子裏的自己,金沛山自信而滿足地笑了。   隔壁的病房裏,蘇蘇的意識在漸漸恢復,感覺身邊所有的景物都處在明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睛的亮光中。蘇蘇躺在牀上,之前由於強效的麻藥得以香甜地睡去,若干個小時後,她開始慢慢甦醒,第一個意識就是感到層層繃帶在圍裹着自己的臉龐。麻藥藥效散去之後,蘇蘇終於睜開眼,看到的是光亮的病房和牀邊一直守候着的簡林。尖銳的疼痛開始折磨蘇蘇臉上的每一處神經,不時有一陣陣沙沙的疼痛襲來。蘇蘇撫摸着臉上厚厚的繃帶,迎接甦醒的第一感覺,依然是忐忑,也許揭下紗布時候,是另一個世界,一個不曾遇到、充滿未知的世界。一場過程裏全無意識的手術,讓蘇蘇感覺自己像是死了一次,醒後她暗自慶幸,自己還真實地活在世上,一個之前想起來那麼複雜、恐怖的手術,就這麼結束了,如同睡了一覺,做了一個夢,蘇蘇終於舒了一口氣。   出院之後的一天,蘇蘇在清晨醒來,早晨初升的陽光暖洋洋地照耀在蘇蘇身上,感到像是迎來了新生。蘇蘇觸摸着臉上的繃帶,感覺血液裏似乎每個細胞都在重新組合、完善,即將變成一個新的樣子。蘇蘇站在窗前伸了個懶腰,正美美地在腦子裏勾勒着未來美好的畫面,突然,一陣鑽心的疼痛,讓她雙腳癱軟,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簡林……”蘇蘇撕心裂肺地大喊。蘇蘇不敢碰觸纏着繃帶的臉,只能用雙手緊緊地抱住因爲疼痛而蜷縮起來的雙腿,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她禁不住渾身發抖。簡林聞聲跑了進來,連忙拿過止痛藥讓蘇蘇喫下。蘇蘇接過了簡林遞來的水杯和藥,剛服下藥喝了兩口水,疼痛再次襲來。“疼!”蘇蘇大喊了一聲,手一鬆,玻璃杯掉到了地上,瞬間摔得粉碎。簡林連忙拉着蘇蘇坐到了牀上,遠離了玻璃碎片。   蘇蘇緊緊地抓着簡林的手臂,身體持續地發抖,用微弱的聲音說:“疼,我疼。”簡林心疼地緊緊摟着她,因爲疼痛,蘇蘇的手腳變得越發冰冷,身體也在不斷地發抖。   簡林心疼地說:“喫了藥,馬上就好,堅持一下,蘇蘇最勇敢了。”蘇蘇的尖叫讓簡林的心十分難受,恨不得可以和蘇蘇交換身體去替蘇蘇承受這份疼痛。而最近,蘇蘇經常這樣疼痛,每一次,簡林都和蘇蘇一樣痛苦。   “受不了啦,我受不了啦。”蘇蘇一邊痛哭着一邊狠狠地跺着腳,掙扎着身體,恨不得用頭去撞牆。每當爆發這樣劇烈的疼痛,蘇蘇不是摔東西,就是狠狠地掐自己的手。這一次,蘇蘇又一次到達了崩潰的邊緣,如同吸毒的人毒癮發作,無論怎樣都不能發泄出來。蘇蘇用手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同時撕心裂肺地大喊。簡林一把抓過蘇蘇的手,放在自己的胳膊上,大喊着:“蘇蘇,你要是疼就狠狠地掐我吧,來,掐我啊!”已經被疼痛折磨得失去理智的蘇蘇毫不客氣地狠狠掐着簡林的胳膊,簡林的臉部肌肉因爲疼痛開始慢慢扭曲,另一隻手還緊緊地摟着蘇蘇不讓她有過激的舉動。蘇蘇越掐越狠,簡林憋紅了臉,咬緊牙默默地忍耐,額頭上慢慢滲出了汗珠。兩人痛苦地一起忍耐着火辣辣的疼痛,簡林已經感到蘇蘇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的皮肉,開始有鮮血漸漸地染紅了蘇蘇的指甲,簡林疼得喘不過氣,眼淚沿着腮滾落,但是依然在忍耐。過了很久,蘇蘇的疼痛慢慢地緩解了,漸漸地鬆開了雙手,人也開始慢慢平靜。