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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章 生與死

  張揚和陳雪來到文家的時候,文玲已經離開,按照李偉的說法,她是去佛前祈福,張大官人並不相信文玲的這份孝心,也不相信她當真離去,乾媽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她下手,能夠對親媽下得去如此狠手,足見此女心腸之歹毒。   張揚先給羅慧寧服用了一顆逆天丹,準備一個小時之後等到藥效完全發揮,方纔爲她治療。   文浩南在一旁只是冷冷看着,始終不發一言。   張揚讓羅慧寧暫時休息,和陳雪來到隔壁的房間內。   陳雪望着他,內心糾結無比,雖然她很想勸張揚不要冒險,可是話到脣邊仍然沒有說出口,以她對張揚的瞭解,知道張揚主意已定,任何人都無法勸他更改唸頭。   張揚盤膝坐在地毯之上,閉上雙目,輕聲道:“來吧!”   陳雪幽然嘆了一口氣,纖纖素手如同蘭花花瓣一樣展開,輕輕印在張揚的頭頂,張揚只覺着一股清涼的氣流從頭頂直貫而下,沿着他的後腦、頸後、胸椎直達腰骶,陳雪的內息溫和綿長,但有韌勁十足,宛如涓涓細流一般衝破了張揚體內生死符的禁錮。   張大官人守住心神,頭腦中一片空明澄澈,待到陳雪將他體內的生死符一一解除之後,開始潛運玄功。   陳雪收回手掌,站在一旁關切地看着張揚,缺少了生死符的剋制,張揚體內的蠱毒隨時都可能發作,如果在他爲羅慧寧療傷之時突然發作,後果不堪設想,只怕非但無法救治羅慧寧,甚至可能賠上他自己的性命。   張揚調息了半個小時方纔睜開雙目,微笑道:“我已經準備好了!”   張揚讓李偉守住門口,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許進來。   望着張揚和陳雪走入母親的房間,將房門關閉,文浩南的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憂慮。他搖了搖頭道:“他有沒有那個本事?”   李偉看了他一眼,輕聲道:“除了他以外我想不出還有其他人能救夫人。”   文浩南抿起嘴脣:“爲什麼不讓我在場。他想搞什麼鬼?”   李偉平靜道:“不要忘了。他也是夫人的兒子!”   文浩南內心一震,他有些錯愕地望着李偉,從他的目光中看到的是輕蔑和嘲諷。   黑寡婦邵明妃尖叫道:“救命……救命……”她的聲音已經變得沙啞,頭髮凌亂看起來十分狼狽。   一旁柳丹晨輕聲嘆了口氣道:“別再白費力氣了,就算你喊破喉嚨都沒用。”   邵明妃道:“她爲什麼要抓我們?她究竟是誰?”   柳丹晨沒有回答她,因爲她也不知道那神祕女人的身份。   邵明妃道:“我們總得做些什麼,不能留在這裏坐以待斃!”   柳丹晨道:“認命吧!”   邵明妃道:“我不認命。我不甘心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想想辦法,應該有辦法的。”她已經亂了方寸。   黑暗中響起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如果不想死,那就得爲我做事。”黑衣女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們的面前。   邵明妃被她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聽說可以不死,心中又不禁生出一陣狂喜。她顫聲道:“你到底想我做什麼事情?”   黑衣女人道:“張揚!”她冰冷的目光盯住柳丹晨:“張揚身上的蠱毒是你所種,我想你應該有法子控制他。”   