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醫道官途 1265 / 1298

第1265章 鬩牆

  蕭國成從日歸來去薛世綸家裏再正常不過,可張大官人經過和華教授的一番深談,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這兩人該不會又在策劃什麼陰謀詭計,有道是不入虎焉得虎子,這次倒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張揚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薛叔叔在京城房產衆多,您這是打算去他哪個家?”   蕭國成道:“燕西一號!”   張揚微微一怔,他曾經多次去過那裏,說起來還是薛老在世的時候,薛老在退下來之後常住在那裏,事實上將那裏當成了他頤養天年的地方。自從薛老去世之後,薛家人已經很少去那邊,今天薛世綸和蕭國成選在那裏見面,卻不知有沒有特別的意義。   車行中途,秋雨就落了下來。張揚打開收音機,從中飄出了一首耳熟能詳的鋼琴曲《秋日的私語》。   蕭國成聽得很陶醉,閉上雙目,他的手指隨着音樂的節拍在扶手箱上輕輕敲擊着,應和着窗外的雨點的節奏。   張揚側目望去,此時的蕭國成充滿着儒雅的氣質,如果不瞭解他的人,絕不會聯想到他是一個在商界摸爬滾打多年的商人,蕭國成忽然睜開雙目,深邃的雙目中隱約閃爍着淚光:“我妻子生前時常彈這首曲子。”   張揚想起他那身中蠱毒而死的妻子,心中也是一陣嗟嘆。   蕭國成落下一側的車窗,雨絲從窗外隨風飄入,飄到他的臉上,迷濛了他的雙眼,分不清那是雨水還是淚水。薛世綸並沒有想到蕭國成會在今天到來,從他錯愕的表情證明他對這件事一無所知,薛偉童一旁格格的笑。她沒想到把蕭國成接來的會是張揚。   張大官人此時才發現,薛偉童的姑媽薛英紅姑父嚴峻強也都到了。   蕭國成張開臂膀給了薛世綸一個熱情地擁抱:“世綸,生日快樂!”   張大官人這才知道今天居然是薛世綸的生日,怪不得蕭國成會專程從日飛來,也怪不得薛英紅兩口子齊齊到來。   薛世綸笑道:“你們不說我都忘了,生日!呵呵,原來我今年已經五十五歲了!老嘍!”   薛偉童道:“爸,您一點也不老,看起來就跟二十多歲的小夥子似的。咱們走在一起,別人肯定以爲是姐弟倆,是不是三哥?”   張大官人跟着點頭:“我看像!”   薛世綸被他們逗得哈哈大小,他指着張揚道:“搞了半天,是你和偉童串通給我演了一齣戲。”   張大官人道:“冤枉。我去機場送人剛巧遇到了薛先生,順路把他送過來了,我來你們家之前真不知道今兒是您的生日,這不,我連禮物都沒準備。”   一旁薛英紅道:“要什麼禮物,又不是外人,來的都是客。全憑嘴一張,有嘴巴就行了。”   張大官人笑道:“姑姑,您把我說成喫白飯的了。”   衆人齊聲大笑。   薛世綸招呼道:“快,快。裏面坐!”   一羣人來到客廳,爲了父親的生日,薛偉童半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看到父親最近心情不好。她想出了這個主意,要把一家人全都請來聚一聚。雖然如此。遠在西南的大伯工作繁忙仍然無法抽身回來,不過這已經是最近一段時間薛家聚會最全的一次。   張揚此次的到來純屬意外,但是給薛偉童平添了不少的驚喜。張揚和薛英紅夫婦很熟,他們兩口子婚後多年未育,幸虧得到張揚指點迷津,併爲他們下方開藥,如今兒子已經會走路了。   張揚向嚴峻強道:“嚴叔叔,怎麼沒帶兒子過來?”   提起兒子,嚴峻強就是一臉笑容:“那小子淘得很,如果他來了,肯定要被他鬧得雞犬不寧了,留在家裏,有我媽看着。”   蕭國成送給薛世綸的生日禮物是手錶。   