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
司徒靜從獄中回到家裏,自然少不了被責罵一通。司徒夫人責罵完了,這才問起來她是怎麼回來的?司徒靜說,他們是用一把破劍冒充尚方寶劍騙了獄官,這纔出來的。夫人聽罷又生起氣來,只說刑部的大牢可不是豆腐做的,有那麼好騙,責怪她一派胡言。司徒靜反覆解釋,說自己並未撒謊,夫人更覺事情蹊蹺了。她想起來去求刑部侍郎時,劉侍郎曾說,此事早有人關照了,要他母子倆先回去。眼下母子二人一分析,漸漸得出了結論,一定是一個大人物在過問此事,那把劍也不可能是假的尚方寶劍。可是這個大人物是誰,他爲什麼要救幾個混混?司徒夫人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只有司徒靜似乎有一點底,她心裏在想,一定是尹二哥,他跟皇家是親戚。好呀,皇上的親戚都有錢,以後一定要好好敲他一筆。
第二天一早,司徒青雲起牀,問夫人昨晚睡得很遲,是不是有什麼事?夫人不敢實說爲司徒靜的事,只說在和劍南說話。夫人又道:“孩子大了,當爹的不管,當孃的總要關心關心。”一旁的劍南聽娘這麼說,臉紅了紅,鼓起勇氣道:“爹,有件事,我一直難以啓齒。”
司徒青雲讓他說。劍南便說出了心裏的話,只說多年來,他的心裏一直有個女孩子。
“是文薔?”司徒青雲道。劍南點點頭。司徒青雲滿臉喜色,只說這文薔啊,從小就又聽話又懂事,他也很喜歡她。又聽說文薔和劍南早已兩情相悅,便爽快道:“好,那就沒什麼問題了,我今天就去向文章提親。”
劍南聽了爹的話,高興得不知所措,差人去約了文薔,一定要把這好消息告訴她。文薔來到茶館,二人見了面,好一番憧憬,彷彿已觸摸到了這即將來臨的幸福。在他們看來,丞相家和大將軍家,身份高貴,一文一武,簡直是絕配。
然而他們哪裏料到,文薔的父親文章,他可不這麼看。
那天大將軍司徒青雲來到文家,雖然覺出文章在禮貌之餘有些冷淡,倒也並不在意。大將軍武將出生,生性耿直,直言不諱提起了結親的事。哪知文章也直言不諱,道:“我覺得文薔和司徒劍南並不合適。”
司徒青雲一驚,想了想,又提醒道:“令愛雖說是百裏挑一,可我家劍南也是文武全才,品貌優秀。”
“司徒劍南確實不錯,我倒也不是討厭他,可我文家無意和大將軍家聯姻。”
“這是爲什麼?”司徒青雲滿腹不解。
“道不同不相爲謀。”文章道,語氣十分傲慢。
這是武將出生的司徒青雲萬萬沒有想到的。在他向來的認識中,他和文章之間雖說政見有所不同,卻都是出於忠君愛國之心,並沒有什麼個人恩怨。
“沒有個人恩怨那你就不該在背後捅刀子玩詭計,我姐姐絕不會嫁到你們家。”此時文章的獨子文韜衝進來,又吼又叫。這文韜從小被文章寵着,被兩個姐姐護着,養成了爭強好勝的性格,又缺乏踏實功夫。曾與劍南比武成爲劍南的手下敗將,從此記恨在心。按說在司徒大將軍面前,他是當然的晚輩,說話和做事都該收斂着,可此時,憤怒和不可一世的驕傲已讓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文章見文韜出言過分,吼起來,要他出去。
司徒青雲也愣住了,“文丞相,我不明白。”
“呸,玩了陰的還不承認,算什麼東西。”文韜張牙舞爪,一副要拼命的樣子。
“你,你竟敢對我如此放肆。”司徒青雲全然沒料會文韜會這樣不分長幼,出言不遜,聲音也抖起來。
“那又怎麼樣?”文韜繼續挑釁。
“滾,滾出去,你這不爭氣的東西。這世上黑的白的用你來說。”這時文章抬高了聲音,借罵文韜,卻也含沙射影指向司徒青雲。
文韜罵罵咧咧走了,司徒青雲氣憤至極,反倒哈哈大笑起來。笑罷,他要文丞相解釋何爲黑了白了,這才明白原來文章說的是難民的事。那是皇上問起來,他才順口說的,而且,那完全是出於公心啊。
聽司徒青雲提到公心,文章不陰不陽道:“我的二女兒不可以嫁入司徒府,這可以算是私事吧!”
