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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華爾街風水謎案

  第二天,安良早早約好了丹尼去大衛集團再看一次風水,上午十點鐘,安家兄妹和劉中堂一起來到華爾街120號23樓。扣扣也來到了華爾街,因爲扣扣正在做口令強化訓練,安婧每次上街都把握機會,帶它熟悉各種環境。   從玻璃門看進去,裏面依然空無一人,他們按下門鈴後,門自動打開,來迎接他們的是李孝賢。   她今天穿了和昨天不同的職業套裙,仿東方風味的黑色豎領,配上緊貼胸部和腰身曲線的純美設計,把她襯托得性感而高貴。她見到扣扣顯然非常喜歡,輕輕驚歎着蹲下來,摸着扣扣的大鬍子和它打招呼。   安良和李孝賢分開不夠十個小時,已經掛念得了無生趣,昨天晚上一直處在興奮的等待狀態。現在一見到她,臉上的笑容忍都忍不住,眼睛一直看着李孝賢。   李孝賢的美貌讓劉中堂和安婧都頗爲震驚,大家互相認識的時候,安婧一直緊緊地盯着她的臉,然後一邊走進總裁室,一邊湊過腦袋對劉中堂小聲說:“不是整容的吧……”   李孝賢在前面引路帶大家進去,四周很靜,她的高跟鞋在軟地毯上都可以敲出節奏,她用很輕的聲音說話就可以讓全部人聽到。她對安良說:“想不到你穿西服這麼帥,配上下巴的鬍子蠻好看的。”   安良聽了心裏喜滋滋的,嘴裏含着笑嗓音渾厚地說:   “真的?謝謝。你今天也比昨天更漂亮了。不過拉曼尼西服的休閒款式,的確適合有品味的男人。”   他身後突然爆出安婧的一聲大笑,當安良和李孝賢回頭看的時候,安婧又戛然止住,一臉安詳。   安良不管這個瘋妹妹,他只管埋頭看着李孝賢走路時輕輕左右扭擺的腰段,心裏說道:   “這有什麼好笑,只不過是禮節性回答,要不是你們兩個傻子在這裏,我就會老實告訴小賢,不穿的時候才真正好看。”   李孝賢把大家帶進會議室,丹尼已經在那裏等着,他客氣地招呼大家坐下,可是沒有人坐。在安家兄妹和劉中堂的眼裏,這裏是兇案發生的現場,沒人知道下一個死的人是誰。   劉中堂的臥蠶眉丹鳳眼和絡腮鬍子,精緻小巧的安婧修女,這兩個人站在一起有一種不協調的喜劇效果,同樣讓丹尼和李孝賢很驚訝。他們看着劉中堂拿出羅經,安婧則向安良要了手機,打開衛星定向電子羅盤,兩個人都在慢慢踱步,到處量度。   扣扣一直被安婧用繩子牽着,隨行穩定配合,頗有淑女風度。可是它進入辦公室後卻一直小聲哼哼,似乎不願意停留在這裏。安婧看完四周的大環境,要進入會議室的時候,扣扣一直站在門外用力扯着狗繩。   大家都心裏有數,狗是有靈性的動物,這裏又剛剛發生過命案,扣扣有抗拒的反應讓人覺得情有可原。安婧只好蹲下來安撫幾下,把扣扣抱進會議室。   丹尼好奇地問道:   “婧修女,天主教也信風水嗎?”   安婧把手機交還安良,斯文禮貌地回答:   “上帝爲我們創造了天地,難道會不爲我們創造運用河流山脈的法則嗎?風水和天空中的微波一樣,無論你是猿人還是總裁,無論你是否相信,它都一直存在着,不同的只是我們在什麼時間纔可以發現這些法則,和運用這些能力。啊,無所不能的上帝給人的啓示……”   “婧修女。”當安婧開始在自己身上划着大十字感嘆時,安良客氣地打斷了可能沒完沒了的讚頌:“很抱歉,我想和丹尼談點正經事。”   “什麼事?”   “昨天晚上的事警方怎麼處理?”   