柳丹晨搖了搖頭道:“我控制不住他!就算我有這樣的本事,我也不會聽你的吩咐。”   黑衣女人道:“你沒有選擇,你要是不答應,我先殺了你的這個師姐!”她一翻手將邵明妃的咽喉扼住,邵明妃慘叫道:“不要……”   柳丹晨漠然望了邵明妃一眼:“她的死活與我無關!”   邵明妃慘叫道:“我有辦法……我有辦法……”   黑衣女人鬆開手掌,冷冷道:“你有什麼辦法?”   邵明妃好不容易纔緩過氣來:“別忘了,我是她師姐。她在張揚身上種蠱。我雖然不懂得破解之法,但是我知道如何誘發他體內的蠱毒。”   黑衣女人道:“今天會是張揚最爲虛弱的一天。一定要抓住機會,徹底將他制住!”   邵明妃道:“他也是我的仇人,你放心,我一定會全力幫助你。”說完,她看了看那黑衣女人死氣沉沉的面孔:“倘若我幫你做成了這件事,你會不會放過我?”   黑衣女人呵呵笑道:“你放心,我一定會還你自由!”她的身影隨即隱沒在黑暗之中。   柳丹晨道:“你居然會相信她的話!”   邵明妃道:“我有選擇嗎?”   柳丹晨嘆了口氣道:“何苦多害一個人!”   邵明妃冷哼了一聲道:“你心疼了?”   柳丹晨閉上雙眸沒有搭理她。   邵明妃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沒想到我這個冰清玉潔的小師妹居然是個多情的種子。”   柳丹晨道:“你根本沒有辦法對付張揚!”   邵明妃道:“不錯,我沒有,但是你有,想要誘發他體內的蠱毒,就必須需要你這個引子。”   柳丹晨道:“你終究還是要害我一次。”   邵明妃道:“不是我想害你,而是我已經沒有選擇了,師妹,念在咱們同門一場,你死後,我會把你埋在張揚的身邊,讓你們一家三口在黃泉團聚。”   柳丹晨道:“你們害不死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眼前忽然浮現出張揚那燦爛的笑臉,張揚的身上就是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讓人會對他充滿了信心。   張揚出手如行雲流水,在羅慧寧周身穴道之上輪番指點,表面看上去似乎輕描淡寫,但是其中的兇險難以想像,以內力打通羅慧寧的經脈,原本張揚的大乘訣已有成就,但是因爲體內被種蠱,限制了他對內力的自如運用,這段時間張揚的武功始終停滯不前。   讓陳雪解除生死符的禁制,對張揚而言是一次極大的冒險,又像是一場賭博,以生命作爲賭注,試圖贏得羅慧寧的康復。   張揚點中羅慧寧最後一個穴道,然後雙掌貼在她的後心之上,打通經脈的過程宛如開渠挖溝,完成之後,必須馬上用內力來填塞擴張經脈,如果不能及時做到這一點就意味着前功盡棄。   張揚的內力宛如長江大河一般在羅慧寧的經脈中奔騰,羅慧寧感到周身撕裂般疼痛,她強忍疼痛,雖然看不到張揚此時的表情,卻能夠想象得到張揚此時所承受的痛苦不次於自己。   張揚周身的衣物都被冷汗溼透,望着他頭頂冉冉升起的白汽,陳雪明白,張揚正在損耗自己的真元來修復羅慧寧損傷的經脈,這一過程絕不容許外人打擾,她一直擔心文玲會在這個時候突然闖入,還好周圍並無異常。   張揚的臉色越來越紅,後枕處隱隱作痛。   陳雪從他的表情覺察到他的痛苦,走上前去,掌心按壓在他的頭頂。   張揚凝神靜氣,腦海中不敢有絲毫的雜念,他的內力損耗之大連他自己也沒有預計到。   爲羅慧寧的整個療傷過程持續了三個小時,張大官人方纔徐徐收回內力。在整個過程中,陳雪始終爲他護法,利用內力護住張揚的心脈,以防蠱毒入侵顱腦,功力損耗也是極大。   張揚低聲道:“好了……”他想要站起身來,剛剛站起卻又跌坐在地上,‘噗’地噴出一口鮮血。   陳雪慌忙攙住他的手臂,張揚抹乾脣角的鮮血道:“沒事,我肝火太旺,吐了點血舒服多了。”   