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十六章

  一   萬人敵三人心急火燎地趕至梁家大院門口,踮着腳擠在人羣中,向裏窺視。三人邊擠邊互相責備,嘴裏罵罵咧咧的。萬人敵焦急不已,大冷的天,額頭已滲出汗來,仍想不出任何辦法,只好在心裏叫喚:我的親爹呀,這小龍蝦要是出了事,我就沒臉活了。   此時靜修和阿蓮也出現在人羣裏。原來阿蓮知道小姐爲少爺的事要去冒險,心裏擔心,便跑去山中找來了靜修師父。萬人敵曾聽司徒靜說過,這靜修師父高人一個,來無蹤去無影的,神仙一般,此時見了靜修,便向她討要辦法。靜修道:“我們必須馬上進去,你想辦法把裏面人的注意力引開。”萬人敵心裏着急,脾氣也上來了,“想辦法,說得輕巧!哎,你等等,我腦袋怎麼這麼熱,跟他媽着了火似的。對,有了。”   卻說那司徒靜進了洞房,將婢女們吼出去,看看四人沒人,一把拉下蓋頭,大口喘着粗氣。心裏叫道:老天,這下可困死了,怎麼辦?打虎吧,一下掉虎窩裏了。這個萬人敵,簡直笨透了,馬都看不住。   正想着,背後的門突然開了。她急忙拉下蓋頭,聽見了梁君卓的聲音,“你不是要歇會嗎,怎麼站在那兒?該躺下睡一會纔對啊。”司徒靜憋着聲音道:“行,我睡一會兒,你別吵我,先出去吧。”   “你——你這是什麼聲音?你嗓子怎麼啦?”   “我在家裏哭多了。我捨不得爹,捨不得家,還有哥哥——沒事,我歇會就好了,你快出去吧。”   梁君卓哦一聲,正要轉身,忽然心思一動,“文薔哪來的哥哥?她只有文韜一個弟弟。”他突然轉身,一把拉下蓋頭,四隻眼睛對在一起。司徒靜雙手遮臉,可已無濟於事。   “司徒靜,臭丫頭,你玩什麼花樣?”梁君卓愣住了。   司徒靜放下手,皮笑肉不笑道:“本來是一場玩笑的。我去送文薔,想試試她的新娘裝好不好看,結果被抬這兒來了。你等會兒,我這就去把她換回來。”說着就要溜。梁君卓鐵青着臉,一把拉住她,“文薔在哪兒?”司徒靜道:“當然還是在文家了。我現在就去悄悄把她給你帶來。”說完又要走。梁君卓哪肯讓她走,逼問着,“文薔跟你哥跑了對不對?”司徒靜急起來,“文薔根本不想嫁給你這種東西,你就別再胡攪蠻纏了,你閃開,讓我走。”   “想得美,司徒靜,快賠我媳婦來。”梁君卓叫着,撲了上來,“你既然這麼願意當新娘,那現在就替文薔入洞房吧。我才發現你還挺漂亮的。”說着去抓司徒靜,司徒靜動手阻擋,與梁君卓大打出手,卻終因新娘裝束縛手腳,被梁君卓抓住。梁君卓將她按在牀上,要扒她的衣服,司徒靜氣急,一口咬住梁的脖子。梁君卓大叫一聲蹦起來,一摸脖子,滿手鮮血,不由得罵道:“屬狗的,你敢咬我?”   司徒靜恨道:“不是早告訴你司徒家大小姐有咬人的習慣嗎?”   “夠野性。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梁君卓說着又撲過來,重新將她按在牀上,司徒靜拼命抵抗,又抓又咬又踢,梁君卓滿臉獰笑,不顧一切脫着司徒靜的衣服,司徒靜眼冒烈火,突然又放出光來,大叫一聲:“你去死吧你!”聲音剛落,梁君卓已死豬一般趴在了司徒靜的身上。   原來是白雲飛趕到把梁君卓給打暈了。