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別得罪女人(1)
男人的愛若未包含尊重與關懷,那麼再有才華或權勢,也留不住最平凡女人的心。
新對策
“這是什麼世道?這也可以算作新聞嗎?”繩薇看着電腦裏的娛樂頭條,氣得狠狠地拍着桌子。老費坐在沙發上,翻看着財經雜誌,對繩薇突如其來的激動早就習以爲常。
“你那天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拆了人家兩口子,估計人家這會兒已經在家鬧離婚分家產了吧。這時候你應該爲一解心頭之恨開心纔對,怎麼又憤慨起來了呢?”老費緩緩說完,又繼續津津有味地看財經雜誌上關於房價漲跌的議題了,完全沒有被繩薇的喊叫打擾了雅興。
繩薇氣呼呼地指着電腦說:“雷蘇蘇在整形醫院出來的時候居然被狗仔隊拍了,因爲這個破新聞,居然又上了頭條。真不知道那個丫頭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塞給小報記者多少錢,這麼爲她說話。”
“你又不差這一條新聞。不管怎麼樣,這次你算是徹底把夜磊打敗了,這不是大快人心嗎?”老費放下了雜誌笑眯眯地看向繩薇說。
當然,登上娛樂新聞的確實不止雷蘇蘇一個人,娛樂頭條四幅滾動圖中的另一幅纔是今天最爆炸的新聞。照片裏,夜磊攬着蘇紅的腰,兩人面色尷尬地看着繩薇,繩薇背對鏡頭,手中拿着律師出具的文件。當天有記者記錄下了繩薇和夜磊談話的全部內容,還製作動畫模擬出了事件的原貌。動畫短片清晰地解釋了事件的來龍去脈:娛樂圈大佬夜磊風流成性,於是妻子蘇紅寂寞難耐,外出偷喫與小白臉廝混;女明星繩薇指出夜磊公司爲了避稅,採用了各種違規操作,繩薇正式提出解約。
繩薇雖然對活動當天蘇蘇也混上了頭條而備感倍感生氣,但是對於夜磊事件報道的本身,還是非常滿意的。真的應了那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報道一出,馬上有各種跟進的報道,看來夜磊平日裏得罪了不少人。網絡上頓時多了很多揭祕夜磊過去的文章,他的種種醜事爛事都被寫得淋漓盡致。一時之間,衆說紛紜,越來越多人冒出來從不同的角度踩夜磊,揭出了他各種不知真假的老底,甚至還有名牌店的營業員匿名說蘇紅經常帶一個年輕的男孩子來買東西。幾個小時之內,夜磊事件已經成爲網上點擊率最高的話題。相比夜磊公司可能支付的鉅額賠款,蘇紅送夜磊的綠帽子纔是網友最感興趣的,嫉妒夜磊玩遍了圈中女明星的衆多男網友都爲此而大聲稱快。
面對這些新聞,繩薇感到前所未有的得意,公司違規操作加上老婆偷人盡人皆知,這兩條絕對是自己還給夜磊一記最響的耳光。想到這裏,繩薇的臉上露出了冷冷的笑意。
老費起身坐到了繩薇的旁邊,抱緊了她的肩膀說:“你去找個網絡公司,全程跟進你解約,自己造點事件,很快就能把雷蘇蘇從娛樂頭條上PK下去。別在這兒生悶氣了,快去給網絡公司交錢訂計劃,趁熱打鐵。”
“網絡公司靠譜嗎?做點小打小鬧的還成,我真怕他們把我做毀了。”繩薇皺着眉頭嘟囔着。
“網絡紅人總知道吧,就是那種各個論壇上發帖,說你也整形啦,走光啦,你口出不遜了,哪怕是你挖鼻孔的窘態。這年頭兒,只要錢給到位,保準你立馬就火。之後公司的戲一開,你就自己製片自己演唄。”
繩薇聽過以後,頓時心花怒放,連忙坐到了老費的大腿上,嬌滴滴地說:“親愛的,你怎麼這麼聰明?你真是我的姜子牙。”說着不客氣地在老費的臉上親了一口,又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看着繩薇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老費也心滿意足地笑了。
