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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高處不勝寒(2)

  “蘇姐,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吧,代駕馬上就到。”簡林看着蘇紅,突然有點心疼。蘇紅一鬧,讓簡林的酒瞬間醒了。最近蘇紅明顯瘦了很多,胳膊越發纖細,在穿了高跟鞋之後,整個人顯得分外輕盈。在做了蘇紅的司機後,儘管簡林沒有刻意觀察,但還是能看出在一次次美容和健身之後蘇紅的變化。可是,這個全身名牌、住別墅的女人似乎永遠不快樂,現在居然變得更加固執和暴躁。簡林無奈地扶着蘇紅纖細的胳膊,以免她搖搖晃晃地栽倒。   “我喝多了,快去給我開房,然後給這個人發信息告訴他我在哪裏,叫他來找我。”蘇紅醉得連手機都拿不穩,迷迷糊糊地說,終於費力地從手機中找到電話號碼,隨後把手機塞給了簡林。   看着手機上的名字,簡林什麼都明白了,連忙說:“蘇姐,不要,你喝醉了,這個不行的。”   “咱倆到底誰是司機?我說的話你敢不聽?你信不信我現在開了你,沒了我你去哪裏找這個清閒高薪的工作?快去,按照我說的做!”酒醉的蘇紅突然瘋狂地大喊。   簡林愣愣地看着蘇紅,眼前的她突然變得很陌生,面色緋紅,眼睛費力地眨着,好像隨時可能睡着一般。   “快啊!你還在等什麼?”蘇紅再次大聲咆哮。   簡林無奈地搖了搖頭,一邊攙扶蘇紅,一邊拿過她的電話。   成長   簡林離開之後,蘇蘇在酒店門口駐足了片刻,回憶帶給蘇蘇越來越多的傷感,她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可簡林的影子卻始終揮之不去。還好,傷感了半晌後蘇蘇接到了公司的電話,電話中的工作安排讓她不得不馬上調整好了情緒,打車來到了電視臺。在化妝間裏,女孩子們唧唧喳喳,蘇蘇則始終沉默地配合着化妝,臉上沒有一點多餘的表情,像是一個美麗的木偶一樣靜靜地審視鏡子裏的自己。身邊新出道的兩個女演員在爲爭衣服大聲地起了爭執,蘇蘇也全然不理會,靜靜地看着竇米爲自己準備的媒體稿。化妝完畢,蘇蘇走到了更衣室,化妝師特意在換衣服前問她要不要加胸墊,蘇蘇搖了搖頭。   當蘇蘇穿着深V的連衣裙再次走到化妝室,化妝室裏突然安靜了,大家都羨慕地看着在鏡子前打量自己的蘇蘇。蘇蘇明顯感受到了大家的關注,依然毫不吝嗇地在鏡子前展示自己的身材。當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後,蘇蘇自信地走進了演播室。   蘇蘇容光煥發地坐在演播室的沙發上,低胸的連衣裙勾勒出她完美的胸型,讓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多看幾眼。攝影師調整好了角度,節目開始錄製了。   主持人微笑着問:“蘇蘇前一段時間在忙什麼?”   蘇蘇微笑着回答:“去歐洲讀書,還去了很多國家旅遊,好好地休息了一下。”   主持人又問:“請問你的好身材是怎麼保持的呢?女孩子都很羨慕你這種凹凸有致的身材。”   蘇蘇說:“我會選擇純天然的精油並且加以按摩。另外飲食也需要注意,酒釀蛋和四物湯都是不錯的選擇,製作方便,經濟實惠。”   節目順利地進行,鏡頭前的蘇蘇越發成熟性感了,在經歷了一輪風波後,大家都感覺蘇蘇變了,不僅有了高挺的胸部,而且整個人更有女人兒了,舉止比之前沉穩了很多,爲人處世也更加圓融了。