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4章 三寶的境界
張大官人宛如大鳥般從半空中飛掠而下,一拳打在其中一名忍者的面門之上,全力一擊的後果,將那名忍者的面部砸得凹陷了下去,不僅毀容,而且致命。
目睹張揚瞬息之間連殺兩人,四名忍者掩飾不住內心的恐懼,他們幾乎在同時消失,張揚冷哼一聲,落在地面之上,腳下一柄利刃自下而上刺向他的身體。
張揚抬腳閃過,然後一腳踏下,地面下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音,那名潛伏在地底的忍者被張揚一腳踏成了肉泥。
張揚捏住刀身,將東洋刀從地下抽了出來,猛然一個回劈。
一名出現在他身後的忍者剛剛舉起東洋刀,尚未完成刺殺動作,就被張揚一刀斬去頭顱,他的屍身仍然立在那裏,頭嘰裏咕嚕地滾落到了地上,斷裂的脖子宛如湧泉般噴出鮮血。
元和幸子站在大樹旁,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不禁有些想要嘔吐。身後樹幹之上卻突然顯出一個忍者的身影,他伸手去抓元和幸子的秀髮,元和幸子卻在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抬腳一個回踢,腳尖過肩,正中後方忍者的面門,那忍者負痛手中刀還沒揚起,已經被元和幸子抓住手腕,一個車輪背,將他摔倒在地上,握住他的手中刀,乾脆利落地劃過忍者的咽喉。
張揚揚起手中的東洋刀,全力向元和幸子的方向擲去。
刀身擦着她的右肩而過,將最後那名剛剛現身想要刺殺元和幸子的忍者刺翻在地。
元和幸子心有餘悸地看了看地上的死屍,卻抵受不住這股濃烈的血腥味道,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嘔吐起來。
張揚大步走了過來,他抱住元和幸子,輕輕拍打着她的肩頭安慰着她,一邊冷靜觀察着周圍,留意有沒有漏網的敵人。
元和幸子情緒穩定之後,張揚馬上走到一旁聯繫麗芙,連殺了六名日本人,一不小心又鬧出了一外交事件,這事兒必須要藉助國安方面進行擺平,不然肯定又要麻煩一陣子了。
沒多久當地警方接到報案趕來,張揚在聯繫麗芙之後又及時給公安廳長高仲和打了電話,這起事件性質非常嚴重,必須要做足功夫。
高仲和聽說死了六個日本人,也是頭疼不已,半夜三更的又被張揚這小子給折騰起來,他親自率隊來到了現場。途中高仲和已經接到了國安方面的電話,說這起事件涉及到國家安全,讓他務必要配合保密。
高仲和並不知道張揚和國安之間的合作關係,就他個人而言是不想這種事情擴大化的,死了六名日本人,這是要引起國際影響的,想到不久前發生在北港的日本武士死亡事件,那件事到現在還是一樁無頭公案,再就是清檯山因爲刺殺邱作棟一家而被張揚幹掉的那些日本武士,算起來死在張揚手上的日本人也有十多個了,高仲和心中暗歎,這幫小日本是不是犯賤啊,組團找死來了。
誰都不喜歡麻煩,尤其是當官的,以高仲和現在的位置,對辦案已經產生不了快感了,心底深處,他期望的是太太平平,沒事最好,現在不是講究和諧嗎?只有和諧的環境才能保持社會持續穩定的發展啊。
高仲和來到現場之後才知道真正的情況比他想象中要慘烈的多,嚴重得多,這裏簡直就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戰爭,戰火仍然沒有熄滅。
高仲和見到張揚的第一句話就是:“張揚,你小子有完沒完啊?”
張大官人卻沒事人一樣嬉皮笑臉的坐着,他在爆炸中受了點擦傷,連輕微傷都算不上:“高廳,這跟我沒關係,我是自衛反擊!”
高仲和跺了跺腳:“回頭我再跟你算賬!”