劇烈的疼痛已經過去,但是餘留下來細微的疼痛仍然從臉龐下每一寸皮膚侵蝕上來,如同小蟲子一樣在啃咬着蘇蘇的心。蘇蘇靠在簡林的肩膀上,呼吸逐漸變得平緩,委屈地默默流淚。每次疼痛發作之後,看着跟隨自己一起痛苦的簡林,蘇蘇總是發自心底地愧疚。一場手術的前前後後,簡林承受的痛苦也不少,忙前忙後的照顧,獨自料理家事,還要上班賺錢。術後的恢復如同漫長的黑夜,時時刻刻準備着接受疼痛的折磨,再一次的折騰之後,蘇蘇和簡林偎依在一起,感覺心力交瘁。   北京的秋天很少下雨,在蘇蘇去醫院複診的這一天,天空卻飄下了雨點。簡林陪蘇蘇去過醫院後趕去上班,爲了不讓自己腫脹的臉嚇壞路人,蘇蘇選擇自己搭出租車回家。蘇蘇戴着棒球帽配合大大的太陽眼鏡,路上一直低着頭直到走進家門,生怕她怪物一樣的臉被人看到。繃帶已經去除,但是做過手術的地方還有紫紅的腫脹,整張臉看起來甚爲可怕。蘇蘇的世界似乎每天都是灰暗的,看着自己的臉,她經常在質疑手術是否失敗了,每天都處於極度的忐忑之中。有時候憧憬將來的坦蕩星途,蘇蘇會突然興奮得睡不着覺,有時候看着鏡子裏沒有完全恢復的臉,蘇蘇會特別難過,不知道自己的臉是否可以繼續恢復,變成整形效果圖中那樣傾國傾城,還是會保持現狀,做個一輩子不敢抬頭看人的醜八怪。天知道這樣可怕的腫脹什麼時候可以消除,每當看到自己的臉,蘇蘇都會覺得異常壓抑,如同窗外的雨天。   雨點打在玻璃窗上,發出叮叮咚咚的細碎聲響。雨滴順着玻璃窗向下滑落,模糊了玻璃窗外原本的畫面。天陰得厲害,蘇蘇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屋內發呆,屋子裏安安靜靜,暗沉沉的光線映襯着天花板的龜裂牆皮,在這樣的昏暗光線下,臥室顯得更加簡陋。蘇蘇藉着微弱的光線對着鏡子打量着自己的臉,鼻子看起來很挺,挺立得十分誇張,脹脹的。下巴則腫脹着並向前凸起。看着鏡子裏自己像怪物一樣詭異的臉,蘇蘇不由自主地嘆一口氣。   爲了打持久戰,蘇蘇和簡林在這個很舊的社區租了一間房。房東太太的女兒嫁到了南方,家裏空出了一間九平方米的臥室。儘管條件不那麼理想,付房租的時候還是讓簡林和蘇蘇心疼了許久。蘇蘇坐在電視機前隨意調換着頻道,直到換到了中央六臺,電視裏的繩薇正在出席一個電視劇的首映式。蘇蘇愣愣地看着繩薇拿着話筒講述着拍攝體驗,和導演談笑風生,在衆多閃光燈面前擺出迷人的姿勢供記者拍照。剎那間,看着春風得意的繩薇,蘇蘇心裏居然有了妒意,嫉妒在慢慢地膨脹。電視裏的繩薇是那麼光鮮靚麗,而對比之下,此時的蘇蘇卻異常落魄。   繩薇來家裏看過蘇蘇一次,不可思議地看着蘇蘇的改變。突然,蘇蘇感覺繩薇的眼神變得有點陌生,當得知蘇蘇在夜磊的生日會上得到這個機會的時候,繩薇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嘴脣。蘇蘇本以爲繩薇會爲自己高興,或是因爲手術而心疼自己,當蘇蘇迫不及待地想跟繩薇分享最近的奇遇,談談自己心路歷程的時候,繩薇卻毫不在乎地岔開了話題。繩薇的冷漠,大大出乎蘇蘇的意料,蘇蘇找了各種話題問詢繩薇最近的生活,繩薇卻表現得非常鎮定,不冷不熱地回應,之後就告辭了。蘇蘇臉上包裹着紗布,看着繩薇拿着手提包走出了房間的門,好像看到了那天在酒店門口繩薇拍着胸脯仗義的笑臉。