無論什麼樣的問題,蘇蘇總能保持一臉笑容,淡定地回答着主持人。   在節目即將結束的時候,主持人說:“今天我們的幸運觀衆可以獲得一份雷蘇蘇親筆簽名的CD,現在我們就請她現場爲大家簽名。”工作人員拿來一張蘇蘇的CD,蘇蘇伏下身簽名,胸前的風光一覽無餘。   結束錄製之後,一個女孩在化妝室看到了蘇蘇,鼓足勇氣上來跟蘇蘇說:“雷老師。”   蘇蘇看看四周,確定女孩在叫自己,驚訝地打量了一下女孩問:“你有什麼事嗎?”   “前輩,我一直關注你,你真棒,我是剛剛進入這個圈子,很想問問你,哎呀,我也不知道問點什麼,就想知道你是怎麼成功的?我覺得你好幸運啊。”女孩一臉天真地說。   蘇蘇面對着喋喋不休的女孩有點不耐煩,但是始終保持着招牌微笑。   女孩見蘇蘇沒有回答,繼續問:“你走到今天最大的體會是什麼啊?雷老師,我是不是很像娛樂記者啊?”   “我應得的。”蘇蘇說完,微笑着離開。女孩半天沒回過神,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蘇蘇離去的方向。   節目之後,蘇蘇簽名時的走光照馬上在網絡上傳播,照片上蘇蘇低着頭,臉顯得分外小,胸前的壯闊也在攝影師的抓拍中顯得非常清晰。蘇蘇看着網絡上自己的圖片,已經全無感覺,只是掃了一眼,就馬上去忙別的事情,無論評論好與壞。都不能影響到蘇蘇的心情了。網絡上很快就開始瘋傳着網友製作的蘇蘇整形前後的對比圖,有人拿出了蘇蘇剛出道時穿着緊身衣的照片對比了她現在的身材。一時之間,“疑似整形”“後天美女”“二度發育”等各種話題都拋向了蘇蘇,她上節目的照片和視頻佔據了各大娛樂版塊的頭條。蘇蘇若無其事地在公司裏和造型師一起挑着衣服,對於負面新聞沒有任何回應。在蘇蘇試衣服的時候,隔一會兒竇米就會跑過來跟蘇蘇說幾句話,“蘇蘇,明天要接受雜誌的採訪,要拍照講美容心得。”“趙一凡的電影裏有一個角色需要你去客串,這是劇本,你看看。”“後天要給新專輯拍照片,是比基尼,拍照前一天的注意事項你都知道吧。”“蘇蘇,你真是拼命三娘,你已經30多個小時沒有睡覺了。”“這下性感路線徹底火啦,好多商業活動都邀請你參加。”面對繁忙的工作,蘇蘇始終用微笑對待,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夜磊看到了娛樂的頭條,走出了辦公室,正巧遇到準備去洗手間的蘇蘇。   “夜總。”蘇蘇連忙微笑着上前打招呼。   “蘇蘇,在忙吧?辛苦了。”夜磊看着煥然一新的蘇蘇突然有種驚豔的感覺,不由得眼前一亮。   “謝謝夜總關心,也謝謝您在我住院時候的慰問。夜總,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請您喫飯道謝。”蘇蘇客氣地說。   “太客氣了,你是我公司的藝人,那些都是應該的。這是金醫生整形醫院開業酒會的邀請函,金醫生特意讓我交給你。酒會上我們好好聊聊。”夜磊面對蘇蘇的客氣明顯感覺不適應,連忙拿出了邀請函。   “謝謝,到時候見。”蘇蘇接過邀請函對夜磊點頭告別,徑直走向了洗手間。   夜磊看着蘇蘇的背影,滿意地笑了,重新回到辦公室。而在隔壁辦公室的竇米和小珍姐看到網絡上蘇蘇高漲的人氣,也相視一笑。   大律師   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指引,繩薇來到了位於CBD的一幢寫字樓。在等電梯時,繩薇習慣性地用iPad上網,當看到帶着蘇蘇照片的娛樂頭條,繩薇的臉上瞬間沒了笑容,氣呼呼地將iPad關閉,放進了手提包裏。   繩薇走進律師事務所,幾個員工認出了她,在一旁竊竊私語。