白雲飛掀開梁君卓,拉起司徒靜就走。二人走向門口,白雲飛拉開門一看,見兩個人正走過來,趕緊把門關上。二人又跑到窗前,司徒靜開窗一看,也趕緊關上,道:“這邊也有不少人。哎呀,人快到了,怎麼辦,殺出去吧。”白雲飛道:“齊國侯帶來的高手太多了,沒希望。”司徒靜急道:“那怎麼辦,馬上就要穿幫了?”白雲飛迅速來到牀前,脫下樑君卓的外衣,把梁君卓扔進錦帳裏,自己套上新郎服。這時兩個丫環過來,口裏喚着少爺,人已經進了門,白雲飛摟過司徒靜將她壓在牀上,臉緊緊貼着她的臉,彷彿吻她一般。丫環進來,見狀一樂,馬上退了出去。又在門外低聲叫道:“少爺,老爺催快點拜堂,客人都等急了。”   白雲飛壓低聲音道:“知道了,走遠點。”丫環應一聲是,腳步聲漸漸遠去。   二人松下氣來。白雲飛仍貼着司徒靜的臉。司徒靜因爲害羞,臉異常紅潤。白雲飛伸出手來,忘情地摸了摸眼前的臉,道:“三妹,你真好看。”司徒靜羞澀一笑,催道:“我們快走吧。”白雲飛這才起身,脫着外衣,嘴上卻道:“我真不想把這新郎裝脫下來。”司徒靜臉又一紅,羞澀一笑。二人打開門,閃了出去。   二人出門不久,齊國侯已帶着幾人來到門前。他站在門口喊道:“君卓,吉時快過了。”見沒有迴音,疑惑地推門進去,來到牀前,發現了昏迷的梁君卓。梁君卓被父親搖醒後,忽然坐起來,大叫道:“爹,快抓司徒靜!”齊國侯得知新娘被人掉包,下令道:“封鎖院子,抓司徒靜!”   白雲飛和司徒靜聽到喊聲時,正跑在後院的小路上。侍衛和僕人到處都是,情形十分緊張。司徒靜悄聲問道:“大哥,怎麼辦?”白雲飛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但我絕不會讓你受欺負,走,不行就闖出去。”司徒靜感激地看着他,二人再往前走。忽聽得熊二的聲音,“着火了,快救火啊。”又聽見萬人敵的大喊,“快跑啊,不跑就燒死了。”院中頓時大亂,客人們四散奔逃,一些客人拼命向後門跑去,侍衛們根本攔不住。萬人敵三人也夾在人羣中,向司徒靜這邊跑來。緊跟着,靜修和阿蓮也出現在司徒靜身後。靜修向萬人敵遞着眼色,萬人敵會意,帶着巴虎和熊二,在白雲飛和司徒靜面前使勁衝撞侍衛。後面有發現司徒靜可疑的人,想擠上前來,被靜修和阿蓮打得暈頭轉向。靜修和阿蓮邊打邊退,直到看見司徒靜出了院門,這才收手衝了出去。   大家在院外匯合之後,好一陣慶幸。原來靜修和萬人敵他們扮成爲太后送嫁妝的人馬,早已混了進來。他們在院裏放了很多把火,能點的地方都點了,幾乎把梁府燒了個精光。司徒靜嘆道:“火是不小,真過癮,可我這禍也闖得夠大了,回家可怎麼交待啊。”   巴虎聽得睜大了眼睛,“小龍蝦,這時候你還想回家呀,你怕人家找不到你呀。”   “那我怎麼辦?”司徒靜抓起腦袋來。   萬人敵不客氣道:“白公子,你大事幹不了,藏個把人應該沒問題吧?”   白雲飛求之不得,道:“三妹,我看你只能先到我那裏躲躲風頭了。”   司徒靜毫不在乎,嘿嘿笑道:“只要哥和文薔姐能在一起,我就算露宿街頭也認了。”   二   卻說那文薔跟着萬人敵女扮男裝從家裏逃出來,便上了巴虎等在那裏的馬車。馬車的車簾低垂,裏面坐着司徒劍南。