一抹飄逸如棉絮的雲彩飄拂在藍得透亮的天空中,掩映着切入半空中的山坡,鳥兒的鳴叫如同天籟,此起彼伏,不斷地迴旋在山谷之中。山前幽閉的樹林中掩藏着一個高端的別墅區,一幢幢別墅整齊地坐落於此。整個小區的景觀在北京首屈一指,背山環水,小區內的人造湖岸旁楊柳青翠繁密,柳枝嫩得閃爍着光亮。夜磊的家就坐落於小區湖邊。
夜磊此時正站在家中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靜靜地凝視着窗簾旁邊雕花木架上擺放的花瓶。塵絮悠然地飄拂在遊走的空氣中,青花瓷瓶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光亮細膩,雖然與整個別墅的歐式風格格格不入,但無論傢俱如何更換,重新擺置,花瓶卻依然被擺放在家中這個最顯眼的位置。
夜磊指着花瓶問蘇紅:“你還記得這個花瓶的來歷嗎?”蘇紅坐在沙發上,忐忑不安地看着夜磊。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夜磊身上,形成一層黃色的光暈,此時的夜磊看上去本應該很柔和,但是卻令蘇紅感到一股寒意。她嚥了咽口水,緊張地說:“當然記得。”
“那一年,我35歲,你34歲,我剛剛賺了些錢,咱們兩個傻乎乎地跟朋友去拍賣會見世面,買了這個花瓶,幾年之後才知道買了贗品。”
“是啊,那時候我們真傻。”蘇紅聽着夜磊的話舒了一口氣,思緒也慢慢地跟着花瓶回到了過去,想到曾經的日子,蘇紅下意識地微笑,笑容溫軟,絲毫看不到一些苦澀。
“那一天是咱們結婚十週年紀念日。”夜磊說。
“但是買花瓶的時候我們還是很幸福,你說你會給我一切我想要的,哪怕是個不切合實際的東西。”蘇紅微笑着說。一切像是發生在昨天,回憶總是會讓蘇紅覺得溫暖。
夜磊慢慢地拿起花瓶說:“咱們的房子越換越大,直到現在,儘管這個花瓶跟這個客廳已經有點不相稱了,我們還是留着它。”夜磊仔細地看着花瓶,像是在回憶着往昔的歲月,蘇紅也久久地注視着花瓶。突然,夜磊高舉着花瓶,用力地砸向地面。瞬間,花瓶和大理石的地面撞擊後被摔得粉身碎骨。蘇紅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渾身發抖。
夜磊指着蘇紅大喊道:“這就是我們的婚姻,你當着那麼多人的面讓我出醜,你懂不懂什麼叫婦道?懂不懂什麼叫安守本分?我給你錢,是彌補我不在家時你的空虛,不是讓你去找小白臉亂搞給我戴綠帽子!”
“我不守婦道?我守婦道的時候你在哪裏?自從你開了影視公司,你身邊什麼時候缺過女人?你幾個月都不碰我,你大半夜都會接電話,你當我是空氣嗎?”蘇紅毫不客氣地大喊着回應。
“男人在外面做事,女人照顧家庭天經地義。你說說,我有沒有盡到我的責任?你現在做的事情真讓我噁心。”夜磊狠狠地說道。
“夜磊,明明是你犯錯在前,你說這些話還有沒有良心?”
“我他媽沒良心,你問問全天下的男人誰能受得了自己的女人出去像你這麼丟人?滾,趕緊他媽的給我滾。”
夜磊太陽穴旁的血管一根根清晰地漲起,似乎大聲咆哮也未能發泄出心中的怒火,他衝到酒櫃前,隨便抓起酒櫃裏的一個酒瓶,狠狠地摔下去。酒瓶瞬間摔得粉碎,昂貴的紅酒頃刻濺在羊毛地毯上。夜磊繼續抓起另一個酒瓶,高高舉起,狠狠地摔在地上。隨着他一瓶瓶地摔碎酒瓶,很快,地上的紅酒像是鮮血般染紅了純白色的地毯。
夜磊在砸光了客廳裏所有的昂貴擺件之後,跑出了門,開車狂飆在高速公路上。一路上,他瘋狂地超車,好像身後有另一輛車子在緊緊追趕一般。旁邊的車子儘量躲閃,夜磊卻依然狠狠地踩着油門,不管不顧地前行。
到了金沛山的醫院,儘管護士們拼命阻攔,夜磊還是踹開了金沛山辦公室的門,氣勢洶洶地站在辦公室門口看着金沛山。
金沛山對護士揮了揮手,護士識趣地離開,並帶上了門。
“說,我老婆在你這裏做過什麼手術?”夜磊喘着粗氣問。
金沛山像打量陌生人一樣看着夜磊,沉思了片刻才說:“電波拉皮,可以讓皮膚緊緻。”
夜磊快速地衝到了金沛山的辦公桌前,一把拎起金沛山的脖領大聲喊道:“告訴我,她到底在你這裏做過什麼?”
