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別墅內的意外發現
依照江正勇這種道上混了多年的老狐狸的作法,他根本不會殺後埋屍在自家花園裏,而且根據鄭雄的觀察,掩埋屍體的坑不是很深,似乎有人故意要這樣做。可是這樣做的理由是爲什麼呢?
夜探分水嶺
南方的冬天雖然沒有北方那樣的銀裝素裹,但是一樣的清冷。凌晨2時許,月亮清瘦地高掛在頭頂,給人異常遙遠的感覺。此時,忙碌了一天的城市已經慢慢停歇下來,開始疲倦的喘息。
城郊分水嶺,夜總會里強健的音樂開始放慢它的節奏。四通八達的街道口,偶爾有喝醉的客人吼叫幾聲,狂躁的嗓音傳出來老遠。
街頭一家“玫瑰月”夜總會附近,兩條黑影如貓一般閃過,轉眼就到了一幢法式建築的吊樓前。這幢吊樓也不知道建造於何年何月何時,以前的主人究竟什麼身份,有什麼樣的背景,現在已成爲當地老得掉牙的破樓。
兩個黑影來到吊樓前,停了下來。其中一個影子小聲問:“老王,房內不會有意外吧?”
“放心,這小子是我的線人,他有把柄在我手上,只要他敢耍花招,老子分分鐘就將他捉去蹲監。”
“哦。”黑暗中,問話人回了一句,隨後又恢復了死靜。
“篤篤篤”,黑影往吊樓上扔了三顆石子。
石子響聲過後沒多久,吊樓大門“咯吱”一聲打了開來。
主人顯得異常謹慎,沒有開燈,只是藉着月色打量着來人,並且機警地探出頭對門外一陣張望,確信沒人跟蹤這才壓低聲音說:“快進來,注意腳下,別弄出聲響。”
吊樓內顯然已經很久沒有打掃過,一股股不知名的黴臭味。兩個黑影跟着吊樓主人進了院子,轉了兩個彎來到閣樓內。
“王警官,這位是?”吊樓主人噴着酒氣,不放心地問着這個令他又恨又怕,卻又無可奈何的警察王偉。
“陸四,這位是我同事,你大可放心,”王偉盯着陸四,目光冷颼颼的,“你家裏不會還有其他人吧?”
“放心好了,老大,”陸四陪着笑,“白天收到你要來的消息後,我和幾個弟兄說自己肚子疼,早早就在家等你了。”
“那就好,”王偉冷冷地說,“我不希望今天我們在這裏見面以及我們談話的內容讓任何人知道。”
“那是,大哥放心好了,我保證不會泄露任何一個字。”陸四信誓旦旦地保證。
和警察王偉同來的是“靈貓反恐”組織鄭雄的得力干將兼助手陳保。
“你見過這人沒有?”陳保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遞了過去。
陸四將照片湊到燈前,仔細看了半天,最後茫然地搖搖頭。
“你看仔細了!”王偉不放心地追問,“確信沒見過這個人?”
“沒有,我敢肯定!”陸四堅定地說。
陳保和王偉對視了一眼:“武天哪裏去了?”王偉單刀直入,他現在也拿不準陸四說的是不是真話。
“武天,你說的是那個飛盜?”陸四不解地說,“不是已經被你們斃了嗎?”