文薔一上車,馬車飛快地跑起來,直到出了城門,巴虎這才與他們分手,讓他們自己趕路。   司徒劍南趕着馬車,一路快跑,很快已過了幾個鎮子。估計安全多了,劍南問車裏的文薔要不要歇一會。文薔還是不安,要劍南再趕一段路。劍南揚鞭催馬,馬車又向前飛奔起來。   然而此時此刻,相府裏,卻有一大堆顯赫人物正在爲二人私奔之事商議對策。原來司徒靜等人跑掉之後,齊國侯父子匆匆趕來文府說明情況。文家人聽了,大驚失色。一向耀武揚威的齊國侯唉聲嘆氣道:“丞相,我梁家可是丟盡了顏面。”   文章聽出了齊國侯話裏的怨氣,沒好氣道:“我女兒跟人私奔了,我這臉好看嗎?”   然而文梁兩家的兒子倒不考慮面子的事,一心想追回逃走的人。只是文媚兒擔心,人都跑了好一段時間了,他們也一定有周密的計劃,要追可不容易。   聽了文媚兒的話,齊國侯的眼裏露出了兇光,只聽他道:“我相信他們跑不了。君卓,你帶人去追。”   梁君卓對父親的話心領神會,即刻道:“好,我知道怎麼找到他們。”   文韜要跟梁君卓去,文媚兒特別囑咐,找到他們,對司徒劍南絕不要手下留情。   兩位公子一走,文章和齊國侯便一同來到司徒府要人。兩位顯赫人物駕到,司徒夫婦趕緊出面迎接,卻見來者滿面憤怒,氣勢洶洶,張口就要司徒夫婦交出人來,否則決不罷休。司徒夫婦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仍然以禮相待,只說司徒劍南和司徒靜都不在,他們確實一無所知。   齊國侯道:“大將軍要這麼一句話就把我們把發了,那也太簡單了吧。”   司徒夫人有些不耐煩了,道:“我們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你要我們怎麼樣?”   文章道:“馬上找到你們這一雙大膽妄爲的兒女,把他們交給我們。”   “我會派人去找他們。等找到後,我會問清楚情況,然後必定給兩位一個交待。”司徒青雲滿臉陰鬱,卻也態度冷靜。   “我們要的是人,不是要的交待。”齊國侯急躁道。   “事情總要弄明白纔好。”司徒青雲又道。   “事情清楚得很,是你的兒子女兒攜手把我的女兒拐跑了。這兩個小雜種死有餘辜。”憤怒和霸道讓文章已忘記了自己丞相的尊貴。   “請你的嘴巴乾淨點。”司徒夫人正色道。   “在你們這樣骯髒的家裏,就不必提什麼乾淨不乾淨了。”文章肆無忌憚起來。   司徒青雲平靜道:“就憑你這樣的教養,你女兒跟人私奔還真是一件明智的事。”   文章大跳起來,“司徒青雲,你不要放肆了。”   “你才放肆!你在我家裏大吼大叫,你管我要女兒,我還管你要兒子呢。你還我兒子來。”司徒夫人也較上勁了,對着文章大吼起來。   見文章無言以對,齊國侯道:“可你家女兒攪了我梁家的婚事,這又怎麼說?”   司徒夫人道:“你梁家娶媳婦幹嘛把我的女兒抬你家去?你沒長眼睛啊?我還管你要女兒呢,憑什麼搶我女兒。姓梁的,我女兒要找不到我就拿你是問。”   “這——這太過分了!”齊國侯滿肚子的道理,沒料到司徒夫人也說得頭頭是道,頓時亂了思緒。   文章道:“跟他們家講不出理來。走,我們走,去告御狀。