“都是些護理療程,光子嫩膚、玻尿酸什麼的。”儘管領子被夜磊高高地拎起,金沛山還是不失鎮定。
夜磊咬緊了牙,重重地給了金沛山一拳,拳頭帶着巨大的衝力砸向了金沛山的頭,打得金沛山向後倒退,頭重重地撞到了身後的書架上。
“你是不是不說?你不說我自己看。”夜磊又重重地推開了嘴角開始流血的金沛山,一把拿過鼠標,快速翻着金沛山的電腦資料。金沛山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捂住了被撞擊過的後腦。夜磊已經翻到了客戶的資料,用顫抖的手指向了電腦屏幕說:“這個是我老婆?蘇紅?她在你這裏做過……乳腺檢查,還有陰……陰道回春?”
金沛山靠在書架前沒有做任何回答。夜磊坐在金沛山的位子上愣愣地看着電腦屏幕,突然雙手抱頭,用力地一下下撞向辦公桌。過了一會兒,撞擊停止了,夜磊的額頭緊緊地貼在辦公桌上,雙臂癱軟地垂了下來。金沛山站在夜磊旁邊,輕輕地拍了拍夜磊的後背,沒有再說一句話。
高處不勝寒
爲了新戲的宣傳活動,蘇蘇飛了很多個城市,繞了中國大半個圈。當工作終於告一段落後,蘇蘇坐晚班飛機趕回北京,下了飛機坐上車的時候已經是午夜了。竇米坐在前座,一直精力旺盛地打着各種電話,蘇蘇把手機開機,靜靜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已經離開北京半個月了。”蘇蘇無奈地說,長時間的四處奔波,讓蘇蘇看到北京機場就分外親切,可是一想到家裏空空的四壁,又莫名地多了一絲傷感。
竇米剛掛斷一個電話,還來不及安慰蘇蘇,手機又響了,他接起電話說:“怎麼着?想進演藝圈?福建富商的女兒,那也要看自身條件吧,我們公司尤其是我個人可不是誰都籤的。指教?那沒問題啊。喫飯?可以啊,你定吧。什麼?那種檔次的地兒你也敢請我?你知不知道北京有多少小演員求着讓我做她們的經紀人?行吧,你看着辦吧。”
“哎喲,你也耍上大牌了?”蘇蘇聽竇米打完電話,調侃道。
“這不叫耍大牌,這叫範兒。想當年,我從那麼一地兒挖掘了你,一手把你打造成巨星,簡直是娛樂圈的傳奇了。說句不客氣的話,我跟她們喫飯都該收諮詢費。看我們家蘇蘇,娛樂圈的拼命三娘,一路走來,一個大哥沒靠,愣是混到了傲視羣雄的江湖地位。”竇米得意地說。
“你最能幹啦。”蘇蘇笑着說,“待會兒我們去哪裏?”