陳雪看到他臉色慘白如紙,卻仍然不忘開玩笑,心中不禁一陣心酸,柔聲道:“你內力損耗太大,經脈受損,需要休養。”   張揚在他的攙扶下站起身,兩人拉開了房門,看到門外李偉仍然恪守職責站在那裏,文浩南在樓下的客廳不安的踱步。   張揚道:“乾媽沒事了,讓她休息幾天就會康復,還有藥方我已經開好了,按照上面的方子喫藥。”   文浩南聞訊趕來仍然沒有問候張揚隻言片語,衝入房內去看母親了。   李偉看到張揚臉色難看,他曾經親歷過張揚爲文玲療傷的過程,知道張揚肯定損耗嚴重,關切道:“你有沒有事?”   張揚搖了搖頭,向李偉低聲道:“文玲有沒有回來?”   李偉道:“她去祈福了。”   張揚道:“記住一件事,不要讓她靠近我乾媽!”   李偉微微一怔,從張揚的話中他明白了什麼,用力點了點頭道:“你放心,我會確保夫人的安全。”   交代完這一切,張揚告辭離開,李偉本想留他在這裏休息,可是看到張揚態度堅決,也只能作罷,安排司機將張揚和陳雪兩人送回香山別院。   張揚和陳雪回到香山別院,從停車處到大門不過十多米的距離,兩人居然中途又歇了一次,足見他們內力損耗之巨,陳雪攙扶着張揚,兩人互爲依託,張揚不禁笑道:“咱們兩人真像一對老夫老妻。”   陳雪道:“你還是省省力氣吧。”   張揚呼了口氣道:“等我調息好了,你再將生死符種下,省得蠱毒衝入我的腦內。”   陳雪搖了搖頭道:“你目前的狀況並不適合,我看沒有三五個月是難以完全康復的。”   推開房門卻見院子裏空空蕩蕩,陳雪叫了聲雨蒙姐,可是隻聽到她的聲音在空曠的院落內迴盪,秦萌萌並沒有回應。   張揚心中一沉,秦萌萌週末纔會離開京城返回美國,今天她理應還住在這裏纔對,難道她又遇到了麻煩?只怪他考慮不周,一心牽掛羅慧寧的病情,卻忽略了秦萌萌的安全。   陳雪道:“你先在院子裏坐下,我去周圍找找!”   張揚交代她道:“你要小心一些。”   陳雪點了點頭,先扶張揚在石凳上坐下,然後纔將香山別院裏裏外外找了個遍,仍然沒有找到秦萌萌的蹤影。   張揚坐在院子裏,心中爲秦萌萌擔心不已。   此時他忽然感覺到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轉過身去,卻見文玲一身黑衣宛如鬼魅一般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張揚微笑道:“玲姐,你不在家裏照顧乾媽,怎麼到我這裏來了?”心中卻明白最壞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文玲道:“我相信你的醫術,有你出手,媽肯定沒事,反倒是我有些擔心你,爲了救治我媽,你損耗了不少的內力!”   張揚微笑道:“謝謝你的關心,我沒什麼事。”   文玲道:“沒事?”她的手指屈起,一顆紅色的小葉紫檀佛珠激射而出,張揚看到那佛珠倏然就來到自己的面前,倘若在平時,他定可輕鬆避過,可此時卻有心無力,佛珠撞擊在張揚的額角,射得他好不疼痛,擊中的地方鼓起了一個大包。張揚已經確定,文玲的武功已經恢復,這還是她手下留情,如果運足力道,恐怕自己的額骨都會被她射穿。   張揚道:“一切果然都是你做的,我只知道你絕情。卻沒想到你絕情到這種地步。甚至可以對自己的親生母親下手。”   文玲道:“她不是我的母親,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親人!”   張揚道:“你根本就不是文玲,我真是後悔,當初就該一刀殺了你!”   文玲呵呵笑道:“幸虧你廢去了我的武功,我方纔懂得了破而後立的道理,如果不是這樣,我又怎能參悟生死印的奧妙!”   陳雪聞聲從屋內出來。她來到張揚身邊,冷冷看着文玲道:“你以爲自己參悟了生死印的奧妙?只怕沒有那麼簡單,你這種心機不純的人,就算掌握了生死印的方法,卻也難以得到真髓。”   