司徒青雲,你等着。”   司徒夫人追上道:“少威脅我們,告御狀,我們也會。告你們搶走我的兒子女兒!”   二人一走,剛纔還像刺蝟般的司徒夫人一下子軟了下來,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般癱倒在椅子上。司徒青雲叫人倒上水來,誇夫人厲害,只說多虧了夫人才鎮住他們。夫人卻嘆起氣來,“已經欺負到家了,不給他們幾句,那怎麼辦?”又道,“可這事畢竟是咱們理虧,鬧了人家的喜事,還燒了梁家,靜兒這禍闖得夠大。一個丞相,一個齊國侯,兩隻老虎,誰嘴上的毛她都敢拔。”   司徒青雲也附和道:“是啊,靜兒一上來勁,就是不管天不管地。”   “這事肯定是她出的鬼主意,劍南纔沒那麼多花花心眼。”   “要說敢做敢爲,劍南還真不如靜兒。”   夫人怨起來,“老爺,你還誇她。她是闖禍的祖宗,太膽大包天了。咱司徒家沒準什麼時候就會被她連累出大禍來。我真怕呀。”   “夫人多慮了。”司徒青雲平靜道。   “我感覺不會錯。當年你不該抱這個孩子回來。”夫人又道。   司徒青雲嚴肅起來,“夫人,不該這麼說,要沒有這個孩子,我哪兒還有命在。”   “唉,”夫人嘆息道,“一報還一報。躲過那一禍,躲不過這一禍。早晚司徒靜會讓我們不得安寧。”見司徒青雲不語,夫人也不再說什麼了。   這文章和齊國侯從司徒家出來,果真來到宮裏告御告。文媚兒早已得到消息趕了過來,站在一旁,柳眉倒豎着,憤怒和兇狠扭曲了花容。朱允聽文章和齊國侯說罷情況,道:“私奔,這事傳出去怕不會好聽。”又道,“那這事怎麼辦?”   文章和齊國侯齊聲道:“請皇上做主。”   文媚兒一口接過來:“皇上,一定要治司徒家重罪。”   “治司徒家誰重罪?”朱允問。   文媚兒答:“首先是司徒青雲。”   朱允停了停,又道:“你肯定是司徒青雲指使司徒劍南和文薔私奔的嗎?”   文章道:“皇上,就算司徒青雲不知此事,但司徒劍南犯錯,他也逃不了干係。養不教,父之過。”   朱允嘴角一扯,溫和道:“丞相還是不要這麼說的好。”   “爲什麼?”文章不解。   朱允不回答,又道:“其實這件事中最大的受害者是齊國侯。”   文章不服,“我文家也是受害者。司徒劍南——”   “丞相,”朱允道,“司徒劍南一人不能私奔。我早聽說,二表妹對司徒劍南情深意重,只是你反對與司徒家結親。如果說私奔真有罪名,那二表妹也要擔一半過錯。你是文薔的父親,所以我說最好不要說‘養不教,父之過’這話。”   文章臉一紅,不語。齊國侯轉過頭來,刻意地看了文章一眼。   文媚兒抓住司徒劍南和司徒靜不放,只說這事完全是由他倆策劃的。朱允問她是否親耳聽到他們的策劃。文媚兒答不上來,只說這是明擺着的。朱允便說她只是推測,而推測不能定罪。沒找到這些當事人之前,大家都還不能匆匆下結論。並說這件事牽涉到幾個朝廷重臣,不能小看。他當即吩咐陳林去追查司徒劍南和文薔的行蹤,只要找到當事人,就一切都好辦了,他會還給大家一個公道。   文媚兒仍不甘心,又揪住司徒靜,說她是罪魁禍首。她不光偷換新娘,還縱火燒了梁家,要皇上無論如何治她重罪。朱允平靜道:“司徒靜偷換新娘是真,可縱火誰又能證明是她乾的?