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7章 疑雲密佈
高廉明看到張揚若有所思,小聲道:“你在想什麼?”
張揚道:“我馬上要去江城一趟!”
高廉明道:“元旦萬人環城跑你不管了?”
張揚道:“我要回去調查一件事。”他想起艾西瓦婭的事情,把艾西瓦婭的聯繫方式交給了高廉明:“你幫我聯繫這個印度女孩,力求請她來中國一趟,我會找人幫她治病。”
高廉明道:“爲什麼選我?”
張揚微笑道:“你是律師,更容易取得別人的信任。”
高廉明道:“你真的要管範思琪的事情?”
張揚道:“不是我要管,是你要管,身爲律師,你的職責是維護法律的公正,既然覺着這件案子充滿了疑點,就一定要查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還範思琪一個公道。”
高廉明苦笑道:“你這不是坑我嗎?我師兄都不願接的案子,你交給我?”
張揚咧開嘴笑道:“我看好你,你比那個羅恩強多了,還有,範思琪也看中了你,她指定要聘請你當她的代理律師,範思琪現在落難,可她手裏仍然有大部分星月的股份,如果你幫她打贏了這場官司,嘿嘿,錢肯定少不了你的。”
高廉明琢磨了一下,勉爲其難的點了點頭道:“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這件案子我接了!”
張揚決定回江城很突然,自從他知道和董得志合影的那個女人是王均瑤,他就對這個女人產生了極強的好奇心,許常德和董得志之間,董得志和王均瑤之間,王均瑤和許嘉勇之間,他們究竟有怎樣的關係?張揚必須要查清這件事,他深信範思琪和綁架龔雅馨的事情無關,這起事件如果說有受害者,這個受害者就是範思琪,龔雅馨只是陷害範思琪的一個道具,她纔是被無辜波及的,張揚甚至假設這一切是海瑟夫人策劃的,可是他找不到海瑟夫人做這件事的動機,重重的謎團讓張揚心神不寧,他必須要馬上趕回江城,必須要調查清楚王均瑤的過去。
張揚回到江城聯繫的第一個人就是杜天野,杜天野正在辦公室裏發火,接電話的聲音明顯帶着怒氣:“喂!”
張揚笑道:“誰招你了?火氣好像有點大。”
杜天野道:“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有什麼指示?”
張揚呵呵笑道:“我一處級幹部哪敢指揮您這個市委書記,那啥,我到江城了!”
杜天野愣了一下:“江城?什麼時候回來的?”
張揚道:“剛剛來到三環路,進入江城當然要先給您這個父母官打聲招呼。”
杜天野道:“我今晚可能要遲一點,這樣,七點鐘一起喫飯!魚米之鄉行嗎?我讓蘇小紅安排一下。”
張揚道:“不必興師動衆的,這次我回來也不是爲了喝酒,這樣吧,咱們去蘇媛媛家附近的那家母雞煲喝湯吧。”
杜天野有些納悶,這小子怎麼會突然想到那個地方去?他低聲道:“那兒好像不太合適吧,太亂。”
張揚道:“沒什麼不合適的,順便把蘇媛媛請出來一起喫頓飯。”
杜天野猜到張揚肯定有事,據他所知,張揚對蘇媛媛一向都沒有什麼好感,這次請她又是爲了什麼?杜天野道:“晚上不合適吧,你有什麼事也不急於一時,這樣吧,你要是想清靜,咱們去南湖農家菜,我把榮局叫上,有陣子沒見了,咱們好好喝幾杯。”
張揚覺着杜天野說的也有道理,於是同意了他的建議,他雖然很想去找沈靜賢問明那件事,可想起上次沈靜賢冷漠的態度,如果自己就這樣找到她門上,估計也不會有什麼收穫,還是先周詳的考慮一下再說,杜天野的提議倒是提醒了張揚,榮鵬飛身爲江城公安局長,又是他的老朋友,這方面的事情他應該很有經驗,晚上剛好可以請教一下。
杜天野放下電話,怒氣衝衝的望着江樂,江樂哭喪着臉,嘴脣哆哆嗦嗦道:“杜書記,我……我知道錯了,您再給我一個機會吧。”
杜天野憤然道:“江樂啊江樂,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打着我的旗號在外面收受賄賂,造成了這麼惡劣的影響,我平時都是怎麼教你的?而你又是怎麼做的?”