他先去問了新城分局的局長,初步瞭解了一下現場情況,然後來到元和幸子面前,元和幸子正在那裏做着筆錄,她現在已經徹底鎮定了下來。
高仲和回到張揚的身邊,沒好氣道:“這六個人全都是你殺的?”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道:“我要是不殺他們,他們就得殺我,換成是您也得這麼幹!”
高仲和嘆了口氣道:“日本人啊,恐怕日本大使館又要找過來了。”說曹操曹操就到,這當口兒日方使館已經打電話過來了,詢問現場的情況。
高仲和就將自己瞭解到的一些情況說了一遍,簡單的概括就是有六名日本殺手要殺元和幸子,張揚見義勇爲保護元和幸子並幫忙剷除掉了六名兇手。薑是老的辣,高仲和說這番話都是向着張揚的,即把張揚摘出來,又告訴對方,這次的事件是你們日本人的內鬥,我還沒追究你們的責任呢,你們別想找我麻煩。
日方的態度還算不錯,沒有說什麼過激的話,只是表示已經派出特使趕赴東江,協同警方共同處理這件事,並要求高仲和在這件事上封鎖消息,儘量不要讓媒體報道,在實施情況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猜測。
高仲和放下電話,又瞪了張揚一眼。
張揚道:“怎麼?日本人找你麻煩了?”
高仲和道:“找我什麼麻煩?要找也是找你!”
張揚道:“高廳,我是見義勇爲,如果我要是不出手,元和幸子這會兒八成要遇害了,跨國財團的董事長要是出了事情,可不是死幾個不明身份的日本忍者能夠比得上的,那時候就是真真正正鬧出了國際影響。”
高仲和雖然知道他在胡說八道,可也不得不承認,死六名日本武士要比元和幸子被殺要好得多。不過高仲和也沒那麼好糊弄,他低聲道:“好好的你們跑到這裏幹什麼?據我所知,這棟別墅是屬於顧允知書記的,你們倆這叫私闖民宅。”
張大官人心中暗贊,高仲和到底是公安廳長,剛纔那幾名警察問來問去都沒問到點之上,人家一句話直奔主題而來,是啊,這件事不好解釋,他總不能說因爲元和幸子想看看顧佳彤的遺物,所以就翻牆爬過來了?
張大官人腦筋一轉,笑道:“您不會懷疑我們爬牆過來偷東西吧?”
“人心隔肚皮,誰知道你們究竟是怎麼想的?”
張揚道:“我們來秋霞湖散步,走着走着就來到了這裏,發現有人爬牆,我懷疑是小偷,所以我們跟了過來,結果中了他們的圈套,發生了這起事件,至於後果你全都看到了。”
“這麼簡單?”
“本來就這麼簡單,我知道你們警方辦案喜歡往復雜的方面去想,不管什麼事先給扣上陰謀論的帽子再說,可事實上就是那麼簡單,這幫人先是裝成小偷吸引我們的注意,等我們進了圈套,然後就想刺殺元和幸子,幸虧我在場,阻止了一場可能發生的謀殺案,挽救了日本友人的生命。”
高仲和道:“這麼說你還立了大功,要不要我給你發一個見義勇爲獎?”
“那倒不必,您又不是不瞭解我,我這人從來都很低調,再說了,人怕出名豬怕壯,我怕被人嫉妒啊!”
高仲和想笑,可眼前的場面又讓他笑不出來。
張揚道:“我能走了吧?熬不住,有點困了。”
高仲和點了點頭道:“走吧,這兩天你最好呆在東江,還需要你配合調查。”
元和幸子也做完了現場筆錄,她走向張揚,低聲道:“走吧!”