“我要回下公司。”說着,竇米就打開了大大的手提包,在包裏翻了起來。
“我陪你去吧,這麼晚省得你再打車回去,我在樓下等你。”蘇蘇說着遞給竇米一罐可樂。蘇蘇走紅以後,竇米成了蘇蘇的貼身經紀人,只帶蘇蘇一個藝人。因爲大多數時間都在工作,竇米幾乎變成了蘇蘇唯一的朋友。慢慢地,蘇蘇對竇米的態度也在不斷轉變。因爲習慣了飢餓,蘇蘇的脾氣也不像之前那麼暴躁了,面對所有人都和顏悅色。但是對竇米,總是比旁人多關心一點,對於這個一直在自己身邊保駕護航的經紀人,蘇蘇早已發自心底地關心愛護他,也在小珍姐那裏幫竇米爭取了很多利益。蘇蘇一直非常感謝竇米對自己的不離不棄,尤其是Thomas事件中,是竇米帶蘇蘇走出了陰影,又把蘇蘇的人氣一點點做了起來。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蘇蘇一直秉承着這個信條,對自己團隊裏的工作人員都非常體貼照顧,對待給自己介紹過工作的朋友也都十分感恩,經常送些小禮物或是組織飯局。漸漸地,圈子裏對蘇蘇的評價都不錯,各種好事不斷。衆人的幫助和扶持,讓蘇蘇的名氣一直在穩定地發展。雖然外部關係很好,但蘇蘇卻從不和任何人走得太近,而且不跟任何人談起私事,也沒再交過男朋友。繩薇和Thomas帶給蘇蘇的傷害從未真正痊癒,蘇蘇已經不再相信任何人。所有人裏,反而現在的竇米更像蘇蘇的閨密,就算難得的假期,蘇蘇都會叫上竇米一起逛街或是做按摩,而且每次都是蘇蘇大方地埋單。
“好嘞。我琢磨着把你的故事寫成帖子發一下,那叫一個青春勵志。女一號,雷蘇蘇。你真該讓那些做明星夢的女孩清醒一下,讓她們知道什麼叫勤奮。現在的小演員,有胸的沒腦,沒胸的還是沒腦。”竇米得意地說。
“貧嘴,對了,你給我下載這個微博怎麼玩啊?叫公司宣傳幫我發不就得了?幹嗎要我自己寫?”蘇蘇拿着手中鑲滿水鑽外殼的iPhone在竇米旁邊晃了晃說。
竇米拿過蘇蘇的手機,回過頭說:“可愛的蘇蘇,從現在開始,微博就是你的陣地,你要隨時更新,可以矯情,但是矯情得要有範兒。可以談談古董或是做拼圖把飯局照拍下來,但是菜色一定要精緻,環境一定要優雅。要是周圍有什麼政商名流,一定要構圖自然,並看似不經意地@人家一下。”
“好麻煩,幹嗎要我自己發?”蘇蘇用手掐了掐自己僵硬的脖子,懶懶地說。
“我相信,這個新玩意兒很快會滅掉SNS和傳統博客、論壇,成爲最火的媒體。你呢,在別人之前要抓住這個機遇,狂發微博,頻繁更新。談一下希臘的天氣晴朗,聊聊美國的西餐不合你的胃口,或是下週去新加坡體檢什麼的。自拍頭像要記得修圖,最差的背景也該是頭等艙候機室,馬場和遊艇都是很好的選擇,實在不行就是高爾夫球場,這樣才能彰顯你生活的質感,區別於那些三流小明星。實在沒什麼能發的,就要轉發別人的,看到悲情微博一定要跟風轉發,愛心滿滿,義憤填膺。”
“曉得啦,我的軍師。”蘇蘇調皮地說完開始玩手機,竇米早把微博和修圖軟件下載到了蘇蘇的iPhone裏,蘇蘇對着自拍鏡頭努力地微笑,接着,把照片上傳在了微博裏,想了一下,又打出幾個字“笑只是個表情,與快樂無關”。相比竇米的忙碌,蘇蘇的手機開機後,沒有收到任何短信或是電話的提醒。沒有工作的時候,寂寞總是這麼突然來襲。蘇蘇看着窗外,倒抽了一口冷氣,看了看手機裏未發出的微博,總覺得照片上的自己過於憔悴,文字內容也過於消極。蘇蘇想了想,還是刪掉了照片和文字,把手機放回了手提包。
雖然已是晚上十點,小珍姐的辦公室裏依然是燈火通明。小珍姐坐在辦公桌前,看了看頹坐在沙發上鬍子拉碴的夜磊說:“夜總,你回去休息一下吧。你在辦公室住了一個星期了,你總該回家刮刮鬍子換換衣服吧。”
“繩薇這星期有什麼動向?”夜磊完全不理會小珍姐的關心,自顧自地問。
“新聞不斷,接受了很多采訪談解約。”
“把繩薇的合同給我。”夜磊起身走到辦公桌前。
小珍姐拿出一份準備好的文件說:“危機公關這邊你不用擔心,有我呢。這是合同,算了,別跟她計較了,繩薇在公司的時候幫公司拉了很多贊助,也爲公司賺了不少錢。當時你雪藏了她,她纔會……”
“我現在不需要任何人跟我說教。”夜磊說完一把拿過了合同,轉身離開,快步走出了公司。夜磊剛剛進入電梯的時候,竇米從另一部電梯裏走了出來。
夜磊走到了辦公樓門口時,發現蘇紅的車子停在路邊。蘇紅打開車門走了下來,幾天不見,她也憔悴了很多。蘇紅慢慢地走到夜磊面前,遞給他一份文件說:“你不回家,不開機,我只能來公司找你了。這是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了。”
夜磊接過文件,看了一眼車上的簡林輕蔑地說:“這小子是不是也跟你有一腿?”