好了,我也會派人查訪司徒靜的下落,找到後也一定給你們一個交待。”   文章還想多說,朱允打斷他道:“這件事你們找到朕,朕也承諾給你們一個交待。所以你們只要聽信就行了,不許揹着朕打擊報復。如果你們揹着朕對付司徒家,有理也變成沒理了。到時別怪我不幫你們。你們聽清了嗎?”   文章和齊國侯只好答應。朱允嘆了口氣,又道:“好好的一場婚事被攪得烏煙瘴氣,碰上這種事真窩火。要不要我擺桌酒席爲兩位卿家壓壓驚?”文章和齊國侯心急如焚,又深知皇上在打太極拳,哪還有心思喫飯,只說皇上的心意他們領了,家裏還亂着呢,得先回去收拾。   朱允又道:“齊國侯,你園中遭火的損失,都記在朕頭上吧。我會讓工部派人把你的院子恢復如故的。”齊國侯謝過皇上,大家告退。   從御書房出來,文章和齊國侯跟隨文媚兒來到宮裏商討主意。大家坐下來,先是一頓抱怨,都說皇上偏着司徒家,他們遭了這麼大的罪,他卻是輕描淡寫,還不讓插手。文媚兒更不同意不能插手的說法,只說憑她的經驗,讓陳林那老狐狸去抓司徒劍南和文薔,二人肯定會跑得無蹤無影,最終弄得個不了了之。三人一番合計,決定繼續讓梁君卓和文韜追捕司徒劍南,這一邊,他們也絕不放過司徒靜。   三   打發走文章和齊國侯後,朱允再想此事,又樂又憂。樂的是他覺得司徒靜太精彩了,惹出了這麼大的事,真不是蓋的,想起來心裏就美滋滋。憂的也是她惹出了這麼大的事,該怎麼爲她堵窟窿。原以爲她會把文薔悄悄拐走罷了,誰知卻弄到婚禮上去了,不但自己上了花轎,還把梁家燒了個精光。把這文媚兒和文章、齊國侯都弄出來了,鬧不好,太后也會被扯出來。他現在只有一個願望,但願司徒劍南和文薔能跑得沒蹤沒影,讓此事死無對證,那樣的話,就是太后出面來,也沒啥好說的了。   他突然又想,司徒靜現在家是不敢回了,那她會跑到哪裏去呢?想到這裏,一縷憂思襲上來,他內心一緊,立刻想到了一個地方,便對順子道:“走,順子,我要去做點大事,這宮裏太冷清了。”   朱允出現在白雲飛的客廳時,白雲飛正從裏間出來,見了朱允,先是一驚,接着就要施禮。朱允揮一揮手,“禮就免了罷,今天是私下見面,我這是來見結拜的大哥。”白雲飛心頭一熱,道:“你這話好溫暖。來,快坐下,我這裏有剛沏好的茶水。”朱允喝一口茶,“嗯,茶不錯,雲南真是個好地方。”白雲飛沉吟着,道:“也是皇上您的心病。”朱允又道:“你知道就好,不過有你這個結義大哥,我可不怎麼擔心了。”白雲飛當即表示,他願盡全力和睦相處。   朱允點了點頭,對他的回答很滿意,卻也不想深談,只說這事太大,以後再細細斟酌。他看了看四周,道:“我知道你這裏比皇宮都安全,所以就來看看。”白雲飛一時沒明白朱允的所指,“這裏怎麼會比皇宮安全?”朱允笑起來,“這要看對誰而言。有的人進了我的皇宮那就有一大片敵人。”白雲飛醒悟起來,馬上笑道:“我明白了,三妹就在這裏。”   話音剛落,司徒靜從裏間出來,“二哥,你可真會猜。”   朱允嗔道:“三妹,你可真會惹禍。”   “這可是你說的,不明着幫忙,但可以收拾亂攤子嗎?”司徒靜沒事人一般,坐下嚷着。朱允承認這話不假,可也怨她這攤子弄得太亂了點。司徒靜道,亂攤子太小怎麼能顯出您這皇上的能耐呀。