張揚笑了笑,在發生這種事情之後能夠笑出來的也只有他了。
兩人上了元和幸子的汽車,元和幸子仍然坐在副駕的位置上,閉上雙目,顯得頗爲糾結。
張大官人以爲她仍然因爲今晚的那場刺殺而心有餘悸,輕聲安慰她道:“幸子,一切都過去了,不用怕。”
元和幸子道:“我腦子裏很亂,想靜一靜。”
張揚點了點頭,啓動引擎,駛到了秋霞湖的另外一側,元和幸子推開車門走了下去,站在湖邊遠眺着別墅的方向,那邊仍然警燈閃爍,警察的現場勘查工作還沒有結束。
張揚來到她身邊,將自己破破爛爛的夾克披在她的身上。
元和幸子轉身看了看他,這才留意到張揚身上的衣服也是千瘡百孔,看到他狼狽的樣子不禁有些想笑。
張揚道:“我發現咱們見面的時候總會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元和幸子道:“那就不要見面了。”
張大官人道:“說起來咱們倒是有段時間沒見了,可不見這心裏還有那麼點想念。”
元和幸子道:“那是你,我在日本的時候幾乎忘記了你的樣子。”
張大官人從來都是自信心爆棚的那種人,他笑道:“幾乎就證明還是沒忘。”
元和幸子道:“忘與不忘又有什麼分別?”
張大官人道:“有分別!”
元和幸子道:“你的那點想念和我無關,你想的是顧佳彤,而我是元和幸子,永遠不能成爲顧佳彤!所以你最好還是忘了我,徹徹底底地忘了我,對你對我都是一件好事。”
張揚的目光投向深遠的夜空,長舒了一口氣道:“那些日本忍者是什麼人?”
元和幸子道:“不清楚,也許他們並非是針對我而來,你得罪的人應該比我多得多。”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他並不認爲這幫日本忍者是爲了自己而來。
元和幸子道:“所以我還是離開你這個災星越遠越好。”她說完就坐進了駕駛室。
張大官人道:“嗨,總得把我送回住處吧?”這廝輕輕敲打着車窗。
元和幸子笑了笑:“對不起,剛纔來的時候,你說你住在這裏,我只能相信你一次。”她說完就驅車離去。
張大官人被扔在原地,唯有苦笑搖頭。
雖然張大官人輕功卓絕,可他也不想大半夜的發動雙腿返回城內,湖邊夜冷風寒,也不是個停留的地方,更何況他這一身破破爛爛,總得找個歇腳的地方,張揚等了一會兒,原指望着元和幸子能夠去而復返,可等了一會兒根本不見她回來,於是心中斷絕了念想。女人啊,說翻臉就翻臉,說不準哪會兒發神經。
想來想去這裏距離秋霞寺最近,乾脆去叨擾一下三寶和尚,憑着他們兩人之間的交情,借宿還不是小事一樁。
張大官人顯然選對了地方,三寶和尚在做晚課呢,聽說張大官人半夜來訪,三寶和尚又驚又喜,將自己的這位貴人請入禪房。
三寶和尚道:“剛纔聽到一聲春雷,貧僧掐指一算必有貴人登門,哈哈,果然被我猜中了。”
張大官人笑道:“你丫這是哪跟哪啊?都秋天了,哪有什麼春雷?和尚有掐子一算的嗎?你們都這麼幹,讓道士喫啥?”
三寶和尚只是隨口說出,經張揚提醒,方纔意識到自己這番話是漏洞百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禿瓢:“讓張書記見笑了!”
張揚道:“我今晚沒處去了,所以特地來你這廟裏借宿一晚,不知大師可否願意行個方便?”
“方便,方便,我求之不得!”
三寶和尚趕緊給張揚端了個團凳坐下,又忙活着要爲他泡茶。
張揚道:“有喫的沒?有點餓了。”
三寶和尚道:“張書記,您等着啊,我去廚房看看!”