“你……夜磊你別這麼血口噴人,那是不是這個姑娘也跟你有一腿?”蘇紅指了指迎面走過來的蘇蘇。蘇蘇晚竇米一步下車,不料在門口看到這樣的場景。
“夜總,我回公司拿衣服。”蘇蘇尷尬地看了看夜磊和蘇紅,突然發現簡林坐在車上。面對眼前的場景,蘇蘇愣了一下跟夜磊說:“夜總您先忙,我上樓去了。”說着加快速度跑進了辦公樓的大門。
待蘇蘇離開後,夜磊凝視着蘇紅問:“我想知道你的陰道回春術效果如何?按理說那個是我消費的,可惜,我無福消受了。”說完,夜磊從公文包裏拿出了筆,看都沒看直接在協議書上籤了字,隨後,把協議書扔向了蘇紅,轉身向自己車子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夜磊回過頭說:“你知道嗎?我無論在外面怎麼玩都始終記得回家。我一直認爲婚姻可以使愛情磨滅,也可以讓愛情堅固得牢不可破。結婚十幾年了,你要是真的找個小白臉我揍你一頓還會繼續跟你過日子。你說得對,我有錯在先,可是金沛山是我的哥們兒,這是我的底線。”
“夜磊,你……”蘇紅拿着離婚協議書,氣呼呼地看着夜磊。
夜磊轉過頭背對着蘇紅,沉默了一會兒說:“最近心情不好,鬱悶到去翻了佛經。我想明白了,老天給人都是均等的,沒有什麼是可以不勞而獲的。你們女人的這些整形,無非是在透支你們的運氣,把自己本有的幸福毀了。我開的是公司,再大的明星都是商品,可你呢?你本來有我,有個幸福的家庭,你需要像她們一樣拼命嗎?”
夜磊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蘇紅久久佇立在辦公樓的門口。
“小珍姐,這麼晚打擾了。”蘇蘇敲開了小珍姐的門。
“蘇蘇快進來。”小珍姐看到蘇蘇連忙放下了手裏的文件,拉着蘇蘇坐到了沙發上。現在蘇蘇是公司最紅的藝人,連小珍姐平日裏也敬她三分。
竇米翻閱着資料,跟蘇蘇說:“你們聊着,我再給你選幾件衣服,樣冊剛送來。”說着繼續翻看着樣冊,著名服裝設計師JadeWen的新一季禮服樣冊剛剛送到,竇米反覆比較着禮服的款式,爲蘇蘇走紅地毯做準備。
蘇蘇喝了一口小珍姐沏的茶,想了想說:“小珍姐,我有話要說。”
“開門見山吧,咱們也不是外人。”小珍姐面帶微笑地等着蘇蘇發話。
“我覺得這麼下去不是個辦法。我自從轉型後確實人氣很高,可是你看我現在,出席任何活動穿的禮服永遠是低胸,所有人都在討論我的胸圍。MV也從爵士舞改爲了鋼管舞,參演的電影都是穿比基尼沒臺詞的花瓶。這次居然有公司通過竇米問我會不會演三級片。我想知道,我這麼下去到底會怎麼樣?我需要演戲,是真的去演繹一個角色,我想要把打開的領口慢慢繫上。”蘇蘇激動地說。
“我完全理解你現在的心情,畢竟這不是一條長久之路,其實我和竇米也在爲你尋找契機。”小珍姐嘆了一口氣說。
“我不是牴觸工作,只是覺得這樣下去我的路越來越窄,雖然今天我看着很好,但假如明天出現一個整形比我狠的女孩,但凡胸圍比我多一個cup,我還是會被PK下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蘇蘇,我也想,但是酒會的事兒你也知道,夜總出了問題,因爲股份的事情,現在公司的一切開銷都在節約。公司前途未卜,這個時候我沒法給你承諾什麼。這樣,你手頭的工作先做着,其他的我們慢慢談。”小珍姐拍了拍蘇蘇的肩膀說。
心動
蘇蘇垂頭喪氣地從公司出來,跟竇米揮手告別,選擇了自己走路回家。蘇蘇漫無目的地在建國路上走着,儘管到了深夜,路上的車子還是川流不息,北京似乎是永遠不眠的。蘇蘇無精打采地走着,一直走到了CBD,這時的CBD雖然沒有白天那般喧鬧,依然有很多燈光在閃爍,不時有拎着公文包的人,拖着疲憊的身軀匆匆走過。
