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誰是誰的老師?
認爲養育孩子是父母的自我犧牲是個極大的錯誤。恰恰相反,在養育孩子的過程中,父母得到的比孩子還要多。那些不願意在這個過程中改變自己和成長的父母是走上了一條通往心理衰老的道路,而他們的孩子以及整個世界將會把他們遠遠地拋在後面。如果人希望有一個有意義的晚年,從孩子那裏學習是最好的機會。很可惜多數人沒有把握這個機會。
孩子和家長之間到底有多少誤會?
何北就是何北,本來沒準備在深圳開酒吧,聽葉叔叔那麼一說,心裏的星星之火又熊熊燃燒起來。光燃燒不行,得有貨真價實的銀子。而現在真有銀子能幫他的還就是何東。大早上,他很低調地趴在何東臥室的門框上跟在手提上的何東說:“哥,你不是想幫人創業嗎,你就幫我唄,咱就別捨近求遠了,反正幫誰創都是創,咱們現在就可以開始運作。”
“你有錢了?”何東從手提上抬頭問他。
“咱們一人兩萬二,刨去租房用的,每人還剩兩萬,這就八萬,一共三十八萬,怎麼也能盤下個迷你型的吧?”
何南從他屋裏出來說:“我就不跟你們幹了,我得用那錢推我的柺棍。”
“沒問題,不就少兩萬嗎。我們要賺了,你要眼紅了,戴着墨鏡,千萬別讓我們看見。”何北說。
何西也從自己屋裏出來:“我也不準備跟你們玩了。”
“怎麼着,造反呵?”何北說,“你不跟着我幹你能幹什麼呀?”
“本人發現了一愛好,或者說是夢想……”
“幹什麼,當媒婆?”
何西笑了:“訓老虎去。”
“還訓老虎?你能先從養貓開始嗎?”
“養貓也行,我就不跟着你們試別的了,我想體驗體驗自己乾的滋味。”
“得得,不就兩萬嗎,我還看不上眼呢。”何北說。
“我的十五萬再加咱倆的四萬,也就十九萬呵?”何東說。
“權箏的十五萬不是還在我這兒呢嗎,她的錢是專款專用,就是投酒吧的。”
“你甭忽悠了,我可沒同意跟她合股。”
“你說讓我說你什麼,都分手這麼長時間了,還不死心?趕緊,深圳漂亮妞兒這麼多,看上誰告弟弟一聲,我幫你……”
“誰不死心了?”
“你。”何北說,“你要真心裏沒她,合個股你怕什麼呀?她再怎麼追你也不能一個人去登記跟你結婚吧?”
“既然都分手了我就不想再跟她摻合了。”
“你這人就是雛,對分了手的前女友還跟耗子見了貓似的,至於嗎。再說那次她到B市,你不是對她又有感覺了嗎?”
“她對我沒感覺,我何苦呢,見好就收吧,要不她哪天再跟我沒完沒了,弄不好又自殺,我真怕了。”
“你就不能當個堂堂正正的男人,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感情沒了,生意照做?”
“當不了,你自己決定是用我的錢還是用她的錢?”
“何西何南,你們倆不給我投錢,還不幫我說兩句話?”何北叫在客廳的何西何南。
“對不起,”何南說,“我不能干涉別人的內政。”
何西說:“就是因爲我不投,我才更沒發言權了呢。”
何北生氣:“行行行,不沾你們的光還不行。”
“這話我都聽過數遍了。”何南說。
“這次當真了?”何西問他。
“甭激我,我自己掙錢去。也不看看這是哪兒,想掙錢,條條大路都通着金庫。”
“那你還用不用我的錢了?”
“我用我嫂子的錢!”何北說完進了自己房間,“嘭”把門關上又打開探出頭指着何東說“我非讓你跟權箏成了不可,等着瞧!”說完把門“嘭”地又關上。
何南就跟何東何西說:“葉坦的事,咱趕緊!”
何北又竄出來:“我開車帶你和葉坦上葉叔叔家偵查去。”
“我開就行,你不是上葉叔叔公司暗訪去嗎?”何南說。
“我開,葉坦是我老師,她生給我留這兒的,她的事我能不管嗎?暗訪葉叔叔公司就讓何東何西跟唐嬌去了,上網查不用佔白天時間。要不你在家上網,我帶葉坦去?”
何南何北葉坦站在葉舟家門口,敲門沒有聽見反應。何北說:“咱撬鎖?”
“不行,我可不想跟你去派出所。”何南說。
“葉坦,你覺得咱們在門口呆會兒就能知道你爸爸是怎麼回事兒了?”
“問問鄰居行嗎?”葉坦說。
何北“嘭嘭”敲旁邊鄰居的門,沒人,又敲另一家,還是沒人。“咱們怎麼辦?”何北問。
何南葉坦也不知道怎麼辦,三人準備走了,這時一四十多歲的胖女人穿着睡衣把門打開:“喲,這是幹什麼的?上個夜班都睡不踏實。”
何北趕緊迎上去,特親切地來了一聲:“姐,真對不起。”
胖女人一聽叫姐挺高興但還拿着:“什麼事呵?”
何北繼續甜言蜜語:“姐,我們是找對門的葉叔叔,您知道他什麼時候在家嗎?”
胖女人一聽不是找她的,臉馬上拉了下來:“這時間口誰在家呵?你們不是來溜門撬鎖的吧?”說着就要關門。
何北把腳卡在門縫之間:“溜門撬鎖也不能上您這兒先報道不是,那他老婆什麼時候在您知道嗎?”
胖女人要關門:“趕緊走人,要不我報警了。”
“阿姨,我們是好人。”何南湊上去說。
“好人,好人怎麼不給他打電話,上我這兒瞎打聽什麼?趕緊走,我知道了,你們是大奶家的吧?來打聽什麼時候砸他們家合適?”
“這家有二奶?”何北問。
胖女人說:“甭想從我這兒打聽到什麼,有沒有你們還不知道?”