盛怒之下,司徒青雲告辭出來,一路上怒不可遏。回到家中,把情形說與家人,司徒靜聽得暴跳如雷,挽袖子要找文家拼命,被司徒青雲吼住。只是司徒靜哪肯罷休,依然嚷嚷,說要找回面子,只有把文家的女兒弄來咱家。她在心裏盤算,雖沒有想好,卻已大體有譜。她知道,按現在的情形,走正道是絕對不成的,必須想出一個辦法,一來可救哥哥,二來呢,也好叫那老東西和小東西丟盡面子。
爹孃聽了司徒靜的話,全當是小孩子說大話,並不十分當真。只有心如死灰的劍南聽了,突然眼前一亮,可是一想到剛纔的情景,又不禁神色黯然。剛纔他和文薔從茶館出來,路上碰見了文韜,從文韜粗暴的嘴裏,他知道了提親的結果。回來再見到爹爹,他的心都碎了。聽妹妹說要另想辦法,他也真希望迴天有術,可他心裏清楚,文家態度如此強硬,哪裏還有辦法可想。司徒靜知道哥哥心灰意冷,拉他到一邊,道:“哥,你要對我有信心。姻緣這事不是不可以想辦法的。就說那梁君卓,我不想嫁他不是想個小辦法就把他嚇跑了嗎?”
聽妹妹說起與梁君卓的婚事,劍南的眼睛再次亮起來。他想妹妹能嚇跑梁君卓,或許也能幫他,妹妹的鬼主意多的是,或許她真有辦法。
見哥哥心情好轉了,司徒靜放下心來,道:“好了,我現在要出城去看看我那些難民了,哥,你歇歇吧,如果你煩了,就出城去找我,幫妹妹做些善事,也解解悶。放心吧,將來跟你入洞房的新娘,一定是文薔。”
二
卻說那萬人敵等人到齊國侯的藏寶室鬧騰了一番之後,引起了齊國侯的警惕。心計頗深的齊國侯派人打聽,得知那幾個混混被人用尚方寶劍救了出去,立刻聯想到了皇上,擔心皇上已起了戒心。原本想來京城大展鴻圖的齊國侯只好決定暫時按兵不動。
如此一來,私下裏的事情不能做了,能擺上桌面的事情只有一件:向相府的二小姐提親。
本來梁君卓並不知道文丞相的二女兒爲何人。那天文薔和司徒劍南從茶館出來,路上遇上了文韜,文韜一陣粗言惡語之後,強行將二姐文薔往家拉,路上碰上了梁君卓。梁公子在酒館裏就曾爲文薔的美貌垂涎三尺,並因此大動干戈,如今得知文薔便是文家的二小姐,大喜過望,當即對文韜提起父親齊國侯正要去文家提親的事。
文韜自然欣喜不已,回到家中,向爹爹說起此事。文章倒顯得有些遲疑。那天氣走了司徒青雲,只是他一時之舉,心底裏,他知道文薔喜歡劍南,而他也挺看好劍南這孩子。
“司徒劍南怎麼比得上樑君卓?”文韜顯然不同意爹的看法。
“那次司徒劍南贏了你一招,你一直記恨在心。”文章知道兒子的心思,看了他一眼,道。
“他既然喜歡我姐姐,幹嘛不給我點面子。”文韜也不否認。
文章心裏清楚這是兒子小心眼,擔心自己也犯了同樣的毛病。他又說起那次金殿上,皇上讓他下不來臺的事,他已經感覺到,皇上已開始對他不滿意和不在乎了。
“還不是司徒青雲在後面搞鬼。”文韜抓住這一要害,道。
文章點點頭。可是他又想,朝中就他和司徒青雲分治文武,如果他兩家聯了姻,司徒青雲是親戚而不是對手了,那文家的勢力不更是根深蒂固了嗎?
然而文韜卻以爲,司徒青雲就算是和文家做了親戚也未必不跟爹作對,他不是一向以剛直自詡嗎?