薛世綸打開看了看,不由得搖了搖頭道:“國成哥,你這禮物送的真是沒有創意,幾十年了,每年我過生日,你都是送表。”   薛偉童一旁附和道:“就是,蕭伯伯一點情調都沒有。”   蕭國成道:“這世上沒有比時間再珍貴的東西,我送你表的用意是提醒你珍惜時間,不知不覺我們都老了,這個世界是屬於偉童、張揚這幫年輕人的了。”   嚴峻強和薛偉童夫婦送給薛世綸的禮物是一隻鐵包金的純種藏獒,兩人在藏區工作多年,在當地的關係良好,這隻獒犬是找人精心挑選的,自然價值不菲。   薛偉童送給父親的是前往夏威夷的往返機票,她要陪同父親一起前往那邊度假。   張大官人空手而來,想了想道:“薛叔叔,我還是送您一幅字吧。”“沒點創意!”說這話的居然是蕭國成。   薛偉童笑道:“對,我蕭伯伯說得對,誰不知道你擅長鬍寫亂畫,我爸這個人也不是什麼書法愛好者,送東西就得投其所好,送他字,你不怕被他用來填壁爐?”   薛世綸啐道:“胡說八道,我怎麼不喜歡書法,張揚的字我就喜歡得很。”   那邊嚴峻強已經讓人拿來了筆墨紙硯。   張揚捻筆在手:“寫點什麼?”   嚴峻強道:“就寫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吧……”話剛一說完,腦袋上就被薛英紅來了個爆栗子:“你還敢再俗點兒嗎?”   薛偉童笑得肚子都疼了。   張大官人想了想,提筆寫到:“紅磚碧瓦高院牆,一門俱是好兒郎!”   嚴峻強雖然不懂書法,可是看到張揚筆走龍蛇,寫得氣象萬千,頓時讚道:“好字!”   薛英紅道:“你懂得書法嗎?”   嚴峻強向來懼內,他嘿嘿笑道:“略懂一點。”   薛偉童抗議道:“字寫得不錯,可這句話不通,爲什麼都是好兒郎啊?女的就不算啊?三哥,你這重男輕女的思想也太嚴重了。”   薛世綸望着張揚送給自己的那幅字,微笑道:“好字!”心中卻在默默吟誦着,紅磚碧瓦高院牆,還是一個牆字,一門俱是好兒郎,門中有兒,豈不是一個鬩字?鬩牆?這小子送給自己的這幅之中難道暗藏的真意是這個?兄弟鬩牆?究竟是自己太敏感,還是他來就是要表達這個意思?   薛世綸心中雖然不停斟酌,可是表面上卻沒有任何的表露,微笑道:“快請入座,藉着我的生日,咱們好好喝上一場。”   酒場之上從來都是張大官人縱橫馳騁的地方,這廝輪番敬酒,不停妙語連珠,將現場氣氛炒的是熱火朝天,衆人不時發出酣暢淋漓的大笑。   薛世綸端着酒杯笑道:“說起來,咱們薛家已經很久沒這麼高興了。”   蕭國成道:“所以才需要經常和年輕人在一起,被他們感染一下,我們也變得年輕了許多。”   薛世綸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張揚道:“我之前還爲你擔心,聽說你和浩南鬧得很不愉快,偉童因爲你的事情讓我出面幫忙,不是我不願幫忙,而是不適合出面,這件事是家的家事還是你乾爸乾媽出面最好。”   張揚笑道:“沒什麼大事,只是國安那邊過於敏感,把我叫去問話,事情說開了也就沒事,薛叔叔,您不也被國安請去了嗎?”   薛世綸笑着點了點頭,目光卻落在蕭國成的臉上:“安德淵被人殺了,國安居然把我叫去配合調查,說什麼我和安德淵曾經有過生意上的往來,難道跟他做過生意的都有嫌疑了?”   蕭國成道:“安德淵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他是信義社的老大,雖然口口聲聲宣稱金盆洗手,可在事實上仍然操縱着社團,他的死已經在信義社內部引起軒然大波。”   薛世綸道:“我一直都不清楚這個人有黑社會背景,否則當初我不會跟他合作。”   張大官人心中暗道纔怪,薛世綸的嘴裏果然沒有幾句實話,考慮到畢竟是薛家的家庭晚宴,張大官人並沒有逗留太久,酒足飯飽,告辭離去。入夜,薛世綸和蕭國成來到樓頂的天台賞月飲茶,兄弟兩人已有一段時間沒有如此相處,蕭國成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抿了口清茶道:“還是家鄉的茶好喝,在日鐵壺泡茶總是感覺少了點什麼。”   