繩薇毫不在意,在祕書的引領下敲開了辦公室的門。   “是朋友介紹我來的,剛給您打過電話。”繩薇走到了辦公桌前,禮貌地伸出右手。   “繩薇是嗎?我就是李正寧,正大光明的正,息事寧人的寧。”李正寧律師微笑地握了一下繩薇的手。   李正寧端坐在辦公椅上,拿起一杯茶,輕輕地吹了吹熱氣說:“把你的經紀合約給我看一下,再跟我講講來龍去脈。”   繩薇遞上了合同,開始講述着自己的經歷,從被夜磊發掘到簽約,以及後來的被雪藏。每每講到關鍵處,繩薇總是激動地提高音量,言語中充滿了憤怒。李正寧一邊翻看着繩薇的經紀合同,一邊認真聆聽着她的講述。   聽完,李正寧沉思了片刻問:“你說現在的公司這兩年其實並沒有爲你進行推廣和宣傳?那前一段網上關於你給白血病小女孩捐款的新聞是誰幫你宣傳的?”   “我怕自己淡出公共視線太久人氣下滑,自己花了八千塊給一個公關公司做的。我有合同和發票。”繩薇說着遞上了一張發票。   “嗯,這類合同和發票都保管好。”李正寧看了看發票又問,“你說夜磊是這個公司的老闆,那就是說夜磊是股東?”   “應該是吧。”繩薇說,“反正這個公司都是他的,財務、人事的主管都是他任命的,公司經營他也是一手遮天。他說這個公司成立時都是他出的錢,我也從來沒見到有其他股東出現過,公司也一直沒有開過什麼股東會。”   “哦?”李正寧打開電腦,敲擊了幾下鍵盤,繼續道,“你打過電話後,我就查了這家公司的基本信息,夜磊是大陸人嗎?這合同上他的簽字可真酷,一點不像中文啊。”   “不,他說他有美國綠卡。”   李正寧笑了笑說:“聽上去還蠻像回事兒。不過,綠卡只是居留權,和國籍可不一樣。你見過他的美國護照嗎?”   “這個還真沒有。”繩薇搖了搖頭說。   “這個線索還挺重要。要知道,目前中國還不允許境外資本設立獨資或控股的演出經紀公司。萬一他真是美國人,那要麼他不是這家公司的大老闆,要麼公司登記的股東就另有其人。”李正寧看着繩薇略顯疑惑的眼神,繼續解釋道,“我這裏初步查詢顯示這家公司是一個內資公司。如果夜磊真的出了錢,而自己又是個美國人,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找人代持他的股權。如果利用代持的方法規避法律對於限制外國人控股的規定,那麼這種代持的合法性就值得推敲了。”   繩薇眼前一亮,驚呼道:“李律師,那我的經紀約能解除了?”   “現在還不能給你打包票。我心裏大概有幾個方案,但是需要確認一下再說。這樣,你給我籤幾份授權文件,我安排助手先查查這個夜大老闆的真相。”李正寧說着遞給了繩薇幾份文件。   邂逅   健身房裏,幾個男士正在對着鏡子一下下地舉着啞鈴,動作緩慢持久。不遠處的跑步機上,幾個女孩在休閒地走步,神情愜意地如同在花園裏漫步,相比之下,蘇蘇的跑步機發出着巨大的踏步聲,節奏快得與周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滿臉通紅的蘇蘇用長袖運動衣褲緊緊地包裹着身體,頭上箍着的運動髮帶早已被汗水浸透,她邊跑邊有節奏地呼吸,汗水不時從額頭滑下,一滴滴地灑在跑步機上。蘇蘇在心裏默默跟自己說:“要麼瘦,要麼死。”始終用這六字減肥箴言鼓勵着自己。時間一點點過去,蘇蘇的汗水漸漸浸透了厚厚的運動服。跑步機上的卡路里一欄,紅色的數字在激烈地跳躍着,每增加一個數字,蘇蘇都會多出一絲莫名的興奮,彷彿每減掉一卡路里,就離成功又近了一步。隆胸後的幾個月裏,蘇蘇的人氣不僅完全回升,還上了一個臺階,每天通告不斷,片約不斷。每每在時尚節目中亮相,都能登上頭條,蘇蘇被網友冠以新的封號“宅男殺手”。