繩薇走到門口,習慣性地轉身,蘇蘇馬上有點激動,以爲繩薇要跟自己說什麼,可是繩薇冷冷地打量了蘇蘇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了聲再見,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剎那間,蘇蘇感覺像是有一盆冷水澆到了自己的頭頂,繩薇的冷漠像是一下子把蘇蘇的世界冰凍了,在簡林上班的時候,蘇蘇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寂寞和害怕,一種類似與世隔絕的寂寞。繩薇離開時候,很長時間裏,蘇蘇都在擺弄着繩薇送給自己的櫻桃小丸子掛件發呆。   幾個月以來,蘇蘇沒有和任何人聯繫,每天躲在家裏。而簡林則是從早到晚努力地工作,支付兩個人生活的開銷。蘇蘇每天都在忐忑中度過,期待自己完美的臉,同時又擔心手術的效果不盡如人意,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怪物一樣,只能選擇喫、睡和看電視。蘇蘇突然覺得自己在慢慢地跟這個世界遠離,因爲手術只得躲在一個卑微的角落,唯一的依靠就是簡林。養傷期間,竇米來看過蘇蘇幾次,跟蘇蘇講了很多人的近況。在這段時間,繩薇突然紅了,出演了一部連續劇,還上了很多收視率頗高的節目,原本拍攝宣傳圖的房地產公司請繩薇做了代言人,現在北京城裏很多戶外廣告板上都是繩薇的笑臉,繩薇的“狐狸眼”越發動人。蘇蘇聽着這一切,想爲繩薇高興,不知爲何卻總是高興不起來。   “金醫生。”蘇蘇略帶哭腔地撥通了金沛山的電話。   “蘇蘇,恢復得怎麼樣?”電話另一頭的金沛山關心地問。   “我每天都不敢歪着頭睡覺,臉腫着,還青紫着,出門別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我。我疼,我每天都鑽心地疼。”蘇蘇委屈地哭着,打開了窗子,輕輕地趴到窗臺上,似乎這樣可以減少音量而不被房東嘲笑。每次蘇蘇在房間裏因疼痛發作而呻吟時,房東都要過來毫不客氣地敲蘇蘇臥室的門,以示抗議。每當這個時候,蘇蘇總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慢慢地,蘇蘇習慣了開着窗子接打電話。   “蘇蘇,這是一個你必然會經歷的階段,睡覺時墊高頭部會對消腫有效,還有就是注意冷敷。”金沛山耐心地說。   “金醫生,我害怕,我難過。我真的好痛苦,疼,讓我覺得生不如死。”蘇蘇在窗外雨水的包圍下開始肆無忌憚地大哭,淚水和滴在臉上的雨水很快融爲一體。蘇蘇的哭音像是哀號,間或抽搐,似乎在發泄着自己所有的不滿。   待蘇蘇哭了一會兒,金沛山說:“雨水很渾濁,但是當你用杯子盛滿渾濁的雨水,靜靜地置於桌上,慢慢地,水就會清澈起來。人也如此,需要的只是時間和等待。如果一直將自己處於動盪中,煩惱也如同這杯渾濁的水在你心中,一切無法沉澱。耐心等待,一切都會超乎你的想象。”   秋天的雨透出絲絲的涼意,雨水從蘇蘇前額的一綹黑髮上滴下來,蘇蘇抹了抹眼淚,收起了電話,久久地凝視着窗外。老式小區的牆上懸掛着斑斑駁駁的電線,如同藤蔓一樣包圍着年久失修的牆壁。碩大的雨點落在對面的瓦房頂上,隨後四散成碎片,雨水逐漸形成一條條流向低處的小河。像是一場夢醒來,蘇蘇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生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自己突然走入了一種新的生活,而這種變化已經不允許自己回頭。這條未知的道路,隨着那個合約的簽訂,無論如何要走下去。退路,已經不知道在何方。蘇蘇忐忑、害怕,還有着一些好奇和激動。