江樂道:“杜書記,我是一時糊塗,又覺着親戚的面子不好駁,所以我纔給城建局李局長打了招呼,我已經把錢全都退回去了。”
杜天野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你收受別人賄賂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今天,你自己整理一下,把情況交代清楚,然後去檔案館報到吧。”
江樂一夜回到解放前,什麼前途希望都沒有了,這還是杜天野念在他跟隨自己這麼久的份上手下留情,不然恐怕他連工作都保不住,江樂真是悔不當初,他哀求道:“杜書記,我只收了三千塊,我都退了,我也沒幫親戚辦成事兒,沒有給國家造成損失,我保證,以後我一定痛改前非,好好表現,我再也不會犯錯了,杜書記,求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吧。”在他看來,只要杜天野願意,他犯下的小錯誤根本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在江城,杜天野擁有絕對的話語權,只要他肯原諒自己,別人自然不敢說什麼。
杜天野搖了搖頭道:“正因爲你是我的祕書,我纔要嚴格要求你,這樣的錯誤我無法容忍,江樂,你很聰明,也有些能力,可是聰明也要用對地方,你在體制中這麼多年,什麼叫小聰明,什麼叫大智慧應該懂得,你去檔案館工作可以好好的反思一下,好好的在這個崗位上幹好。”
江樂用力抿着嘴脣,他去了檔案館,雖然是個清閒的所在,可是他從市委書記祕書的位置上下來,等於向所有人宣佈,杜天野不會用他,以後也不會有人用他,他的政治前途基本上就到此終止了。江樂是個有志向有野心的人,對他來說這次付出的代價太慘痛了。可杜天野的態度很堅決,看他的樣子已經知道幾乎沒有迴旋的餘地,江樂剛纔聽到了張揚的名字,想起張揚,他心中又燃起一絲希望,張揚是他的老領導,當初正是通過張揚的幫助他才得以成爲杜天野的祕書,張揚對他一直都很不錯,也只有張揚能爲他說幾句話了。
江樂黯然離開杜天野的辦公室之後,來到外面給張揚打了一個電話。
張揚聽說是他,有些奇怪,可很快就想明白了,江樂是杜天野的祕書,自己回江城的事情肯定是杜天野告訴他的。
江樂的情緒很低落,從他的聲音就能夠聽出來,江樂道:“張主任,你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說點事。”
張揚正在駛往南湖木屋別墅的路上,他微笑道:“說吧!我聽着呢。”江城的冬天比南錫冷很多,南湖已經冰封了,前些日子下過一場雪,不少地方雪還沒有融化。
江樂道:“張主任,還記得上次我在東江求你的事情嗎?”
張揚經他提醒纔想起,上次他和杜天野在東江見面的時候,江樂曾經求他幫忙說情,不過張揚當時就拒絕了,讓江樂去向杜天野主動承認錯誤,張揚道:“怎麼?你沒聽我的?沒找杜書記主動坦白這件事?”
江樂道:“沒有……可這件事還是被舉報了,杜書記知道後很生氣,他讓我去檔案館報到。”
張揚道:“你小子活該,這都算便宜你了!”
江樂乞求道:“張主任,你幫我一次,我知道你和杜書記的關係最好,他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你幫我說說情,讓杜書記再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張揚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氣,他決定的事情很少更改。”
江樂道:“張主任,我是你一手提攜起來的,我還年輕,我要是現在就去了檔案館,可能這輩子都要窩在那裏面了。張主任,我求求你,你幫我一次,就幫我這最後一次。”
張揚聽他說得可憐,想想他們畢竟是相交一場,過去江樂也一直都很聽話,張揚道:“好吧,我說說看,不過你別抱太大的希望。”
江樂連連稱謝。
自從張揚去了南錫,南湖木屋別墅這邊就閒置了下來,胡茵茹因爲業務的關係最近一段時間也沒有回來江城,不過她僱了一位保潔,每週都會過來打掃衛生,所以別墅一直收拾的都很乾淨。
張揚回到別墅洗了個澡,稍稍休息了一會兒就前往南湖農家菜。
張揚來到農家菜的時候,公安局長榮鵬飛已經趕到了,和他一起同來的還有姜亮,聽說張揚過來了,所以榮鵬飛招呼姜亮一起來了,姜亮是他的左膀右臂,前些日子,張揚想把姜亮弄到南錫擔任公安局副局長,頂替孟允聲的位置,榮鵬飛很是捨不得,可姜亮出於和張揚的關係,決心要走,沒想到臨了省裏決定讓趙國強去南錫,姜亮也未能成行,張揚很失望,可榮鵬飛卻十分高興,他可不想輕易就放走一位這麼好的助手。
姜亮在裏面點菜呢,榮鵬飛樂呵呵迎上來握住張揚的手道:“張揚,聽說你在南錫幹得不錯,快讓南錫的警察失業了。”
張揚知道他是在說龔奇偉女兒被綁架的案子,不由得苦笑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我就快成公安系統的公敵了。”
榮鵬飛哈哈大笑:“作爲公安戰線的一員,我倒希望你這樣的熱心人越多越好,只要能夠幫着維護社會治安,杜絕犯罪,我們公安就算失業了也無所謂。”
張揚道:“可惜不是每位公安都有你榮局這樣的境界。”
榮鵬飛拉着他的手臂把他請了進去。
這裏的老闆和張揚也是很熟悉,見到他過來也驚喜道:“張主任啊,您可有陣子沒來了。”
張揚笑道:“那就拿出你最好的手藝,做頓好的給我嚐嚐!”