無論任何活動,蘇蘇總是低胸亮相,事業線深邃,整個人也更加有氣場。有了豐厚的收入後,蘇蘇搬了家,購置了很多名牌,公司也爲蘇蘇配了一輛專車,蘇蘇用工作填補着自己所有的生活。公司即將爲蘇蘇拍攝新一期的性感圖片,拍攝的前一天,蘇蘇又在健身房裏揮汗如雨。   突然,蘇蘇覺得頭暈,似乎所有血液瞬間湧上了頭頂,眩暈之後開始有點噁心。她急忙伸手慌亂地去關跑步機的開關,強忍着頭疼下了跑步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頭頂像是有千萬個火星在旋繞。蘇蘇把頭靠在跑步機上,喘着粗氣,努力地試圖站起身,雙腳卻像是踩在一堆堆的棉絮裏不能着力,輕飄飄地再次癱軟。蘇蘇只好頭靠着跑步機,無可奈何地坐在地上,感覺心臟跳動得異常急速,四肢冰涼,全身都在劇烈地顫抖着,面無血色。   這時,有人遞給她一瓶橙汁,蘇蘇想都沒想就接了過來,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冰涼的橙汁下肚,蘇蘇的意識漸漸恢復了正常,過了一會兒,兩耳不再轟鳴,視線也清晰了,只是覺得身上有點發冷。蘇蘇對遞給自己橙汁的男孩笑着說了聲“謝謝”。男孩高高瘦瘦的,看樣子不到30歲,笑起來的樣子很陽光。在注視到男孩臉上的酒窩時,蘇蘇眼前一亮,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能這種燦爛的笑容曾經出現在簡林的臉上。   “你是虛脫了,應該是沒喫飯吧?而且你穿得太多。”男孩說着遞給了蘇蘇一條毛巾。   蘇蘇看了看四周,大家在運動的時候都選擇了短袖的運動背心和短褲,只有蘇蘇穿着長袖的運動服,因此被憋得滿臉通紅。因爲走性感路線之後每次出場都是低胸的衣服,漸漸地,蘇蘇平時的穿着開始保守起來,刻意不露出任何曲線。在鏡頭面前,蘇蘇是風光無限、性感迷人的明星,但是每當獨處,她都選擇獨來獨往。蘇蘇在心裏從來不能把自己歸爲天生麗質的行列,就算外表被打造得已經讓人讚歎,在心裏卻依然自卑,她始終覺得臉和胸不是自己的。她從來都不能發自心底感到自信,反而面對別人的誇獎總是內心忐忑。所以,大部分的私人時光,蘇蘇都是一個人度過,恨不得藏起來,把自己包裹起來,讓所有人都不要去打量自己。錢賺到了,名氣也有了,她卻倍覺空虛。雖然工作順利,但是蘇蘇經常會黯然神傷,認識的人越多,越覺得寂寞,時常會冒出想退出娛樂圈的念頭,渴望回到曾經簡單的生活中,可是滿滿的工作日程和白紙黑字的合約讓這樣的念頭只能是個夢。   蘇蘇苦笑着,脫掉了長袖的運動服,露出了裏面的短袖衫和各式奇奇怪怪的減肥帶。   “你這是什麼哦?”男孩驚奇地看着蘇蘇身上圍裹肩膀和手臂的黑色衣服,與其說衣服,不如說是盔甲,像是宇航服一樣厚厚的材質早已經被汗水浸溼,緊緊地包裹着蘇蘇的身體。   “日本的減肥帶,腰、腿和手臂都有,可以加速排汗,減肥用的。”蘇蘇苦笑着回答。   “這個東西不透氣,難怪你會虛脫。真奇怪你們女孩子,這麼瘦了還要減肥,跑步本來是爲了強身健體的。你好,我叫越澤。”男孩友善地伸出了手。   蘇蘇握住男孩的手,被男孩慢慢地拉起來。蘇蘇站在原地晃了晃腦袋,感覺自己清醒了很多。   “我有個長輩是位中醫,他那裏有鍼灸減肥,我介紹給你吧。而且我覺得你臉色不好,應該好好調理一下。給我留個你的電話,我改天帶你去。”   面對越澤陽光朝氣的笑臉,想到他剛纔出手相救,蘇蘇打消了起初的疑慮,和越澤交換了手機號碼。   轉機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哪個?”