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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5章 有一點動心

  元和幸子道:“武直先生,我希望能夠儘快針對這件針對我的刺殺事件進行調查。”元和幸子的措辭非常嚴厲,其中又充滿了技巧。   在高仲和聽來這話真是讓他太舒坦了,元和幸子等於把所有的事情都攬了過去,按照她的說法,那就是日本人刺殺日本人,這就是日本國內政了,從另一方面也支持了張大官人見義勇爲的說法。   高仲和道:“武直先生,我也希望貴方能夠儘快查明這件事,這不但是對貴方公民負責的態度,也是對我國公民負責的態度。”   武直正野道:“高先生,目前這六名日本公民的身份正在覈實中,我們還無法確定他們犯罪的動機……”   張大官人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武直正野的話:“動機就是殺人!我真是不明白,你們日本的犯罪分子咋就那麼多呢?上次在清檯山遇到了一批,這又是一批,他們在你們日本進行犯罪活動就罷了,可非得把犯罪活動蔓延到我們國家,誰不知道我們中國是個和平國度,社會和諧,犯罪率很低,可你們國家的犯罪分子一來,就把我們的犯罪率給拉高了,這不是影響我們國家的榮譽嗎?不但危害了我們的社會安全,也在某種程度上影響了我們的國家形象,知道的是你們日本人在中國犯罪,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故意把他們殺了呢。”   高仲和感覺張揚的這番話的確有點太不客氣了,武直正野怎麼都是日方副大使,人家身份地位在哪兒擺着,你這麼跟人家說話,根本是一點顏面都不給人家,可讓高仲和納悶的是,武直正野被張揚數落了一通,窘得老臉通紅,卻沒有任何發怒的意思,不知道武直正野究竟是理虧呢?還是他的涵養好到可以面對張揚的數落,而不發火生氣的地步?   武直正野道:“這件事我們一定會盡快查個水落石出,給雙方一個滿意的交代。”他顯然沒有繼續探討這件事的心情,起身告辭。   張揚本想跟着他們一道離開,卻被高仲和給留了下來。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之後,高仲和道:“剛纔你說話可夠毒的啊,人家畢竟是日本副大使,還是留點餘地的好。”   張揚笑道:“那幫人給臉不要臉慣了,咱們越是把他當人看,他越往狗羣裏靠攏。”   高仲和道:“別胡說八道,你對那個元和幸子瞭解多少?知不知道那幫日本忍者爲什麼要殺她?”   張揚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元和幸子是元和集團的當家人,元和真洋死後,把那麼一大筆龐大的家族財產全都傳給了她,其他人肯定眼紅啊,我看這件事十有八九是元和家族的內鬥,咱們跟着摻和不上。”   高仲和笑道:“你說得倒是跟那麼回事似的,可主動摻和的那個人就是你啊,如果你不出手,怎麼會死了六條人命。”   張揚道:“那您的意思是讓我別出手,讓那六名日本忍者把元和幸子殺了?”   高仲和道:“我沒那意思,你小子少偷換我的概念,既然元和幸子那麼麻煩,我勸你還是離開她遠點兒,真要是惹了麻煩,後悔都晚了。”   張揚當然明白高仲和是一番好意,他笑道:“高廳,謝謝了啊,我在大是大非上還是能分清楚的。”   高仲和道:“能分清大是大非的人很多,可是能過美人關的卻沒幾個。人不但要懂得知足,也要懂得珍惜啊!”高仲和語重心長道。他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爲最近聽說了一些傳言,據說張揚和宋懷明之間的關係並不怎麼愉快。   張揚點了點頭道:“高廳,謝謝了啊!”   高仲和知道這小子八成是口是心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年輕人,好好想想吧。”   張大官人也沒啥好想的,這貨屬於撂爪就忘的那種,來到門外看到元和幸子的那輛GTR戰神仍然停在那裏,笑眯眯湊了過去。   來到車前元和幸子落下了車窗,黑長的睫毛閃動了一下,目光卻沒有看他,輕聲道:“昨晚睡得好嗎?”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道:“睡得一點都不好,滿腦子都想的是你,我就納悶了,人怎麼可以那麼沒良心呢?