“有小孩嗎?”何南問。
“我嘴緊着呢,趕緊走吧。告訴你們砸什麼都沒用,就咬住房子別鬆口。”胖女人趁着他們一分神兒,趕緊把門關上。
何南何北葉坦只好離開,三人站在何北車旁分析情況。
何北說:“我沒說錯吧,肯定有事。現在同居的這個準特年青,連鄰居都看出是二奶了,(對着葉坦)所以葉叔叔不好意思讓你看見,只能不讓你回家住了。何南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我現在還想不到別的。”何南說。
“那我應該怎麼辦?”葉坦說,“回加拿大?”
“別別,別動不動就回加拿大呵,酒店公寓要住得不高興就搬過來跟我們一起住?”何北說。
“你們那兒已經沒我住的地方了。”
“誰說的,”何北說,“我可以跟何南住一屋,你搬我屋住不就行了,是不是何南?”
何南若有所思:“如果是我我會和葉叔叔好好溝通一下。”
“你算了吧,這事能溝通嗎?葉坦你能理解葉叔叔跟比他小好幾十的在一起生活嗎?”何北說。
葉坦搖頭:“不能。”
“你看人家從小在國外長大的都受不了這個,怎麼溝通?”
“事兒還沒完全搞清楚。”
“這還不清楚,什麼叫清楚?”何北叫了起來。
何南瞪了何北一眼:“就聽鄰居說那麼幾句……”
“你瞪我也沒用,鄰居怎麼了,鄰居再不清楚誰清楚?”
何南衝何北:“你沒病吧?”
“我要知道他這樣我就不回國了。”葉坦說。
“別,他不好,咱國家還是好的。”何北說。
何南說:“要不看看他們別人調查的怎麼樣,咱們再商量對策?”
何南他們這邊調查葉舟的時候,丁香正在黎主任辦公室請假準備赴深圳。
黎主任說最近請假人太多,讓她緩緩,丁香就問他:“我爸爸跟您打招呼了吧?”
黎主任尷尬地笑着:“也沒說什麼。”
“那我辭職行了吧?”丁香說。
黎主任急了:“這是幹什麼,不就請個假嗎,怎麼就到了辭職那兒了?”
“我馬上寫一份辭職報告給您。”
“我批你假。”黎主任趕緊說,丁香可是個好大夫。
看丁香滿意地走了,黎主任馬上給丁主任打電話,告訴他你們家閨女的假我可準了。
丁主任立時就煩了:“你怎麼回事,不是跟你說別批嗎。”
“我是沒批,人家要辭職,這差哪兒去了?不就幾天假嗎。”
“怎麼跟你說不明白呵,我不能讓她跟那小子成,幾天假?這幾天人就能把終身定下來。”
“那我不批假她就辭職去了深圳再不回來,那不是更麻煩?你再想點別的主意吧,我這兒試了不成,我也沒辦法。”
丁主任一鬱悶連班都上不下去了,早早就請假回了家。正在家倒班的老婆杜蕊一看他這麼早就回來了,知道肯定是爲閨女的事兒,丁香就是他的心頭肉,就問他:“怎麼着咱閨女請上假了?”
丁主任痛苦地點點頭。
“那就讓她去吧,去這麼一次也不能就登記了,沒準一看何西那慘樣她自己就撤了。”
“要不是你心軟,她也不至於讓沈昌害那麼慘。該斷就斷,看什麼看,男女青春期,都是荷爾蒙拍板的時候,還等着她主動撤有那可能嗎?”
“那你還能怎麼着?”
“我就是不讓她去!”
“你不是都說不讓她去了嗎,人照樣該請假請假,你還能怎麼着?”
“你倒幫我想主意呵,還質問上我了。”
晚上喫飯的時候,看老爸一直不說話,丁香就先下手了:“深圳要是值得呆,我就不回來的。”
“不回來?”杜蕊問。
丁香點點頭:“停薪留職或者辭職。”
“不能把辭職當兒戲。”丁主任放下筷子說。
“說明我對自己有信心。”
“到時候找不到工作,我可幫不了你的忙。”
“不用你幫,不用你養,不用你對我負任何責任,深圳要不好玩,我回來也不會再在家住了。”丁香說。
丁主任和杜蕊都看着丁香。
丁香看着老爸老媽說:“搬走的原因主要有一個,你們把我看成一傻子,如果老住家裏,受你們的影響,以後我也慢慢地覺得自己就是一傻子了。”
杜蕊又接着喫了起來:“精得都出圈了,還傻子?”
丁香夾了一大口菜塞嘴裏,邊嚼邊說:“我要不傻,怎麼受沈昌那麼大刺激還能不接受教訓?我要不傻,我怎麼一點判斷力都沒有,非喜歡上何西?不是我說我自己傻的,是你們讓我覺得我現在不是奔三兒的主兒,是初中生。別,咱們不拿年齡說事兒,有的小孩特有判斷力,有的人不管多大歲數了,還不知好歹。你們就認爲我是那種不管多大都不具備正確判斷力的人,一句話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們對我的教育。既然這樣,那我就自己教育自己去了。這是通知,不是商量,更不是徵求意見。”
丁主任也開始喫飯:“獨生子女就是這樣,只爲自己考慮。”
“不是我要當獨生子女的。”
“你搬走了,”杜蕊說,“我們過幾年再退休,那我們不是更沒事幹了。”
“現在的孩子根本就不會爲父母着想。”丁主任說。
“爸,您還別說這個,國內現在大多數父母都是以‘愛’的名義對孩子進行強制性的控制,讓孩子按自己的意願去做,好像一從家裏搬走就是扔下父母不管,就是不孝順,這其實說到底是剝奪了孩子選擇工作,選擇男女朋友,選擇生活方式的權利。對孩子這麼強的控制慾說白了就是一種精神虐待。我只是你們的孩子,不是你們的奴隸,我有權利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只要不違法,不應該受到譴責。”
“那我們怎麼辦?”杜蕊說。
“要學會獨立,要學會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把子女住不住在家裏,過年是不是回家看我,退休後生活充實不充實,幸福不幸福都壓在子女身上,自己把自己生活過精彩了那才叫有本事呢。你們趕明兒也跟人那張廣柱王鍾津學學,打起揹包全世界旅遊去。”丁香說。
丁主任發話了:“住不住家裏我們不管,但你必須跟何西斷。”
“你爲什麼非認爲我就想找個沒工作的,喫軟飯的男孩呢?你就不能相信我有自己的判斷力?”