整形之後,蘇蘇突然感覺像是有一種新的性格被注入了自己的體內,開始隨着手術後的一些細節慢慢改變,至於那是什麼,是好是壞,蘇蘇說不清。雨,靜靜地下着,蘇蘇仔細思考着金醫生說的等待,失神地望着遠方。   之桃的困擾   北京的冬天悄無聲息地到來,繩薇和之桃選擇在寒冷的天氣裏結伴來做熱瑜伽。很多人對這種高溫瑜伽持懷疑態度,覺得在高溫下運動會感覺不舒服。但是繩薇卻認爲這是冬天裏最好的運動,不僅排毒,還可以讓身材變得更加玲瓏。在38℃~40℃的封閉房間內進行訓練,高溫的環境下,輕鬆地就可以在少做熱身的情況下迅速進入訓練狀態。爲了防止虛脫,進了換衣間的門,繩薇就拿出準備好的玫瑰花茶喝了起來,喝水的時候都沒有拿下太陽眼鏡,一副十足的明星架勢。   “可以啊你,跟我出門還要戴眼鏡,怕狗仔隊認出來吧?”之桃看着繩薇大大的太陽眼鏡禁不住調侃道。   “誰說的,這是幫你從香港帶的化妝品,La Prairie的魚子精華面霜,Korres的百里香花蜜面膜,還有這個Fresh的玫瑰面膜。”繩薇說着摘下太陽眼鏡,放下水壺,從手提包裏拿出一樣樣東西擺在了更衣室的小沙發上,一邊放一邊說,“看來你最近沒少做功課,都是好東西,有的我還沒試過。”   “你現在真是風生水起了啊,不像我,鬱悶。”之桃說着遞給繩薇一沓錢,然後把化妝品一個個收好。   “你不是摟個富家小開過得很滋潤嗎?”繩薇接過了錢,數都沒數就放進了錢包裏。   “Thomas是個以前受過傷的人,因爲他以前的女朋友騙了他很多錢。從那以後,他對女人就極其缺乏信心。我不想像以前那麼混着,想找份穩定的感情,就放長線釣大魚唄。我不想讓他覺得我是愛慕虛榮的女人,我想跟他結婚。”   “結婚?這事難度大了吧?見過家長了嗎?”繩薇說着脫去了外套,在運動揹包裏把瑜伽服拿了出來。   “他都沒帶我去過他家,我倆一直在我家住。唉,他就是每天忙,有時候也帶我出去跟他朋友聚會。我天天裝處女裝得自己都累,棋逢對手,繩薇,我覺得不對。”之桃垂頭喪氣地說。   “閱人無數的之桃動情了?真的想一門心思做賢妻良母了?怎麼不對啦?”繩薇對着鏡子梳理着頭髮。這時一個小女孩跑過來激動地拉着繩薇說:“你,你是那個明星嗎?繩薇,天哪。”   看着小姑娘,繩薇馬上微笑地對着她點了點頭。   小姑娘激動地拿出手機問:“那可以跟你合影嗎?合影之後可以發微博嗎?天哪,你皮膚可真好。”小姑娘說完還喊來了自己的同伴,幾個女孩唧唧喳喳地要一起合影或是單獨合影,忙得不亦樂乎。繩薇一直微笑着配合。待到姑娘們追星完畢,繩薇開始換瑜伽服。   “繩薇,你後背怎麼了?”之桃看到繩薇背後的一道道血痕,突然驚訝地大喊,“你這是玩重口味還是家庭暴力啊?該不會……”   “哦?”繩薇意識到之桃在看着自己,連忙把衣服穿好說,“沒事的,算了,不提了,你快換衣服。我結束了還有個採訪,最近通告多了。”繩薇儘量地作出鎮定的表情,若無其事地原地做了幾下熱身運動,心裏有點恨自己的不小心,被之桃看見傷處。在這樣的場合下,無奈被人窺到了祕密,而且從之桃眼中,繩薇明白之桃早已看出了究竟。繩薇心裏突然覺得有一點酸楚,但還是鎮定自若地當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看到繩薇有點不自然,之桃馬上岔開話題說:“你是紅人啦,這都有粉絲啦,約會都需要戴墨鏡了吧?真羨慕你。”   “羨慕什麼啊,小紅一下而已,中國一年播出的電視劇那麼多,接下來沒作品的話,明年就沒人知道我是誰了,我正琢磨着趁熱打鐵呢。你最近也不出門,也沒什麼新鮮人脈,看來我只能自己出去找找了。”   