我好歹也拼死拼活的當了把護花使者吧,沒功勞,也算是有點苦勞,你怎麼忍心大半夜把我一個人孤零零地扔在秋霞湖邊呢?”   元和幸子忍不住有些想笑,她咬了咬嘴脣道:“上車,我送你回去。”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道:“還是算了,你再把我扔半道兒怎麼辦?”   元和幸子道:“你怕啊?”   “怕你?嘿嘿,我怕你喫了我不成?”張大官人說着就坐了進去。   元和幸子這纔看了他一眼,輕聲道:“這身搭配的不錯,很時尚啊!”   張大官人笑道:“耐克最新秋冬款,衣服不咋樣,可我本錢太好了,穿啥都是那麼出衆。”   元和幸子猛然踩下油門,讓這個自我感覺良好的傢伙實實在在感受了一把什麼叫推背感。   張揚住的地方不遠,元和幸子把他送到了省政府一招,張揚下了車,主動邀請道:“上去坐坐?”他本來以爲元和幸子會拒絕,卻想不到她居然點了點頭:“好!”   元和幸子雖然說好,卻並沒有打算去張揚的房間,而是指了指一旁的茶座:“喝點茶吧!”   張揚應了一聲,在省政府一招這種地方,出來進去的機關領導不少,本來認識他的人就很多,再加上他今兒披紅掛綠的特別招眼,該不會某個有心人看在眼裏又要給他製造出一段緋聞來吧?   不過張大官人很快就想通了,蝨多不癢,債多不愁,反正自己的脊樑骨被人戳慣了,怕什麼?愛咋地咋地?   兩人正準備前往茶座呢,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道:“張揚!真是你啊!”   張大官人轉過身去,卻見身後奧迪車裏出來了一位老熟人,南錫市委書記李長宇。   張大官人笑了起來:“李書記,原來是您啊!”   李長宇看了看張揚又看了看元和幸子,他和元和幸子沒怎麼打過交道,第一眼印象就是顧佳彤又活過來了,這心底直發毛,大白天的莫不是撞到鬼了?   元和幸子見到張揚遇上了熟人,她向張揚道:“我忘了,我還有事,得先走一步。”   張揚道:“噯,不是說好喝茶的嗎?”   元和幸子笑道:“我還有生意要談,等我忙完給你電話。”她又向李長宇禮貌地道別,然後驅車離去。   李長宇望着遠去的車影,一臉迷惘道:“她不是顧佳彤嗎?”   張揚道:“不是,她是日本人,元和幸子!”   李長宇也聽說過元和幸子的名字,點了點頭道:“元和集團的總裁,我聽說過這個名字。”   張揚道:“您什麼時候來東江的?”   李長宇笑道:“剛到,來開會的。”   張揚道:“有沒有時間,一起坐坐?”   李長宇讓祕書去安排住宿,自己則跟着張揚來到了他的房間裏。   張揚給李長宇泡了杯茶,在他對面坐下。   李長宇笑道:“這身衣服倒是有點奇裝異服的味道。”   張揚道:“昨天遇到點事兒,臨時找了身衣服穿,今天走在大街上,別人都把我當外星人看。”   李長宇哈哈大笑,抿了口茶道:“我聽說你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   張揚道:“李叔,您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這心裏正煩着呢,要不您開導開導我!”   李長宇道:“你在官場中都混成老油子了,哪還需要我開導?”   張揚道:“這話可太不負責任了,我之所以混進官場還不是託您老人家的洪福,在我心裏,可一直都把您當成師父一樣膜拜的。”   李長宇笑道:“愧不敢當,就算你當我是師父,也是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你現在都已經修煉成精了,我還是一凡人,不敢指點你了。”   張揚端着茶杯挨着李長宇坐下:“李叔,我在濱海沒幾天好呆了。”   李長宇道:“什麼情況?”他並不知道宋懷明已經有意讓張揚離開濱海的事情。   張揚將宋懷明的意思簡略地說了一遍,他和李長宇之間亦師亦友,最近這兩年雖然不在一起工作,可是他們之間的感情卻從未變淡,正如張揚剛纔所說,他一直都將李長宇視爲他在仕途上的帶路人,沒有李長宇,他是不可能進入官場打拼的。   