“不相信!”丁主任“啪”把筷子拍桌子上。
唐嬌還沒回來,何東何西何南何北加上葉坦在客廳裏交流信息。
何東跟葉坦說:“葉叔叔原來叫葉舟舟,後來改名叫葉舟。”
“這沒用,管人叫什麼呢。”何北把這信息給否了。
“他的公司是做塗料的。”何西說。
“我只知道他是學Chemical(化學)的。”
“所以他搞塗料。”
“這也沒用。”何北說。
何西接着介紹:“他是公司副總。”
何北說:“所以他有錢……”
何南瞪了他一眼。
“你老瞪我也沒用,又不是我給他介紹的……”
這時,唐嬌回來了,都沒顧得跟大家打招呼,一下坐到葉坦對面的茶几上:“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不過你得挺住。”
葉坦求救般地看看四兄弟:“我能挺住嗎?”
何北站了起來跟唐嬌說:“你先到屋裏跟我說,我再決定你跟不跟她說?”
唐嬌不聽,跟葉坦說:“沒用,這事還得你自己解決。你就告訴我你想知道還是不想知道?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你不想知道我誰都不會說,讓它濫在我肚子裏,你說吧!”
葉坦看着大家:“我怎麼辦?”
唐嬌說:“別聽他們的,一他們是男的,二你跟葉叔叔分開快二十年,他們連我在內都理解不了你們之間的感情,這主意還得你自己拿。”
“特可怕嗎?”
“有一定的衝擊力。”
“我特別愛他,你們說我還需要知道嗎?”
何南說:“不需要,如果你特別愛他,那這愛就應該是無條件的。”
“可現在你們之間有問題,”何西說,“不解決的話嚴重影響你對他的感情。”
“他私人的事不一定非弄那麼清楚吧?”何東說。
何北反對:“問題是葉叔叔不讓葉坦回家住。”
“我跟你們說過嗎,小時候我特別恨他,恨他跟媽媽離婚,恨他把我扔在加拿大,恨他自私,恨他讓我生活在一個白人後爸爸的家裏,我想我長大了一定要站到他面前跟他說,我不喜歡你,因爲你不配做個爸爸。可是我長大了以後,我特別想他,我特別想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特別希望他跟我後爸爸一樣是特別好的人,所以我拼命學習中文,學到可以和他正常對話了,我就跑來了……”
“現在國內風氣不太好,如果葉叔叔在私生活上有什麼讓你接受不了的東西,也要相信他是愛你的,這我可以保證。”何東說。
何南說:“從他對我們的幫助來看,我也覺得葉叔叔是個值得你驕傲的爸爸。”
“我們自己都不完美,也不能要求當父母的多完美,他們也是人。”何西說。
“可能葉舟叔叔跟我有一拼屬大街上撒目型,但我人多好呢。”何北說。
“沒人覺得你好呵。”何西給了他一句。
何北說:“又是你。”
“那我到底需不需要知道他的事呢?”葉坦問大家。
“既然有,咱就別逃避,要不你逃到哪兒,這事就追你到哪兒,你信不信?”唐嬌說。
葉坦點頭:“我信,你說吧。”
“今天我跟了你爸爸一天,發現你爸爸有一相好的,叫肖玫,是他公司的……”
“你怎麼就確定是他相好呢?”何東問。
何南附和:“就是啊?”
唐嬌說:“他們倆一起去的銀行,一起喫的午飯,下午一起在購物中心買東西,下了班葉叔叔開車帶她走的。”
“是不是有什麼事呵,”何西說,“再怎麼好上班也不應該老在一起?”
“熱戀的時候朝朝午午暮暮都想在一起。”何北說。
唐嬌拿出一張紙給了葉坦:“這是肖玫的地址,肯定是她不讓你回家住的,怕你不接受她,嫌她太年青,怕葉叔叔受你影響……”
葉坦接過紙說:“她爲什麼喜歡一個老頭呢?”
“老頭兒有錢呵。”唐嬌說。
“那他們約會他們的,跟我住爸爸家有什麼關係,她也沒住我爸爸家?”
“他們可能是這麼想的,你住家裏發現她的可能性就大。你住酒店,忙你自己的事,就是到走也可能什麼都發現不了。”唐嬌分析。
“那我跟她說什麼,我就能回家住了?”
“你就說你知道有她這麼個人,你願意接受她,只要你不影響她和你爸爸交往,你回不回家住就跟她沒關係了。”
葉坦看着何東他們四個問:“你們說呢?”
何南忽然想起他還沒幫葉坦問何東和權箏的關係呢,他問還是不問?他告訴不告訴何東葉坦喜歡他?
丁主任拿丁香沒轍,只能去找何西他老爸何守二,自己雖然管不住女兒,但希望何守二能管住兒子。晚飯後他打電話約何守二到茶館喝茶。喝着茶,何守二聽了半天終於明白:“您就是讓我們何西跟你們丁香分手?”
丁主任承認:“是那麼回事。”
何守二說:“其實我就沒同意過,我們兒子什麼家務活兒都不會幹,掙那倆錢也請不起阿姨,跟着他不是受罪嗎?”
“你有這個自知之明就行。”
“當初要不是怕得罪你,面我都不讓他們見,近親繁殖麻煩多,就是你非得讓他們見。”
“誰知道你兒子好好的醫生不當,非辭職去當無業遊民,算我看走了眼。你兒子聽你的嗎?”