過了沒多長時間,三寶和尚就端着四道小菜過來,雖然都是素菜,可全都是下酒的爽口好菜。三寶還帶來了一罈金門高粱酒,這貨當祕書或辦公室主任絕對是一把好手。
張揚喝了口酒道:“三寶啊,你當和尚真是可惜了,如果去官場上混,大了不說,市委祕書長啥的肯定能夠混上。”
三寶和尚呵呵笑道:“張書記,您就別逗我了,我雖然身在空門,可官場上的事情也聽說了不少,當官容易,可是升官太難了,沒有背景沒有關係,在官場上永無出頭之日,這一點上就比不上我們,在佛主面前衆生平等。”
張大官人道:“沒覺得平等啊,廟也分大小,和尚的地位也有高低。”
三寶道:“所以說人活着就不可能平等,死了就沒有什麼分別了,塵歸塵土歸土。所謂看破紅塵遁入空門,其實就是一種自欺欺人的說法,空門也是人世,在人世就脫不了紅塵俗世。”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又喝了口酒道:“三寶,想不到你在佛法上還是有些修爲的。”
三寶和尚笑道:“張書記,我知道在你心裏我就是個混喫溜喝的花和尚。”
張大官人哈哈大笑起來:“我沒那麼想,我就是覺得你屬於特立獨行那種,在這方面,咱倆還真有點相像。”
三寶和尚道:“我可不敢跟您相比,要說相像,有一點是相同的,咱們都在尋求一種在各自領域活得更舒服更自在的方式。”
張大官人想了想道:“三寶,你居然變得深刻起來了。”
三寶道:“我對錢沒啥慾望,別看現在佛門中有很多人已經變了味道,我不是那種,我從小就在南林寺長大,我知道寺廟中的善款,一分一毫都代表着善男信女的誠意,佛門弟子慈悲爲懷,如果拿着這四個字當成斂財工具那就是大大的不對,我不是唱高調,我不貪,雖然我行事比較高調,可我那勉強也算得上是與時俱進,當今的時代,如果一心修佛,雙耳不聞窗外事,到最後恐怕也只能喝西北風了,這和你們當官一樣,只知道埋頭做事的往往得不到提升,獲得提升的不是有背景,就是會搞關係。”
張揚笑道:“有那麼點意思。”
三寶道:“我知道我給很多人的印象是我特貪財,特俗氣,俗氣市儈的不像一個出家人。”
張大官人呵呵笑了起來。
三寶道:“社會有分工,佛門也是一樣,總得有人去幹俗氣的事兒,很多師兄弟都看不起我的作爲,可沒有我,他們就不能安心禮佛誦經,他們就得爲香火錢發愁,就得爲一日三餐發愁,我現在的行爲也是一種修行你說是不是?”
張揚點了點頭道:“三寶,你的境界要比普通的僧人高出一籌。”
三寶道:“其實我的初衷也不是這些,也沒想過有一日可以立地成佛,我就是覺得做現在這些事能有種滿足感,能夠把自己的能量發揮出來,有道是人盡其才,我的纔能有了用武之地,有種自我滿足感。”
張大官人不由得沉思起來,三寶和尚說的道理何嘗不適用於自己?他在官場中也沒想過有朝一日攀上巔峯,過去幾年中所做的一切無非是尋求一種滿足感,對任何來說自我滿足感都是無可替代的,換句現在時髦的話來說,那叫實現自我價值。可現在張大官人的價值觀正在悄悄轉變着,在官場中越來越得不到過去的那種滿足感,他之所以產生離開官場的念頭正是基於此。
三寶道:“安小姐說這兩天就把善款匯過來,張書記,這次的事情多虧您了。”
張揚笑道:“小事一樁,何必總是提起?”
三寶道:“張書記,有句話我不知當講還是不當講。”
張揚道:“你說!”
三寶道:“這些年我抽時間研習了些相面之術,另外還看了些心理學的書籍,所以在這方面還算有些心得。”
張揚笑道:“怎麼?你要給我算命?”他搖了搖頭道:“還是不要了,我不喜歡那玩意兒。”
三寶道:“我感覺您有些心事重重。”
張揚道:“一聽就是套話!你別拿江湖上的那一套來對付我。”
三寶笑道:“其實我就是想說一句,在我看來您過着比神仙還要逍遙自在的日子,真要是有煩惱,那就是自尋煩惱。”
張揚道:“此言不錯,所有煩惱都是自找的。”他將喝完的空杯放下,三寶趕緊給他添滿酒。
張揚道:“過些日子,我就離開官場了!”