李長宇聽他說完,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他思量了一會兒方纔道:“張揚,我倒覺得,宋書記之所以這樣做,未必是對你有成見,或許他是在利用這樣的方式來保護你,常言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這些年做出的成績的確有目共睹,但是宋書記身爲平海一把手,他在很多事情上就不能不有所顧忌,身處風口浪尖,不知道有多少人覬覦他目前的位子,以宋書記目前的政治修爲,別人想動他肯定沒那麼容易,所以這些別有用心的人就會將目光放在和宋書記有關係的人的身上。”   張揚道:“那就是我嘍!”   李長宇道:“紀委針對你搞出的這件事,也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有道是旁觀者清,現在大家心裏都明白,有人正在挑戰宋書記的權威。”   張揚點了點頭,很多話不用說透,他們心裏都明白這個敢於挑戰宋懷明的人究竟是誰。   李長宇道:“這一層面的政治鬥爭並不是我們能夠介入的,但是我多少還是能夠看出一些門道,高廳、焦部這些人過去都是喬書記的老部下,他們旗幟鮮明地支持宋書記,從另外一個層面證明喬書記是站在宋書記這一邊的,喬書記站在這一邊,就證明喬老也是站在這一邊的。”   張大官人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李長宇道:“別跟我說你看不出來,其實這些事你比我明白。”   張揚道:“李叔,我是當局者,您是旁觀者,我當然不如您看得清楚,看得明白。”   李長宇道:“文浩南在這件事上分明是被人利用了,上頭給他壓力讓他辭職,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是要把他從平海可能出現的亂局中摘出去,而不是真要對他進行處分。”   張揚道:“你這次來可能就是爲了處理他的事情吧?”   李長宇道:“他的事情早已成爲定局,輪不到我管。不過上次他針對你的事情,明眼人一看就是被人利用了。我們既然能夠看出來,文副總理肯定比我們看得還要清楚,有人要利用他的兒子對付他的乾兒子。你覺得他心裏會高興嗎?”   張揚道:“換成誰也不會高興。”   李長宇道:“所以。有些人的做法看似聰明。可是操之過急,反而促進一個政治聯盟的形成。”他說完笑眯眯喝完了那杯茶,將空杯放在茶几上:“這場鬥爭必然是驚心動魄的,張揚,宋書記真正的意思應該是讓你遠離戰場。”   張大官人道:“太可惜了,像我這種人天生就是爲了戰鬥而生的。”   李長宇不禁笑了起來:“你和嫣然什麼時候結婚?”   張大官人道:“元旦!”   “別忘了給我下請柬!”   “那是一定的。”   中午張揚接到元和幸子的電話,張揚笑道:“真沒想到你能主動打電話給我。”   元和幸子道:“今晚在臨湯有個晚宴,不知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出席?”   張大官人原本就打算夜探臨湯。想不到元和幸子居然主動提出了邀請,這下好了,省去了爬牆的麻煩,張揚道:“其實晚上我有很多事。”   “不方便那就算了!”   “可再大的事兒也不如你的事情重要,所以我決定把其他的事情都推了。”   元和幸子道:“五點我去接你!”   掛上電話,張揚馬上打給了麗芙,麗芙道:“這倒是一個不錯的機會,我們正在盯井上靖夫婦,他們好像今晚也去臨湯參加晚宴。根據現在掌握的情況來分析,安德恆很可能藏身在和風溫泉。”   張揚道:“難不成是日本人的聚會?”   麗芙道:“我和貝貝會去那附近接應你。千萬不要輕敵,不要中斷聯絡。”   張揚道:“不就是喫頓飯嗎?能有多大風險?”   麗芙道:“元和幸子到底是敵是友很難分清。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她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張揚道:“放心吧,我會多加小心的。”   麗芙道:“你一定要記住,按照我的指示行動,千萬不能輕舉妄動。”   張大官人笑道:“成,聽你的!”   下午五點的時候,元和幸子乘坐着一輛黑色賓利來接張揚,因爲是出席正式晚宴,張大官人弄了身西服套在身上,不得不承認這貨的身材一流,配上黑色西服顯得風度翩翩,氣宇軒昂。   元和幸子身穿深紅色晚禮服,外披黑色貂裘,高貴而不失嫵媚。   張揚在她身邊坐下,以傳音入密道:“你真美!”   