“辭職以前我們倆意見都一樣,沒有什麼分歧,所以也無所謂聽還是不聽。辭職以後,意見不一樣了,不怕你笑話,基本就可以用一詞形容‘失控’。”
“那說了半天,這忙你還幫不上?”
“我會跟他說,但把握有多大不敢保證。”
“這麼說行不行,他不是挺在乎丁香嗎,那丁香比他大三歲,他得爲她考慮,老這麼拖着,這要最後還談不成,還不把丁香耽誤了?他想幹什麼幹他的,甭拽着我們丁香。男孩不怕,在外面逛夠了,到了八十歲想談都來的及。女孩不行呵,才二十幾呵就成剩鬥士了,再下去就齊天大剩了。”
“明白,明白,我一定盡力而爲。”
接旨後回到家,何守二躲衛生間給何西打電話,先傳達了丁主任的意見,然後告誡他:“兒子,你就甭老拽着人丁香,把人耽誤了你怎麼辦?”
何西還蠻乖的:“行,我知道了。”
何守二大樂,不敢相信兒子怎麼突然這麼順了,又鑿了一句:“你同意跟丁香分手了?”
“您不是就怕我耽誤她嗎,那我就不耽誤她還不行?”
“謝謝你兒子這麼支持我的工作,我馬上就給主任打電話彙報……”
這時於莎莎推開門問:“喲,老公,又給我們兒子下什麼非法指令了,還躲這兒?”
何守二趕緊捂住話筒:“沒有沒有,兒子挺配合。”
“配合什麼呀?”
“你就甭管了。”
“我兒子的事我能不管嗎。”
“丁主任讓何西別老拽着他們丁香,女孩大了耽誤不起。兒子說保證不耽誤她,這不挺好嗎。”
“任知了一來你再求丁香去,你把孩子們都當棋子了?”
“我說老婆大人,任知了都被她家長領走了。”
“我得告我兒子,他幹什麼我都支持。”
“支持支持,我也支持。”
屆時,何西不是正在客廳裏跟何東何南何北唐嬌葉坦討論葉坦她老爸的事兒嗎,放下電話他就跟大家說:“丁香她爸爸讓我爸爸勸我跟丁香分手,怕我在外面瞎折騰把丁香耽誤了……”
“那你呢?”葉坦問。
“那我就甭耽誤人家了唄。”
唐嬌喫驚地:“你要跟丁香分手?”
“還不定是怎麼回事呢,那邊是不是有好的候選人了這邊就讓你主動分手?”何北來了一句。
何東說:“確實老這麼拽着人家不合適,你們老不在一起,等在一起又覺得不合適,還真耽誤人家了,女孩不能跟男孩比,這也是我當初爲什麼頂着吐沫星子跟權箏分手的原因之一。”
“得得得,”何北說,“別趁機往自己臉上抹粉兒了,你們不是一回事兒。”
“真放不下,就回北京吧。”何南說。
“你自己想怎麼辦?”葉坦問何西。
“我想馬上電話跟丁香求婚。”何西說。
大家“譁”一下都站了起來拍手。
“有種現在就求,不許躲屋裏。”何北激他。
何西有點激動:“她要拒絕了怎麼辦?”
“那就再接再厲呵,明天接着求呵。”何南給別人出主意的時候特生猛。
何東說:“明天飛北京求去!”
“那她要讓我呆北京別再瞎折騰呢?”何西說。
“我說你不配丁香姐吧,咱們一共就年青這麼幾年,就痛痛快快地愛上一場,別想那麼多行不行?”何北說。
“我的座右銘,爲愛讓我死我都幹,你說還有什麼不能放棄的?”何南繼續生猛。
“好,那我現在就給丁香打電話!”
唐嬌嚷道:“等會兒,讓我親你一下?”
“能問爲什麼嗎?”何西說。
唐嬌說:“特高興,這世界上還真有敢愛的男孩。”
“我同意讓你親。”何西巨高興。
“不行,我不同意。”何北說。
“你管不着!”唐嬌說着踮起腳親了何西的臉頰一下。
“我能親你一下嗎?”葉坦也說。
何南何北異口同聲:“爲什麼?”
“爲丁香高興,她沒看錯人。”
“來吧。”何西特得意地指自己另一邊的臉頰說。
葉坦踮起腳親了何西的臉頰。
何東宣佈:“求婚開始!”
何西按手機鍵。
“等會兒等會兒。”何北說。
“幹什麼?”何西問。
“把揚聲器打開,我特想聽她怎麼拒你。”
何西打開揚聲器:“她要同意你千萬別嫉妒。”
“等會兒等會兒。”何北又說。
“還有什麼事兒呵?”
“跪下。”
“我不能給你們跪着……”何西說着背朝大家跪了下來。
“等會兒,等會兒。”何東說。
“怎麼這麼多事兒?”何西都有點不耐煩了。
何東說:“正好昨天買了香檳,我拿去。”
“我去拿杯子。”何南說着跟何東去了廚房。
何東何南拿來香檳和玻璃杯,唐嬌葉坦幫助擺到茶几上。
何北說:“現在誰敢跟我打賭?”
“賭什麼?”何南問。
“你賭丁香同意還是不同意?”何東問。
“同意。”何北說。
何南說:“你要說不同意我就跟你賭。”
“怎麼着呵?”何西問。
何東說:“開始吧。”
何西按鍵,大家聽着清晰的鈴聲。
丁香接聽:“何西……”
“我現在跪着……”
丁香在電話裏問:“什麼?”
何西又說一遍:“我現在跪着……”
“怎麼啦?”
“你嫁給我吧?”
丁香拿着電話就來到客廳跟正在看電視的老爸老媽說:“何西跟我求婚啦!”
杜蕊扭頭就問傻了的丁主任:“你不是說搞定了嗎?”