三寶並沒有表露出太多的驚奇,微笑道:“看破紅塵了?”
張揚道:“想換種活法,不過我還有幾件心事未了。”
三寶道:“看破、放下、自在!人這一輩子沒完沒了的心事,煩惱是自找的,心事也是自己強加給自己的,我佛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把屠刀不僅僅針對別人,其實也是針對自己,每個人的心頭都有一把屠刀,這把屠刀可以殺人,也可以殺死自己,殺死的或許不是生命,而是你的人生。心事未了就是看不破,真正等到你看破的時候,就會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一切都不會在乎了。”
張揚道:“照你的說法,看破之後,生和死也沒有任何分別了。”
三寶笑道:“我看不破,所以我寧願活着,好死不如賴活着嘛。”
兩人都笑了起來。
三寶此時居然主動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口酒。砸了砸嘴巴道:“酒的滋味不錯。”
張揚道:“犯戒了啊!”
三寶道:“一羣人喝酒,一個人不喝,別人肯定會認爲你是清醒的,如果每個人都喝,就算你酒量再大,你說你也醉了,別人也會相信。”
張大官人沒有聽懂三寶和尚話裏的禪意,皺了皺眉頭。
三寶又道:“你身上血腥氣好重!”
張揚道:“今晚我殺了六個日本人!”
三寶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不過喝了一杯酒而已,看起來三寶似乎已經醉了。
張揚道:“還是當和尚好,至少不用爲感情上的事情煩惱。”
三寶道:“我佛有云,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如果你能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每一件事都當成一場修行,一場歷練,那麼就不會有什麼煩惱了,人生不過短短百年,何必顧忌太多?做事但求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別人,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張大官人沉思良久,低聲道:“說來容易,做起來卻難。”他說完,三寶卻沒有回應,舉目望去,三寶已經趴在桌上睡着了。
清晨,張揚被手機鈴聲吵醒,接通電話,這個電話卻是桑貝貝打來的,電話剛一接通,桑貝貝就笑道:“說,昨晚跟那個日本女人躲哪兒辦事去了?”
張大官人哭笑不得道:“偷個屁,昨晚我差點沒被人給炸死,需要你的時候怎麼找不到你了?”
桑貝貝道:“我不是跟蹤追擊嗎?有發現,你要不要聽?”
張揚道:“我在秋霞寺呢,你來接我,順便給我帶身衣服過來。”
一個小時後,桑貝貝來到了秋霞寺工地,看到張揚衣衫襤褸的站在大門處,看到他狼狽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
張大官人鑽進了汽車的後座,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道:“丫頭,咱爲人能不能厚道點,別幸災樂禍行嗎?”他在後座找到了桑貝貝給自己帶來的一身綠色的球衣球褲,張大官人把破爛衣服脫掉,穿上那身衣服感覺做工非常的粗劣,雖然掛着耐克的銘牌,可一看就不是正牌貨:“我說,你哪兒買來的?”
桑貝貝道:“大清早的上哪兒給你買衣服去?剛好路過看到有個擺地攤的,給你拿了身名牌,耐克啊!花了我五十多塊呢,還有一雙鞋,最新款,你換上啊!”
張大官人找到鞋子蹬在腳上,鞋子居然是雙紅色的,也是耐克標,不過這仿冒的也太沒技術含量了。
桑貝貝道:“怎麼?要飯喫還嫌涼啊,挑三揀四的,我看這身挺適合你的。”
張大官人道:“得,謝謝啊!”他指了指前面:“那邊有家麪館,咱們喫點!”
桑貝貝啐道:“早餐一定要喫好,咱們龍鳳樓喫蒸餃去!”
張揚道:“你不是有正事兒跟我說嗎?”