文玲道:“不錯,所以我纔要你將所有的祕密都說出來。”   “休想!”   文玲輕蔑地看了他們一眼道:“你們以爲現在有能力和我對抗嗎?”   張揚道:“秦萌萌是不是在你手裏?”   文玲道:“她對我有什麼意義?太多的人想要對付她。根本不需要我出手。”   張揚怒道:“你究竟對她做了什麼?”   文玲淡然道:“只需要一個電話就夠了。”她向前走了一步。   陳雪道:“文玲,你不用難爲他,我跟你走!”   文玲道:“張揚啊張揚,你不枉來到這個世界上走上一遭,有這麼多癡情女子願意爲你去死,你黃泉路上不會寂寞了。”   張揚道:“總好過你孤獨一生,到了死也是孤零零的一個。”   文玲咬牙切齒道:“信不信我要了你的性命。”   陳雪道:“你只要敢動他,我就讓你永遠也得不到生死印的祕密。”   文玲冷笑道:“由得你嗎?”她拍了拍手掌。邵明妃壓着柳丹晨出現在她的身後。   柳丹晨自從落入文玲手中並沒有流過一滴眼淚。可是見到張揚不知爲何鼻子一酸眼淚簌簌而下。   張揚這才知道原來柳丹晨落在了文玲手裏。   文玲道:“你們都不怕死,可是都害怕對方會死。張揚,你就算不在乎柳丹晨,可是你在不在乎她腹中的骨肉?”文玲使了一個眼色,邵明妃手中匕首向下一壓,柳丹晨吹彈得破的肌膚頓時被鋒刃劃破,鮮血沿着她的頸部流淌下來,在雪白肌膚的映襯下顯得觸目驚心。   張揚凝視柳丹晨,輕聲道:“丹晨,我都明白了!”   柳丹晨道:“對不起,你怪不怪我?”   張揚微笑着搖了搖頭:“我希望你好好地活着,爲了我們的孩子。”   張揚之所以這樣說因爲他從柳丹晨的目光中覺察到了某種可能,柳丹晨似乎存有必死之心。   張揚沒有猜錯,柳丹晨不想爲奸人左右,甚至想犧牲自己的性命來證明,可張揚的這句話頓時擊中了她心頭最柔軟的部分,母親的天性讓她不能死。   張揚道:“我從未怪過你,因爲我知道你心裏是有我的。”   柳丹晨淚如雨下,心中充滿了歉疚與悔恨。   邵明妃咬牙切齒道:“真是情深義重的一對兒!”她匕首倏然一動,劃過柳丹晨的外衣,竟然將柳丹晨的衣服割裂開來,秋風吹動,破裂的衣服全都落在了地上,柳丹晨的玲瓏玉體一絲不掛的出現在張揚面前。   柳丹晨驚呼一聲,雙手掩住豐滿的胸部。   張大官人只覺得腦後一緊,整個人天旋地轉,如果不是他雙手扶着石桌,只怕已經栽倒在了地面上,體內彷彿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四處爬行,酥麻的感覺沿着他的脊椎筆直向上,直衝腦部。   陳雪看到形勢不妙,慌忙用掌心按壓在張揚的後背之上,將一股真氣輸入其中。   文玲冷笑道:“只不過是無用功罷了!你若想他活命現在就去將生死印的全文給我送來。”   陳雪道:“已經被我毀去!”   文玲微笑道:“不妨事,我可以等!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她走過去將張揚攙扶起來,陳雪並沒有阻止她,眼看着她帶着張揚走入了書房之中,邵明妃放開柳丹晨緊跟着文玲而去。   柳丹晨撿起地上業已破裂的衣服,捂住身體,已經是淚流滿面。   陳雪看了看她,嘆了口氣道:“房間內有我的衣服,你先去換上再說。”   柳丹晨換好衣服出來,看到陳雪已經在書房內默寫東西。她不敢打擾。靜靜站在一旁。   陳雪道:“你爲什麼還不走?”   柳丹晨道:“是我害了他,他要死了,我也不活了。”   陳雪道:“你有權決定自己的生死,卻無權決定腹中孩子的生死。”   柳丹晨顫聲道:“我該怎麼辦?”   陳雪道:“我想你在這裏等一個人,他要是來到這裏,你就將他帶往書房的地下通道。”   柳丹晨道:“誰?”   陳雪道:“等他來了你就會明白,我寫完這份東西。會先下去找他們,儘可能地拖延時間。