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劍笑紅塵 86 / 382

第四十五章 火燒赤壁(上)

  醉意濃濃的陸翔凱已是驚得肚裏的酒蟲悄悄溜出體外,一個箭步卻是踉蹌着奔了過去,道:“這怎麼可能?我的手勁很重的。”   沒有人說話,因爲燕霸天的逃脫就意味着那些龍侍衛的親人的死亡,試想一個連自己親生的爺爺都不放過的人又會怎樣對待他們呢?   常小雨冷冷道:“老狐狸!”眼睛已是冷的像刀。   任飄萍不能視物的眼珠定格在自己內心的空靈之中,他的心正在向下沉,一種難以隱忍的痛正自升起。   筱矝的眼裏的今天晚上用餐期間和她沒有說一句話任飄萍此刻握着筷子的手正在不住地顫抖,她知道那是因爲那個什麼燕姑娘,或者是燕雲天、紫雲的吧!   陸翔凱見衆人俱是看着任飄萍緊張不語,自己本想說出的話只好咽回肚裏。   終於,任飄萍人霍地站起,道:“小常,我們走!”一步正要邁出,卻是抬起的腳懸在空中,一陣悲意襲上心頭,那抬起的腳竟是處在空靈之中,不知落向何方,那裏纔是實處。畢竟他還沒有學會適應一個盲人的生活。   當筱矝聽到任飄萍那句話中沒有她的名字時,心中的冷竟是要結了冰一樣,似是再輕輕的一碰就要碎了。她心知李奔雷已是橫亙在她和任飄萍之間的一條天河,她又想起了彼岸花,可是她的眼神中泛起的卻是一種堅毅,人已是一步跨出,用自己纖弱的左手托起任飄萍迷失的右手。   “少主,是不是太倉促了,不如計劃一下再做決定!”難聽雨小心翼翼道。   當任飄萍觸到筱矝伸來的發冷的手,他的腳終於可以踏實的落下,任飄萍道:“不用,沒有時間了!”   三人走,衆宮女俱是叫道:“少主!我們也去幫忙!”   任飄萍回首,道:“謝!不必了!你們留守這裏。”又是淡淡說道:“我不管你們以前怎麼樣,現在,既然你們叫我少主,就要保護好夏傷宮,就是李奔雷也不能踐踏這裏的一草一木。”   任飄萍三人已是出了沖霄殿。難聽雨和陸翔凱愕然後緊隨其後,留十二名宮女在那裏發呆,竟是有些茫然於任飄萍的話語。   沖霄殿外,任飄萍對難聽雨和陸翔凱道:“難前輩隨晚輩三人先行一步,兵貴神速,陸將軍調派三十名龍侍衛前來接應就是!”   ……   四人,三匹馬,星夜,新月,漫漫黃沙路!   已是在大漠中狂奔了三個時辰的任飄萍四人終於是慢了下來。   難聽雨道:“少主!前邊就是‘魔鬼城’,再有一個時辰的路程就到月亮湖了。”   任飄萍疑惑道:“想來就是燕霸天輕功再高,也不可能直到現在我們還追他不着,不知爲何?”   常小雨笑道:“除非這小子長翅膀了?”   筱矝忽然道:“燕霸天過二十歲的生日的時候我師父當時送給他一對‘飛天貓頭鷹’,看來燕霸天定是乘坐飛天貓頭鷹逃走的!”   任飄萍皺眉,常小雨已是問道:“什麼?飛天貓頭鷹,就是你師父的那什麼沙漠之鷹吧!”   筱矝笑道:“是啊,常公子有所不知,這飛天貓頭鷹本是產自西域,是西域最兇猛的‘飛天之雕’和最大的一種貓頭鷹交配而育出的,其性兇殘嗜血,善飛和遠距離攻擊,又具備了貓頭鷹飛行時悄無聲息的特點和極爲敏銳的聽覺,所以非比尋常。”   任飄萍道:“這麼說,我們是來晚了?”   難聽雨道:“既是這樣,筱矝姑娘何不早一點說?”言辭之間已是略帶責備。   筱矝倒也是不介意,道:“我若是說了,就不來了嗎?”回首眼睛已是看向任飄萍。   難聽雨道:“至少我們可以多做一些準備,不至於就我們四人來闖月亮湖吧,畢竟這裏囤積着近五千人馬!”   任飄萍當然能夠感受到筱矝轉頭時帶來的那一絲空氣的流動和流動的空氣中筱矝身上那種淡淡的香氣,笑道:“不錯!