“小子,你跟我玩哈哈啊!”王偉揮拳就往陸四小腹一個勾拳。
“啊!”陸四抱着小腹縮成一團,上氣不接下氣地呻吟起來。
王偉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領:“小子,最好你還是實話實說,別惹我生氣,老子現在可沒時間大夜晚的跟你閒聊。”
陳保從懷裏掏出一疊人民幣,約莫2000多元遞了過去:“兄弟,這是給你的好處費,實話實說,將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兄弟,別慣壞了這小子!”王偉騰出一隻手在陸四臉上扇了一記耳光。
都說瞎子見了錢都會眼睜開,陸四見陳保遞錢過來,也顧不得痛了,伸手就去接錢。
“放開他吧。”陳保笑着對王偉說。就在陸四將錢接過要放入口袋的剎那,陳保突然動了,動作快得如同一道閃電。眨眼間,那疊錢又回到了他的手中,另一隻手如鐵鉗一般緊緊抓住了陸四的肩膀。
痛,生痛,力道大得讓人懷疑那不是人的手。
“這位大哥你是什麼意思?”陸四將肩膀儘量垂下以緩和疼痛。
“錢可以給你,但問你的話必須如實回答!”陳保冷冷地說,“我可不會像王警官那樣好說話,一旦我知道你說的是假話,那麼這個就是你的下場。”對着身邊的一張木製桌子輕輕拍了一下。“噼裏啪啦”,結實的木製桌子瞬間變得支離破碎。
“你是特……”陸四看着眼前的一切開始害怕起來。
“不錯,”陳保打斷他的話,“現在你可以相信老子說的話是真是假了,如果你敢隱瞞或者有半句假話,你的命就會立刻不保,你應該相信我說得出做得到,而且不用負任何責任!”
“好,好,好,”陸四將頭點得像是啄食的公雞,“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如實說。”
“照片中的人你究竟有沒有見過?”
“真的沒有,我發誓,”陸四生怕陳保不相信,將胸脯拍得啪啪響,“我要是騙你,我就是那張桌子的下場!”
陳保點點頭:“武天究竟去了哪裏?”
“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裏?”陸四皺着眉,“不過我倒是聽到了他的一些情況。”
“說!”
“聽說他在‘一片天’夜總會爲了先前和他有過關係的一位小姐和大佬江正勇發生爭執,最後被打傷丟出街外。”
“你是聽說還是親眼所見?”王偉插了一句。
“不是親眼所見,只是聽幾個道上的兄弟這麼說的。他們也說是聽人說的,”陸四稍微停了一下,接着說,“不過我覺得這其中可能性不大。”
“繼續說下去,”陳保說,“將你所想的說出來。”
陸四看了一眼陳保手上的錢,嚥了一口唾液。陳保一把將錢揣進陸四的口袋。
“我覺得這件事可能性小,是因爲江正勇和武天有八拜之交,不管是做戲也好,當真也罷,結拜過就是事實。江正勇再怎麼霸道,也不會去睡武天的女人,更不會要武天的命,打傷了丟出街上這樣的事也就絕對不會發生,我之所以這樣肯定是因爲道上的義氣不允許江正勇這樣做,只要他還在這裏混一天,帶一天的小弟,他就不會這樣做。”
“那你的意思是武天確實是落在江正勇手裏?”陳保冷冷地問,“那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我已經私下裏打聽過了,武天確實是在江正勇手裏,不過這會兒估計已到了別人手裏,”陸四接着說,“我聽江正勇手下的人說,其實江正勇對武天動手也是迫於無奈,好像是有人在背後給他施加壓力,一定要捉住武天。”
陳保眉頭皺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
“誰會給江正勇施加壓力?”王偉不解,瞪着眼看着陸四,想探究出什麼。
“老大,要是我真的知道這些,也就不會混得像今天這樣了。”陸四有些頹廢,一臉的疲倦。
知道再問不出什麼,陳保對王偉點了點頭,示意可以結束。
“小子,記着我的話,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今天晚上我們在這裏見過面,談論了些什麼,否則你就……”話說到這裏戛然而止,王偉伸出食指和拇指做了個開槍的動作。