如果一切順利,他在兩個小時內應該可以趕到這裏。”   柳丹晨點了點頭。   陳雪道:“記住,這件事不能報警,不能向任何其他的外人求援。等到那人來到這裏之後,你馬上離開。走得越遠越好。”   “可是……”   “沒有可是,如果我們真的逃不過這一劫,至少你還可以幫他留下一點骨血。”   柳丹晨顯得有些尷尬,她輕聲道:“其實張揚所中的蠱毒不是沒有破解的方法。”   陳雪道:“這件事以後再說,如果我們能夠逃過這一劫,自然要你出手。”   張大官人躺在溼漉漉的地面之上,身體呈大字型展開,看起來就像是死了。邵明妃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向文玲道:“他應該是蠱毒入腦了。”   文玲道:“入腦後會怎樣?”   邵明妃道:“我有法子將他變成一個活死人,以後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就像一個機器人一樣。”   文玲冷冷道:“行屍走肉吧!”   邵明妃點了點頭道:“對,是行屍走肉。”   文玲道:“你可真夠歹毒!”   邵明妃不敢招惹她,一臉的笑,心中卻暗罵,再毒也毒不過你。   文玲道:“你的師父是誰?”   邵明妃道:“已經去世多年了。”   文玲道:“你很善於說謊!”   邵明妃察覺到她雙目中乍現的殺機,嚇得低下頭去,眼前的這個女人可以說是比師父還要可怕的人物,邵明妃處處陪着小心,生怕哪句話說錯得罪了她,而丟掉了性命。   文玲掃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張揚,輕聲嘆了口氣道:“你如果不是爲了女人,也不會落到現在這種地步。”   邵明妃道:“你打算什麼時候放我走?”   文玲道:“等我拿到生死決!怎麼?你擔心我會食言?”   “不是……”   這時候陳雪緩步走了下來,來到他們的身邊,手中拿了一個小小的冊子,看來是她剛剛書寫完成的生死印功法。   文玲向她伸出手去:“拿來!”   陳雪道:“我怎麼知道你不會騙我?”   文玲怒道:“你以爲我當真不敢殺他嗎?”   陳雪道:“你和他來自同一個地方,正所謂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金雯靈,我說得對不對?”   文玲內心一震,怒視陳雪:“你究竟是什麼人?”   陳雪道:“你根本就不是文玲,你只是佔用了她的軀殼,你是金雯靈,是來自隋朝的一個孤魂野鬼。”   文玲呵呵冷笑道:“看來你的確瞭解到不少的事情。”   邵明妃就在她身邊,聽到陳雪這樣說,匪夷所思的同時又不免感到害怕,悄悄向後方退了兩步。   陳雪道:“你的父親就是隋朝大大有名的劍客金戊,爲了止隋煬帝攻打高句麗,金戊前往刺殺,可惜遭到隋宮高手的圍堵,最後逃亡到了這裏,金戊和隋宮高手在此決一死戰,最後同歸於盡,這裏就是他的埋骨之地,你身爲他的女兒雖然找到了他的屍骨,卻不將他埋葬,是爲不孝!”   文玲冷冷道:“人死如燈滅,最後還不是化成灰飛,又何必計較呢?”   陳雪道:“金戊死後,你立志爲父報仇,可是以你的武功根本無法完成這樣的宏圖大志,甚至你連接近隋煬帝都不能夠,所以你想了一個辦法,抓住隋煬帝好色的弱點,入宮伺候。可惜隋煬帝實在太過狡詐,即便是對後宮嬪妃也是處處提防,你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下手機會,卻又懷上了他的骨肉,你本想生下這孩子之後,完成刺殺大業,可偏偏遭遇難產,隋煬帝請來張一針救了你們母子的性命,可是你的身份祕密卻被人識破,在生下兒子的當天,隋煬帝就讓人將你毒殺,想必你的冤魂不散,怨氣沖天,竟然穿越時空附在了文玲的體內。”   邵明妃聽得毛骨悚然,這都是些什麼人物?