蘇蘇無聊地翻着手機裏的電話簿,很想像其他女孩那樣找個閨密出來喝茶聊天,過一晚輕鬆平淡的生活,可她卻發現除了工作上的夥伴,自己在這個城市裏居然一個朋友都沒有。無意間翻到了越澤的電話,蘇蘇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撥了出去,繼續向前走着。
“蘇蘇小姐這麼晚有何貴幹?”電話那邊越澤的聲音很有磁性,這是蘇蘇第一次在電話裏聽到他的聲音,之前只是禮貌地發過問候的短信。
蘇蘇說:“我很無聊,在街上遛彎兒。我覺得我沒有朋友,也不知道你算不算是我的朋友,就給你打個電話。”
“你在哪裏?”
“我……”蘇蘇打量了一下四周說,“我在建外SOHO,就在上島咖啡門口的長椅上,這邊很安靜,喂?喂?”蘇蘇大喊了幾句,可是電話那邊已經掛斷了。
“肯定是在家,女朋友在身邊,不方便。”蘇蘇坐到了長椅上,自己開始嘟囔,“沒朋友,沒朋友,沒朋友。”
掛掉越澤電話後,蘇蘇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想到當年剛剛來到北京和簡林坐在這裏的時候,當時自己正在爲是否整形而猶豫不定,雖然表面上堅持要做那個手術,其實心裏也懷着種種忐忑。蘇蘇望着對面空空的長椅,好像突然看見了曾經的自己和簡林。自己穿着搭配混亂、質地不精的衣服,帶着自己原本的臉,和簡林發着脾氣。而簡林則是一臉無奈地對她聽之任之。畫面裏的兩個人鮮活衝動,蘇蘇微笑着看向曾經的自己,一個喜怒哀樂都擺在臉上的自己,好像公主一樣驕傲。
“蘇蘇,勇敢一點,別給自己留下遺憾。我們這輩子總要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要不到老了以後肯定會後悔。我想好了,我不能在你最難的時候離開你,我必須讓你知道,我的承諾是靠譜的。真正的愛不是怕你變好了把我甩了,那是自私,是佔有。真正的愛是要幫自己愛的人完成夢想,在愛裏成就對方。”簡林曾經的話還回蕩在耳邊,蘇蘇好像看到了對面長椅上,曾經的自己和簡林偎依在一起的樣子。
蘇蘇突然覺得鼻子一酸,眼前回放的這幅自己和簡林擁吻的畫面,讓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淚。蘇蘇突然意識到,簡林曾經是那麼愛自己,以至於這份愛可以如此包容,放低自己去成就對方的夢想。而那個時候,爲了那麼一瞬即逝的心動,爲了一個不靠譜的Thomas,自己居然放開了簡林的手。從此,蘇蘇再也沒喫過家裏廚房燒出的菜,有很多人追求蘇蘇,但卻沒一個人願意花四小時去給蘇蘇做一碗紅燒牛肉麪。櫃子裏的名牌包包越多,蘇蘇就越覺得空虛,似乎感情的區間一直空空如也,沒有人再去填補。原來,最難過的不是放開一個讓自己愛得撕心裂肺的人,而是失去了一個對自己掏心掏肺的人。那種曾經得到過的關懷,居然能一直保留在心底,總在這麼不經意的時間自己跳出來,組織過往的畫面。對面長椅上的擁吻,只停留在了那段時間,一同被時光的車輪毫不留情地碾過,從此不復存在。而此時獨坐的蘇蘇,儘管有了昂貴的手提包,有了名和利,卻再也沒有感情出現。出名之後,蘇蘇在各種場合認識了很多成功人士,大多數的人都是爲蘇蘇的名而來,僅僅是爲了滿足虛榮心。蘇蘇深切地明白很多男人對女人的寵愛不過是一時荷爾蒙導致的衝動,只不過爲了這僅有的衝動,男人會用爲數不多的精力和算計好的錢去換取罷了。