丹尼深深陷在大沙發裏看了看李孝賢,她立刻識趣地接上說:   “警察來了之後檢查保安錄像,肯定有陌生人進過公司,但是清點財物並沒有發現丟失什麼,所以警察把這件事列爲寫字樓盜竊案。只是請我們加強保安和換上更好的鎖,並沒有進一步跟進,還說希望你有時間和他們聯繫一下錄個口供。對了,警察當時就查過你報出來的車牌,說記錄裏沒有這個號碼,不知道是不是你看錯了。”   安良皺了皺頭說:“不會呀,我一向視力記憶力都很好,眼睜睜地看着怎麼會錯呢?會不會是你轉達的時候……”   李孝賢一臉歉意地小聲說:“對不起,也有這個可能。”   安良會找任何機會看向李孝賢,當然及時看到她的不自在,連忙說:   “小賢,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分析一下情況。”   李孝賢聽了之後表情寬容了一點,笑着說了一聲“No problem”。   安婧和丹尼都看着他們兩個,沒想到安良只認識人家一天就叫她“小賢”,似乎關係發展得飛快。劉中堂一直託着羅經在看,他斜眼掃了一下李孝賢,發現李孝賢也看着自己,於是若無其事地坐了下來,從旁看着安良和丹尼聊天。   “丹尼,你對昨天晚上的事有什麼想法嗎?”   “我覺得像商業間諜,想進來偷我們公司的科研產品資料。問題是現在哪裏還有資料和圖紙在保險箱,什麼資料都存在電腦主機裏了,如果他們是高科技公司的同行,完全可以用黑客入侵,何必冒險進我們這個做門面的總公司呢?”   “也沒有必要殺人滅口……”安良坐到丹尼身邊,用尖挺的鼻子指着他的側臉說:“你知道嗎?昨天晚上我追他們的時候,從布魯克林大橋到唐人街,他們至少向我發射了一百發子彈……你能說說是爲什麼嗎?”   這麼高難度的問題,丹尼怎麼懂得回答呢?會議室出現一陣難堪的沉默。   劉中堂用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平靜:“是風水造成的,這層樓已經變成了一個風水死局。”   此言一出,全部人都詫異地看着他,其中以安良反應最大:   “大師你不是吧,這樣的風水局都說是死局?!你看看華爾街這條支脈,你看看這個公司的十道天心四神相應,有哪一點佈局錯了?這個局從七年前佈下來就沒有大改動,大衛集團在這裏駐紮十年已經在華爾街上市成了藍籌股……”   “是呀,公司一直髮展的很好,怎麼會是死局呢?”丹尼像是插嘴支持安良,實際上他比誰都着急要知道劉中堂的看法,擺明了讓他把看到的問題和盤托出。   “阿良,你布的風水局叫龍潭分水局,對不對?”   “對,你都有眼力可以看出來了,怎麼會說這是死局呢?”   “你聽我說下去……”全部人都一臉焦急,只有劉中堂不緊不慢地說着:   “這個佈局截用了整個曼哈頓的天廚星來龍,奪得前十年的七運旺氣,又在樓層向水的東南方大開明堂,向天罡方位吸零神水,而且利用了東河右方出水口的總督島守水分水,所以我肯定大衛集團在2004年之前已經上市,金融市場是公司的主要利潤來源之一。”   丹尼信服地點點頭,他開始對這個留着絡腮鬍子,看起來像個江湖人士的男人有點好感,他問道:“那麼現在風水局有問題嗎?”   “硬件沒有問題,問題出在看不見的東西上面……你們過來看。”劉中堂把羅經放在會議室的桌子中間。   大家圍過去一看,羅經上的指針竟不是指向北方,而是像手錶上的秒針一樣緩緩轉動。   “轉針?!”安良和安婧都不約而同地叫了出來。   