文章又點了點頭,覺得兒子的分析很有道理。文韜便進一步道:“爹,梁君卓才貌過人,不亞於司徒劍南,而齊國侯的勢力難道比不得一個大將軍?人家可是雄霸一方裂土分封的啊。”
權勢的權衡纔是文章真正要考究的內容。聽了兒子的話,文章若有所思,道:“嗯,這看來是門好親戚。”
在文韜的極力慫恿之下,梁君卓很快就上門提親來了。那天他交給文章一封父親齊國侯的提親信,文章看後,爽快地笑道:“文薔,我的二女兒,也是我的掌上明珠,君卓,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待她。”
只是文章的這幾句話,幾乎殺了他的掌上明珠。當文薔從丫環的嘴裏得知這一消息時,彷彿被一悶棒擊中,腦子裏一片空白。連日來,她因爲爹爹不同意她和劍南的婚事而成天以淚洗面,可是現在,她反倒傻了一般,欲哭無淚了。
呼救的本能告訴她,與其在屋裏哭天搶地,倒不如走出去尋求辦法。她讓丫環先走一步通知司徒劍南,自己悄悄從後門溜出去。得到消息的劍南早已等候在那裏,幾日不見,文薔已憔悴了許多,劍南也變得癡癡傻傻的樣子。文薔走上前,又開始流淚了,道:“劍南,我只想一死了之。”
一向循規蹈矩的劍南此時也瘋狂起來,可他毫無辦法,只能徒勞地問:“爲什麼會這樣,怎麼老天爺連一點時間也不給我?”又一把抓住文薔的手道,“文薔,你說什麼也不能嫁給那個傢伙。文薔,你只能嫁給我,你聽明白了嗎?”
文薔卻道:“我能聽明白,但我做不到。爹已經把我許給那隻狼了,爹的意志我怎麼能違背呢?”
這提醒了劍南,他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對了,文薔,你要告訴你爹,那梁君卓是個壞人,你要告訴你爹,他是一個惡棍,一個色鬼,一條毒蛇。”
“我會的。”文薔道,她看上去已冷靜了許多,也堅強多了,“我會跟爹說那件事。可我爹一向很固執,他,肯定不會聽我的。”
“實在不行,我就殺了那梁君卓。一個死人,看他還能奪走我心愛的人嗎?”
看着劍南一副癡狂的樣子,一向柔弱的文薔不由得悲從中來,心裏充滿了絕望。她原本是來向劍南討主意的,沒曾想劍南比她還沒用。可她不會就這麼認命,她要爭,一爭到底。她想到了大姐文媚兒。雖然大姐向來和爹一條心,不太在乎她這個妹妹,可她只有這個辦法了。
劍南也想到了妹妹,喃喃道:“我要去找妹妹,讓妹妹出個主意。”
文薔更不明白了。雖說司徒靜夠調皮,也有些捉弄人的鬼點子,可這樣的大事,她能幫什麼忙?
劍南卻拿定了主意。他雖然也想不出妹妹會怎麼幫他,但他記得妹妹的話,妹妹曾指天畫地說過,她一定要幫哥哥把文薔姐娶到家。
三
司徒靜安慰好哥哥來到河邊看望難民,沒曾想遇到了大麻煩。原來河邊的這塊爲難民修房子的土地,本是塊無主地盤,只是在動工建房的前一天,文章的兒子文韜與齊國侯的兒子梁君卓曾來過此處。文韜相中了這塊地,一直想把它佔下來蓋個大宅子,省得在家受老頭子管束,只是因爲沒錢,一直無法如願。現在他結識了梁君卓,而梁君卓又要娶他的二姐,他把梁君卓帶到此地意圖十分明顯。梁君卓順手遞給他一張價值不菲的銀票,還讓他錢不夠了只管開口就是。
只是他這邊還沒動工,卻得到消息,小龍蝦已在那地方修起了難民棚。這下哪裏了得,佔了文韜的地,這小龍蝦是不想活了。當即文韜吩咐手下文迅,要他帶些功夫好的,把所有難民全部攆走。還有那隻小龍蝦,要好好給他點顏色。