何東他們在客廳裏都站着舉着香檳碰杯。
何北一飲而盡然後問何西:“怎麼沒聽到丁香姐怎麼說的?”
何西差點沒噎住:“啊?”
“丁香怎麼說的?”何南也問。
何西說:“反正沒說不同意。”
何東幫助捋:“你說你嫁給我吧,然後她說什麼了?”
“她是不是說,行呵?”葉坦幫他回憶。
何西承認:“沒印象。”
唐嬌痛快:“都別問,就當行了。”
這邊廂在喝香檳慶祝,那邊廂丁香已經忍不住打電話告訴權箏:“何西跟我求婚啦!”其實權箏已經從唐嬌那兒知道了,她也特想知道丁香是怎麼說的,丁香質疑自己,我說話了嗎?權箏崩潰:“你沒說話他們怎麼就開始喝香檳了?”
丁香就是丁香,腦子轉得那叫快:“連‘同意’都沒聽見就開始慶祝,你不覺得這是世界上最酷的求婚嗎?”
權箏在電話這頭沉默了,然後說:“我必須得象你們這麼活……”
第二天早上,丁主任就去找何守二,問他是怎麼跟何西說的,怎麼說完他就跟我女兒求婚了,告訴你,這門婚事我不同意!何守二眼一黑,這都怎麼回事兒呵?他馬上打電話問兒子,何西大早上跑到馬戲團正站老虎籠子旁邊跟老虎溝通感情呢。
“我說你是怎麼回事兒?”何守二問他。
“又怎麼了?”何西說。
“讓你別耽誤丁香了,你怎麼倒跟她求婚了?”
“你們意思不就是怕我們倆好了半天最後我又不想跟她結婚,把她往齊天大剩那兒送嗎?所以我趕緊求婚,讓你們大家放心,儘快把事再辦了,你們不就更踏實了?這麼做應該沒錯吧?”
“你能聽懂人類的語言嗎?”
何西看着老虎:“獸類肯定不行,人類沒問題。”
“行了,丁主任讓我告訴你,你和丁香的事他不同意,我也不同意。”
“最近婚姻法有什麼變動嗎?”
“怎麼了?”
“加上父母不同意就不能登記這條兒了?”
“沒聽說。”
“那你們同意不同意自己知道就行,不用告訴我們。”
“那麼多女孩你幹嗎非喜歡她呀?”
“不是你非讓我去見的嗎?”
“你就看着吧,丁主任非給我穿小鞋不可……”
“那你讓他有事直接跟我談,就別通過你了。另外你告訴他,我現在做飯洗衣服都能幹,木匠水管的也能試巴試巴,連車鎖都敢撬……”
“沒加入犯罪團伙吧?”
何西求婚的事兒,刺激的權箏不願等閒視之,中午就打着要去深圳的由兒到何東家和他媽媽套近乎去了,鄭玉英給她包的餃子,倆人一邊喫一邊嘮嗑。
鄭玉英往權箏碗裏夾餃子:“一聽說你要來,我趕緊拌餡合面,這味兒還行吧?”
權箏點頭:“好喫。”
“以後你過了門,我天天包給你喫。你這次去深圳怎麼也得把何東勸回來,要是十年前,十七八歲的時候,也不行,那時候上高中,更不能上外面瞎折騰去。你就跟他說,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什麼時候人都不能隨便浪費時間……”
“他們一直幹得不錯。”
“你可別受他們影響。你說父母養大他們容易嗎,孩子得爲父母活着是不是?咱也不想着披金掛銀的,就求他該工作工作,該結婚結婚,該有孩子有孩子,大家幹什麼他幹什麼,這要求也不高吧?我說他他聽不進去,你好好說說他,最好這次就能把他勸回來踏踏實實過日子。你說我們還能享幾年他的福,眼瞅着就六十了,不往多了說,活八十,也就還有二十來年的時間了,現在不趕緊孝順我們,等以後想孝順我們也不在了。”
“您沒想跟朋友去旅遊什麼的?”
“我哪兒有那心思呵?我天天就捉摸怎麼讓何東趕緊回來,正常上班,我纔有臉出門呵。阿姨這次就託付給你了,怎麼着也把他給我勸回來,他只要一回來,阿姨馬上給你們把事兒辦了。”
權箏一走,鄭玉英馬上就給何東打電話:“兒子呵,權箏要上深圳看你去,這孩子是真懂事,你不在北京,人隔三差五地就來看看我,我喜歡她。人一大博士這麼對我,我跟誰說起來都有面子,你還是跟她好了吧,這麼懂事,學歷這麼高,還不拿架子,還知道孝敬我的女孩你上哪兒找去呀?我這不老幫你拉着她就是怕她再看上別人,到時候你後悔就來不及了。你放心,媽媽能給你拽住她,人到深圳了,你再對她好點,破鏡重圓沒問題。”
何東正在大街上邊走邊跟老媽說:“媽媽,我的事您能不攙和嗎?”
“那哪兒成呵?我不攙和你哪兒知道找什麼樣的女孩合適呵。你要實在不喜歡她,那我就上深圳跟你們住着去,不是現在也一人一間房了嗎?客廳沒人住吧,我住。不幫你挑個好女孩,我就不回來了。這終身大事哪兒能自己作主呵,弄個幫你花錢的回家,咱還不屈死了?”
何東一聽嚇一大跳:“我們這兒還沒弄好呢,您千萬先別來。”
鄭玉英在電話裏:“你要不想讓我來,也行,對權箏好點,我就放心了。有權箏在這兒備着,我踏實。”
這都什麼媽媽呀?
晚上,何東何西何南何北都回到出租單元,在飯廳裏“呼嚕呼嚕”地喫着方便麪。何南邊喫邊說:“老喫方便麪不健康。”
“不是餓嗎。”何北說。
“唐嬌呢?”何西問。
“她在一快餐店找到工作都上班了。我有一好消息等着告訴你們,不過得先聽聽你們的,何南,你那柺棍忽悠得怎麼樣了?”