無論如何都要來的,縱是五千人馬終歸還是要來的。”   常小雨喜歡任飄萍這種很少表現出的豪氣,道:“好!想來燕霸天已是在等候咱家了!”   難聽雨急道:“少主!不可魯莽行事!”   筱矝卻是微微一笑,道:“既是一定要去,就先去了再說!”話落,已是一夾馬肚,當先衝出,常小雨哈哈哈大笑揚鞭趕去,難聽雨搖搖頭,只好催馬緊隨其後。   不一會兒四人已是能夠聽到聽到淙淙的水流聲,空氣中也是多了一些溼氣,筱矝在前機靈地一伸手示意大家停下,壓低聲音道:“到了吧!”   難聽雨道:“聽這水流聲,應當是到了,只是怎麼看不見氈帳呢?今晚月亮雖是不亮,但那白色的氈帳連成一片應當是一目瞭然的。”   也許人的眼睛若是看不見,纔會想起發揮其它感官的機能吧,任飄萍已是翕動着鼻子,道:“這空氣中有一種怪怪的刺鼻的氣味,不只是什麼?”   筱矝三人這才用力的翕動着鼻子嗅,難聽雨已是說道:“是一種黑色的粘稠的液體,老夫也不知道叫什麼?只是以前見過‘燕鴿湖’附近的老百姓好像用這種東西點燈燒飯。”   筱矝道:“我知道了,這是北宋沉括髮現並稱之爲‘石油’的東西。”   常小雨道:“沉括?沒聽說過!”   任飄萍呵呵一笑,道:“不知道別說話,一邊去,少插嘴!”   筱矝也是輕笑。   常小雨卻是有些急了,道:“不對啊,老狐狸,你知道?”   任飄萍一笑,道:“不知道!不過不知道我不插嘴。”   常小雨恨恨道:“你就發騷吧!”   筱矝笑得快要從祥雲馬上摔下來了,道:“別鬧了,小女子有辦法了?”   難聽雨‘哦’了一聲,道:“什麼辦法?”   任飄萍嘴角抹出會意的一笑,道:“火燒赤壁!”   筱矝凝眸,柔情似水,在月光下更見清麗脫俗,似是月宮仙子,靜靜道:“任大哥說的是,那石油極易點燃、火勢極大且不易被撲滅,所以一旦燒起來,只怕燕霸天的兵力優勢便會立刻消失殆盡。”   聽着筱矝口中的‘火’,任飄萍忽然想起了被‘春風不度’燒死的‘月上枝頭’鳳如煙,他當然不會忘記鳳如煙臨死的無比痛苦的模樣,看來李思然的‘春風不度’之火和筱矝口中描述的石油之火極爲相似。   所以任飄萍突然不笑,道:“還是暫不使用吧!”   筱矝和難聽雨幾乎是同時問道:“爲何?”   任飄萍不答,常小雨道:“現在我想知道的是那石油究竟在何處,總不會巧婦可爲無米之炊。”   任飄萍倒是一愣,同時聽到筱矝道:“常公子言之有理,那燕霸天是一個極爲自負之人,而大凡自負之人必會多疑,多疑的人最喜歡做的也許就是故佈疑陣,所以我等先查明這石油的味道是來自哪裏?不要到時反被燕霸天燒了。”   任飄萍由衷讚道:“筱矝可以當將軍了!”   難聽雨也是點頭,道:“是啊!簡直可以當大將軍了!”   筱矝不自覺有些驕傲,道:“菸袋爺爺,哪裏呀!對了,我對這裏地形不熟悉,還請菸袋爺爺帶路的,我等先行小心查看一番,”又補充道:“任大哥,你說呢?”   任飄萍道:“好!謹遵將軍之命!”   筱矝回頭對任飄萍嗔怒一笑,卻是於任飄萍毫無反應的眼眸中發現自己似是有些得意而忘記了任飄萍的眼,遂心中一痛,看向夜空,垂眼簾,見難聽雨和常小雨已是行走在前邊了,遂一夾馬肚趕了上去。   在難聽雨的帶領下,四人悄然繞到月亮湖的西邊的高高的沙丘之上。   現在,是子時。   下馬之後的四人現在就趴在沙丘的頂端向下望,映入眼簾的一輪新月般模樣的湖偶爾在這寂靜的夜裏蕩起一陣魚兒的笑聲,之後便再也沒有聲音了,月亮湖的四周點綴的大小不一的蒙古包已是比較清晰了,只是那蒙古包一個個依舊是黑魆魆的,沒有一絲的亮光。   難聽雨低聲道:“少主!看來燕霸天已經做好了準備,要不然不可能所有的蒙古包都是滅着燈的吧。”   