“放心,老大,我可不想被道上兄弟砍死,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夜依然清冷,瀾滄江上升騰起來濃霧開始瀰漫。兩條黑影如貓一般敏捷地在吊樓門前消失,街面又恢復了先前的死寂。
FS之死
L市的氣候早晚溫差非常大,中午12點過後,太陽已是火辣辣地曬着大地,此時早已沒了寒冬的景象,街面上那些不斷流動着的花裙子、T恤衫更是給人一種夏秋季節的假象。
鄭雄身着休閒服,戴着一副墨鏡蹲在街頭一家冷飲店裏,邊喝飲料邊冷冷打量着街面上來來往往的路人,給人一種無所事事的感覺,只是緊皺的額頭還有乾燥脫皮的嘴脣暴露了他的焦慮和煩躁。
武天僅僅才失蹤了3天,可鄭雄好像覺得自己已過了3年。這幾天發生的事實在太多、太雜,讓他又氣又急,一時難以緩過勁來。焦的是FS和武天杳無音訊,急的是自己僅憑感覺就自作主張將武天拉入行列,而上級的批覆還未下來,儘管批覆不是問題,只是手續而已,但自己卻毫不保留地將自己這個臨時組織的任務、目的以及掌握到的相關線索和真相告訴了武天。要知道武天如果出了問題或者將情報泄露出去,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鄭大處長怎麼今天有這樣的雅緻,竟然蹲起了冷飲店?”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周敏不知什麼時候來了。
鄭雄笑着起身招呼周敏,給她要了一盤果脯。
“你,怎麼了?”周敏看着鄭雄的臉神關切地問,“是工作上遇到了困難還是生活上遇上了煩心事,如果你還相信我,說說看,或許我能幫上什麼。”
周敏的話讓鄭雄感動,要是放在早年,他或許會將心事講出來,可現在的鄭雄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毛頭小夥,而且他現在的身份也不允許自己這麼幹。鄭雄淡淡地笑着說:“沒,沒什麼,只是有點不太習慣這裏的氣候,晚上睡不好而已。”
“是嗎?”周敏用一種質疑的眼神看着鄭雄,“沒事就好,對了,我還要謝謝你,謝謝你那天晚上送我回家。”說到這兒,臉頰上飛上了兩朵紅雲,看得鄭雄爲之一呆。
“你,還是過去那個老樣子,一沾酒就醉,還是過去那樣美。”
周敏的臉更加紅了,嬌嗔着說:“你還是過去那樣的貧嘴,只是,只是我已老了,沒人要了。”說完幽幽地看着鄭雄,眼裏盡是哀怨。
鄭雄低下頭假裝喝飲料,不敢和周敏眼神接觸,他怕自己會說出什麼不該或者不能說的話來。
“你,能陪我午飯嗎?”周敏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蚊子在哼,小得只能他們兩人聽到。
“改天吧,好嗎?”鄭雄看着周敏的臉,低聲說,“等會我還有點事要辦。”
“什麼事不能在飯後去辦嗎?”周敏顯得異常失望。
“改天吧,改天一定陪你,”鄭雄抬起手腕看看錶,笑着說,“現在我得走了。”
夜幕降臨,街燈點亮。街頭的夜總會、酒吧、茶室裏開始不斷地有歌舞聲響起。此時“靈貓反恐”總部一片寂靜,臨時作戰大廳裏鄭雄不停地在一張紙上勾畫着什麼,搭檔陳保也愁眉苦臉,一支接一支抽着悶煙。
“行了,把煙滅了,”鄭雄推開桌上的紙,丟下筆問陳保,“現在幾點了?”
“22點10分。”
“好,立即通知劉彪準備行動!”
10分鐘之後,兩輛被遮掩得嚴嚴實實的金盃車魚貫從反恐臨時總部滑了出去,直撲綠蔭潭處江正勇的花園別墅。
在離別墅1裏地附近,車輛在僻靜處停了下來,行動組將步話機調到一個少有人用的頻道上,加裝了擾頻器。除了留下吳曉天等兩人在車上負責警戒之外,其餘的十五名參戰人員一律黑衣黑褲,子彈上膛。
鄭雄再次強調:“這次行動的目的一是解救武天,二就是祕密抓捕江正勇。不管成功與否,行動一定要迅速,且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交代清楚任務後,按事先分工,十餘條影子眨眼間消失在夜幕裏。
“1號,1號,遇上麻煩了,”一會兒工夫,鄭雄步話機裏傳來劉彪焦慮的喊叫聲,“別墅裏養着七八條狼狗。”
“孃的,果然不出我所料,”鄭雄小聲說,“你先把警戒的守衛幹掉,狼狗的事讓2組解決,他們帶了麻藥還有狼狗喜歡的食物。”
幾分鐘後,步話機裏再次傳來清晰的喊聲:“1號,1號,我是2組飛鷹,狼狗已經解決,可以前進!”
