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醫道官途 1144 / 1298

第1144章 調整

  爆破專家很快就已經趕來,根據現場勘查,炸彈設計的非常精巧,爆炸的衝擊點主要是文浩南的那輛車,對於周圍車輛的衝擊並不大,只是有少數車輛被震碎了玻璃,可以肯定對方的目標就是文浩南。   有些消息是無法封鎖住的,北港市領導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項誠也是喫驚不小,別的不說,如果這次的爆炸造成了人員傷亡,恐怕他頭頂的烏紗不保,根本沒機會安安穩穩地走到最後。   項誠第一時間和文浩南通話,確信沒有人員傷亡,雖然如此,他也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   文浩南的聲音充滿了憤怒:“項書記,你放心,我絕不會容忍同樣的事情在北港發生。”   項誠道:“浩南同志,你是怎麼搞的?你來北港之後是怎麼抓治安的?越抓越亂,別人都把炸彈放到公安局去了,改天會不會把炸彈放在我們的政府辦公樓裏?”項誠對文浩南產生怨念已久,今天終於再也忍不住了,內心的火氣全都傾瀉出來。   文浩南雖然心中不服氣,可是他並沒有當時就頂撞,低聲道:“我會處理這件事情,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破案。”   項誠道:“你最好做好思想準備,這件事影響會很壞!”   項誠並不是危言聳聽,在這樣一個特殊日子裏,發生在北港公安局大院內的爆炸案很快就傳到了省裏。宋懷明聽說這件事之後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羅慧寧就已經從香港打電話過來,她只說了一句話:“懷明,我不希望浩南繼續呆在北港。”   宋懷明從一開始的時候就不想把文浩南放在北港,張揚私下裏也不止一次向他反應,文浩南在北港的存在已經影響到他們的佈局,但是他身爲省委書記並不方便干涉這樣的小事,如果他直接過問文浩南的事情,肯定會讓別人產生想法,甚至會因此而生出疑心。   但是羅慧寧的這個電話解決了所有的問題,宋懷明可以理所當然的讓人將文浩南調出北港,他把省公安廳高仲和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從根本上來說,高仲和是前任省委書記喬振梁從雲安帶來的班子成員,但是他們之間的配合一向還算默契,雖然比不上宋懷明和榮鵬飛的關係,但是這種事情還是通過高仲和的好。身爲省委書記,越是親近的關係越需要避嫌。   高仲和接到宋懷明的電話後很快就出現在他的辦公室內,高仲和笑道:“宋書記,這麼急把我找來,是不是有重要任務給我?”   宋懷明道:“北港剛剛發生的爆炸案你知道嗎?”   高仲和愣了一下:“宋書記,這我還真不知道,這麼大的事情北港怎麼沒有報上來?”   宋懷明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他們當然不想這件事被我們知道,所以拼命想蓋住。”   高仲和道:“我馬上問清楚。”   宋懷明擺了擺手道:“沒什麼好問的,炸燬了一輛警車,並沒有人員傷亡。”   高仲和心中有些奇怪,如果僅僅是這麼小的事情,宋懷明何以會如此鄭重對待?他很快就想到了文浩南。   宋懷明接下來的話果然證實了他的想法:“仲和,被炸燬的是文浩南平時乘坐的警車,剛纔文夫人打來了電話,她很擔心,兒子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母親會怎麼想?”   高仲和嘆了口氣道:“其實當初我也不贊成把文浩南放在北港,他自己主動提出要去北港,鵬飛幫他說話,所以我才……”他有些懊惱地皺了皺眉頭道:“這纔去了幾天,就接連不斷的遇到麻煩。”   宋懷明道:“沒有人員傷亡已經是萬幸,我聽說之前他未婚妻被人綁架,現在又差點傷到他自己,仲和,文家把兒子交給我們是想我們好好照顧他,引導他,而不是讓他越是艱險越向前,文副總理雖然沒說什麼,可是文夫人的態度肯定也代表了他的意思。文家只有這一個寶貝兒子,如果他出了什麼事情,你覺得文家會怎麼想?”   高仲和又嘆了口氣道:“將心比心,最近北港那邊的事情讓我心神不定,我都想把廉明調回來了,可這小子不知迷了什麼心竅,本來已經準備回來了,可突然又變卦了,非得要留在濱海,說是要和張揚共同進退。”