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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眼皮底下的謀殺

  病房內沒有任何聲響,江正勇筆直地躺在牀上。   “快,立即喊醫生!”鄭雄察覺到異樣,大聲喊道,“給我抓住那個人!封鎖醫院各個出入口!”   申請保護   鄭雄站在辦公室的窗子前大約已經兩個多小時了,頭腦一片空白,看着空曠的大街,他感到身上的責任和壓力越來越大。   長長噓出一口濁氣之後,走到桌前抓起電話撥了一長串數字。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疲倦的聲音。   “是我,”鄭雄沉聲問,“情況怎樣,有江正勇和武天方面的消息嗎?”   電話那端沒有說話,只是傳來一聲無奈的嘆息。   “不管你們是挖地三尺,還是想什麼辦法,一定要給我弄清他們的行蹤!”鄭雄動怒了,“那些偵查員都幹什麼喫的?你立即給我聯繫公安局,要他們無條件配合我們工作,要動用他們的任何關係和力量找到這兩人,一有消息必須立即通知我!”   “孃的,”鄭雄狠狠放下電話,自言自語地說,“老子就不相信武天和江正勇會像空氣一樣從人間蒸發了。”   “叮……”話機剛放下又響了起來。號碼是劉彪的加密電話。   “老大,公安局來電話,說他們有了江正勇的消息,他被人追殺受了重傷,現正在醫院進行搶救。”話筒那邊劉彪顯得異常急促。   “在哪個醫院?”   “市醫院。”   “傷勢如何?”   “傷得比較重,但還不至於馬上死,這小子現在還一個勁地嚷,要求警方保護呢。”   “尋求警方保護?”鄭雄內心“咯噔”地響了一下,暗想這小子定是遇上大麻煩了,否則也不會上趕着要公安局保護。他遭人追殺與FS的死有沒有必然的聯繫?一連串的疑問在鄭雄腦裏閃過。   “立即和他們聯繫,一定要看好江正勇,千萬不能讓他出事,你也立刻趕過去,我馬上就到!”撂下電話,立即帶着陳保飛車趕往市醫院。   醫院五樓手術室外,劉彪還有幾個身着制服的公安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到鄭雄和陳保匆匆趕來,立即起身。   “怎麼樣?”   “正在手術。”   “怎麼發現他的?”   民警簡單地介紹了江正勇帶傷跑進公安局請求保護的經過。   鄭雄聽完後,沉思了一下,隨即問:“他有沒有說身上的傷從何而來?”   “沒有,江正勇似乎很忌諱談起事情經過,說話也吞吞吐吐,只說是受到不明身份的人追殺,至於爲什麼要追殺,是什麼人追殺,他一概說不知道。”民警說完之後,拘謹地用拇指扣着他的食指,內心有些不安,雖然他知道鄭雄的真實身份,但其身上的特有氣質讓他不敢正視。   “嗯,辛苦了。”鄭雄柔和地說了一句,他知道,像江正勇這樣的黑道大佬不被逼到絕路的最後一刻,是不會主動跑進公安局的,不會輕易揭開底牌的。   “這樣,你們幾個先在這裏守着,我去找你們領導,”鄭雄對值守的警察作交代,“手術一結束,有問話條件必須立刻通知我!”   鄭雄趕到公安局時,張德局長早已和幾位部門具體負責人在會議室內等候。按照鄭雄來前吩咐,110指揮中心將接到的報警記錄還有事件發生的地點、時間一一呈給了鄭雄,鄭雄要通過這些東西來了解昨天晚上到現在全市發生了些什麼事,以此判斷是否和江正勇有關聯。   遺憾的是,從記錄和調查情況來看,江正勇在綠蔭塘一帶遭到不明追殺沒有其他目擊者報案。不過材料中還是有些東西吸引了鄭雄,現場發現了屍體和大量的血漬,以及散落的刀具武器。儘管屍體都是江正勇的小弟,已經無法問話,但是這些證據透露出了大量的信息:第一就是可以判定這次江正勇被追殺是真實可信的,有人想要置他於死地;第二是現場有大量的搏鬥痕跡和大灘的血漬,證明江正勇等人經歷過激烈的惡鬥,既然江正勇一方有多人死亡,那麼對方肯定也會有人死傷。看來只要加大尋查力度,圍繞死亡人員和受傷人員自然可以查出些蛛絲馬跡。   當鄭雄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的時候,張德局長點點頭,他已經將這些方案和步驟提前發出,只等着各個部門最後的上報結果。   “先喝杯茶暖暖身體吧。”