文迅帶人來到河邊。河邊上,越來越多的房子已經蓋起來,難民們把這裏當成了家,已頗有幾分家園的溫暖了。文迅的人馬一到,不由分說就大打出手,好在司徒靜和萬人敵等人在場,相比之下,還是司徒靜等人功夫強硬,幾個回合,文迅等人被打得人仰馬翻。
“你們這羣混混乞丐,都活膩了,誰的地都敢佔,誰的人都敢打,你們等死吧。”倒在地上的文迅嘴依然強硬,有文韜那樣的主子撐腰,他相信這些混混真是死到臨頭了。
哪知萬人敵聽了哈哈大笑:“住嘴,你這隻滿嘴放屁的豬。老子在這兒畫了圈,這就是小龍蝦的地。小龍蝦!你聽好了,他屁股要是癢了,閻王老子都得把座讓出來。你們這羣小鬼,加上你背後的那隻狗屁鬼,膽敢到閻王祖宗面前撒野,死一百次都不嫌多。”說着就要衝上去,嚇得文迅帶人就跑。只是邊跑邊回頭說道:“有種的等着別走,還有你那隻臭龍蝦,等我家少爺來了,非把你踏碎不可。”
文迅等人走後,萬人敵和巴虎、熊二被自己的拳頭陶醉了,嘰嘰喳喳不亦樂乎,只有司徒靜比較冷靜。她已經預感到,咬傷小老鼠,這大老鼠就要出窩了,而這幫傢伙身手不賴,他們身後的人肯定不是簡單角色。直覺告訴她,要有十分的把握,必須找幾位高手。她首先想到了哥哥,可是哥哥的心被咬傷了,正在大出血呢。她又想到了尹二哥,可是尹二哥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到哪裏去找他?否則有老陳在,打起仗來心裏也踏實。剩下的就只有白大哥了。她派人去找白雲飛,白雲飛聽說小龍蝦召喚,起身就要趕去,弄得白無雙十分不解。在白無雙看來,白雲飛身爲小王爺,萬不該去趟這河混水。可是白雲飛不管,白雲飛說只要是小龍蝦的事,他都願意幫忙,何況是做善事。這讓白無雙更奇怪了,便道,公子喜歡小龍蝦,就像喜歡一個女人似的不管不顧。氣得白雲飛大罵他胡說八道。
且說文迅這邊喫了虧回去,向文韜一彙報,這文韜哪裏聽得,非要親自出馬,踩扁小龍蝦。爲了怕人認出,他蒙上了面,還調動了一支隊伍,足有近百人,他們身着黑衣,裝備齊整。臨行前他對着手下道:出手要猛,下手要狠。對那幫下賤難民不要留情,他們就像無孔不入的蟑螂,你不踩扁他們,他們就會讓你噁心得要死。還有那隻什麼小龍蝦,他既然敢來摸老虎屁股,那就咬死他。聽見了嗎,我要他死!
隊伍裏響起整齊的回應:要他死,要他死。
帶着這樣的士氣,文韜的人馬來到河邊,開始了空前的洗劫。他們一些人縱火,一些人與司徒靜等人打鬥。轉眼之間,河邊的難民棚幾乎都着了火,熊熊火光之中,司徒靜已經打紅了眼,眼看房子被燒,她想衝過去制止,又苦於無力脫身。萬人敵等人也在拼死相戰,卻已招架不住。此時仍不見白雲飛的蹤影,急得司徒靜大叫道:“白玉,白無雙,你們兩個死哪兒去了?”只聽一聲“來了”,白雲飛和白無雙蒙着面從樹林中現身,他們手持長棍,將縱火的黑衣人從馬上一一打下,頃刻交戰起來。
此時的萬人敵已經抵擋不住,只好虛張聲勢,邊打邊向司徒靜靠攏,嘴裏說道,小龍蝦,不要怕,我們的援兵很快就要來了,我萬人敵來幫你,我萬人敵的絕招還沒用呢,我要用了絕招,這些人都得死。一直冷眼觀戰的文韜,正無法判斷誰是小龍蝦,聽了萬人敵的話,他伸出手來,指向司徒靜,大叫道:“不管別人,殺了那小龍蝦。”一羣黑衣人聞聲向司徒靜衝去,眼看情況十分危急,白雲飛趕緊撇下面前的人去幫司徒靜,瞬間接下了司徒靜身邊的幾個對手,圍攻司徒靜的人還是不少。