朱允看着她,滿心滿眼都是憐愛,不想再和她擡槓,要讓她講講事情的經過,好讓他也感受一下刺激。白雲飛站起身,說他經歷夠了,不想再受刺激,要去弄桌酒菜哥仨聚聚。   白雲飛走後,司徒靜講起事情的經過來。講到洞房那一段,白雲飛急中生智把她壓在身下,讓別人以爲他們在做什麼,並且臉貼着臉,貼得很緊,否則就不像了……司徒靜陶醉在驚險的情節裏,滿臉神采飛揚,全不覺朱允已變了臉色。朱允的臉上陰雲密佈,像暴風雨就要來臨的天空,突然打斷她道:“貼那麼緊幹什麼,貼着他臉你感覺很舒服對不對?”   司徒靜一怔,反應過來道:“說什麼呢?那不是緊急情況嗎?再說了,他是大哥,又不是外人,貼一下有什麼。”又四處張望,道,“唉,大哥怎麼還沒回來?”   原來白雲飛走到院子裏,遇上了一個不速之客。安寧說她是跟蹤皇上找到這裏的。司徒靜出了事,她知道皇上很擔心,便猜到朱允會來找她,也猜到司徒靜就躲在這裏。白雲飛猶豫道:“對,她在這兒。”又解釋道,“她闖了禍,不敢回家,當然要找個自己信得過的地方。”   “或者說找一個親近的人。”安寧的話裏有着明顯的醋意。   “也可以這麼說吧。我是他結義的大哥,她到我這兒來完全應該。”   “你當然會這麼解釋。”安寧瞪起了眼睛。   白雲飛移開視線,不想和她爭辯,請她進屋坐。安寧揪住不放,道:“白雲飛,你要留司徒靜在這裏住一段是不是?”   “恐怕是這樣。”   “不可以。”   “爲什麼?”   “她是未嫁女孩,你是獨身男子。孤男寡女在一起不怕人講閒話嗎?”   “這裏有很多人,我們不是孤男寡女。”   “你和我有婚約,這件事我不能不管。”安寧緊逼道。   白雲飛不客氣了,“公主,在我倆還沒成親之前,你還管不了這麼多。”又道,“如果你不進去,我要自己進去了。”說罷轉身就走。“誰說我不進去。”安寧跟了進來。   客廳裏,司徒靜講得眉飛色舞,朱允卻聽得有些心不在焉。只聽司徒靜道:“萬人敵他們幹別的不行,放火真有一套。”朱允沒好氣道:“可不是,梁府幾乎被燒成了灰燼,害我得拿銀子給你補窟窿。”司徒靜高興道:“二哥,你終於肯出點血了。”   “你呀,根本不瞭解二哥的心。二哥這片心——”朱允正要說,突然停住了,愣愣地看着進門的安寧和白雲飛,“安寧?”   安寧進門來,一屁股坐下,面無表情。朱允問她是怎麼來了,安寧沒好氣道,你來找人,就不許我來看看。又對司徒靜道:“司徒靜,你真夠厲害,惹了大禍,就跑這兒來躲清靜。可你知道你在這裏很不方便嗎?”司徒靜滿臉謙虛的笑,只道惹了麻煩再不躲不就完蛋了嗎,又道這裏挺好的,沒什麼不方便。安寧見她滿不在乎的樣子,全然不當一回事,心裏生氣,便直截了當起來,“哎,白雲飛可是和我有婚約的,你這麼一個未嫁女孩住在這裏當然不好聽也不好看。”白雲飛趕緊制止,要她不必多管此事。司徒靜抬起眼睛,理直氣壯道:“白雲飛是我的結義大哥,又不是外人,公主你想多了吧?”安寧道:“只怕你心裏想的沒嘴上說的那麼簡單。”   “你什麼意思?”司徒靜急了。   安寧更是紅了眼睛,“我不讓你住在這裏,你聽明白了嗎?刁蠻的丫頭。”   “哎,惹禍的不是你,我現在有家回不去不呆在這兒還能上哪兒?