張德局長指了指桌上的綠茶,對現在的局面感到異常的無奈。   鄭雄放下手中公安局送來的調查結果,呷了一口茶,悠悠地問:“FS的真實身份查清了沒有?”   “查清了。”公安局國保支隊長將一份印有“絕密”字樣的文件遞了過來。   鄭雄讚許地點點頭後立刻認真研讀起來。   市醫院那邊劉彪很快打來電話彙報:“江正勇已做完手術,生命等各類體態特徵趨於平穩,頭腦清醒,是否立即訊問?”   “立即問,但要注意方法,一定要從他口中挖出實情,”鄭雄稍微頓了一會兒,果斷說,“等等,我馬上就過來。”   心理交鋒   劉彪守在內科3113房間門口,看到鄭雄、陳保立即迎了上來。   “人呢?”鄭雄問。   “正在房間內睡覺。”   “你們守在門口。”鄭雄和陳保推門而入。   江正勇躺在病牀上,身上、額上裹着厚厚的繃帶。   鄭雄和陳保迅速交換了眼神,拖了個凳子坐在他牀前。   看着兩個氣度不凡的陌生男人一言不發地坐在牀前,用銳利的眼神盯着自己,江正勇只覺脊樑部位一陣陣發冷。   “你,你們是什麼人?”江正勇駭然叫了起來:“警察,警察,快來!”   門外值守的民警還有劉彪聽到喊聲立刻跑了進來。   “請你們把這兩人趕出去,我覺得我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脅了,”江正勇叫囂着,“我現在可是合法公民,受到了人身傷害後申請你們警方保護,你們有義務而且必須保證我的人身安全!”   “行了,閉上你的嘴!”陳保冷冷地說,“江正勇,我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現在的你不但不是合法公民而且還是殺人嫌犯。”   “警官,我冤枉,我是病人,如果我出了什麼事情,你要負擔全部責任,”江正勇威脅着公安民警,手指着鄭雄和陳保,“他們到底是幹什麼的,我不想看到他們,請你讓他們出去!”   鄭雄冷冷地說:“你很想知道我們是什麼人,那我就讓你看看。”說着將證件亮了出來。   “特工,你們是特工?”江正勇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驚訝。   陳保向劉彪和着制服的警察作了個手勢,示意兩人到門外守着。   “江正勇,查勒莫是怎麼死的?”鄭雄突然甩出話來,試探他的反應。   “查勒莫,誰是查勒莫,我不認識啊,”江正勇一臉無辜,“領導別開這種玩笑,動不動就問我人怎麼死的,好像是被我殺的一樣!”   “是嗎?”鄭雄一聲冷笑,隨後用手示意陳保給他遞上FS,也就是查勒莫的照片。   江正勇拿起照片,端詳了好一會兒,將照片遞了回來:“領導,這人我是真的沒見過,更別說認識了。”   “江正勇,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鄭雄冷冷地說,“他就死在你的別墅裏,而且被埋在花園草坪下,你怎麼解釋。”   “冤枉啊,領導,我冤枉,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別墅了,那裏發生了什麼都與我無關。”江正勇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不過眼神裏卻有一絲驚慌。   “江正勇,你小子別跟我玩這一套,真要玩,你還太嫩了,”鄭雄決定釜底抽薪,“你乾的那些事別以爲我們不知道,隨便哪一條都可以定你死罪,將你放進號子裏。你是知道的,我們不是警察,要的只是結果,至於手段我們從來就不在乎合法不合法,暴力不暴力。”   “領導是在威脅我?”江正勇叫道,“我相信我們的國家是法制的國家,現在的社會是法制的社會,是不允許任何人亂來的。”   “不錯,我們的社會是法制的社會,但是對於那些危害國家安全的不法分子,我們向來不會手軟,如果不信你會馬上見到結果,”稍微停了一會兒之後,鄭雄接着說,“我現在還有個情況要告訴你,如果你不積極主動配合我們調查,如實回答我們問話,你申請的警方保護到此結束。據公安局的偵查員彙報,目前好像有一羣不明身份的人在找你,估計他們是不想讓你見到明天的太陽。”   江正勇顯得異常的憤懣,嘴裏大聲地叫囂:“我要去告你們,申請保護之後,你們不對我進行保護!”   “可以啊,那是你的權利,”鄭雄笑着說,“陳保,立刻通知公安局的人撤消保護,另外最好給電視臺弄個消息,就說江正勇在醫院大演鬧劇,申請警方保護被駁回。”   鄭雄這一招算是把軟刀子捅進了江正勇的心窩,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在這個時候失去了警察保護。人其實就是這麼樣,你別看着平日裏個個牛氣得不得了,談生論死,說什麼“砍頭不過碗大的疤”,什麼“20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可是一旦真正的死亡逼近的時候,誰都怕得要命。   “你們把我抓進監獄去吧!”江正勇大聲叫起來。   鄭雄冷笑一聲:“你又沒有罪,我們送你進監獄去幹什麼?”   “那就算是我殺了查勒莫行嗎?”江正勇明白警察手裏沒有足夠的證據,即使上了法院只要自己一翻供照樣不了了之。   “不,你根本就沒見過查勒莫,怎麼會是你殺的,剛纔你還說了,不認識嘛。”鄭雄不讓江正勇陰謀得逞,憑着多年的經驗,他知道,江正勇已經就要扛不住了,只要再加一把火,注意火候就可以達到目的了,“你愛怎樣說是你自己的事,公安局包括我們,現在可沒時間跟你玩了。”鄭雄拉着陳保就走。   “等等,”江正勇終於敗下陣來,“我可以跟你們合作,告訴你們想要知道的東西。”   “我們想知道的東西?”鄭雄故意反問,“別開玩笑了,你知道我們想知道什麼?”   “武天還有查勒莫。”江正勇終於開了口。   陳保拿出小本子準備記錄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打開,劉彪匆匆走進來,小聲在鄭雄耳邊說:“鄭處,醫生說必須馬上給他注射針水還有換藥,如果晚了會影響到傷勢,人會出現昏迷狀況。”   “不能推遲一會兒嗎?”   “不能,醫生說一分鐘都不能。”   “好吧,那你讓他們快點!”鄭雄有些不快。   “你們先出去到門外等着,”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醫生操着冰冷的職業語言,“在給病人處理傷口時要避免細菌感染。”   鄭雄等人只好退出到病房外等候。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陳保已抽完了兩支菸,換藥的醫生還沒出來。   “這醫生你熟嗎?”鄭雄下意識地問穿制服的民警。   “他戴着口罩還有帽子,我沒看清是誰,不過口音倒是很陌生。”   “糟糕!”鄭雄大叫一聲,立即推門而入。   病房內沒有任何聲響,江正勇筆直地躺在牀上。   “快,立即喊醫生!”鄭雄察覺到異樣,大聲喊道,“給我抓住那個人!封鎖醫院各個出入口!”   “鄭處,怎麼回事?”劉彪焦急地問。   “還愣着幹什麼,立即找醫生來!”鄭雄異常惱火,“那醫生是個假的,江正勇已經死了!謀殺,眼皮下的謀殺,媽的,我怎麼會這樣大意!”   峯迴路轉   “靈貓反恐”臨時總部,會議室內煙霧繚繞。一生打鳥卻被鳥啄,大風大浪闖了過來,不想卻在陰溝裏翻船,這樣的打擊對鄭雄來說太大了。   會議一開始就以“江正勇爲什麼會被殺,什麼人要殺他,殺他的原因和動機何在,武天究竟去了哪裏,會不會出賣組織”爲題展開,人人都回顧在這次行動中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麼,哪些地方還沒有做足、做透。   會議氣氛很沉悶,好幾次都冷了場。看着隊員陰沉沉的臉,鄭雄終於開了口:“我說幾句,武天的事還有江正勇的死我負主要責任,我會向上級領導請罪,在這個問題上大家不用往心裏去。目前我們需要做的是確定偵查方向,研究下一步的工作目標,找出突破口……”   鄭雄這一番話,如一顆石子擊進了水中,發言立刻踊躍了起來,大家紛紛總結近段時間來工作上出現的失誤還有經驗心得。他們各抒己見,將自己的分析、意見作了闡述、補充。會議從中午一直持續到傍晚,直到被桌上的加密電話打斷才終止。   電話是公安局打來的,說是在城郊東陵荒坡發現了幾具被掩埋的屍體,法醫鑑定爲他殺,而且死因和江正勇有一定的聯繫。   公安局傳來的消息猶如一針強心劑,所有人都開始興奮起來,一掃先前會議期間的苦悶。   鄭雄和陳保趕到城郊東陵荒坡時,現場已被嚴密封鎖,辦案民警正在不停忙碌着,或拍照或詢問現場目擊證人。   