蘇蘇骨子裏始終排斥着交易,更不會讓自己成爲富人的玩物。蘇蘇也曾想找一段感情,可當自己和身邊的人財富都到了一定的水平,誰又能付出真心呢?繩薇說得沒錯,井底之蛙是幸福的,因爲它只有一個井口,對那麼一塊小小的天空也會仰視。而現在的蘇蘇,見足了世面,不再窘迫,單純的快樂卻也不復存在。經歷的事情越多,蘇蘇就越懷念簡林。經歷了一些事情,蘇蘇才明白,曾經的簡林是在用自己所有的時間、精力和錢來愛自己,支持自己的夢想。當年在那間小小的出租房裏,蘇蘇天天都在夢想着大紅大紫,有着數不完的鈔票和換不完的漂亮衣服,可是當得到曾經夢寐以求的一切,蘇蘇才意識到,當年的自己所擁有的愛才是最珍貴的。世界上最折磨人的莫過於後悔,最讓人感覺痛心疾首的莫過於失去的良心和已經失去的關注。每當回憶起過去再對比如今的生活,蘇蘇總是覺得現在的自己已經如同一個死人一般,毫無感情,心情毫無波動,每天帶着虛假的軀體刻意地對周圍微笑,看似高傲實則卑微地換取短暫的關注。蘇蘇越發忐忑,不知道這種賴以生存的名利消失後,自己該怎麼面對生活。說不後悔,是因爲後悔已經無用,簡林此時肯定已經在爲另一個女孩燒菜,把曾經對自己的那種細心關懷給了別人。蘇蘇想:假如老天再給自己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自己肯定不會放棄愛情,肯定不會一心追逐名利。找一個疼自己的男人,應該是所有女孩的夢想,可是,這個世界上從來就不存在如果。想到這兒,蘇蘇無奈地搖了搖頭,準備起身回家。
“雷蘇蘇,大明星!”
蘇蘇猛一回身看見越澤站在自己的身後,頓時愣住了。過了許久,蘇蘇問:“我是在做夢嗎?可你,你怎麼在這兒?”蘇蘇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實在想不出越澤怎麼會突然出現。
“放心,你沒遇到鬼。我在這裏上班啊,正好加完班,你來了電話我也愣了一下,我那會兒已經走到大廳了。這不是一個玄幻故事,彙報完畢。走,我送你回家。”越澤微笑着說完,過來拍了拍蘇蘇的肩膀。越澤的出現把蘇蘇的意識拉回了當下,蘇蘇拿起了手提包,努力讓自己從剛纔憂傷的情緒中走出來,起身隨越澤離開。兩人開始在街上慢慢散步,朦朧的路燈下,蘇蘇下意識地低頭,自從整形之後,蘇蘇很少素顏見人。磨過骨的臉,切過的眼角在鏡頭下看着非常立體,可是在日常生活中,總是感覺輪廓過於鮮明,蘇蘇總怕別人會看出自己整形的痕跡。不上通告沒有演出的時候,蘇蘇爲了保養皮膚從來不化妝,白天永遠是戴着墨鏡,到了晚上,面對小珍姐和竇米倒也無所謂,但是在這樣的場合遇到了越澤,蘇蘇心裏開始忐忑起來。
“蘇蘇,你喜歡什麼樣的男孩?”越澤邊走邊非常直接地問。
“我?我說不清。你覺得我喜歡什麼樣的男孩?”蘇蘇聽到越澤的話,有點緊張,連忙把問題又丟回給越澤。
“第一次看到你在健身房跑步,我就知道你是什麼性格。你信不信,我會讀心。”越澤調皮地笑了笑。
“那你說說看,我是什麼性格的人?”蘇蘇好奇地問。
越澤說:“你骨子裏有股子堅韌勁兒。你每次拼命跑步時,都只看前方,我能感覺到你正在心裏喊口號。而且,你從不招搖,那個健身房在北京算是頂級的了,很多女孩兒不惜重金在那裏辦卡,就是想要釣個金龜婿。她們健身都化妝,衣服搭配得特別惹火,去了就忙着左顧右盼,賣弄風騷。而你就不是,你每次都穿着長袖運動衣,一看就是單純去運動的。”
“那就是說,你給我橙汁那天並不是你第一次見到我?”