上你皇宮啊?我還懶得看你這臉呢。”司徒靜扯開了嗓子。   安寧吼道:“你敢這樣跟我沒禮貌?”   “在這裏端公主架子有意思嗎?禮貌,先看看自己再說。”司徒靜斜眼看着她,不屑一顧的表情。   朱允笑對白雲飛:“你瞧,她倆快打起來了。”   白雲飛苦笑道:“我無話可說。”   安寧轉向朱允,“哥哥,司徒靜不能留在這兒。”   司徒靜也轉向朱允,“二哥,我現在無家可歸。”   朱允想了想,靈機一動,笑道:“好,官司我來斷。安寧說的呢,也有些道理,你一個女孩子住這兒確實有些不方便,再說家裏還惦記你呢。這樣,我送你回去,想必大將軍和司徒夫人看在我面上不會難爲你。怎麼樣?”   除了白雲飛,大家都滿意這個辦法。司徒靜聽到可以回家了,高興得跳起來。朱允看了看白雲飛,一臉得意的神情。   白雲飛無奈,只好送三人出門。看着他們離去,忍不住對白無雙抱怨:“還以爲她可以在這兒住一陣呢,皇上是故意讓她離開的,他不願意我跟司徒靜單獨相處。”   “公子,你不是決定忘掉她了嗎?”白無雙奇怪道。   “可這樣的女孩兒誰能真正忘掉。我越是想忘,越是滿腦子是她。不,我已經不能自拔了,我也不想再自拔了。”   四   見了皇上和公主一起送司徒靜回來,司徒夫婦好不喫驚。朱允坐下來,要二老看在他的面上,不要責備司徒靜,畢竟她也是一片好心。安寧卻不依不饒,要司徒夫婦好生看管,免得她再出去惹禍,搶人放火的。司徒靜受不了安寧的話,說她多管閒事。朱允只管笑,一副和事佬的表情,叮囑她近幾天別出門,好讓他耳根清淨一些。   朱允和安寧走後,司徒夫婦一臉凝重,一旁的司徒靜有些害怕,不敢亂出言語。夫人心裏哀愁,嘆息道,靜兒,你不知道娘多擔心。司徒青雲也道,你可知道,你娘爲你流了多少淚。司徒靜主動道,爹,你要不肯饒我,我就跪一下好了。司徒青雲道,跪一下,跪一下就能彌補你闖下的這麼大的禍?司徒靜小聲道,那你要我怎麼樣?天都晚了,你要打我我大聲喊起來會嚇着別人的。兩位老人見她如此乖巧,氣消了大半,只說皇上都說了,也就饒過她這一回。司徒靜得寸進尺,要爹和孃的臉色不能這麼難看。夫人實在高興不起來,只說她很擔心劍南。司徒靜一下活起來:哎呀,這您就是瞎操心了。哥哥現在可是天下最快活的人呢。   確實如此。此時的司徒劍南和文薔,正在爲他們即將到手的幸福而奔波。那天司徒劍南駕着馬車出城,馬不停蹄一直跑到沙口鎮。沙口鎮離京城已有上百里的路程,而且人煙稀少,他們相信這裏應該安全多了,再說馬也累了,便決定在這裏住下,明日再走。   安頓下來,他們來到一家飯莊,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些飯菜,邊喫邊說着,全沒有在意周圍的情況。隨他們之後跟進來兩位男子,走到櫃檯前,眼盯着二人看了看,又要了兩塊熟肉和一罈酒,不聲不響出去了。   原來這兩位男子正是齊國侯的眼線。梁君卓曾經說過,他知道用什麼辦法可以找到司徒劍南和文薔,指的就是這些佈滿京城外圍的眼線。這是齊國侯早已建好的通訊組織。他們聯絡的方式不是快馬傳書,而是使用信鴿。白天梁君卓和文韜從文府裏出來,將一籠信鴿放了出去。頃刻之間,方圓幾百裏地,都得到了消息。