元和幸子俏臉微紅,她並不知道張揚用上了傳音入密的功夫,以爲司機也可以聽到,柔聲道:“今晚是商會出面舉辦的一個晚宴,會有不少日本社會的名流前來。”她停頓了一下又道:“是井上君要我邀請你的。”   張揚笑道:“他請我的話,我一定不去,也就是你纔有這個面子。”   元和幸子黑長的睫毛垂落下去,羊脂玉般的纖手疊合在膝蓋之上,輕聲道:“今晚山野雅美也在那裏。”   張揚不知她提起山野雅美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微笑道:“她很重要嗎?”   元和幸子道:“井上君想調節你和柳生先生之間的關係,柳生純一郎雖然敗在了你的手裏,可是他是個願賭服輸的人,對你推崇的很。”   張揚笑道:“冤家宜解不宜結,他要是不介意,我當然不會跟他一般見識。”   臨湯鎮位於東江西南,因爲當地遍佈溫泉,水質絕佳,所以成爲這一帶最負盛名的休閒勝地,張揚曾經來過這裏一次,這邊有不少幹休所,進入九十年代之後,才漸漸商業化,允許私人投資進入。   日本商人在這方面的投資有着相當的喜好,和風溫泉村就是日本獨資的一個項目,據說投資額和建設規模都是臨湯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家,目前還沒有正式營業。   元和幸子很少說話,她的沉默很快就連累着張大官人也失去了說話的興趣,路上不巧又遇到堵車,抵達和風溫泉的時候已經就快晚上七點了。   司機亮出請柬,大門方纔緩緩開啓,停車場上已經停了許多車輛,張大官人舉目望去,現場以日本汽車爲主,果然是日本人的聚會。   元和幸子道:“咱們進去吧!”   張大官人微微抬起自己的手臂,元和幸子這次並沒有猶豫,很配合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兩人一起向宴會廳的門前走去。   耳邊傳來麗芙的聲音:“好好享受你的晚宴。”   從停車場到宴會廳還特地鋪上了紅地毯,彰顯此次晚宴的隆重。   張大官人並不是第一次走紅毯,可走上日本人的紅毯還是第一次。   有一種人生來就具有引人矚目的本事,張揚和元和幸子恰恰都屬於這種,兩人一出場就吸引了現場賓客的注目,當然俊男靚女的組合是一方面,兩人的身份是另外一方面,元和幸子是元和集團的總裁,自從元和真洋死後,她就開始執掌元和家族的大權,可以說是日本商界最有權勢的女人之一。而張揚雖然不是什麼中方大員,可在駐華的日本人中這小子的名氣卻是不小,先是清檯山,然後又是秋霞湖,死在這廝手上的日本武士已經超過兩位數之多。   在場的日本人中不乏仇視張揚的人在,看到張揚陪伴元和幸子出現在晚宴現場,不少人都目瞪口呆,元和幸子寡居這些年,還從未聽說過她和任何男人發生過感情,看到她挽住張揚的手臂,表情坦然,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自在。   宴會的女主人在入口處迎接,這已經是張大官人第二次見到山野雅美,想當初山野雅美的武功還是給他留下了一定的印象,今晚,山野雅美穿了一身黑色晚禮服,她的肌膚生得很白,這黑色的晚禮服越發襯托得她肌膚勝雪,山野雅美的容貌並不驚豔,甚至稍嫌蒼白了一些,不過她嘴脣塗得很紅,宛如燃燒的火焰,讓她的面孔頓時顯得生動了起來。   山野雅美微笑走上前來和元和幸子打招呼:“夫人來了!”   元和幸子淡然笑道:“承蒙山野小姐盛情相邀,我自然要過來。”她將身邊的張揚介紹給山野雅美:“這位是張揚,我的朋友!”   山野雅美伸出手去,張大官人附庸風雅的來了個吻手禮。微笑道:“很榮幸認識山野小姐!”   山野雅美笑道:“早就聽說過張先生的大名,今日得以相見,果然名不虛傳。”   此時一名男子走了過來,這男子身材高大,相貌也是非常英俊,長髮披散在肩頭,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種高傲的貴族氣質。他笑着招呼元和幸子道:“夫人來了!”   元和幸子點了點頭,並沒有和那男子多說話,和張揚一起向裏面走去。   張揚道:“你認識他?”   元和幸子道:“他叫元和英明,從道理上應該叫我一聲奶奶!”   張大官人猜測到元和英明是元和真洋的孫子,如果衝着這層關係,他的確要稱呼元和幸子爲奶奶。   張揚從侍者的托盤中拿了兩杯紅酒,將其中一杯遞給元和幸子,低聲道:“看起來,他並不怎麼尊敬你。”   元和幸子道:“元和家內部的事情就不勞你過問了。”