薛世綸道:“只是習慣罷了!”   蕭國成凝望薛世綸的雙目,低聲道:“看得出她的事情對你打擊很大!”   薛世綸抬起頭,仰望空中的那闕明月,旋即又閉上雙目:“也許我之前應該聽你的話!任何事都有盡頭,不可能無休止的做下去。”   “現在回頭還不晚!”   薛世綸道:“晚了!”   蕭國成道:“你從小就是這樣,做任何事都太過執着!”   薛世綸道:“老爺子不是常說,這世上最怕認真二字!”   提到薛老,蕭國成的目光中流露出幾分傷感:“如果他老人家在天有靈,也不想你執迷不悔!”   薛世綸道:“國成,我們雖然不是親兄弟,可是我對你的感情絕不比對我大哥差,甚至比他還要親密一些,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隔閡,可以做到無話不談,我和他卻做不到。”   花去了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院方爲羅慧寧做了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張大官人雖然很想鞍前馬後地爲幹嗎忙活,可是因爲文浩南這個親生兒子在場,他還是理智的選擇了迴避,畢竟乾媽的身體狀況不好,他不想和文浩南發生任何的正面衝突,不想讓乾媽再受刺激。   李偉看出了張揚的煩惱,羅慧寧做ECT的時候,他和張揚就在外面待著,李偉遞給張揚一瓶礦泉水,開導他道:“心急也是沒用,吉人自有天相。”   張揚點了點頭,低聲道:“是不是浩南又氣我乾媽了?”   李偉沒說話,對文家的家事他不便評論。   張揚喝了口水,此時看到羅慧寧在醫護人員的陪同下出來,她仍然坐在輪椅上,文浩南在今天全程都表現得非常孝順,一直推着輪椅,這樣的貼身照料也是張揚始終沒有靠近的原因。   羅慧寧來到休息室,文玲和文浩南姐弟兩人前往醫生辦公室去詢問病情,張大官人總算有了近距離問候乾媽的機會。   羅慧寧向他招了招手,顯得有氣無力。   張揚慌忙走了過去,蹲下去握住她的手,觸手處的肌膚冰冷非常,張揚心中不覺一驚,探了探她的脈門,感覺到羅慧寧脈搏細弱,幾不可聞。   羅慧寧道:“張揚我沒事,只是最近累了一些。”   張揚道:“最近時常感到疲憊嗎?”   羅慧寧點了點頭道:“是!大概真的老了。”她見慣風浪,從剛纔張揚的表情變化中已經察覺到自己的病情未必樂觀。   張揚將自身內息投入羅慧寧的經脈內,發現她的經脈淤滯沉重,竟然是絕脈之兆,張大官人心中駭然,安語晨天生絕脈,爲了救治安語晨,他幾乎耗盡畢生的功力,而羅慧寧的情況比起安語晨又似乎要更爲嚴重一些,安語晨雖然天生絕脈。可是她的心臟功能良好。而羅慧寧心臟功能也是差到了極點,她每說一句話,都要喘息許久方纔調整過來。   這一切竟然都是在突然之間發生的,張揚記得不久前曾經爲羅慧寧診脈,那時她的脈息還並不是這樣,心中不由得迷惑萬分,張揚很快就判斷出。羅慧寧絕非是普通的疾病,應該是有人在她的體內動了手腳。張揚心中雖然感到萬分震驚,但是他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表露,微笑道:“乾媽,沒什麼事情,我很快就能讓你康復起來。不過我看這裏的專家只怕無能爲力。”   張大官人說得不錯,醫院幾乎所有的專家都在小會議室內進行會診,文浩南和文玲剛剛進入辦公室,就從這些人沉重的表情上意識到母親的病情不容樂觀。   幾位專家交換了一下意見,最後還是由院長翟風出面向他們姐弟兩人解釋說明。   翟風道:“秉着醫務工作者實事求是的態度,我還是不繞彎子了,文夫人的情況很嚴重,心臟功能衰竭伴發多項生理機能失衡。實驗室結果表明。