而且齊國侯爲了準備謀反,還在京城以外到處設置了可以換馬的祕密驛站。在這樣四通八達的網絡之中,司徒劍南和文薔就是插上了翅膀,也很難飛出齊國侯的監控範圍。   然而司徒劍南和文薔哪裏會想到這一切。他們從飯莊出來,回到客棧,很快相擁而睡。第二天,他們又早早上路,打算今天趕更多的路程。臨近中午時,車裏的文薔打開後面的車簾,看了看,又放下簾,再打開前面的車簾,不安道:“劍南,我覺得有點不對。後面的車和一些騎馬的人,從早上開始一直跟着我們。前面那輛車,也是一直在我們前面。”   劍南迴頭看了看,沒發現異樣,估計都是旅行的,要文薔別擔心。可文薔的直覺十分準確:“我注意到了,我們快,他們就快,我們慢,他們就慢。我們休息,他們也休息。這不會是太巧了吧。”劍南皺起了眉頭,“可就算是有人追也不會這麼快呀。”   就在他們感到疑惑的時候,梁君卓和文韜已經趕到了。頃刻間,十餘騎人馬衝上來,將馬車團團圍住。司徒劍南大驚,立刻勒馬停車。文薔探出頭來,見此情景,大驚失色。只聽文韜叫道:“二姐,從今以後你再也別想指望他了。”話音落,梁君卓大喊:“殺了司徒劍南。”司徒劍南迴過神來,突然打馬狂奔。兩匹馬即刻跟上,很快超過了馬車。另兩名騎手扯開一條長繩,將司徒劍南拉車的馬絆倒,馬車頓時停下,司徒劍南飛身倒地。梁君卓和文韜同時跳下馬撲向司徒劍南,雙刀齊下。司徒劍南就地一滾,躲開兇險瞬間,又翻身躍起,徒手與二人搏鬥。從車箱裏爬出來的文薔嚇得尖聲大叫,欲衝過來阻攔,被文韜命人抱住。文韜與梁君卓一起狠命進攻劍南。文薔大喊:“劍南快跑,不要管我,你保命要緊。”劍南聽了有理,突然出猛招逼開梁君卓,就要衝出,又被另外幾人緊緊圍住,很快陷入苦戰。文梁二人追過來,再次雙刀齊下。司徒劍南躲避不及,已被砍傷。他知道自己很難逃脫,便向文薔大喊:“文薔保重……”文薔哭喊不已,司徒劍南被梁君卓再傷一刀,倒在地上,已難爬起。梁君卓叫道:“文薔,看看你的相好,現在他連一隻狗都不如。”文韜也大喊一聲:“司徒劍南,拿命來。”說時文梁二人舉起刀來,第三次雙刀齊下,劍南閉上眼睛……剎那間,從後面趕上來的車裏搶出一人,將文韜和梁君卓的兵刃奪下。二人一驚,仔細一看,竟是陳林。司徒劍南睜眼看見陳林,臉上露出了笑意。   一時間,前後馬車裏鑽出許多持械的人,都是陳林帶來的侍衛,他們一齊上前,將梁君卓的手下逼住。   陳林道:“這光天化日之下差點出了人命,不好,不好。”   文韜奇怪陳林怎麼會來,陳林回答,他是奉皇上之命,出來緝拿私奔的司徒劍南和文薔。梁君卓心下生疑,只說陳林來得太巧。陳林道,我要來得不巧一點,你們倆可就犯了人命官司了。文梁二人便說司徒劍南死有餘辜。陳林又道,國有國法,兩位公子,再怎麼着也輪不到你們來取人性命。並說他是奉了皇上聖諭,要將這一對鴛鴦押回京城。說着便招呼手下,要他們押送二位上車。   司徒劍南和文薔一人一輛馬車,一前一後地走着。陳林騎在馬上,親自押送。梁君卓和文韜看着馬車大搖大擺走了,氣得咬牙切齒。文韜恨道,他就算回了京城,也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