“各組仔細搜索,除了江正勇之外,其他不法人員一旦發現我們蹤跡,一律清理!”鄭雄冷聲下了命令,“該我們出場了。”回頭對陳保說。
“嗯。”陳保點點頭。
“怎麼,有什麼不對勁?”鄭雄從陳保的聲音中察覺出了異樣。
“我總覺得今天晚上好像會有什麼意外。”陳保看見鄭雄瞪着他,尷尬地笑了笑,小聲說,“我就是直覺而已。”
“沒關係,”鄭雄說,“憑我們這幾號人天下哪裏都去得。”
兩人不再說話,端起早已安裝了消聲器的八五突擊步槍開始搜索前進。
“媽的,你們兩人耍賴,輸了還偷牌,”一間屋子裏,一個粗大嗓門嚷叫着,“欺負老子喝了酒眼神不好使,拿錢拿錢!”
顯然,是看家的小弟們在賭博,發生了爭執。
“上!”鄭雄向陳保比了個手勢,示意摸過去查看屋子裏究竟有多少人。
“哐”,前進中的陳保一不留心碰倒了門口擺着的酒瓶,酒瓶滾出了老遠。
“誰?”屋內瞬間安靜下來,緊接着,四個赤裸着胳膊的彪形大漢手持五四式軍用手槍衝了出來。
隱在暗處的陳保額頭冒汗,不知該出手還是繼續隱藏。
“喵”,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貓叫。
“孃的,是貓,”一大漢憤憤道,“大驚小怪,我看你們是越來越像娘們了。走走走,繼續玩牌。”四個人推推搡搡再次回到房中繼續賭博。
陳保從暗處轉出來,對鄭雄伸了伸舌頭。
鄭雄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草圖,用手臂上的小手電筒照了照,然後迅速向左側移動。
“砰砰”,別墅裏突然發出兩聲響亮的槍聲。“報告1號,有目標發現我們,現在已經解決。”
先前跑出屋子的四個大漢聽到槍聲立刻丟了牌,衝了出來。
鄭雄罵了一句粗話,立即和陳保一起撲向四人。“砰砰砰砰”,還沒等四名大漢反應過來,兩人的槍已經同時響起。每一槍中的都是眉心。
“所有人聽着,”鄭雄對着步話機喊道,“行動已經暴露,速戰速決,務必最快速度清理現場。”
“1號,別墅院子草坪裏發現異常,”小組成員在步話機裏喊道,“似乎有屍體在此被掩埋。”
“挖出來,把最後結果報我。”鄭雄和陳保繼續在別墅裏搜索,以期發現武天在這裏出現過的任何蛛絲馬跡,可遺憾的是這裏除了藏匿有幾十公斤海洛因之外,根本沒有他們想要尋找的東西。
“老大,”步話機裏傳來劉彪緊張的嗓音,“是FS。”
“說明白點。”鄭雄冷聲問。
“是他的屍體,他的屍體!”