她看到了井上靖夫婦,向張揚說了一聲,兩人一起走過去向他們夫婦二人打招呼。   井上靖夫婦看來心情很好,並沒有受到昨晚那場風波的影響。井上靖爲元和幸子引見東江日商的時候。美惠子道:“看到你們在一起,我忽然產生了一種錯覺。”   張揚笑道:“什麼錯覺?”   美惠子淡然一笑,抿了口紅酒聲音中略帶傷感道:“好像回到了最初我們見面的時候。”   張揚第一次見到美惠子是在佳彤的引領下,他點了點頭,望着遠處的元和英明道:“這個元和英明和山野雅美是什麼關係?”   美惠子道:“戀人!雅美已經接受了他的求婚。”   張大官人皺了皺眉頭:“不對啊!”   “有什麼不對?”   “據我所知,安達文的婚姻觸礁和山野雅美有着直接的關係,這個山野雅美感情也忒不專一了吧。”   美惠子微笑道:“人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感情在這一過程中不可能一成不變,其實感情不專一的又何止她一個?”說話的時候眼睛看着張揚,言外之意是這方面你纔是楷模。   張揚臉皮一熱,訕訕道:“有些感情是不會改變的。”他想起了自己和顧佳彤,然後又道:“你和井上先生的感情就是大家的楷模。”   美惠子溫婉笑道:“我在感情上原本就沒有太高的要求,從不奢求什麼浪漫,只求彼此能夠相守,你們中國不是常說一句話,平平淡淡纔是真,夫妻之間若想長久,就要甘於平淡。”   張大官人笑道:“聽您的話讓我感觸頗深。”   美惠子道:“我的生活方式並不適合你,張先生絕不會甘於平淡的。”   張揚道:“井上夫人很瞭解我?”   美惠子道:“我對你的瞭解很多都是通過佳彤,過去她經常在我面前提起你的事情。”   張揚笑了笑,沒有說話,一口將杯中酒飲了個乾乾淨淨。   美惠子道:“忘記一個人並不容易。”   張揚道:“既然愛過。爲什麼一定要強求自己忘記呢?”   美惠子點了點頭。此時武直正野走了過來。他的身邊並沒有女伴。他和張揚打了個招呼,美惠子頷首示意,前往丈夫身邊,留給兩人一個單獨談話的空間。   武直正野道:“張先生的刀術真是厲害!”他今天前往檢查了那六名死者的屍體,看到幾人死後的慘狀,觸目驚心之餘不由得感嘆張揚刀法的厲害。   張揚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都是日本人。爲什麼要相互屠殺呢?”   武直正野道:“我們已經展開調查,爭取儘快找到答案。”   張揚道:“暗殺的背後是不是有什麼目的?”   武直正野道:“我也很想知道。”   張揚道:“武直先生聽說過蛟龍會嗎?”   武直正野目光一凜,嘴脣用力抿動了一下,並沒有馬上回答張揚的問題,想了一會兒方纔道:“蛟龍會是一個古老社團,曾經在日本興盛一時,可是二戰之後因爲內部分裂而瓦解,到六十年代的時候,逐漸消亡。”   張揚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一個擁有這麼多年傳承的社團。不可能突然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據我所知,元和真洋、服部蒼山、山野良友這些人全都是蛟龍會的骨幹成員吧?”   武直正野道:“元和真洋早已去世。服部蒼山也洗手多年,潛心武道,至於山野良友,這個人是我國政府通緝的要犯,聽說已經流亡海外,張先生聽說的這些事並不能證明蛟龍會仍然存在。”   張揚道:“我聽說二戰結束之前,蛟龍會和日本政府聯繫密切,專門從事政府授意的諜報暗殺工作,整個亞洲到處都有他們活動的身影。”   武直正野道:“那段歷史已經過去了,我們承認曾經給亞洲許多國家帶來過災難,可那是過去,我們已經做出了補償,現在的多數日本人是熱愛和平的。”   張大官人呵呵笑道:“是嗎?”   武直正野道:“我沒必要騙你,就算蛟龍會仍然有些成員在活動,但是他們的活動和日本政府絕無半點關係。”   張揚道:“照你看,最近接連發生的刺殺事件沒有任何的政治目的,都是偶然嗎?”   武直正野搖了搖頭道:“一切還是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話。”他並不想和張揚繼續談論下去,藉口去和別人打招呼,匆匆離去。   張揚的目光搜尋着元和幸子,發現她已經被一羣日本商人包圍,元和幸子優雅地回應着每個人的寒暄,目光有意無意地望向張揚,看到他一個人站在那邊,不由得莞爾一笑。   