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故意看了一下宋懷明的臉色。   宋懷明道:“那就讓他們共同進退好了,文浩南的事情必須要處理好。”   高仲和道:“宋書記,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給您一個圓滿的交代。”   宋懷明道:“不是給我交代,是給文家交代,別搞得最後大家都難做。”   高仲和連連點頭。   高仲和離去之後,宋懷明讓司機送自己前往位於東江西南的仁和康復醫院,帶上了祕書鍾培元事先幫他準備好的一盆君子蘭。   劉豔紅仍然躺在牀上,不過她的身體康復的速度非常理想,張揚給她的藥物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輔以物理治療,根據張揚所說,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一年後她應該可以下牀行走。   看到宋懷明端着那盆君子蘭進來,劉豔紅不禁笑着調侃道:“宋書記,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探望病人端着一盆花過來的。”   宋懷明道:“平時我工作忙,難得抽時間過來,所以啊,還是送一盆長久的,君子蘭,花中君子,我覺得很適合你。”   劉豔紅道:“相比較而言,我還是喜歡紅玫瑰。”   宋懷明笑了笑,並沒有接話。   劉豔紅道:“今天是七一吧,你今天的事情肯定很多,何必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看我?”   宋懷明道:“之前是迎接七一到來活動很多,今天反倒沒有那麼多的活動需要出席,慶祝活動多數都安排在晚上,白天我還比較閒。”   劉豔紅聽他這樣說不禁笑了起來:“閒這個字好像和你不沾邊吧。”   宋懷明道:“人活在世上不能只爲了工作,我們這些國家幹部,也要允許有自己的生活,你說是不是?”他將君子蘭放在窗臺上。   劉豔紅道:“我聽說嫣然和張揚分手了?”   宋懷明在牀邊的椅子上坐下:“年輕人感情上的事我從來都不去過問。”   劉豔紅道:“難道你不覺得他們兩個要是分了手很可惜嗎?”   宋懷明微笑道:“你這麼關心我的家務事?”   劉豔紅道:“我現在整天躺在牀上,閒得無聊,只能靠強烈的八卦心來打發寂寞時光,東加長李家短的事兒我都關心,更何況你是我的老同學,張揚和嫣然那倆孩子我都特別喜歡。”   宋懷明又道:“你是爲張揚可惜呢,還是爲嫣然可惜?”   劉豔紅道:“兼而有之。”   宋懷明道:“他們感情上的事情,我這個當父親的都左右不了,你就算關心也無能爲力。”   劉豔紅道:“我總覺得他們不會分手,真的,老同學,我見了這麼多的年輕情侶,就沒見過比他們更加合適的,嫣然什麼時候回國啊,到時候我幫他們再撮合撮合。”   宋懷明道:“你啊,真是閒不住。”   劉豔紅道:“北港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   宋懷明道:“龔奇偉去那邊當了市委副書記,最近一切太平,不過今天發生了一些小插曲。”他把北港公安局的爆炸案說了。   劉豔紅道:“北港肯定存在相當大的問題,文浩南這種做事風格容易惹火燒身,我就是例子,還是讓他遠離那個是非圈的好,省得將來出了事情,你見到文副總理不好交代。”   想起劉豔紅的這次劫難,宋懷明不禁嘆息,他低聲道:“豔紅,你現在有沒有想起當初到底爲什麼要急着去荊山?”   劉豔紅皺了皺眉頭,她搖了搖頭道:“這件事真是奇怪,我遭遇車禍之後,將這段事情忘得乾乾淨淨了,雖然我很努力地去想,可始終想不起,爲什麼我要去荊山,究竟是什麼急事,會讓我冒着一場大雨前往荊山?”   宋懷明安慰她道:“想不起來沒關係,你的身體還在復原期,等恢復之後一切會自然而然地想起,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劉豔紅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夠重新站起來,不過張揚說我應該可以。”   宋懷明在這方面對張揚擁有相當的信心:“他說能就一定可以。”   