她的肝、腎功能、水、電解質平衡已經紊亂。”   文浩南道:“不可能,我媽一直都好好的。從來沒聽說她有什麼心臟病,怎麼會突然就變成這樣?”   翟風道:“文先生,我們的診斷不會出錯!”   文浩南還想說什麼,文玲搶先道:“翟院長,我只想知道,你們有沒有把握治好我的母親?”   翟風面露難色,他低聲道:“我們會盡力而爲!”   文浩南的情緒顯得有些激動:“我不需要聽到這個,我必須知道,你們有沒有治好我母親的把握?”   翟風道:“你們應該明白,文夫人的身體情況非常差,根據她提供的病史,我們暫時還無法確定引起目前狀況的原因是什麼。不過我們會邀請國內外第一流的醫學專家來進行會診,請相信我們會全力以赴的做好文夫人的救治工作。”翟風說到這裏又道:“不過,我想這件事最好向文副總理彙報一下。”他的意思很明顯,對羅回寧的病情他並沒有任何的把握。   文玲盯住翟風道:“你根本沒有把握,是不是?你沒有治好我母親的把握,甚至你連她究竟得了什麼病都不知道。”   翟風被文玲盯住,只覺得心底深處冒升出一股莫名的寒意,一時間他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文玲道:“既然沒有能力治好我母親的病,又何苦耽擱她的病情,浩南,我們走!”   翟風愣在那裏,文玲說得不錯,他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去救治羅慧寧,剛剛把醫院所有的專家都請來了,可討論到最後仍然沒有任何的頭緒,他們甚至連羅慧寧究竟得的什麼病都不清楚,如果羅慧寧留在醫院治療,他們這幫專家的確拿不出有效的治療方法。看着文玲姐弟兩人真的要帶羅慧寧離去,翟風心中居然感到一絲輕鬆。   走出小會議室的房門,文浩南道:“姐,要不換一家醫院看看?”文浩南對醫院還抱有幻想。   文玲冷冷道:“全都是庸醫,換到別家也還是一樣。”   文浩南道:“你真打算讓他爲媽治病?”口中的他自然是張揚無疑。   文玲道:“我知道你心裏恨他,可是你不能否認他的醫術,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能夠治好媽,我想那個人應該是他。”   文浩南道:“他未必有那樣的本事。”他雖然嘴硬,可是也不得不承認姐姐說的事實是,當年張揚曾經將成爲植物人,讓頂尖醫學專家束手無策的姐姐救醒,也曾經將父親突發的疾病治好,應該不是偶然,文浩南咬了咬嘴脣道:“要去你去,我不會去求他!”   文玲道:“就算我們不開口求他,他也一定會盡力而爲。”   看到女兒和兒子回來,羅慧寧的脣角泛起一絲微笑,她低聲道:“醫生怎麼說?”   文浩南道:“媽,醫生說您沒事兒,只是有些疲勞過度,休息一陣子就會沒事。”   羅慧寧嘆了口氣道:“你不用騙我!”她的目光投向文玲。   文玲道:“媽,我想有必要給爸打個電話了。”   羅慧寧從她的話中頓時明白了什麼,她搖了搖頭道:“沒有必要,就算他回來,也不會改變什麼!”   文浩南道:“媽!您放心,醫生都說了,您身體沒有大問題。”   羅慧寧道:“浩南,你是我兒子,從小在我的身邊長大,你說謊話的時候從來都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文浩南抿了抿嘴脣,的確,他不敢正視母親的眼睛。   羅慧寧向站在遠處的張揚招了招手,張揚走了過去,她輕聲道:“張揚,你跟我說實話,我的病究竟怎樣?”   張揚道:“很嚴重!但是我能夠治好您!”   羅慧寧道:“你沒有騙我?”   張揚道:“我永遠不會騙您!”   羅慧寧點了點頭道:“回家!”   羅慧寧之所以決定回家,是因爲她已經看出這些醫院所謂的專家對自己的病情根本無能爲力,更是出於她對張揚的信任。   文浩南和文玲對望了一眼,他的目光中仍然充滿了憤怒和怨念,即使張揚可以醫好自己的母親,但是他對張揚的仇恨不會因此而有半點減退。   