“好嘞!”
姜亮點完菜也來到包間內,張揚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七點一刻了,他低聲道:“杜書記還沒到啊!”
榮鵬飛道:“他是市委書記,日理萬機的主兒,跟我們不能比!”
張揚道:“市委書記也得守時啊,這都過去十五分鐘了!”他剛剛說完,杜天野就推門走進來了,他穿着黑色大衣,帶着墨鏡,一進門就笑道:“我在門外就覺着耳根子癢癢的,是不是有人在背後說我壞話?”
榮鵬飛和張揚對望了一眼,同時笑了起來,榮鵬飛道:“杜書記料事如神。”
杜天野等了張揚一眼道:“一定是你,覺着自己現在出息了,不受我管了是不是?”
張揚道:“不敢不敢,以你杜書記升官的速度,我早晚還得犯在你手裏,爲了以後打算,我說誰的壞話也不敢說你的。”
姜亮一邊開酒一邊道:“杜書記,我可以作證,我們都在說你工作辛苦,壞話可一句沒說。”
杜天野嘆了口氣道:“真是沒完沒了的煩心事兒,剛剛清淨了幾天,那個江樂又給我捅了婁子,你說他一個祕書怎麼就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揹着我收受賄賂,張揚,這小子還是你推薦給我的。”
張揚笑了笑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人不犯錯誤,哪能明辨是非啊,江樂收的也不多,對待這樣的年輕同志,要本着批評教育爲主的態度,不能一棍子打死吧?”
杜天野搖了搖頭道:“你別幫着說情,誰說情都沒用。我給他機會了,讓他去檔案館工作,沒把他開除都是手下留情。”
張揚聽杜天野這麼說,也知道江樂這次是在劫難逃,當着榮鵬飛和江樂的面也不方便說太多。
杜天野端起酒杯道:“來吧,我們歡迎張主任回家!”
回家這兩個字讓張揚感到溫暖,望着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張揚忽然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自己從未離開過,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回家的感覺,真好!”
杜天野接到他的那個電話之後就知道張揚這次回來有事,三杯酒過後,忍不住問道:“年底應該是工作最爲繁忙的時候,你這個時候跑回來,是不是有事啊?”
因爲都是自己人,張揚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他低聲道:“我這次回來是想查清楚一件事,需要你們給我幫忙。”
榮鵬飛道:“說出來聽聽,只要我們能夠做到的,一定會盡力幫忙。”
張揚道:“南錫副市長龔奇偉的女兒前些天被人綁架,我想這件事你們都聽說了。”
幾個人都點了點頭,這件事在平海體制內都引起了震動,公安系統還專門針對這件事進行了內部討論,榮鵬飛道:“不是說案子已經破了嗎?”
張揚道:“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範思琪!”
杜天野低聲道:“你說的是星月集團的董事長範思琪?”
張揚道:“就是她,根據南錫警方掌握的證據,好像她是最大的嫌疑人,很多證據都對她不利。”
榮鵬飛笑道:“我沒說錯,你小子就是想搶我們公安的飯碗。”
張揚道:“我不是想搶你們的飯碗,我是覺着這件事很奇怪,以範思琪的身份地位,她根本不用這麼做。”
榮鵬飛道:“犯罪都是要有動機的,也許龔奇偉真的在某些方面觸怒了範思琪。”
張揚道:“如果說範思琪是綁架者,可是她從這次的綁架中能夠獲得什麼好處?留下這麼多的證據,可只要是仔細想想,這些證據全都是破綻,其存在的目的就是要證明範思琪有罪,我懷疑範思琪纔是這次事件的首要目標,有人想要害她。”
姜亮忍不住插口道:“誰會花費這麼大功夫去害一個人,如果說真的有這樣一個人,他爲什麼會這麼恨範思琪?”