“談了幾家都覺得利太小,不看好。我有一主意,趕明兒何北酒吧一開張,酒吧裏附設一軍式健身營你們覺得怎麼樣?”
“不錯。”何西說。
“甭打我酒吧的主意,我一共就十七萬,總不能主場地開健身營,廚房當酒吧吧?讓出錢都捂得那麼緊。何南,我告你你得把一種眼鏡先忽悠賣給他們,他們一戴上那眼鏡,再一看你的柺棍,看見的就是嘩嘩往他們兜裏流的鈔票。”
“得得,快說你有什麼好事要跟我們說?”何東催何北。
“等你們都彙報完了,我再決定怎麼告訴你們,你們要都沒戲,我就說的低調點。你們要都牛氣烘烘的,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反正得壓過你們,你先說吧!”
“想來想去,我還是決定開一家‘青年創業指導’公司。”何東說。
何北說:“一般,不算太牛,你呢,何西?”
“那馬戲團現在不招訓虎的,我要幫他們義務喂老虎你們說他們能同意嗎?”
“你要想讓人家同意,你先呆家裏義務幫我們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飯,得做的特有眼力架,比那幹了幾十年的老阿姨還行,甭說喂老虎了,喂鱷魚人家都同意,你信不信?”何北說。
何南催何北:“還不說你?”
“別老那麼假關心我行不行?弟弟我就需要錢,真關心拿錢說話。葉坦怎麼樣了?”
“好像知道誰是肖玫了,還沒跟肖玫談呢。”
“我給她打好幾個電話都關機。”
“她都開始給人上英文課了。”
“你憑什麼知道她那麼清楚呵?”
何南“嘿嘿”笑着,其實心裏特苦,他愛她,他當然要比別人更關心他了,而且葉坦現在什麼事兒都願意跟他商量。
何東突然轉向何西:“何西,你能不能回北京看丁香去?”
“怎麼了?”何西不明就裏。
“你往這兒招丁香,丁香就邀請權箏來……”
“深圳這地兒雖說是特區,”何北說,“也沒規定誰能來誰不能來吧?”
“是能來,我媽媽說了,我得對權箏好,我現在還沒想跟她破鏡重圓,我要對她好,她誤解了怎麼辦?”何東說。
“瞧,這點事就給你難成這樣,還幫人創業呢?大媽又不跟着,你就把權箏當朋友不就行了。”何北說。
“我媽媽那意思,我要是看不上權箏她就過深圳來,住咱們客廳,幫我找個女朋友她再走。”
“這事不成,”何北立即反對,“再連我也給順便管上了,那我不冤嗎?何西,趕緊回北京!”
“我爸爸給我扣住了,你撈我去呀?”何西說。
“說正事,何北該你說了吧?”何南說。
何北擺上譜了:“弟弟我,你們都不怎麼樣,那我就低調點了,今天去試了幾個工,我就是奔錢去的,有幾個當場就給我回了,哼,有眼不識泰山!”
“沒找到就不用低調了。”何西說。
“你們聽着呵,”何北說,“然後我就吸取教訓,謀足了勁兒,把我那死了的腦細胞都激活了,你們猜怎麼着?”
“人給你那工作了?”何東說。
“哪兒那麼容易呵,人讓我試去了。”
何南問:“什麼活兒呵?”
“擦燈,就那鐵架子上的燈,在黑夜裏跟螢火蟲似的一閃一閃的,擦一鐵架子上的燈人給一千,我這激動呵,這一天要擦上五個架子我就能掙五千……”
何西很驚喜地:“你掙到五千啦?”
“你聽呵,我就開始往上爬,我小時候爬樹‘噌噌’的,我哪兒能怕這個呵,真有那試的,爬兩米就不行了,那才現眼呢。”
“你爬上去了?”何東等不及了。
“聽着,我信心滿滿地開始爬,腦子裏就想着這幾盞燈一擦,一千就到手了,那紅彤彤的紙票往兜裏那麼一揣……沒想到我爬到十米就開始篩糠了,剛開始我以爲是太激動鬧的,就強迫自己別去想那錢的事,不行,還是篩,控制不住,直要往下掉,我就知道這錢我是掙不了了,不知什麼時候得了恐高症。”
“那你還是沒找到事兒幹呀?”何南說。
“讓你們聽着就聽着,老打什麼岔呵?再打岔我不說了。”何北起急。
何南趕緊:“對不起,大仙兒,你老慢慢說。”
“然後我就去應聘那護工的活……”
“護工?”何西問。
“不是一般的護工,”何北解釋,“是給一歌星當護工,男歌星,你們別瞎想。一個月一萬,二十四小時護,也值是不是?這我幹幾個月,就能運作酒吧了,把歌星伺候高興了,再給我點獎金,再入點股什麼的,再上酒吧來幾嗓子,咱那酒吧不但開上了,還能火。”
何東說:“你沒經驗,人家能要你嗎?”
“小瞧我了是不是?沒經驗咱可以讓它有經驗呵,不是就當個護工嗎,又不是真刀真槍的刨腹換肝的,我怕什麼?弟弟我周密地準備了一翻,應該說滴水不漏。去的路上,腿有點抖,從那鐵架子上下來,成了習慣性抖動,一直就沒停下來,我不能抖着去應聘這一萬月薪的活是不是?我就寬慰我自己,把這事給想了個底透,錢雖然給的不少,但真有技術的,比如學過醫的,人肯定不願意掉那個價兒去應聘這活兒。在醫院當護工的那些主兒,我還真跑醫院遛了一圈,跟他們聊了聊,雖然他們有經驗,但都是從農村來的,伺候歌星差點勁兒。那真正能跟我爭這份活的是什麼人呢?學護士出身的。人招聘上說了,不要女的,學護士的男的本來就少,畢了業找不着工作的來這兒跟我搶飯碗的,肯定有毛病。就算沒毛病,能象我何北這麼有眼力架的有幾個?哪個獨生子女不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地長大的?想到這兒,我腿還就不抖了。”
“又編了一套簡歷?”何西一語中的。
“對,說我高中畢業因父母身體不好,無法供我讀書,我就開始在醫院當護工,因爲掙的多,護理過什麼大導演,電影明星什麼的,一通亂砍,反正他也不能調查去。”
“什麼時候上班呵?”何東問。
何北不好意思地笑了:“讓我等電話……”
何南叫起來:“說了半天沒聘上呵?”