怕什麼來什麼,陳保低聲罵着,提着槍隨着鄭雄向別墅院子草坪跑去。拍照、提取現場相關痕跡物證後,鄭雄下令:立即撤離現場,通知公安局來處理。
神祕追殺
東郊“富豪大酒店”7018房間內,江正勇正和十餘個亡命徒在房內唱着KTV,有了酒精還有女人,再加上霓虹燈的刺激,讓房間變成了他們縱慾行樂的地方。
一個身材苗條,穿着超短裙,披着齊肩發的女孩坐在江正勇的大腿上,雙眸頻送秋波,豐滿的雙胸一下下摩擦江正勇的胸。
“江哥今天肯定在哪裏發財了,”小姐點燃一支菸塞到江正勇的嘴裏,“人也比平日裏帥多了。”
“啪”,一記清脆的耳光響起,小姐捂着臉,不知什麼地方惹怒了江正勇。
一旁的幾個小弟見老大動怒,紛紛推開懷中的小姐,用詢問的眼神看着老大。
“她媽的婊子,敢管起老子的事來!”江正勇本來心裏窩着一肚子氣,捉拿武天本就不是他情願的事,給“土皇帝”馬昆送去時,沒想到馬昆還不冷不熱地挖苦自己,表面上聽着是他江正勇大義滅親,言外之意則是說他江正勇不是個東西,自己結拜兄弟也可以出賣。要知道,像他這樣道上混的大哥,除了狠、惡、毒辣之外,最重要的還是一個“義”字,有了義氣纔會有小弟們追隨,而在武天這件事情上,他江正勇卻是裏外不是人,怎麼做都是賠:不給馬昆送人,憑着馬昆的爲人,只怕自己多年來經營起來的基業會毀於一旦;送人,又讓追隨自己的小弟們心寒,試想,一個連自己結拜兄弟都可以出賣的大哥,追隨着他會是什麼樣的結局,說不好哪天自己同樣會落得如此的下場。
小姐哪裏知道江正勇心裏這麼多腸腸道道,一時惹怒了江正勇,只能怪自己倒黴。
“騷貨,給我大哥跪下磕頭!”一個梳着中分的小弟朝小姐瞪眼。
“我,我又沒做錯什麼。”小姐眼裏含着淚,小聲辯解着。
“騷貨,聽到沒有!”中分青年飛起一腳將女孩踢翻在地。
小姐慘叫一聲,趴在地上哭起來。
“他奶奶的!讓你嚎喪!”一平頭大漢推開身邊的小姐,順手抄起一個凳子就往地下的小姐身上砸,一旁的姐妹們趕緊過來攔着。響聲驚動了外面,一個年齡在三十上下的領班推門而入,滿臉堆笑走到江正勇身旁。
“大哥,小妹她年幼無知,還請大哥饒她一命,以後你們只要來這裏玩,我們姐妹全部免費。”媚笑着分開平頭大漢和中分青年,將小姐拉了起來,一個勁地說着好話,讓她給江正勇賠禮道歉。
沒有玩下去的興趣了,江正勇一揮手,陰沉着臉帶着手下人離開了酒店。
“大哥!”中分青年拿着電話,猴急着跑上來小聲地說着什麼。
“他奶奶的,什麼人喫了熊心豹子膽,敢找上我的門!”江正勇異常的憤怒,“啪”的一聲手機被摔得粉碎,“上車,馬上回花園別墅,老子要找出是誰下的手。”
“吱溜”,五輛奔馳轎車排氣管裏冒出一團黑煙,飛馳而去。
由於天氣的原因,加上夜已很深,街道上車輛異常稀少,五輛奔馳轎車一路疾馳,轉眼駛進了綠蔭潭公路。
“咯吱”,突然最前面的奔馳轎車來了個緊急剎車,膠皮和地面劇烈磨擦產生的燒焦味瀰漫開來。
“狗日的,會不會停車?”中分青年鑽出轎車,對攔在路正中的一輛貨車大聲咒罵。
“你孃的,要不是車子壞了,你以爲老子願意在這裏停!”貨車駕駛員持着一根撬胎棍邊捅車子邊回罵。
“我日,不給你點顏色還不知道馬王爺生了幾隻眼啦!”後面車裏的平頭大漢從車上抽出一把砍刀,衝了上去。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衝上來一輛中巴,攔住江正勇等人的退路。中巴車還未停穩,二十餘個手持砍刀的青年隨即衝了下來。
“不好!”江正勇暗叫一聲,立即去摸槍。
面前貨車的帆布也突然被掀了開來,二十餘個持着不同器械的青年吼叫着竄了下來,照人就砍。
一時間,刀光亂閃,血光四濺。江正勇開槍之後,場面更加混亂,這些來路不明的人看到血和人倒下之後,變得更加的瘋狂。