張揚道:“我總覺着這件事可能和許嘉勇有關。”
聽到許嘉勇的名字,榮鵬飛不禁皺了皺眉頭,張揚和許嘉勇的恩怨他多少是瞭解一些的,榮鵬飛道:“許嘉勇已經死了,誰會爲他做這些事呢?”
張揚道:“榮局,你還記得董得志嗎?”
榮鵬飛微微一怔:“董得志?他和這件事有關係嗎?”他當然知道董得志死去多年,不可能也不應該和這件事有任何的關係。
張揚拿出了那張董德志和王均瑤的合影,遞給榮鵬飛,榮鵬飛看了看,又交給了姜亮,姜亮道:“這張照片不是劉五交出來的那張嗎?”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通過朋友對這張照片進行了電腦加工處理,基本確認了這女人的身份。”
“誰?”榮鵬飛和姜亮異口同聲道。
張揚不慌不忙的喝了口酒道:“王均瑤!也就是你們熟知的海瑟夫人。”
榮鵬飛道:“就算拍到了一張她和董德志的合影又能說明什麼問題?董德志犯罪,就能證明她是同謀嗎?”
張揚道:“我在蘇媛媛的家中看到了一幅照片!”
杜天野原本對這件事並不關注,可聽到張揚提起蘇媛媛的名字,頓時關注了起來,他低聲道:“什麼照片?”
張揚道:“照片好像是六十年代的,上面有一些我認識的人,有蘇媛媛的母親沈靜賢,有王均瑤,還有咱們的前省長許常德。”
幾個人都沉默了下去,他們都不知道這幾個人會有聯繫,榮鵬飛道:“那張照片還在嗎?”
張揚道:“應該還在蘇媛媛的家裏,我這次來就是想找她拿到那張照片,順便查明他們之間究竟是怎樣的關係。”
杜天野有些不解道:“你怎麼會突然關注這些事情?”
張揚道:“我這人好奇心重。”這個理由誰也不會相信,僅僅是因爲好奇心,他就大老遠的跑回江城,真正困擾張揚的是範思琪的事情,他總覺着這是一場針對範思琪的報復行動,他必須要找到真正的原因。
榮鵬飛道:“我可以查一下過去的資料,許省長的資料並不難查。”
張揚道:“根據那張照片來看,他們應該是一起下過鄉,插過隊。”
姜亮道:“就算一起插過隊,也證明不了什麼!”
張揚道:“我總覺着男男女女的在一起沒那麼單純,興許他們之間有點什麼呢。”
杜天野忍不住斥道:“你以爲人人都像你,滿腦子的齷齪思想。”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當晚他們喝得並不多,離開的時候,杜天野讓張揚跟他一起回去住,張揚也沒推辭,開着他的皮卡車載着杜天野來到了市委家屬院。
一直以來杜天野都是一個人住,他雖然和親生父親陳崇山相認,可是陳崇山並不想公開這段關係,害怕給杜天野造成不好的影響,杜天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清檯山探望他。
張揚走入杜天野的小樓,首先被廳堂中懸掛的一幅大字所吸引,上書——正大光明四個大字,筆風潑辣,大開大合,一看就知道是陳崇山的筆跡,張揚讚道:“陳老伯的書法越發精到了。”
杜天野微笑道:“他寫這四個字是要我公正廉明當官,堂堂正正做人!”
張揚笑道:“這四個大字你應該懸掛到你辦公室去,兩旁再弄幾個衙役站着,絕對是王霸之氣威震天下。”
杜天野知道他拐彎抹角的罵自己,抬腳就在張揚的屁股上踹了一腳:“你小子欠揍是不?”
張揚的目光仍然流連在那幅字上:“真好!趕明兒我也去趟清檯山,找陳老伯討一幅字去。”
杜天野道:“老爺子說了,你的書法絕對是年青一代的翹楚。”
張揚笑道:“業精於勤荒於嬉,我現在一門心思都在官場上,書法比起過去反而是退步了,比不上陳老伯。”
杜天野從冰箱裏拿出一瓶二鍋頭。
張揚道:“幹啥?還要喝啊?”
杜天野笑道:“這麼久沒見了,當然要喝個痛快。”
張揚道:“我還當你叫我過來陪你睡覺的,搞了半天還要陪喝酒。”
杜天野笑罵道:“屁話,真把自個兒當成三陪了?”
張揚道:“你一市委書記也要小心謹慎,這年頭變了,留宿女人招人非議,留宿男人也會有人說三道四。”
杜天野哈哈笑道:“隨他們說去,老子不怕!”