隋朝穿越來的怪物嗎?   文玲呵呵笑道:“你的想象力真是豐富。”   陳雪道:“謀殺親夫是爲不忠,你穿越到文玲的身體內,發現這個世界已經過去了千年,心中想必非常的痛苦彷徨,所以你一心想要返回過去,無論你承認與否,張揚救過你的性命,還三番兩次地對你手下留情,而你卻恩將仇報,步步緊逼,將自己的救命恩人整治到這種地步,是爲不義,你這個不忠不孝不義的女人有何面目活在這個世界上?”   文玲道:“看不出你居然是個牙尖嘴利的女人,就算你說得全都正確又有什麼用處?難道可以改變你們的命運嗎?”   陳雪道:“你來到這個世界,卻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你佔有了文玲的身體,卻無法完全融入其中,任憑你武功如何高強,你卻無法滅掉文玲本身的意識,兩種不同的意識存在於同一個身體內,爭奪着對這具身體的控制權,這就是你的性格喜怒無常,善惡難定的真正原因。”   文玲沒有說話,冷冷望着陳雪,不得不承認,陳雪對自己瞭解得頗爲深刻。   陳雪道:“你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生死印,就是想利用生死印的功法滅掉文玲本體的意識,只有這樣,你才能真真正正獲得對這具軀體的主宰,看得出你已經壓制住了文玲的意識,不過你應該仍未成功,否則你不會急於得到這本生死印。”   文玲道:“就算都被你猜中了又怎樣,現在乖乖將生死印給我!”   陳雪道:“你回不去了,就算讓你得到生死印,就算讓你武功天下無敵又能怎樣?時代不同了,已經不是單憑武功就可以橫行天下的年代,爲什麼你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安安穩穩的享受這得來不易的重生機會?”   文玲道:“不需要你來教訓我!”   陳雪道:“想要得到這本生死印,你必須先喚醒張揚!我可以默寫出來,一樣可以將它毀去!”陳雪的纖手漸漸變得透明。   文玲點了點頭轉向邵明妃道:“喚醒他!”   邵明妃拿出一個香囊樣的東西湊在張揚的鼻子前,張大官人感覺一股辛辣氣味直衝頭腦,他接連打了兩個噴嚏,緩緩睜開了雙目,對他來說甦醒並不是什麼好事,頭痛欲裂,彷彿有千百隻小蟲正在努力鑽入他的頭腦,啃食着他的骨髓。   陳雪來到張揚身邊輕聲道:“你還認不認得我?”   張揚點了點頭,他緊咬牙關,痛得說不出話來。   陳雪心中一寬,從張揚的症狀來看,蠱毒並沒有侵入他的大腦。   文玲道:“給我!”   陳雪將生死印的摹本扔了過去,文玲伸手接過,她迅速翻閱,文玲所得到的生死印功法全都是來自於逆轉乾坤的拓片,其中記載的東西並不完整,但是她印照陳雪所寫的摹本,一看就知道其中的真假。   文玲迅速瀏覽了一遍,發現最後缺少了一部分,怒道:“最後一式呢?”   陳雪道:“我所掌握的只有這麼多,並沒有什麼所謂的最後一式。”   文玲尖聲道:“不可能,拓片上記載着招式名稱,應該有最後一式的,你敢騙我!”   邵明妃此時正在向出口處退去,她看到文玲勢如瘋狂,心中有些害怕,想要趁着這個機會悄悄逃走。不料文玲的目光突然向她看來,邵明妃嚇得停下腳步,顫聲道:“你答應過,得到生死印就放我走的。”   文玲怒道:“我說過給你自由,難道你不清楚想要得到自由唯有死纔可以嗎?”說話間手指捻起一顆紫檀佛珠射了出去,她出手之勁,當世之中少有人能與之匹敵,‘噗’地一聲,那顆佛珠竟然擊碎邵明妃的額骨,直接貫入了她的顱腦,從腦後帶着鮮血和腦漿飛了出去,這一擊的威力力竟然不次於子彈。   邵明妃直挺挺倒在了地上,雙目瞪得滾圓。   張揚看到文玲舉手之間就殺掉了邵明妃,雖然邵明妃也不是什麼好人,可是看到她死得如此慘狀,心中也不禁唏噓。