劉中堂說:“對,整個樓層都有指針不穩定的情況,不過會議室最嚴重。”   “什麼意思,這代表什麼?”丹尼急切地問道。   安婧對他說:“中國風水記載,羅經有奇針八法,這種現象叫轉針,是八奇針裏面最危險的情況,古書上說:針轉不止,主人速死,惡陰徘徊,天天掛白。就是說出現轉針的地方有邪靈駐留,人在這種地方會很快死掉,天天要掛白幡舉行喪禮,直到全部人死光爲止。”   丹尼大驚失色,李孝賢一向優雅平靜的臉上露出驚慌的神色,她追問道:   “我們都會死嗎?議員和大衛的死相距了兩天,今天和大衛的死亡時間也相距兩天,這裏就是他們死的地方,我們是不是也會死在這裏?!”   說到後面兩句的時候,李孝賢的焦慮已經溢於言表,說話聲越來越大。   劉中堂做手勢讓李孝賢安靜下來,正要開口說話,就看到安良拿着羅經和自己的手機在對照着,嘴裏罵罵咧咧:“原來是這臺破機器騙了我,衛星定位不像磁針可以感覺到地氣,看不到羅經八奇針的針體變化,我要不是圖個方便,我會看不出來這裏有陰氣徘徊嗎?”   安婧從安良手裏拿過手機看了看說:“你是喜歡自己很酷的造型,用最新款的手機還開發衛星定位軟件,從小你就覺得用羅經老土……”   “呯!”安良把手機和羅經一起用力拍在長桌上,打斷了安婧數落他小時候的糗事。   劉中堂心痛地拿回自己的羅經說:   “你拍手機好了,羅經是我的……嗯,大家也不用太擔心,你們看看,羅經的指針轉動緩慢而穩定,這樣固然是危險的轉針,可是馬上發事傷人的風水地,會讓針轉得飛快,現在這樣的情況還不致於馬上死人,只要大家離開這裏,迴避這個地方還是會安全的。”   安良這次在李孝賢面前丟足了面子,心裏說不出的窩囊,他爲了爭回點面子,扁一下嘴攤開雙手說:“那又怎麼樣?美國的大樓全是鋼架結構,中國羅經放進來根本就不可能量準卦線,而且羅經中間不過是一支磁針,可以受到任何電子儀器和電波電磁力的影響,這房間有沒有電線?你把羅經放到電線上去,那針都會擺動呀。就是因爲這樣,我從來不用中國羅經,那種東西放在一座鋼鐵大樓里根本靠不住。”   “我不這麼認爲。”安婧說:“哥哥剛纔說的都很對,可是這些現象對磁針的影響,都只會讓磁針穩定地偏離地磁南北極,也可能會有輕微擺動……像現在這樣轉動的話,從科學的角度來看,只能說我們進入了一個穩定旋轉的電磁場空間。如果這個磁場加強到破壞人的神經或血管的程度,殺人也是有可能的。當然,我們也要考慮從玄學的角度看這件事……”   安婧的話讓大家都冷靜下來,安良也必須扔下自尊心面對客觀事實。   他們拿起羅經到上一層和下一層都測量了一次,沒有發現二十三樓的轉針現象,扣扣到了其他樓層沒有異樣反應,一回到23樓又開始不安地唧唧哼哼,老是想溜走。這證明了轉針不是因爲大樓電氣化引起的電磁現象,而是有針對性的,局部性的奇異力量強化。在每個人的心裏,都浮現出一個更陰暗的可能性,這是一次有目標的謀殺。   大家回到會議室,試圖找出發出強電磁能量的物件,把全屋的天花地板和任何角落都翻了個底朝天,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現,唯一可能就是有鬼。   沉默地尋找,然後沉默地停下來,每個人的眼睛都不約而同看向丹尼。大衛集團的前身是建築工程公司,大衛和丹尼都是理工科專家,說到電磁現象,他很應該有些專業的看法。   