衆人依次上車,張揚卻一把抓住了文玲的手臂,不知是有意還是巧合,他的手剛好扣在文玲右腕的脈門之上,文玲的手臂軟綿綿沒有半分的力道,張揚道:“玲姐,你上我的車,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文玲點了點頭,跟着張揚上了他的車。   張揚啓動汽車之後,文玲道:“要不要再查探一下我的經脈?”她早已識破了張揚的用意。   張揚道:“乾媽不是生病而是受了內傷!”   文玲道:“所以你覺得是我對她下手?”   張揚沒有說話,目光望着前方。   文玲道:“我的武功早已被你廢去,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張揚道:“就算再忤逆的兒女也不忍心向自己的親生母親下手。”   文玲道:“你說對了,她是我的母親,我怎麼會向她下手,更何況,我現在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而這一切恰恰都是你所造成。”   張揚道:“如果時間能夠倒流,當時我絕不會救你!”   文玲呵呵冷笑了一聲道:“你救了我一次,卻害了我兩次,你覺得我應該恨你還是應該感激你?”   張揚道:“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不管是誰害乾媽這樣,我都不會放過他!”   文玲淡然道:“你能說出這樣的話,倒也不枉我媽認你做乾兒子,不過當務之急好像不是報仇,而是治好我媽的病!”她停頓了一下,雙目盯住張揚道:“你剛纔並沒有騙我媽對不對?”   張揚道:“我會盡力而爲!”   文玲道:“我只有一個母親,所以我不想她出事。”   張揚道:“我也只有一個乾媽,我比你更加緊張她!”   文玲輕蔑地望着張揚:“你還是保持冷靜的好,關心則亂,你怎樣,我無所謂,可是千萬不要影響到我媽!”   回到自己的家中,羅慧寧無力地躺倒在牀上,心中暗道,這病來如山倒,想不到自己的病說來就來,這會兒居然連說話的力量都沒有了,看到兒子文浩南仍然守在自己的身邊,羅慧寧道:“浩南,去,把張揚叫來。”   文浩南點了點頭,他起身離開了房間,來到門外向李偉道:“我媽要見他!”他仍然不願和張揚說話。   張揚得到消息,快步來到羅慧寧的房間內。   羅慧寧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出去,讓張揚來到她的身邊坐下。   張揚笑道:“乾媽,怎麼了這是?一會兒不見就想我了?”   羅慧寧道:“張揚,媽問你句真心話,你一定要老老實實回答我。”   張揚點了點頭道:“好,沒問題!”   羅慧寧喘了口氣道:“我記得你……你幫助小玲治病的情景,如果幫我治病也存在那麼大的風險,那就算了,我都這麼大年紀了,生死對我來說早已無所謂了。”   張揚這才明白她是在關心自己,不想自己爲她犯險,心中不禁一陣激動,他伸手拍了拍羅慧寧的手背道:“乾媽,您對我的醫術還沒信心啊?”   羅慧寧道:“有信心,只是……我不想爲難你這孩子……”說到這裏,她鼻子一酸淚水湧了出來:“我們文家欠你實在太多了。”   張揚道:“媽,您這是什麼話啊,我是您乾兒子,您跟我還見外不成?”他抽出一旁的紙巾遞了過去:“乾媽,別哭,您這一哭,我心裏也是亂糟糟的,我給您兩個選擇,一是去醫院讓那幫專家去治,二是留在家裏我幫您治。”   羅慧寧道:“乾媽不哭,我留在家裏。讓你給我治。”   張大官人笑道:“這就對了。我保證最多三天,一定讓您康復如初。”   張大官人嘴裏說得雖然輕鬆,可他此時的心情卻頗爲沉重,他仔仔細細爲羅慧寧診脈之後,藉口出去賣藥,驅車直奔香山別院而來。   張揚要找的人是陳雪,他的車來到香山別院門前就看到那裏停着十多輛汽車。