宋懷明既然已經發話,高仲和當然不敢怠慢,當初文浩南前往北港並不是他提出的,在這件事上榮鵬飛比他還要積極一些,所以高仲和理所當然找他過來商量。   榮鵬飛聽高仲和把經過說了一遍,嘆了口氣道:“當初建議他去北港,一是因爲他自己主動要求要去,還有一個原因,我覺得文家既然把他放在這裏,就是想讓他做出一點成績,得到一些鍛鍊,這樣對他以後的發展大有好處,沒想到他去北港後出了這麼多的事情。”   高仲和道:“先是未婚妻被人綁架,然後又有人在他車裏安放炸彈,如果讓他繼續在那裏呆下去,還不知要鬧出怎樣的事情。”   榮鵬飛道:“看來真要考慮替換人選了。”   高仲和道:“不是要考慮,而是馬上就得去辦。”   榮鵬飛道:“一時間我還真想不到很好的替代人選。”   高仲和道:“我倒是有個合適的人選。”   “誰?”   “趙國強!”   榮鵬飛表情愕然道:“他是南錫公安局長,難道要將他平調到濱海擔任公安局長?他個人未必願意吧?”   “讓文浩南和他互換位置,我看可行。”高仲和鐵了心要馬上將文浩南調離北港。   榮鵬飛道:“趙國強是泰鴻老總趙永福的兒子,是江副總理的外孫,走了個文浩南,去了一個趙國強,這是不是沒什麼分別?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們的這次調動難保不會讓趙家人產生想法,甚至得罪他們。”   高仲和笑了起來:“鵬飛,想不到你考慮得比我還周全。”   榮鵬飛嘆了口氣道:“我也不願去想,可身在體制中,很多事情不能不考慮清楚,文浩南的事情證明當初我有欠考慮,當然不想再重複一件同樣的事情。”   高仲和道:“我也瞭解過一些情況,其實這次做決定要將文浩南撤回來,一是因爲文家的強烈要求,還有一個原因是這個位子由他來坐太危險了。”   榮鵬飛顯得有些不解。   高仲和道:“我並不是說文浩南這個人危險,也不是說北港公安局長的位子危險,而是說他的性格並不適合這個位子,他呆在這個位子上,很可能會惹來更大的麻煩。趙國強不同,趙國強爲人比文浩南沉穩的多,當初雲安的時候我就很瞭解他,國強的業務能力很強,而且他是從基層工作做起的,善於和周圍同僚相處,做事沒有文浩南這麼激進。”   榮鵬飛這纔想起自己居然忽略了趙國強是高仲和從雲安帶來的事實,談到對趙國強的瞭解,自己肯定不如他。榮鵬飛道:“趙國強和張揚之間好像有些矛盾吧?”   高仲和笑道:“個人矛盾和公事無關,張揚在濱海,他在北港,兩人能發生什麼衝突?再說了,他們又不是沒合作過,當初兩人一起在南錫,也沒見他們幹起來?”   榮鵬飛道:“高廳既然決定了,這件事就這麼辦。”   高仲和點了點頭道:“這件事宜早不宜遲,還是你親自去處理這件事,文浩南那小子脾氣有些倔,這幫高幹子弟,身上都有些臭毛病,你對他也不必太寬容,如果不服從工作安排,就給他一個處分!”   榮鵬飛知道高仲和又扔了一個燙手山芋給自己,他唯有苦笑道:“文浩南這小子可不聽話。”   高仲和道:“那就乾脆告訴他,想讓他走得是他父母!”   榮鵬飛道:“究竟是什麼人這麼大膽?居然敢放一顆炸彈在他的汽車裏?這件事實在太蹊蹺,放炸彈的目的不是爲了謀殺他,而是爲了製造影響,逼他從濱海走人!”   高仲和道:“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清楚,讓你去處理,就是讓你去問嘍。”   爆炸案發生之後,文浩南沒有接到父母的電話,他嚴令封鎖消息,希望可以瞞過家人,可同時心裏又清楚,這件事肯定瞞不過去,果不其然,當晚就接到了榮鵬飛的電話,告訴他要調他去南錫公安局工作。   文浩南對此的反應非常強烈:“榮廳,我認爲現在換掉我沒有任何的道理,對我個人來說很不公平,也是對北港犯罪行爲的一種妥協,如果你們這麼做,北港的違法犯罪行爲只會越發猖獗。”   榮鵬飛道:“浩南,這件事上頭已經做出了決定。”   文浩南道:“你們領導作出決定至少也要徵求一下當事人的意見,北港的事情我剛剛纔找到一些線索,你們就要把握調走,等於讓我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   榮鵬飛道:“浩南,我打電話給你並不是專門爲了徵求你意見的,經過討論,我們決定讓趙國強同志正式出任北港公安局長一職,你去南錫公安局擔任局長。”   文浩南留意到榮鵬飛直接用上了公安局長這個稱謂,而不是他目前所擔任的代局長,這等於向他表明,之前他在北港的工作只是一個過渡。   文浩南道:“榮廳,我要抗議!”   “抗議無效!”