樹林裏,突然出現了一支由女人組成的隊伍。她們黑衣罩面,爲首的是靜修。只聽靜修說道:“公主若出了事,誰都不可以活。去,保護公主。”十餘人衝出樹林,猶如猛虎下山,撲向黑衣人。黑衣人頓時大亂。
司徒靜暫時脫離了危險,心裏暗喜,便向蒙面的靜修問道:“好朋友,你們是什麼人?”靜修低聲回答:“我們是敬重你的人。”瞬間,黑衣人又圍攏過來,爲打鬥有利,靜修帶着大家,護着司徒靜退入森林,文韜也帶人緊追上來。
這時候,前來尋找妹妹的司徒劍南正好趕到,看見河邊大火熊熊,知道事情不妙,策馬狂奔起來。
樹林裏還在惡戰。司徒靜已被黑衣人分割開來,白雲飛和靜修想靠近她十分艱難。司徒靜險象環生,招架不住,只好繞着樹一陣亂跑。危急之際,司徒劍南飛奔而來,見妹妹危險,從後殺入,寶劍使開,好幾個黑衣人負傷倒地。文韜一見司徒劍南,眉頭一皺。司徒劍南跳下馬來,撲將上去。文韜不敵,連續後退。司徒靜等人反守爲攻。
打鬥之中,司徒劍南突然出手,挑開文韜的面巾,見是文韜,大驚。文韜見已暴露,轉身掩面離去。
等司徒靜再追上文韜,文韜已重新戴上了面巾。一黑衣人上前夾攻司徒靜,司徒靜一慌,被文韜一腳踢倒。文韜正待殺司徒靜,靜修衝出,如瘋虎般進攻文韜。文韜劍已傷及靜修,但靜修只求傷敵,不求自保,文韜見狀害怕,衝出樹林,上馬要跑,靜修摘下弓箭,一箭射中文韜後背。文韜伏在馬上,逃了開去。文韜一跑,黑衣人全部撤離。
這時司徒靜和司徒劍南從不同方向跑到林邊,看見了文韜負傷,卻沒看見射擊的靜修。
兄妹倆意味深長地互看了一眼。
“哥,多虧你來了。”司徒靜道。
“妹妹,你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啊。可惜了你這麼漂亮的女孩子,總是扮成男人。如果有人知道小龍蝦是大將軍的女兒司徒靜,不喫驚死纔怪呢。”司徒劍南滿臉的驕傲,又疼又愛道。
誰知此時,司徒靜的背後,正躲着小王爺白雲飛。剛纔他從後面走來,聽見兄妹二人的對話,趕緊藏在樹後。此時白雲飛的臉上,先是大驚,然後是大喜,現在已感覺自己就要飛起來了:原來三弟是女扮男裝,還是司徒青雲的女兒!哦,天下怎麼會有這麼奇妙的女孩兒!白雲飛呀,你可是把鐲子送給人家了。
白雲飛好一陣興奮,這才平靜下來,再走出來,他裝着什麼也不知道。司徒兄妹此時正看着火勢,大家已放棄了救火,河邊的房屋已基本被燒盡,司徒靜流下淚來,傷心道:“小龍蝦的招牌算是砸了。”
“不,三弟,他們只是燒了你的心血,小龍蝦的招牌卻在這些惡人的對比下更加深入人心了。”白雲飛動情道。
“我的招牌就算砸了也沒關係,可這些難民怎麼辦?別的地方都住滿了。”
“我家在城外離這兒不遠處有一個莊園,有幾十間房子,我已告訴無雙一會帶難民到那裏擠擠。”白雲飛早已做了安排。
聽白大哥這麼說,司徒靜激動地握住白雲飛的手,白雲飛一抖,好不自在。只聽司徒靜道:“大哥,你真是好心腸,我替這些難民謝謝你。”
白雲飛謙虛一番,只說是受了司徒靜的感染。司徒劍南這才提到縱火的領頭人,是文韜,他挑開了他的面巾。司徒靜聽說是文韜,更加氣憤不已,白雲飛和劍南卻擔心,文韜受傷了,而小龍蝦是這裏的掌舵人,文家絕不會放過她,建議司徒靜最好是先躲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