半個小時後,分管刑偵的張方副局長將調查結果送到鄭雄面前。鄭雄沒有去接記錄,焦急地說:“記錄什麼的我就不看了,該如何辦案是你們公安的事,我現在唯一想知道的是,這些人和江正勇有何關聯?他們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張方示意鄭雄到不遠處的車內談話,以免話題泄露。   確信車內除了自己和鄭雄之外不會再有第三雙耳朵,張方這才小聲地介紹起調查到的證據以及相關情報。   原來,這幾具屍體正是當時砍傷的一夥人。他們的身份是一家汽修廠職工,和該市數件謀殺大案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這一點辦案民警也是將他們指紋採集到系統中才知曉的。   “表面上是汽修廠的職工,但和數件謀殺大案有關聯,這意味着什麼?”張方的話不言而喻。   鄭雄點點頭,稱讚道:“確實有理。”   “那家汽修廠我們也祕密調查過了,”張方說,“這是一家中外合資企業,負責老闆叫劉宇,爲人大方、豪爽,善於交際,當地人都稱他爲劉大腕,跟許多行政領導都有道不明說不白的關係。”   鄭雄點了點頭,案件峯迴路轉,這令他心情好了很多,有線索就是好事,少了許多彎路,至於劉宇,他纔不管其身份如何,更不會顧忌有怎樣的關係或者後臺,只要跟案件有關,就會一查到底,抓住他的尾巴,把他揪出來。   臨時作戰室內,劉宇的照片還有相關資料擺在了桌上,鄭雄開始着手製定祕密抓捕方案。   情報專家吳曉天這個時候將一份破譯的密碼電報匆匆送了過來,電文內容要求一位叫“金剛”的交通員不惜一切代價,迅速將資料送出。   將電報內容一看再看,鄭雄掏出筆寫了四個字,“火速傳閱”。   “看來對手已經熬不住了,”鄭雄對陳保說,“立即聯繫所有外線人員,要他們擦亮眼睛,認真盯好了,對方肯定會有大動作、大行動。”   鄭雄分析得不錯,爲了祕密將檔案材料轉移出去,那個一直隱藏在幕後的對手已經針對性地開始了相關計劃。   十多分鐘後,鄭雄收到了外圍偵查員送來的情報,他們監聽到境外一名叫“山貓”的神祕人發來指令,務必在年底春節前在L市實施一項代號爲“烈焰”的重大行動,行動結果必須產生強大的震撼力。   “媽的,沒有線索的時候風平浪靜,一有消息的時候怎麼全擠到了一堆,”吳曉天看着鄭雄嘟囔着,“按照我們目前的人員配備,一下要處理這麼多的事有些困難。”   鄭雄點點頭,又搖搖頭:“人手的問題我已經作了請示,最快時間內就會有人趕來報到,最大的問題是武天一直沒有下落,‘1號檔案’也沒有確切線索。”   “哦。”吳曉天應了一聲,沒再說話,咂摸着嘴像是在考慮什麼。   “你應該還有話吧?”鄭雄看着吳曉天欲言又止的表情問。   “鄭處,我有這麼個想法不知對不對,”吳曉天說,“我覺得一下冒出這麼多情報和信息,有點不太正常。”   “接着說下去。”鄭雄對吳曉天鼓勵地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這次我截獲的情報網絡和上次是一個體系,但是破譯的密碼用的是老版本,而且這個版本現在幾乎很少用,我懷疑這個電文的內容是一個誘餌,引我們上鉤,最終達到調虎離山目的,好使神祕人趁機脫身,”看了看鄭雄表情,吳曉天繼續說,“我甚至懷疑這個所謂的‘烈焰’行動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分析得有理,”鄭雄說,“我現在也在考慮同樣問題,如果情況真是我們想的這樣,那說明了什麼,你想過沒有?”   吳曉天沒有說話,默默地看着鄭雄。   “這些情況只表明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們已經開始接觸到了目標,摸對了線路,讓潛伏的敵特產生了擔心和懼怕!”鄭雄抬頭看了看牆上掛鐘,隨後大聲說,“現在我命令!”作戰室內所有成員立刻站了起來,“我命令:一組由劉彪負責,具體負責對敵人‘烈焰’行動計劃的粉碎;二組由吳曉天負責,繼續對境內所有信息進行過濾跟蹤,鎖定這些有效信息的來源以及接收地;三組由我負責,對汽修廠負責人劉宇實施祕密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