榮鵬飛說完又停頓了一下,語重心長道:“浩南,你不要讓我們再擔心,也不要讓父母擔心。”   文浩南彷彿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呆在那裏好半天沒能緩過氣來,他明白了,這件事並非是榮鵬飛的決斷,甚至也不是平海任何人的決斷,而是家人在其中起到了作用。父母一定聽說了爆炸案的事情,先是蘇菲被綁架,緊接着又發生了車輛爆炸案,接連的兩件事已經讓他們對自己的安危嚴重擔心,做出這樣的決定也實屬正常,可是文浩南不甘心,他在北港剛剛纔邁出第一步,就讓人從裏面推了出去,他似乎看到了一張得意的笑臉,不錯,張揚,是張揚!   項誠因爲七一當日發生的爆炸案專門召見了文浩南,目前他還並不知道省廳對文浩南工作的調動,項誠的臉色非常難堪,全國上下反覆強調要和諧安定,平穩迎接七一的到來,可文浩南這邊偏偏不給自己省心,又鬧出了一出爆炸案,雖然沒有人員傷亡,可是已經將項誠積壓許久的火氣給勾起來了,文浩南剛一走進他的辦公室內,項誠便怒道:“文浩南,你這是要鬧成怎樣?”   文浩南聽他這樣說不由得也火了:“項書記,您什麼意思?”   項誠怒道:“什麼意思?你身爲北港市公安局代局長,你看看你來到北港之後的工作,一團糟,簡直是一團糟,我反覆強調過,一定要確保社會安定,一定要平穩和諧地迎接七一,可你倒好,看看都搞成了什麼樣子?非得要用爆炸這種方式來喜迎七一嗎?”   文浩南大聲道:“項書記,你搞清楚,我是爆炸案的受害者,還有,並不是我來到之後北港的工作一團糟,而是北港本身就存在着很大的問題,這些問題早就有了,你們自己爲什麼不去反思?”   項誠被他氣得渾身發抖,這廝實在是太狂妄了,以後再有什麼高官子弟往自己這裏任職,說什麼都要頂住,這幫小子實在是目中無人,囂張跋扈。項誠道:“文浩南,不要把責任推給別人,在你之前,我經歷了兩任公安局長,在他們的任職期間中,也沒有像你這樣頻繁出事。”   文浩南道:“丁家兄弟遇害不是出事?劉廳長遭遇車禍不是出事?項書記你能不能公平一點?”   項誠拍案怒起,指着文浩南的鼻子道:“你給我出去!”   文浩南本來是想將上頭調走自己的事情跟他說,可沒想到兩句話沒說完就嗆了起來,他對項誠也是打心底看不起的,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走,出門的時候正遇到了前來找項誠彙報工作的張揚。   文浩南停下腳步,冷冷看着張揚。   張大官人卻是春風拂面,這廝已經聽說了文浩南被調走的事情,當着項城的面,張揚笑眯眯道:“文局恭喜榮升!”   文浩南臉都綠了,這廝這會兒該不是故意出來幸災樂禍的吧?他盯住張揚,一雙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我走,你是不是特別開心?”   張大官人毫不掩飾地點了點頭道:“的確開心,至少北港少了一個人針對我,少了一個整天將我當成罪犯看公安局代局長。”   文浩南脣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其實張揚原本不想對他太過刻薄,可是看到這廝對自己恨之入骨的眼神,張大官人就有些不忿了,你當我怕你啊?如果不是因爲乾爹乾媽,我早就教訓你了。   文浩南道:“你給我記住一句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做過的壞事,終有一天會有報應。”   張揚道:“我真是有些納悶,爲什麼你會認定我做了壞事?難道你以爲自己所做過的一切事情都是好事,天下間只有你一個人是正確的,別人都是錯誤的?真是佩服你的正義感,那麼我問你,當初你明明知道我是去救你女人的,爲什麼不站出來給我證明?你的正義感都到哪裏去了?”   “你配嗎?”文浩南望着張揚的目光中充滿了不屑,他指着張揚道:“記住你今天所說的話,有些事情並沒有結束。”文浩南對張揚的恨意已經不加掩飾。   張大官人禮貌地側了側身,微笑道:“文局一路走好!”   項誠目睹兩人的舌槍脣劍,心中對張揚的好感頓生,同仇敵愾很容易讓兩個人走到一起,文浩南太狂妄了,他的那種狂妄和冷傲無處不在,和張揚的天不怕地不怕不同,文浩南是一種天然的傲慢,與生俱來的一種高幹子弟的優越性。張揚雖然不時犯渾,可這小子比起文浩南還是可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