他強忍頭痛從地上站起身來,擋在陳雪面前低吼道:“文玲,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功夫!”   文玲呵呵笑道:“你配嗎?”她隔空揮出一掌。   ‘蓬’地一聲,掌風無形擊打在張揚的胸口,張大官人被她打得橫飛了出去,摔倒在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張大官人慘笑道:“舒服,舒服,你沒喫飯嗎?怎麼就這麼點力量?”   文玲向前一步,陳雪卻阻攔住她的去路,緩緩向她揮出一掌。她的手掌已經完全變得透明,宛如水晶製成。   文玲也是同樣的一掌迎擊而出,她的手掌也變得透明,不過隱隱透出藍色,和陳雪相比,遠不如陳雪純淨。   雙掌交錯,陳雪的嬌軀晃動了一下,她的功力本來就不如文玲,加上之前利用內力爲張揚護住心脈又損失不小,兩人之間的差距又在無形之中拉大。   不等陳雪將攻來的力量完全卸去,對方的第二波攻擊又已到來,陳雪硬碰硬和她對了一掌,踉踉蹌蹌後退數步,也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文玲皺了皺眉頭,感覺有些不對,難道陳雪當真沒有掌握生死印的全部?她正要再度出手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吼叫道:“文玲,你瘋了!”   文玲身軀一震,她抬起頭來,看到杜天野出現在地洞之中,他的身邊還跟着柳丹晨。   柳丹晨看到張揚倒在地上,胸膛上滿是鮮血,趕緊跑了過去扶起他的身軀:“張揚,你怎樣?你怎樣了?”   張揚慘然一笑:“沒事……”他的頭痛越發劇烈了,好像頭顱隨時都可能爆炸開來。   杜天野攔住文玲的前行道路,怒視她道:“我不明白,你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你的善良,你的良心都還在嗎?”   杜天野的出現讓文玲心頭波瀾頓生,她咬了咬嘴脣:“滾開!”   杜天野指着張揚道:“他是你的兄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這樣對待他的?要殺他,你先殺了我!”   文玲望着杜天野,忽然感到一陣心痛。   陳雪一旁道:“文玲,我看得出,你一直都愛着他,在你心底,你始終忘不掉他!”   文玲用力搖了搖頭,試圖驅趕走體內越來越強烈的意識,杜天野道:“小玲,你不是這樣的,你過去根本不是這個樣子!”   文玲的頭垂了下去,目光落在地面上,看到那本生死印,她的心腸忽然硬了起來,忽然點中了杜天野的穴道,將他遠遠扔了出去,她尖叫道:“我不是文玲,我不是,我從來都不是!”旋即她的雙目中剛剛消弱的殺機又變得強盛起來。   陳雪將杜天野請來的目的,是想利用他喚醒文玲體內隱藏的意識,可是她低估了金雯靈意識的強大,如今她的意識已經完全佔據了上風。   陳雪道:“我知道的生死印本來就只有那麼多,你說得最後一式應該保存在逆轉乾坤的拓片上。”   文玲一直將那拓片貼身攜帶,聽陳雪這樣說,她將信將疑:“不可能,那拓片我反反覆覆研究了許多次,上面根本就沒有記載最後一式,只是名稱罷了!”   陳雪道:“你將拓片給我看看。”   文玲取出拓片遞給了她。   陳雪握住拓片看了看,來到張揚身邊,以傳音入密道:“回頭我纏住她,你們逃!”   張大官人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陳雪凝聚全身的功力,準備發動對文玲的全力一擊,她的手掌再度變得透明。   柳丹晨忽然留意到陳雪手掌覆蓋拓片的地方有一個個的小字亮了起來,文玲也在同時注意到了這一變化,她驚喜道:“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