桑貝貝道:“急什麼?這才六點半,天大的事兒也得等喫完早餐再說吧。”
兩人來到龍鳳樓,看到前來喫早餐的都排起了長隊,張大官人這個鬱悶吶:“丫頭,咱換地兒吧,這得等到啥時候?”
桑貝貝道:“就這家唄。你去排隊啊,我停好車就過去。”
張大官人只能點了點頭,穿着一身綠色運動服,踩着一雙大紅色的運動鞋,去排隊,關鍵是他這身衣服全都是仿冒,仿冒還不說,商標還特大,一點都不低調。不管誰一眼就能看出他穿着一身冒牌貨。
桑貝貝停車也墨跡了十多分鐘,等她來到的時候,張揚已經排到了,買了蒸餃豆汁。
桑貝貝伸手把他運動服的帽子給扣他腦袋上了:“還別說,你戴上帽子真好看。”
周圍幾個排隊的人都笑了起來。以爲是小情侶在打情罵俏,張大官人雖然臉皮厚也有點臊得慌,什麼不好戴,綠帽子咱可不想戴。
兩人在二樓臨窗的位置坐下,桑貝貝還在那兒樂着:“戴上,戴上,你帶上帽子特可愛!”
張大官人咬牙切齒道:“看我回頭怎麼收拾你。居然敢給我戴綠帽子。”
桑貝貝哼了一聲道:“怕你啊?信不信我批發一摞給你戴上。”
張大官人喫了只蒸餃:“那啥……還別說,味道不錯。”
桑貝貝道:“轉移話題啊,聽說你昨晚挺威風啊,一連幹掉了六個日本鬼子。”
張揚道:“自衛反擊。我要是不動手,就死他們手裏了。”
桑貝貝道:“國安找到你真是找了一大麻煩,跟在你後面擦不完的屁股。”
“哎哎哎,我喫飯呢啊!”
桑貝貝白了他一眼:“老實交代。你昨晚帶着那日本女人去顧家幹什麼?”
張大官人裝聾作啞,只當沒聽見。埋頭大喫大喝。
桑貝貝道:“以爲我猜不到啊,肯定是你對元和幸子圖謀不軌,藉着顧佳彤這件事故意煽情,想借此感動她,其實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圖謀不軌,對不對?”
張大官人仍然沒一點反應。
桑貝貝道:“只可惜中途那些日本武士破壞了你的好事。”
張揚道:“在你心裏我就那麼卑鄙?”
桑貝貝道:“在我心裏你什麼都好,就是有點流氓。”
張大官人樂了:“誇我!”
桑貝貝道:“有沒有想過,昨晚是元和幸子的苦肉計?她故意設下這個局想要殺你?”
張揚道:“應該不會吧,如果我不出手,她一準被炸死當場了。”
桑貝貝道:“還真覺得自己魅力無法抵擋?”
張揚道:“我只是就事論事,感覺那六名殺手並不是從我來的,他們真正想殺的是元和幸子。”
桑貝貝道:“元和幸子這個人也很值得懷疑,對了咱們先不說這事兒,昨晚你和柳生純一郎決鬥的時候,我在遠處旁觀,後來,你和元和幸子走後,我跟蹤井上靖夫婦,你猜猜井上靖去了哪裏?”
張揚道:“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桑貝貝道:“他去見了一個女人!”
張揚皺了皺眉頭道:“誰?”
“山野雅美!”
張大官人不由得一怔,山野雅美莫不是安達文的那個日本相好?怎麼她和井上靖還有聯繫?根據祁山所說,井上靖同時和安德恆也有關係,那麼這個井上靖究竟扮演着怎樣的角色?
張揚道:“她在哪裏?”
桑貝貝道:“臨湯!我懷疑這幫日本人在搗鬼,安達文和安德恆之間的矛盾就是他們所策劃的。”
張揚道:“可山野雅美明明和安達文有私情啊!”