“誰說的?沒聘上當時就告訴了。”
“基本沒戲。”何西說。
“錯!”何北說,“那歌星代理人拍了拍我肩膀說給我打電話,我差點就跟他說,你僱我吧,我每月返你一千,咬着舌頭沒讓自己說出來。”
何東把碗底的湯一口喝乾淨了說:“怕人說你賄賂?”
“不是,心疼那一千。”何北說。
何南手機響接聽:“沒問題,我現在就過去。”
“誰呀?”何北特能管閒事。
“葉坦,有事跟我商量。”
“我開車送你過去?”
“甭介,”何南邊說邊一把抓過桌子上的車鑰匙,“我有車!”
何北氣得朝何南揮了一拳讓何南給抓住了,這時何南腦子一閃,葉坦想知道,何東跟權箏到底怎麼樣了?何東不想跟權箏繼續了,可權箏還惦記着他,他能這麼告訴葉坦嗎?
趁着和何西一起收拾廚房的功夫,何東又求他別讓丁香來了,他回北京看她去多好,不願意回家住可以住酒店呵。
何西洗碗特仔細,洗完了還得拿起來端詳半天:“就咱們那兩萬塊還住酒店,住大車店還差不多。不是我不願意幫你,我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權箏來就來,你不是說過歡迎人家來嗎,熱情招待,不談感情,意思特明確,你倒想讓她誤會也誤會不了呵。”
“那她回北京,我媽媽問怎麼樣呵?她說我們倆就是好朋友,我媽媽知道沒戲,就該過來給我找對象了。”
“說了個歸齊還是你的問題,你老搞不定你媽媽。”
“你不是也搞不定你爸爸嗎?”
“但我不聽他的。”
“我也沒聽她的呀。”
“但你不能老躲,直接告訴她我們這兒是四個人租的,她住客廳要四個人都同意纔行,還要一起分攤房租……”
“我媽媽就不是個正常思維的人。”
“那你就用不正常的方法對付她唄。”
“我想不通的是,爲什麼你一高興我就得倒黴呢?這次見丁香我一定得跟她說清楚,她來我歡迎,能別帶着權箏來嗎?”
“其實權箏人不錯。”
“錯不錯的我不管,我不喜歡她老跟我媽媽纏一起,老想讓我媽媽給我施壓跟她破鏡重圓。”
“她也許是好心,想來這兒玩,所以去問問你媽媽需要不需要給你帶什麼東西。你也別那麼敏感,老覺得人家放不下你,人家沒準就是對咱們這‘在路上’的行爲感興趣呢,我朋友們天天打聽,要不是爲他們我都逼不出來訓虎這招兒。”
“你說我幹青年創業指導行嗎?”
“可以試試,就看你期望值有多高了。”
“想從此就幹下去了,培訓指導員,然後就連鎖,一個省一個省的覆蓋下來……”
“目前想達到什麼目標?”
“註冊一個公司,然後做廣告,讓人找我做指導。”
“做到這三項,你覺得你能感覺幸福嗎?”
“應該能,我就喜歡幹這個。可怎麼能讓人上門找我呢?”
一直憋自己屋裏玩遊戲機的何北聽見樓道里唐嬌回來的聲音趕緊竄了出來,還跟何東何西搭了句話:“你們倆剛纔說話我都豎着耳朵聽着呢,你得學會賣自己纔行。”
剛開了門要進屋的唐嬌看何北賊眉鼠眼地竄了出來,就問他,要幹什麼。何北要跟她一起往裏進:“看看你不行呵?”
唐嬌擋着門不讓他進:“不方便。”
“有客人?”
唐嬌不置可否也不讓何北進去。
“呵,這麼快就勾搭上人了,讓我認識認識?”
唐嬌堵在門口口氣特堅決:“不行!”
何北故意大聲說:“幹嗎呀,人來關心關心你,要累你就別幹這快餐了,我馬上就能一個月賺一萬了,你就在家待著,我養你……”
唐嬌把門一開,何北刺溜跟了進去,到處東探西探的:“哪兒呢人?”
“外頭窗戶上掛着呢,你別給人嚇得掉下去。”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跟你沒關係!何西求婚的事提醒我了,我準備在深圳釣一個能跟我求婚的金龜,到時候別說我沒告訴你。”唐嬌邊說邊進了廚房,何北顛顛地跟了過去:“想喫什麼呀,我給你做,我們剛纔喫的方便麪。”
“我饞粥了。”
“我給你熬。”何北拿鍋放米,“你這人胸無大志,就知道結婚結婚,深圳是發財的地方,不是結婚的地方。”
“有人在這兒發財,我不正好在這兒釣金龜?”
“誰有錢都不如自己有錢靠的住。”
“我想有個家你不知道呵”
“纔多大呵,離剩鬥士遠着呢,急什麼?”
唐嬌推何北:“走走走,別在這兒氣我,我又沒讓你娶我,你勸的着嗎?”
“我這不是爲你好嗎,趁着年青好好玩,好好享受生活……”
“是你自己滾,還是我動手?”
“跟誰學的這麼無情無義的?”
“跟你!”
何北還真被唐嬌給轟出來了。回到自己家,他直奔何西臥室,何西正在手提上:“敲門懂不懂?”