全都是守候在那裏等待採訪他的記者。   張大官人心中這個鬱悶吶,他心中只掛念着乾媽羅慧寧的病情,卻忽略了其他的事情,他和文浩南的矛盾鬧得沸沸揚揚向,現在整個京城的媒體仍然關注着他們,有多名記者在香山別院門口蹲點。   張大官人的車剛到。那幫記者頓時就來了精神,呼啦一下向車湧了上來。   張揚推開車門,腳還沒有完全沾地,五六根話筒就送了過來,張揚一揮手將話筒推到一邊,指着那幫記者道:“都給我閃開,我有急事兒,誰耽誤了正事兒小心我抽你啊!”   一名胖胖的記者道:“張先生。請問你……”話沒說完呢。就被張大官人推了個屁墩兒。   張揚擠開人羣快步走向大門,那邊陳雪已經打開了房門。張揚閃身進入房內,隨手將房門關上。   秦萌萌也站在門後,她嘆了口氣道:“那些記者已經在門外蹲了一天一夜了。”   張揚怒道:“簡直胡鬧。”他撥通於強華的電話,大聲道:“於大隊,現在有十幾名記者把我家大門給堵住了。”   於強華好不容易纔把他給送走,今天公安分局門口才算清淨了一點兒,聽張揚這樣說,心中直樂,倒不是因爲他幸災樂禍,在他看來張揚也應該感受一下被記者包圍的苦惱,於強華道:“媒體都是這樣,你別理他們就完了。”   張揚道:“於大隊,我今兒心情不好,你最好馬上派人來幫我解決這件事,不然等會兒我出門就大打出手,我他媽纔不管哪來的記者,事情我跟你們已經說過了,你要是不辦就是不夠朋友,就是不作爲!”張大官人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秦萌萌和陳雪對望了一眼,都看出他今天火氣很大,不知是誰招惹了他。   張揚向陳雪道:“小雪,我有事想跟你談!”   陳雪點了點頭,跟着他來到書房內。   張揚道:“我乾媽生病了!”   陳雪看着他,她對張揚的醫術非常瞭解,這世上很少有張揚治不了的病,看來羅慧寧的病情必然極其嚴重,否則張揚不會如此心煩意亂,她輕聲道:“你彆着急,慢慢說。”   張揚道:“確切地說不是生病,而是受了內傷。”   以陳雪的鎮定功夫也不禁有些動容:“內傷?”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探查過她的經脈,是被人利用某種神祕的武功擾亂,而且心脈大損,如果得不到及時的救治,恐怕只有死路一條。”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道:“這個人的武功不在我之下!”   陳雪秀眉微顰,武功不在張揚之下,而同時又能近距離接觸到羅慧寧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文玲。可文玲是她的親生女兒,她怎麼會狠下心對羅慧寧下如此毒手?還有一個巨大的疑問讓她不解,文玲的武功明明已經讓張揚廢掉,以張揚的武功修爲應該不會給她留有任何機會。   張揚道:“我查探了一下文玲的脈息,根本察覺不到她的身體裏有任何的內力存在。生死印修煉到最後是不是可以達到大巧若拙,返璞歸真的境界?”   陳雪道:“任何武功修煉到巔峯狀態應該都能夠達到這一境界,可是以你的武功修爲,她不可能騙過你。”   張揚道:“我也奇怪,如果她能夠當面騙過我,武功該如何的可怕?不可能,我明明廢去了她的武功,她這輩子都沒可能恢復武功的。”   陳雪道:“除非……除非你扣住的並非她的脈門。”   張揚微微一怔:“什麼意思?”   陳雪道:“生死印修煉到巔峯狀態,可以在體內重塑經脈,這條經脈稱之爲隱脈,假如文玲修煉到了這種地步,那麼你扣住她的脈門所探查到的只是她過去的經脈,而那條新生的隱脈卻沒有被你找到。當然這只是我們的設想,她只得到了生死印的一小部分,而且她的武功被廢,這輩子都不可能修煉武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