單身漢的生活還是很簡單的,杜天野從冰箱找了真空包的滷牛肉、燒雞,又弄了盤花生,剝了幾顆松花蛋,兩人就湊在餐桌邊又喝了起來,他們都是好酒之人,喝酒不是目的,可男人之間談話的時候,要是沒有酒,總覺着缺了點什麼。
杜天野道:“江樂那小子也真是混蛋,又給你打電話說情,他壓根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張揚道:“現在這個社會變化日新月異,人心思變,金錢、物質、美色都是很有誘惑力的。”
杜天野道:“人家舉報他收受賄賂,還收受別人的性賄賂,你說他一個祕書膽子怎麼就這麼大?”杜天野想起來就有些惱火,重重捶了捶桌子。
張揚笑道:“得了,你該怎麼罰就怎麼罰吧,不過還是要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公平的說,江樂還是很有能力的,你把他一棒子打死了,他以後就沒機會了。”
杜天野並沒有想把江樂一棒子打死,他嘆了口氣道:“讓他好好反省反省,他這麼年輕,應該還有機會。”
從杜天野的話中張揚聽出了一絲迴旋餘地,畢竟江樂在他身邊幹了這麼久,杜天野對江樂的能力還是認同的,不過江樂這次錯得實在離譜,不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怎麼都交代不過去。
杜天野道:“現在沒有其他人了,你跟我說說,到底你在懷疑什麼?”
張揚道:“範思琪目前仍在羈押中,她是龔雅馨被綁架一案的最大嫌疑人,如果找不到有力的證據,她恐怕很難脫罪。”
杜天野道:“判斷問題不能根據自己的喜好,我雖然不是警察,可我也知道法律上什麼也大不過證據。”
張揚道:“我相信自己的直覺,範思琪不可能做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陷害她。”
杜天野低聲道:“你懷疑誰?”
“王均瑤!”
杜天野笑道:“我覺着她是個愛國商人啊,最近在清檯山投資了國際影視娛樂城,還捐助了幾所小學,對慈善相當的熱衷,這樣的人會有心情搞陰謀詭計?”
張揚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搞陰謀詭計的人,越是喜歡隱藏自己,知道什麼叫僞善嗎?”
杜天野道:“沒有證據最好別胡亂說話。”
張揚道:“許常德的事情你應該清楚,當時你在中紀委,如果不是他突然心臟病發,也是一個鋃鐺入獄的結局。”
杜天野並不否認這一點,他低聲道:“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你不說,我都要忘了。”
張揚道:“我沒忘,許嘉勇一直把我當成殺父仇人,他想盡辦法報復我,報復我的身邊人,還差一點把喬夢媛給害死了。”
杜天野道:“可他已經死了,事情應該結束了。”
張揚道:“不知爲什麼?我總覺着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杜天野壓低聲音道:“你懷疑有人在爲許嘉勇復仇?”
張揚道:“我有些懷疑,可是就算有人爲他復仇也應該衝着我來。”
杜天野道:“你懷疑王均瑤?”
張揚道:“有點兒,範思琪出事的當天,和她見過面,她還特地提起許嘉勇,言談之中對許嘉勇的感情很深。”
杜天野道:“據我所知許嘉勇留學的時候得到過她的照顧,有些感情也是難免的。”
張揚道:“我總覺着裏面可疑的事情太多,偏偏又搞不明白,你還記得那次你讓我去蘇小紅家裏,幫她母親治病嗎?”
杜天野點了點頭道:“我記得!”
張揚道:“我在她家的客廳裏看到了一幅黑白照片,照片拍攝於66年,應該是下鄉插隊的時候拍攝的,裏面有很多人,沈靜賢和王均瑤就站在一起,她們很親密,後面一排有許常德,我相信我沒認錯,可是當我詢問沈靜賢認不認識許常德的時候,她的情緒很冷漠,竟然說她不認識!你說這件事是不是有些奇怪?”
杜天野道:“的確有些奇怪,如果你沒認錯的話,許常德和蘇媛媛的母親應該是認識的。”
張揚道:“他們肯定認識!”
杜天野道:“你這次回來就是想從沈靜賢那裏查到一些許常德的事情,還有王均瑤的過去?”
張揚點了點頭道:“不過我去查不合適。”
杜天野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搖了搖頭道:“你別打我的主意,我沒功夫幫你。”
張揚道:“杜書記,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覺着蘇媛媛是對你好呢還是對我好?”
這問題讓杜天野無從作答,當初蘇媛媛差點就把他的親生父親害入監獄,雖然他沒有因此仇視蘇媛媛,可是他們之間的關係再也不復從前了,除了那次讓張揚登門幫助蘇媛媛的母親診病,他和蘇媛媛之間再沒有什麼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