看着繩薇鬥志昂揚的樣子,之桃有點哀怨地說:“真羨慕你,你一天到晚就想着工作,我就沒那個野心。我現在是累了,從畢業到現在,我生活一直都是那樣,本來也想跟你們一樣做點事業,可是漸漸地日夜顛倒,出來見人似乎成了事業。有了男人就每天談戀愛,待着。分手了就再去物色新的人。突然覺得累,我現在屬於坐喫山空,但是卻特別抗拒出門見朋友,做什麼都覺得沒意思。”   “Thomas不是很合你意嗎?難不成是個騙子?乾脆把他介紹給夜磊,給我出口惡氣。”繩薇看着之桃幽幽怨怨的樣子禁不住調侃道。   “你纔是騙子呢。”之桃被繩薇的話逗樂了,“那說好了,引薦一下,成了你也做個順水人情。我呢,也充當一下賢內助。”說完,兩個女人會心地笑了,一起往高溫瑜伽教室走去。   面對之桃的些許失意,繩薇感到了一種並不高尚的開心。一直以來,繩薇和之桃在外人眼裏是形影不離的閨密,其實兩個人卻一直在暗暗地較着勁兒。女人之間的攀比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大到出行工具的高中低檔,小到是否用VIP身份搶到了最新的限量版指甲油。與其說是在比賽着美麗,不如說在PK着各自男人的經濟實力和自己的受寵程度。在一輪輪的戰爭裏,可以勝出的女人,必然是時不時帶出一樣羨煞旁人的名牌,在周遭女人嚮往的眼神中結實地昭示着自己正在幸福着。繩薇始終堅信男人若是真的愛一個女人,最好的方式莫過於給她充足的物質生活,讓她淋漓盡致地在外人面前展示精緻的妝容和璀璨的珠寶。那一刻的絢爛屬於白天,衆人面前的豔羨可以滿足一個女人所有的虛榮心。爲了那一刻的榮耀,很多女人默默忍受着丈夫的晚歸,跟情人之間悲哀的交易,或是節衣縮食的節儉。儘管後背上的傷疤被之桃窺個正着讓繩薇有點尷尬,但是一想到自己人氣飆升後出席商業活動的價碼連連飆升,繩薇就神清氣爽地微笑着,很快忘記了曾經深深體會過的屈辱和不堪。   新顏   看着鏡子裏自己恢復好的臉,蘇蘇覺得生命就在這麼一瞬間突然變得光輝燦爛,看周圍的一切都充滿喜悅。蘇蘇的臉部輪廓在消腫之後變得越發立體,高聳的鼻樑,大大的內眼角,尖尖的下巴。每天蘇蘇最喜歡做的事情莫過於審視鏡子中自己的臉,新的容顏越看越完美,儘管偶爾還會有一陣陣微弱的疼痛,但是她已經全然不覺。天氣已經完全冷了下來,隨着一場雪的到來,北京正式進入了冬天。蘇蘇很平靜地在竇米的引領下選擇了很多冬天的衣服,並在專業造型師的指導下打扮一新。幾個月疼痛的沉澱,讓蘇蘇坐在小珍姐和夜磊面前時,帶着一種異於常人自信的氣場。   小珍姐和夜磊看到蘇蘇的一刻都愣了,甚至很驚訝。在家幾個月之後,蘇蘇的性格似乎有了很多變化,曾經的無憂無慮中突然多了一點憂鬱和少言寡語,但是容貌改變後,蘇蘇笑起來異常迷人。夜磊和小珍姐帶蘇蘇來到錄音棚,全公司的造型師、化妝師、音樂製作人,都在錄音棚的玻璃牆前面看着煥然一新的蘇蘇演唱。蘇蘇眨着剛剛種過睫毛的大眼睛,電倒了所有人。她對着麥克風深情地演唱,突然感覺有點恍惚,這個畫面怎麼就這麼熟悉?好像自己註定了就是要站在這裏,一切是那麼駕輕就熟。原來,那些在電視上看過的明星畫面,早就隨着各種電視、網絡信息根植於自己的腦海中,一旦有機會站在這裏,一切都是那麼順理成章和發揮自如。   公司的宣傳人員在緊張地調整着蘇蘇的宣傳計劃。小珍姐安排好了蘇蘇的所有工作,聲樂老師幫蘇蘇訂製了單曲,小珍姐和造型師、攝影師討論着拍攝細節,同時給蘇蘇定了食譜和嚴格的生活計劃。攝影棚裏,蘇蘇像是一個水晶藝術品一樣昭示於人前,無論閃光燈從任何一個鏡頭照射過來,都折射出無與倫比的璀璨光芒。   竇米一直忙前忙後,聯絡着網站的高層,跟進着照片的後期製作。