眼中盡是黑暗的任飄萍道:“無所謂了,晚輩現在只想救人,並不打算驚動燕霸天,更不想火燒這些蒙古包,畢竟這蒙古包裏還有很多老弱婦孺。”   難聽雨嘆氣道:“少主,老夫知你心地善良,悲天憫人,可是當敵人兇殘無比時,你這樣做不但會害己,還會害人的。”   任飄萍呵呵笑道:“謝前輩教誨,晚輩知道了!”   難聽雨嘆氣不語。   筱矝見此,忽然道:“不如先下去一人查看一下具體情況,順便也看看那石油在哪裏。”   任飄萍道:“我也正是此意,這會兒那味道竟是越來越重了。”   常小雨道:“我去吧!你們在這正好等陸翔凱他們。”說罷就要起身,卻是被他右邊的任飄萍用手按住。   常小雨不解,扭頭看向任飄萍,正要說話,左耳邊響起一陣悉悉索索似是沙子滾動的聲音,筱矝和難聽雨已是聽到,三人驚,俱是立刻向左看,卻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而任飄萍已是開口道:“朋友,出來吧!不嫌悶得慌啊!”   常小雨三人這才注意到就近在常小雨身旁三尺之處的沙丘慢慢地蠕動出一個沙子做的人來,那人撣了撣滿身的沙子,笑,卻是在月光下隱約可見滿嘴的參差不齊的牙齒,道:“任兄內功深厚,小弟就是這樣也被你發現了!”   任飄萍聽到聲音便笑道:“原來是劉兄,呵呵!賞月也不用這樣的吧!”   常小雨三人定睛一看之下,心中駭然,此人並不是別人,正是‘興慶八俊’中會使‘霸王槍’的老三劉浩軒,而劉浩軒顯然是燕霸天的人。三人已是環顧四周,同時耳邊響起劉浩軒的話來:“任兄說笑了,小弟我哪裏是會賞月的人,小弟是特意在這裏等你的!”   常小雨三人更驚,因爲就在此刻劉浩軒還說了一句話:“兄弟們,都出來吧!”   轉瞬間,任飄萍四人周圍的沙丘裏迅速地先後一躍而起十二人來。   任飄萍已是站起,道:“劉兄想來不是又要殺我的吧!”   劉浩軒肅容道:“任兄你要是說這話還不如當日就讓那支金箭射死小弟得了,既然小弟已經認定是朋友了,就絕不會做對不起朋友的事,這些兄弟都是近年來和小弟我一起出生入死過的,今晚在此守候是二公子的意思!”   任飄萍道:“哦!二公子的意思?”   劉浩軒道:“正是!二公子酉時乘那飛天貓頭鷹歸來,似是極爲震怒,一邊傳下令去四處尋找李奔雷的下落,一邊親自部署今晚捉拿前來偷襲月亮湖的夏傷宮黃金龍侍衛。小弟我便是被派來專門守月亮湖西邊的這片沙丘的!”   任飄萍笑,道:“可是你沒有想到等來的是我!”   劉浩軒道:“是!”   任飄萍道:“所以你很爲難,因爲同樣你也不願背叛二公子!”   劉浩軒面顯痛苦,道:“是!”   常小雨發現眼前的劉浩軒怎麼就這麼老實,卻是自口中蹦出一個問題,道:“可是閣下似乎背叛了燕趙三十六騎的真正的主人燕趙!”   劉浩軒苦笑道:“燕趙這幾年已經退居幕後撒手不太管燕趙三十六騎的事了,不信,你可以問難老哥!”   常小雨立時反應道的是一個輩分的問題,心知自己喫虧了,可是卻也不提,眼睛卻是看向難聽雨。   難聽雨點頭,道:“是,你說的沒錯!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我們少主的朋友怎麼樣了?還有黃金龍侍衛的親人?”   劉浩軒驚道:“少主?難老哥,你說誰是你們夏傷宮的少主?”說話時劉浩軒的眼睛在常小雨和任飄萍兩人身上轉來轉去。   難聽雨沒有回答,只是用眼睛看着任飄萍。   劉浩軒已經明白,劉浩軒突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