“不懂,”何北理直氣壯,“以後你求婚躲自己屋裏求去,別在大廳廣衆之下求,弄得雞犬不寧的。”
“我沒事老求什麼婚呵?再說了,不是你讓我在客廳求的嗎?神經了吧,正好丁香來讓她給你看看。”
“狗屁!你才神經呢。”
何南去葉坦家的路上一直在想,她要問他何東的事兒他怎麼說?說他愛她,讓她別惦記何東了?都到了葉坦家門口了,他也沒想出應該怎麼說更好。幸虧,葉坦沒問何東的事,是跟他諮詢怎麼對她老爸葉舟他的女朋友肖玫。
“你說肖玫要真是爲了我爸爸的錢,我怎麼辦?”
“你想按中國的方法還是加拿大的方法?”何南說。
“有什麼不同嗎?”
“那當然了,要按國內的方法,當子女的會去阻止……”
“在加拿大隻是提醒一下,不會管的。那你說對我爸爸這事上我是應該當中國人呢還是當加拿大人?”
“我爸爸那女朋友你見了吧,我不是太喜歡,可我爸爸喜歡,所以我就沒說太多,把自己當加拿大人了。準確地說他高興就行,我又不會跟他們在一起生活,你說呢?”
葉坦笑了點點頭:“可我在這事上特想讓自己中國一下,人都特別實用是不是?你說我爸爸一直不結婚,他是不是特亂的那種人,象何北說的?”
“我覺得葉叔叔不象。也許,他覺得自己不是那種適合家庭的人,事業能給他更高的幸福感,他已經對不起你和你媽媽了,就不想再組建家庭,不想再對不起別人了。”
“我希望我爸爸是因爲這個不結婚。那你是什麼樣的人呢?你那麼喜歡創業,做生意,你會因爲家庭放棄自己的愛好嗎?你可以不說,我就是隨便問問。”
“我願意爲家庭放棄一切,而且不會後悔,你知道爲什麼嗎?”
葉坦搖搖頭。
“我媽媽去世的早,那時候就我和爸爸,家裏老是冷冷清清的,我特別羨慕那些有媽媽的同學,特別喜歡有家的那種感覺,家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葉坦摸摸何南的胳膊,倆人對視,又趕緊轉移視線。
何南爲掩飾趕緊調侃:“我發現有的女的特在乎錢,希望老公特別能掙錢,家裏物質生活很好,可老公又得時時處處陪着她,這事我就覺得挺難爲我們男的的。要不就別那麼物質,八小時之外,老公守候家庭。要不就放老公去賺錢,自己享受物質生活。當然,如果找個富二代,可能這不是問題。”
“你說我怎麼去見肖玫更好呢?”
“她不設防的時候比較容易溝通。”
“你覺得我這招行嗎?”
葉坦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何南,然後問他:“行嗎?”
何南笑着搖搖頭:“不知道。”
什麼人呵。
葉坦跟着下了班的肖玫進了超市,然後買了一兜雞蛋,戲劇性地就撞上了剛剛從超市出來的,和她走不同方向的肖玫身上,肖玫買的東西全撒在地上,葉坦的雞蛋全碎了,弄了兩個人一身雞蛋黃。
葉坦趕緊掏出紙給肖玫擦着:“對不起,對不起……”
肖玫蹲下把東西往口袋裏放:“你怎麼不看着點呵?”
葉坦也蹲着幫她撿:“是我的錯,我幫你洗衣服吧?”
“不用。”
“不,我一定得幫你。”
葉坦幫肖玫提着一隻口袋拉着肖玫到路邊攔住一輛出租:“我送你回去,我把衣服洗了以後再給你送回來,對不起,真的太對不起了。”
葉坦用不跟着肖玫回家就被車撞了的精神愣把肖玫拉進出租,跟着她身後進了她家,正費勁兒記門牌號呢,一抬頭看見迎着大門的客廳牆上掛着一幅大相片,是肖玫和一跟她年齡相仿的男人,摟着一個頑皮小男孩的三人合影。葉坦看着相片就愣住了,內存(腦子)不再運轉,提的食品從手上掉到地上,眼淚漸漸湧了出來。
肖玫看葉坦沒跟她進廚房就出來找她,看見盯着相片發愣的葉坦。
肖玫看了看相片又看了看葉坦臉板了起來:“你跟我老公認識?”
葉坦不說話,只是愣着,眼淚在眼圈裏打轉。
肖玫走到葉坦面前:“一夜情又愛上他,故意跟我撞上找我們家來了?”
葉坦哭了出來:“我爸爸知道你有自己的家嗎?”
肖玫瞪大雙眼:“你爸爸?”
“葉舟。”
“葉舟?”
“你有家爲什麼還跟他好?因爲你,我爸爸都不讓我回家住。”
肖玫拉着葉坦:“來,進來坐,肯定有什麼誤會。”
“別碰我!”葉坦甩開她。
“我跟他什麼關係都沒有,只是同事。”
“人家都看見了,你是爲了錢才騙我爸爸的感情吧?”
“錢?你爸是個窮光蛋!”
“騙人!他是公司副總。”
“可他有一個在加拿大的寶貝女兒!”
“我爸爸以前有自己的公司!”
“九五年做期貨的時候就全部賠光了,後來他一直在這家公司做。”
“他工資不是很高嗎?”
“是不低,稅後三十八萬。”
“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我是會計。他每年給你多少生活費?”
“六萬加元。”
“加元和人民幣就算是一比六,給你寄完錢,他要賺點外快才能維持自己的生活。”
“真的?”葉坦哭了。
“你現在知道他爲什麼不讓你回家住了吧?”
葉坦哭得很傷心:“怕我發現他很窮?”
肖玫點點頭:“大家都勸過他,一個孩子用不了那麼多錢,但是他不幹,他說不願意把自己的責任壓到別的男人肩上。”
葉坦一頭衝進何東他們家,趴在何南肩上在哭,大家都圍在旁邊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何北看不下去葉坦趴何南肩上,就去拉她:“別哭了,怎麼啦?”
唐嬌拉何北:“你讓她哭會兒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