“你經常會中午來健身,先跑步50分鐘,之後做各種器械;至於課程,你大多數時只上瑜伽和普拉提;有一次我看到你上街舞課,你跳得比教練都好,學動作特別快,我想你肯定是從小就學跳舞;還有,像你這麼漂亮、身材又好的女孩兒,都喜歡炫耀,而你卻總是刻意低調,來健身房的時候,你大多數時候都戴着棒球帽,有時也戴太陽眼鏡,你好像很不愛讓別人關注你的臉和身材;在人羣裏,你總是喜歡把自己藏起來;你永遠只喝水,從不喝運動飲料。”
“你不做偵探真是可惜了。”蘇蘇笑着說。越澤如同狗仔隊一般的窺視非但沒有讓蘇蘇反感,反而心裏因爲被關注而多了一絲溫暖。
“後來我在網上一看,才知道你是明星,抱歉,不是你不紅,而是我從來不關心娛樂圈。但是你本人更好看,我喜歡素顏的你。蘇蘇,你認真的樣子很吸引人,但是你的身體太差了,可能是因爲你總節食。我覺得喜歡一個人就要讓她更好,所以,我帶你去調理身體,那裏也可以減肥,我保準你大喫大喝還不胖。”
當越澤不經意地說出“喜歡”二字時,蘇蘇心頭一振。看着越澤真誠的樣子,蘇蘇將原本習慣性拒絕的話生生地嚥了下去。
“這樣的禮物對我似乎太有吸引力了,我怕是拒絕不了。不過,我是個很冷漠的人,你不怕會失望嗎?”蘇蘇面對越澤突如其來的表白有點驚訝,但還是馬上巧妙地把問題丟給了他。
“愛其實就像打計程車:第一,不像公共汽車,只需等待就會自動來到你的面前,而需要你先向它招手才停;第二,如果你碰到的是空車,那就是你的幸運,但如果車上已經有人就不行了;第三,走了多少距離就要付出多少代價。既然緣分讓我遇到了你,我就會努力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但是人總要爲自己爭取一下吧。”越澤真誠地說。
蘇蘇看向越澤,當接觸到他的目光時,突然一種類似曾經跟簡林在一起時的溫暖湧上心頭。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卻感覺越澤滾燙的目光始終在注視着自己。蘇蘇的頭越來越低,雙頰開始慢慢發熱,連身體也禁不住有點不自在。蘇蘇的心裏開始泛起了一種久違了的心動,不同於遇見Thomas時的那種轉瞬即逝的激情,這種心動好像在很多年前出現過,在蘇蘇第一次收到簡林的字條時,那時她還是個小女孩。時過境遷,隨着環境改變、閱歷增長,此時此刻的心動來得更加真實、貼心,彷彿時光倒轉,蘇蘇突然又體會到了初戀般單純的感覺。持續的溫暖逐漸開始慢慢洗刷蘇蘇被工作和生活打擊得極度疲憊的心,兩個人手拉着手靜靜地向前走着。路燈下,他們的影子被映襯得格外修長,緩緩地向遠方畫出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