每天,蘇蘇都在公司接受着聲樂老師和舞蹈老師的培訓,爲新專輯的MV做着準備。夜磊和小珍姐欣慰地看着忙碌的蘇蘇,連公司的企宣都對蘇蘇豎起了大拇指,毫無疑問,蘇蘇是迄今爲止夜磊籤回來最賣力的藝人。舞蹈老師爲蘇蘇又加了很多複雜的動作,蘇蘇一遍又一遍地在公司的舞蹈室裏練習,汗水完全浸溼了她的緊身運動服。蘇蘇似乎永遠都是一副面帶微笑、認真刻苦的樣子,見慣了耍大牌或是嬌滴滴的藝人,蘇蘇的出現,對於團隊裏的工作人員像是一縷清風。蘇蘇的真誠和幽默,讓她很快變成了人見人愛、車見車載的新人。連公司的保潔大媽都會誇讚這個涉世不深、但是每天帶給大家快樂的孩子。工作對於蘇蘇來說是開心的,而且無論被NG了多少次,“累”這個字永遠不會從蘇蘇口中說出。   經過了四個小時高強度的舞蹈訓練後,蘇蘇再也支撐不住,盤腿坐到了舞蹈室的中央,一邊喘着粗氣,一邊用毛巾擦着額頭上的汗水。突然,一瓶礦泉水出現在了蘇蘇被汗水模糊的視線中,蘇蘇抬頭,看到了面帶微笑的夜磊,連忙站起來接過水說:“夜總,謝謝你。”   “明天就要正式錄製了,感覺怎麼樣?”夜磊問。   “沒問題,都已經掌握了。”   “最近感覺怎麼樣?明星的生活是不是如同你所想象的那樣?是不是很累?有沒有打退堂鼓?咱們公司的訓練是業內最嚴格的,同時,藝人的規矩也特別多。喫不喫得消?”一切跟預期差不多,只不過蘇蘇比夜磊預想的還要努力,看着蘇蘇每次提前優質地完成工作任務,夜磊自然喜在心裏。蘇蘇的狀態已經跟夜磊腦子裏準備打造的形象越來越接近,每次看蘇蘇的工作進展和成果,總是能帶給夜磊很多驚喜。   “這點苦,我沒問題的。”蘇蘇自信地笑着,“喫苦,我從來不怕。”   夜磊看着蘇蘇,沉思了一會兒說:“沒有經過冬天的竹子,雖然表面和其他竹子一樣,有的還長得更俏麗些,但是它的內在很脆弱,用這種竹子製成笛子,音色會很差,很快就會有裂縫。而經過冬天磨礪的竹子,表面看起來雖然比那些一年竹小一些,也少了一年竹的光滑細嫩,但是這樣的竹子更加緊實、耐用。因爲在漫長的冬季,寒冷的氣溫讓竹子的生長受到阻礙,無法從外界得到良好的環境,就只有從內在來充實自己。”   蘇蘇愣愣地看着夜磊,一時之間不知道作何回答。   “雷蘇蘇,加油,我看好你。”夜磊微笑着說完,轉身離開。看着夜磊的遠去,蘇蘇覺得像有一股熱流湧入心中,似乎多了更多的動力。   蘇蘇對着鏡子裏的自己說:“好吧,雷蘇蘇,現在開始燃燒小宇宙,再練一小時。”說着,打開了音響,站在舞蹈室的中央,調整了站姿。蘇蘇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欣喜地發現自己的眼神還是一如從前那般清澈,疼痛過去,蘇蘇的心情又恢復到原本的狀態。蘇蘇心想,誰怕誰,再多來段鋼管舞甚至是體操都沒事,要做個好藝人,全面發展的優秀藝人,帶給大家快樂的歌聲。想到這裏,蘇蘇又精神飽滿地投入到了新的練習中。   寧靜美麗的稻田,幾個小孩在田間奔跑,無憂無慮地盡情揮灑着童年。花開的季節絢麗爛漫,花叢香氣四溢。陽光灑滿山頂,將周圍的一切染得純淨透亮。藍緞子般的天空中飄着淡淡的雲朵,空曠的鄉野裏,村落的輪廓在霧氣緩緩散開之後漸漸清晰顯現。青黛的山巒,風吹過成片的稻浪,天地之間都成了金燦燦的。   公司的所有人聚集在會議室的投影前看着做好的MV。MV裏,蘇蘇奔跑在一望無際天鵝絨一般的鄉野上,天空一片明媚,蘇蘇的臉上綻放着燦爛的笑容。儘管近距離拍攝,蘇蘇精緻的妝容依然完美無瑕,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氣質十足。