李正寧依舊鎮定地端坐在辦公桌前,微笑地看着急匆匆進門的繩薇。   “你都告訴我吧,我挺得住。”繩薇胸脯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氣,迫不及待地說。   “好消息是,今天我們調取了這個經紀公司的登記檔案,發現公司有兩個股東,但沒一個叫夜磊;壞消息是,你恐怕要付一筆物有所值的律師費了。”李正寧笑道,“這兩個股東都是遠郊區縣的農民,而且他們在公司設立文件上的簽字都很有夜磊的範兒。”   “你是說,夜磊根本就不是公司股東?”繩薇瞪大了眼睛問。   “另外,我在美國使館的朋友告訴我,夜磊在六年前就已經上交了中國護照,現在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國人。”李正寧繼續說道。   “那是不是能夠立刻打官司,解除我的經紀合同了?你短信說的方案是什麼?”繩薇急切地問道。   “我的方案是正面強攻外加迂迴包抄敵人大後方。正面我們提起解除經紀合同的訴訟,理由很簡單,公司把你雪藏是一種根本違約行爲,並沒有爲你提供經紀服務和進行事業必需的宣傳推廣活動。你那些自己進行推廣的合同、發票都是證據。”李正寧起身來到辦公室的白板前,用水彩筆在一塊白板上寫寫畫畫,羅列了幾個人的名字說,“從側面我們需要先找找公司登記文件中的這兩個股東,瞭解一下具體情況。我知道很多人爲了逃避法律管制,都直接租別人的身份證進行公司登記,連公司設立文件的簽名都不是本人簽字。如果運氣好,我們也許可以向工商局舉報你們公司利用虛假文件騙取工商登記,申請撤銷公司登記,先搗搗亂再說。要是有更多的信息,比如委託代持協議什麼的,向文化部申請撤銷經紀公司牌照也並非不可能。這些措施和解除經紀合同的訴訟雙管齊下,呵呵,看看夜磊怎麼收拾這爛攤子吧。不過這一切的關鍵,都得這兩個股東配合纔好。要是他們和夜磊真是鐵哥們兒,恐怕我們就只剩下強攻一條路了。不過你放心,這種強攻也是我強項。”李正寧丟下水彩筆,自信滿滿。   繩薇低頭想了想,突然問:“那倆股東都是男的吧?”   “是啊。”   “是男的我就能搞定,撬開這倆嘴巴的事情就交給我吧。”繩薇咬了咬嘴脣,彷彿開玩笑卻又不失堅定地說,“大律師,事成之後,全北京最貴的飯店我請你喫大餐,我自由啦!”   繩薇興奮地站起來,一把拿過李正寧準備好的股東文件,向他揮了揮手轉身離開。看着繩薇離開的背影,李正寧不解地搖了搖頭,想想繩薇離開時說的“我自由啦”這幾個字時的眼神,喃喃地說:“這丫頭,不就是個經紀約嘛。”說着,拿過一份文件,繼續工作。   蘇蘇小心翼翼地抱着給金沛山準備好的禮物,來到一個新建成的別墅區。細碎石子鋪成的小路,蜿蜒指向了一棟三層樓的建築。整個庭院臨近人工湖,被綠蔭環抱,如同油畫一般精緻。事業蒸蒸日上,讓蘇蘇的心情也格外好,邊走邊哼着最新的單曲。   金沛山的開業酒會就定在醫院的大廳,大廳前臺的背板上印有“沛山美容外科”幾個深藍色的大字。紅色的軟紗與綢緞像流水一樣從背板兩邊傾瀉下來,把原本素樸的醫院襯托得喜氣洋洋。下午五點,就陸陸續續有人到了,醫院的門口擺着很多來賓送的花籃,更有很多不便出席的人託快遞公司送來禮物,護士們在一樣樣地幫助記錄。   蘇蘇來到大廳,跟幾個護士打過招呼後,放下禮物,來到旁邊的沙發上等待。本來在來來回回地招呼客人的金沛山看到了蘇蘇,連忙喊着蘇蘇的名字走了過來。   “金醫生。”蘇蘇看到金沛山馬上高興地站起來,彷彿看到了再生父母一般,由衷地露出了笑容。   金沛山笑眯眯地打量着蘇蘇雕塑般精緻的臉龐,儘管淡妝,蘇蘇依然光芒四射,剛剛種過的黑色睫毛輕輕地忽閃着,在眼睛下面形成了淡淡的陰影。