沒來得及打光子彈,江正勇身上就捱了兩刀。混鬥持續了近10分鐘之後,雙方互有死傷。在手下小弟的拼死保護下,江正勇瞅準機會,帶傷逃了出去。
帶血扣件
公安局法醫實驗室門口,鄭雄、陳保焦急等候着。實驗室內,幾名身着白大褂的法醫滿頭是汗,不斷拍着照,用手中嫺熟的手術刀在屍體上划着,尋找每一個符號,每一個印記,每一絲有價值的痕跡物證。
半個多小時後,幾名專家放下手術器械,得出了最終結論:死者,男性,姓名籍貫不祥,身份職業不明。年齡約30歲,身高1.68米,死亡時間爲10個小時前。死者下頜骨折,頸部有深度掐痕,體內殘存有大量雙乙酰嗎啡成分。鑑定結論:藥物中毒致死。
雖然查明瞭是藥物中毒致死,但法醫還是很慎重地附帶了另外一張單子,給出了結論——疑似他殺。
鄭雄拿着驗屍報告,陷入了沉思之中。
用不着法醫附加說明,他也知道FS絕對不可能是吸毒或者注射過量死亡,要知道大凡吸毒成癮的人身體上都會出現明顯的表化,比如消瘦、肌肉枯黃,身體局部肌肉注射後甚至會出現感染、膿腫、色素沉着、疤痕硬結等症狀。但是FS屍體上根本沒有這些症狀,那麼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殺死FS的人是經過精心策劃和考慮過的,注射進大量的海洛因成分只是造成FS死亡的假象而已。
致死FS的人會是誰呢?
江正勇自然逃不了干係,人掩埋在他別墅的草坪內,他的嫌疑當然最大,可是,真的就是他嗎?
鄭雄大腦一片混亂,這看似簡單明瞭的案件背後其實一團霧水,依照江正勇這種道上混了多年的老狐狸的作法,他根本不會殺後埋屍在自家花園裏,而且根據鄭雄的觀察,掩埋屍體的坑不是很深,似乎有人故意要這樣做。可是這樣做的理由是爲什麼呢?
“想什麼?”陳保湊過頭輕聲問。
鄭雄抬起頭,嚴肅地問:“你覺得FS是不是江正勇殺的?”
“鬼知道,”陳保聳聳肩,很西化地說,“反正和他應該有關係,人死在他那裏不假。”
“小子,別給我打哈哈,說出你的真實想法。”鄭雄知道,陳保肯定不這麼認爲,這麼多年的搭檔,他熟悉陳保就像熟悉自己一樣,大凡陳保顯露出這樣動作的時候,說明他心裏已有了不同的看法和意見。
“你是領導,我是跟班,你說了算。”陳保將問題原封不動還給鄭雄。
“你現在有屁不放,別到時候再來馬後炮,”鄭雄緊盯着陳保,半玩笑半認真地說,“我現在可是給你表現的機會。”
“行了,行了,”陳保裝出異常可憐的模樣,“說來說去,都是你小子有理。”停頓了一下,換上一幅嚴肅的表情,認真道,“FS死在江正勇別墅內,和他有關是不假,但按照常理分析,這裏面應該另有原因,我估摸着江正勇或許並不知情。”
“你的意思是這裏不是第一現場?”鄭雄問。
“嗯,”陳保點點頭,“也許是,也許不是。你手上的東西應該有一定的線索。”
“我手上的東西?”鄭雄驚訝地反問,“你怎麼知道我手上有東西。”
“得了,別裝了,我在現場看到你在FS屍體手上翻出了一枚類似紐扣一樣的東西,”陳保反問道,“你小子不會說那東西丟了吧。”
鄭雄笑了笑:“就你小子猴精。”說着把一枚帶着血跡的扣件遞了出來。
陳保仔細端詳着,好久之後緩緩道:“這種扣件很精美,很稀少,市面上應該很難買到,FS屍體上憑空出現這麼一個物件,應該是一條可以深挖的線索。”
“不錯,這正是現在迫切需要弄清的問題,”鄭雄兩道眉擰在了一起,“不過我不明白,FS爲什麼手上要握着這個扣件,這個扣件又是從哪裏來的,他到底想要傳達出什麼信息,他會給我們偵查方向帶向哪裏?或者純粹出於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