待公司開會討論過宣傳計劃後,衆人散去,只留下了蘇蘇和竇米。   “我變了!”在會議室門關上之後,蘇蘇興奮地拉着竇米的胳膊大喊,“我雷蘇蘇完全變了,我變得特別美,我好開心。”   “寶貝,你真棒,從面容到才藝絕對完美,沒有一點瑕疵,你不知道小珍姐有多滿意。所有的計劃都準備好,明天各個網站的首頁都能看見你的名字。”竇米激動地說。   “竇米竇米,我真是個幸運的小孩啊!你真的是伯樂,是我的貴人啊!”蘇蘇激動地流下眼淚,緊緊地拉着竇米的手。   而此時竇米的腦海裏,冒出了很多代言、通告和片約的畫面,隨後浮現出了一系列金錢的數字,想到這兒,竇米也是發自內心地激動。爲了回應蘇蘇的興奮,竇米也緊緊地握住了蘇蘇的手,眼睛裏閃爍着同樣真實的眼淚。   一夜之間,城市裏的各個音像店都可以看到蘇蘇的CD擺在架子上面,而且是最顯眼的位置。公司的工作人員緊張地看着各大音樂榜單的狀況,以“全能型才女”爲標題的巨幅海報懸掛在城市裏的各個音像店內,雷蘇蘇的照片佔據了各大門戶網站的娛樂焦點圖。在公司的鉅額投入下,蘇蘇的單曲上了榜單的第一名,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正如同夜磊之前承諾過的那樣,蘇蘇一炮而紅。   竇米樂此不疲地接着不同雜誌或電視的通告邀請,整個娛樂行業內部以及街頭巷尾的老百姓,都在談論着從天而降、有着完美聲線和無瑕臉龐的全能才女雷蘇蘇。蘇蘇在MV裏的各式舞蹈或勁爆或妖嬈,讓人目不暇接,尤其是其中很多曲子配合了蘇蘇的鋼琴表演。網友們都在議論雷蘇蘇,一個娛樂圈最全能的藝人,而且還有一張那麼美麗的臉。   在蘇蘇手術恢復期時,繩薇本來有點擔心,怕蘇蘇被夜磊等一羣老油條欺騙,花了冤枉錢整容。那時的蘇蘇鼻青臉腫,看起來一臉倒黴相,對於整形結果,一切只是觀望。現在看着蘇蘇整形之後如此美麗,連繩薇都不由得驚歎,而且夜磊居然履行了諾言,對蘇蘇重金打造。蘇蘇太幸運了,從一開始就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想到這兒,繩薇心裏開始極度不平衡。曾經的姐妹變成了競爭對手,蘇蘇的出現大大沖擊了繩薇在公司的地位。公司的所有資源都開始圍繞着雷蘇蘇進行下一步宣傳。原本是來公司跟小珍姐討論下一部戲的繩薇,把這一幕看在眼裏,憤恨地離去。   蘇蘇帶着自己的CD來到了整形醫院,心想着一定要當面感謝金沛山,此時此刻,蘇蘇最想見到的人就是金沛山。一路上,蘇蘇邊走邊哼着自己專輯裏的新歌,“多少相見才能輾轉成緣,絢美愛情抵不過現實的繭”,興致勃勃地推開了金沛山辦公室的門。   “金醫生,我來啦。”蘇蘇大喊着,手還在擺弄着自己的CD,語出的瞬間,蘇蘇的笑容卻被眼前的景象瞬間凝固。金沛山倒在地上,一手捂住心臟的位置,另一隻手則緊緊地抓着一張報紙。報紙上醒目的位置赫然印着“重大疑犯鄒明在逃,全國通緝”,蘇蘇嚇得雙手一鬆,CD掉在了地上。   “護士,快來人呀,金醫生暈倒啦。”蘇蘇嚇得慌亂地衝出門外大喊,衆人聞聲跑進來,辦公室裏瞬間亂作一團。工作人員中有人迅速地跑去撥120,有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過來抬起金沛山。混亂中,蘇蘇因爲驚慌而掉在地上的CD被衆人踩得爛碎,專輯封面上,蘇蘇的臉被踩得如同魔鬼一樣猙獰,而在不遠處,報紙上鄒明的照片卻異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