金沛山滿意地說:“蘇蘇,最近精神狀態不錯嘛,真漂亮。”   “金醫生,聽您這麼說,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答話了。”蘇蘇笑着說。   “蘇蘇,今天是這邊開業,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你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啊。看到你的成績,我爲你高興。今天你也別減肥了,我們準備了自助餐,很好喫,咱們喝兩杯。”   “沒問題。”蘇蘇拿過了護士遞來的香檳,遞給金沛山一個,兩人愉快地碰了杯。   “瞧,你們夜總來了。”金沛山指向門口,夜磊出現在門口,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挎着夜磊的胳膊。   “在這裏!”金沛山舉了一下酒杯,向夜磊揮手。   夜磊馬上帶女孩走過來,微笑着說:“來,初陽,正式見見你的師姐雷蘇蘇,旁邊這位就是金大醫生。”   “姐姐好。”初陽甜甜地叫着,隨後不屑地上下打量了蘇蘇一下,當目光轉回夜磊時,初陽馬上就調整出了天真無辜的眼神。面對這一切,蘇蘇心領神會地微笑着回應。   “夜磊,今天我要破例喝點酒。”金沛山顯得很高興,又招呼來了服務員,拿過了酒杯。   “沒問題,奉陪到底。”夜磊說着也拿起了一杯香檳。   蘇蘇和初陽彼此打量着對方,都沒有說話。夜磊和金沛山開始侃侃而談,蘇蘇站在原地自覺沒趣,打了一個電話給竇米,掛斷電話後,繼續面帶微笑地聽夜磊和金沛山寒暄。過了一會兒,初陽也自覺沒趣,拿出手機玩。   竇米捧着巨大的花籃走進了門,蘇蘇連忙上去幫竇米放下花籃。簽到之後,蘇蘇把竇米拉到一邊,指着和夜磊同行的女孩說:“那個小妖精就是初陽?”在蘇蘇過來接竇米之後,初陽不再玩手機,又做出了小鳥依人狀,輕輕地倚靠在夜磊身邊,緊緊地挽着夜磊的手臂。   “對啊。”竇米一邊擦汗一邊四下環顧,“老大呢?”   “那不,跟金大夫說話呢。”蘇蘇說着指了指夜磊的方向,夜磊正滿面紅光地跟金沛山聊着,不時傳來陣陣爽朗的笑聲。   “這麼說就是她趁着我休息的那段時間來到公司了?你有沒有問過小珍姐下一步公司的資源傾向於我倆誰呢?”蘇蘇緊張地問。   “姑奶奶,這個我哪知道?我可只對你負責。祖宗,你怕什麼啊,誰現在還能滅了你的位置啊?你別想那麼多啦,走,我帶你認識幾個人去。”竇米四處張望,看到人羣中的幾個重量級人物眼前一亮,打斷了蘇蘇,拉着她走向了人羣。   “我想做的這檔美容節目只有你能勝任,考慮一下,做我們的特約嘉賓吧。”夜磊拿着酒杯輕輕地碰了一下金沛山的酒杯。   “我對上電視這件事還是有點牴觸的。”金沛山禮貌地舉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金醫生!”   隨着一聲清脆的呼喊,金沛山和夜磊同時轉身。蘇紅拎着一個精緻的購物袋向金沛山走來,她穿着黑色的聳肩西裝,搭配着鉛筆褲,整個人神清氣爽。夜磊回頭的瞬間,和蘇紅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老公,你怎麼在這兒?”蘇紅驚詫地看着夜磊。   夜磊連忙甩開了初陽的手,定了一下神,拉過了蘇紅給金沛山介紹:“沛山,這是我太太。”   金沛山驚得一時沒有想出如何回應,蘇紅看了看金沛山,臉也瞬間變得慘白。   “原來你們認識?”蘇紅面色尷尬地說。   “我們可是老相識了,嚴格意義上算是發小。對不對,沛山?只是從來沒邀請你去我家喫過飯,你也沒見過蘇紅。”夜磊看出了蘇紅有些不對勁兒,自己倒是馬上恢復了鎮定。初陽看到場面混亂,也識趣地走到了一邊。蘇紅狠狠地瞪了一眼初陽的背影。   大家尷尬地站在原地,夜磊首先打破了僵局,示意要帶蘇紅到處走走。夜磊攬着蘇紅的腰,正要做出親密狀,就聽見身後一聲嗲嗲的“Cindy姐”,隨後一股柔媚的香水味襲來,繩薇已經走到了大家身邊。不遠處的蘇蘇看着這一幕不懷好意地笑了。   “Cindy姐,你好久沒去我們那裏玩了,自從你上次和那個男模玩了‘鬼子扛槍’之後,我就沒見到你啦。怎麼樣,最近忙什麼呢?還是我們家帥哥服務到位,你看你這臉蛋,越來越年輕了。”繩薇上前一把摟過蘇紅的胳膊。蘇紅整個臉都僵住了,馬上推開繩薇的手臂,一時之間竟愣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Cindy姐。”繩薇無辜地看着蘇紅說,“今天心情不好嗎?怎麼不理人家啦?”隨後又轉向了夜磊陰陽怪氣地說,“哎喲,夜總,你也在這兒啊。”   蘇紅聽見繩薇喊着夜磊的名字,臉更白了。   繩薇微笑着看着蘇紅和夜磊,又看了看不遠處發呆的初陽。繩薇的香豔出場,讓各個娛樂記者和影視投資商都不自覺地把注意力投向了這邊。蘇蘇這時大方地跟身邊的記者說:“我的好姐妹繩薇來了,走,我們過去打招呼。”有了蘇蘇的邀請,旁邊的人都跟着來到了繩薇的身邊。繩薇微笑着點頭跟每個人示意,當確定了全場的焦點在自己身上時,她提高了音量說:“夜總,你最近把我這個昔日的當家花旦都打入了冷宮,我還以爲你光顧着跟初陽風花雪月呢,原來是迴歸家庭了。原來你苦苦保護的家庭成員是我們會所的VIP,真不好意思,又拿夜總的錢了。不過我更喜歡Cindy姐,她可比你大方多了,我真恨自己不是一個帥哥,不然現在肯定也開上跑車了吧。”   “繩薇,夠了。”夜磊緊緊地咬着牙說。   “我這好不容易見大家一面,又偶遇了老朋友Cindy姐,不對,是夜太太,這不是跟你們敘敘舊嗎?你說我這也被夜大哥封殺了,不能演戲,不能唱歌的,沒事幹不看看熱鬧幹什麼啊?”繩薇提高音量陰陽怪氣地說。   人羣中,開始有人竊竊私語,夜磊恨不得上前去捂住繩薇的嘴,看着她的樣子,夜磊第一次感覺抓狂,雙手氣得有些顫抖。   “怎麼了?夜總,老中青三代女友,相約在這裏不是挺開心的嗎?是不是頭疼病犯了,不知道今晚該點哪院的燈啊?”   “你!”夜磊終於忍不住想破口大罵了,人羣中已經有人偷偷拍了照片,繩薇的一席話讓大家議論紛紛。   “夜總,你息怒,我是來跟你說正事的。”繩薇說着從大大的手提包裏拿出一份文件,塞到夜磊手裏。這時,老費走了進來,來到繩薇身邊。繩薇馬上拉過老費跟衆人介紹:“跟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我們要結婚了,到時候請大家喝喜酒啊。”隨後,繩薇加大了音量跟夜磊說:“你註冊的公司有兩個股東,爲了避稅,你掩飾了身份,現在我這裏有一份這兩個股東出示的委託函。如果你樂意,我們法庭上見。”夜磊聽着繩薇的話,突然目光呆住。聽到這樣的消息,人羣中像是炸開了鍋,記者們不失時機地對着繩薇和夜磊的方向連續拍照。一時之間,各個閃光燈不停地閃爍,場面極其混亂。   “金醫生,金醫生。”突然,護士的大叫奪走了衆人對繩薇的注意,蘇蘇和護士連忙上前扶住了金沛山。只見金沛山按住胸口,指着老費用微弱的聲音說了一句“鄒明”,就閉上眼睛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