桑貝貝道:“山野雅美是山野良友的女兒,而山野良友這個人卻是日本蛟龍會的骨幹之一。”
張揚眯起雙目,他記得桑貝貝曾經在自己面前提起過這個組織的名字,而且他記得,當初元和真洋、服部蒼山這些人都是蛟龍會的成員,可後來蛟龍會已經解散,元和真洋自立門戶成立了元和集團,服部蒼山也不再過問組織上的事情,潛心武道。張揚低聲道:“蛟龍會不是已經解散多時了嗎?”
桑貝貝搖了搖頭道:“沒有解散,或者是死而復生,重新成立,種種跡象表明日本蛟龍會已經開始重新活動起來,在世界各地迅速擴張着自己的實力,蛟龍會當初的建立就和日本軍國主義有關,如今他們的宗旨依然沒變,這個組織相當的危險,近些年來在亞洲的刺殺諜報極其頻繁,從我們現在瞭解到的情況來看,應該不是民間行爲。”
張大官人道:“小日本的野心始終不死啊!”
桑貝貝道:“山野良友應該是蛟龍會殺手社的帶頭人,新近發生的多起暗殺事件可能都和他有關。山野雅美身爲他的女兒,也一定脫不開關係,至於安達文和安德恆之流,很可能只是蛟龍會的棋子而已,蛟龍會挑唆他們狗咬狗般的內鬥,等到他們失去了利用價值,自然棄之如敝屣,事實也證明,現在安家在港臺的勢力因爲內耗而急劇減退,蛟龍會暗地資助的黑幫崛起,他們利用這樣的機會發展壯大在港臺的勢力,的確是野心勃勃。”
張揚道:“不如我們先把那日本女人抓住!她應該知道不少的內情,從她嘴裏應該可以問出蛟龍會的內情。”
桑貝貝道:“通過官方途徑是不可能的,除非我們私下行動,山野雅美目前就在臨湯的和風溫泉村,那家溫泉村是日資,目前還沒有正式對外開放。以你的功夫抓住山野雅美應該不難,但是我擔心這樣做很可能會打草驚蛇,山野良友絕不是蛟龍會的真正首領。而且我懷疑,劉往生,也就是安德恆就藏身在那裏。”
張揚道:“閒着也是閒着,今晚我就去那裏查探一下!”
桑貝貝道:“這件事還是和麗芙商量一下再說。”
說話的時候,張揚接到了高仲和的電話,卻是日方的特派專員已經抵達東江,讓張揚過去說明一下情況。這次過來的專員仍然是武直正野,張大官人聽說這件事不禁笑了起來,武直正野現在的小命完全捏在自己手裏,諒他不敢翻起多大的浪花。
喫完早餐,張揚讓桑貝貝將自己送到了省公安廳,這身大紅大綠的裝扮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武直正野連夜從京城趕到了東江,聽說張揚又殺了六名日本武士,武直正野真是頭疼不已,他對張揚現在是又恨又怕。
張揚來到省廳小會議室的時候,發現不但武直正野到了,連元和幸子也來了,元和幸子看到他這身打扮,不由得有些想笑,低下頭強行忍住了。
高仲和看到他穿成這個樣子,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好歹也是和外賓見面,這小子就不知道穿得體面點?
張揚跟在場的人打了個招呼,來到元和幸子的身邊坐下,當然兩人之間還隔着一位律師。
高仲和道:“張揚,剛纔我們已經將大致的情況告知了日方代表,你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張揚笑道:“沒啥好補充的,見義勇爲是我們中國人的優良傳統,我身爲國家幹部,遇到這種事情當然不能畏縮不前,我也不要求什麼獎勵,元和夫人沒事就好!”
武直正野差點沒把鼻子給氣歪了,這小子什麼人啊?殺了我們六個人,居然還談笑風生,還做出一幅我們欠他人情,需要對他感恩戴德的姿態,人怎麼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高仲和只差沒笑出聲來了,張揚啊張揚,你小子可真有一套,非要把這幫日本鬼子給氣背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