此時柳生純一郎出現在會場之中,有位身穿和服的日本少女陪伴着他。   柳生純一郎向那女孩說了句什麼,日本少女點了點頭走開。柳生純一郎一個人走向張揚,張大官人心中不由得有些納悶,這個自己的手下敗將,難不成還敢當衆向自己發難不成?覺得這裏是他的主場?按理說不會啊,明知道不是自己的對手,哪有自取其辱的道理?   張大官人還是頗有大將之風的,看到柳生純一郎走到近前,先朝他笑了笑,勝利者的姿態往往要高一些。   柳生純一郎仍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來到張揚身邊,低聲道:“張先生在武學上的造詣是我所不能及也!”   張揚沒想到他會這麼客氣,人家既然擺出了謙虛的姿態,張大官人當然不能顯得太過高傲,他笑道:“柳生老先生的劍法也名不虛傳,我之所以能贏你,是因爲我比您年輕,等我到了您這種年齡,說不定還不如您呢。”   柳生純一郎道:“敗了就是敗了,就算我的體力處在巔峯的時候也不可能是你的對手,難怪我柳生門的幾個高手全都敗在了你的手下。”   張揚笑了笑,覺得柳生純一郎並沒有因爲落敗而仇視自己,他的氣度應該還算不錯。   柳生純一郎道:“我聽說昨晚有人暗殺元和夫人?”   張揚點了點頭道:“不錯,六名日本忍者,刀法高超,從他們的武功路數來看應該不是你們柳生門的。”   柳生純一郎道:“我柳生家族門規極其嚴格,凡是我柳生門中弟子不得利用武功去從事刺殺之類的工作。”   張揚道:“柳生正道呢?”   柳生純一郎嘆了口氣道:“他早已被逐出家門,柳生家族所追求的只是武道巔峯,而不是要去爭權奪利。”   張揚道:“柳生先生對蛟龍會一定熟悉了?”他故意這樣問。   聽到蛟龍會的名字柳生純一郎又嘆了口氣,他低聲道:“其實在我來中國之前,就聽服部蒼山先生提起過你,昨晚我之所以前往你的房間冒昧挑戰,是因爲我並不相信你有他說得那樣厲害。”   張揚這才明白柳生純一郎突然挑戰自己的原因,他笑道:“僥倖罷了!”   柳生純一郎道:“我們柳生家族雖然將柳生正道逐出家門,但是他仍然是我們柳生的子弟,他被人所殺,我們必須要查個究竟。”   張大官人心說別查了,人就是我殺的,你們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放眼你們柳生一門,沒有一個會是我的對手。   柳生純一郎道:“你所說的蛟龍會,他應該就是其中的成員之一。”   張揚道:“我最早聽說這個組織,聽說山野良友還是通過柳生義夫。”   柳生純一郎眉毛一動,雙目中流露出激動的光芒:“你見過義夫?”柳生義夫正是他的兒子,自從他前來中國挑戰張揚之後,就已經失去了消息。   張揚點了點頭道:“見過,他約我在黑石礁決鬥,我們打了一場。”   柳生純一郎雖然沒有看到兩人決鬥的場面,可是他已經猜到了結果,兒子在張揚面前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他的內心驟然收縮,因爲他想到了一個可怕的結果。   張揚道:“你放心,他沒事,不過和他一起的那個日本女孩子就沒那麼幸運,我和他的決鬥是有人故意設下的圈套,意圖將我們一網打盡,山野良友的名字就是我從他那裏得知的。”   這段時間柳生純一郎無時無刻不在爲自己的兒子擔心着,直到現在方纔從張揚的口中確認了兒子無恙的消息,他的內心激動不已,低聲道:“謝謝!”   張揚道:“如果他至今沒有和你聯繫,我想他應該是因爲那個女孩子的緣故。”   柳生純一郎道:“那是他的未婚妻尤加!”   張揚望着遠方被人羣簇擁的山野雅美道:“她是山野良友的女兒?”   柳生純一郎道:“她的歷史很清白,從小並沒有在父親的身邊長大。”他停頓了一下又道:“蛟龍會的確存在!”他說完向張揚點了點頭,舉步離去。   卻是元和幸子擺脫了幾名日本商人的糾纏回到了張揚身邊,望着柳生純一郎的背影,她顯得有些錯愕,就在昨晚他們兩個人還鬥得你死我活,這會兒居然能把酒言歡了。她輕聲道:“我還以爲你們一見面會打起來。”   張揚微笑道:“真正的武者是不會因爲勝敗而仇恨對方的,柳生先生的確是一派宗師,所以你不用擔心他會針對你。”   元和幸子道:“我現在有些好奇,你們究竟在聊什麼了?”   張揚道:“聊武功!”   此時現場音樂聲響起,舞會正式開始了,按照慣例,開場舞由晚宴的主人率先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