丹尼做了一個讓大家不自在的舉動,他摸出手帕給自己擦擦額頭,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看着外面,好像不想讓大家看到他的臉。安良知道,從心理學上看,這是逃避和弱勢的拒絕,他又看看李孝賢,發現本來一直拿着筆記本做談話記錄的她,正用那雙柔美的杏眼跟着丹尼,似乎要看透他的後腦,直到看透他的表情。   安良比較關心自己,他先開口打破了平靜:“我覺得就算這裏有邪惡陰靈出現,也不至於我來了兩次就被追殺,會不會像古人所說,現在是白天所以邪氣沒那麼盛,我昨天晚上一來就中招呢?”   安婧直接爽朗地說:“你本來就是要死的人,出什麼意外也沒什麼好研究的。我倒是覺得如果晚上陰氣大盛會致人於死地的話,那麼李小姐也應該會有危險,現在李小姐好好的,可見和晚上無關。”   安婧的話說得輕描淡寫,似乎在奚落安良,可是她的眼睛卻一直盯着李孝賢,用表情向安良暗示,她懷疑李孝賢和這件事有關。   李孝賢並沒有注意安婧,她也順口接着說:   “議員和大衛死的時候都是在白天,如果按情理推論,晚上這裏倒是更安全呢。”   安良用手握成空拳,慢慢地掃着自己下巴的短鬍子說:   “我同意雪糕大師說的,就算羅經上產生了轉針,像現在這樣一分鐘轉一圈是殺不死人的,會不會在殺人的時候,這針纔會轉得特別快呢?”他的眼睛隨之滴溜溜地轉着,一看就知道在動腦筋。   劉中堂看看丹尼,他仍是一副不願意說話的樣子,於是對安家兄妹打了個眼色,安良心領神會,對丹尼說:“丹尼,這幾天你也累壞了,多休息一下吧,有什麼事隨時可以找我。還有,我建議你看看公司有什麼測量儀都拿到這裏測一下,看會不會測到別的什麼東西,要是有幅射什麼的我們可就全部都要死掉了。”   丹尼的臉上露出如獲重釋的表情:“那好,我遲一些再打電話給你,反正你們看過這裏,我知道現在不會無端端死人,我也放心很多,謝謝你們。安先生,我回頭就叫李小姐把支票寄給你。”   大家告別後,李孝賢送大家出電梯間,安良看着她按密碼打開玻璃門,然後涎着臉對李孝賢說:“小賢,晚上我給你打電話,我們一起喫晚飯,好不好?”   李孝賢溫柔地微笑點頭,安良向她單一下眼睛說:“穿橄欖球護甲去喫。”逗得李孝賢笑起來。   爲了安良的安全,劉中堂爲安良開車,安婧抱着扣扣坐在前排的舒服位子,安良在後排換衣服。   今天一早劉中堂開着雪糕車到安良家門前,安良怕死,不敢坐他的雪糕車,於是三個人開了安良的悍馬吉普車。   這臺悍馬是安良的寶貝,當他上山下水尋龍點穴時,只有這種世界上最強的吉普車纔可以滿足他的需要。事實上,他買入這臺車的時候,也預算了現在的使用,在和死神賽跑的時候,這種美軍專用裝甲吉普車可以讓他有足夠的安全感。   車子隨着車流從曼哈頓開上皇后大橋,進入紐約東北方的皇后區,那裏是安良今天下午兇時的吉位。   安良脫下西服解下領帶,給自己穿上防彈衣掛好全副裝備,劉中堂從倒後鏡看到安良的樣子,不禁笑起來:“阿良,有我這個太極貴人在身邊,你不用穿防彈衣吧。”   安良一邊給自己套上橄欖球護甲一邊問:“劉關張大哥,你中多少槍纔會死呀?”   “我中一槍就死了,不用打很多槍。”   “那不就是,你只能擋一顆子彈嘛,下一顆就沒有人擋了,還是要靠防彈衣。”   安婧轉過身耷拉在椅背上問他:   “防彈衣是防子彈的,這護甲是防什麼的呀?”   “防撞。”   安婧又突然爆發出笑聲,看不出一點修女應有的同情心。   他們把車開到皇后區一個大球場,買了可樂咖啡熱狗炸薯條之類大堆美式快餐,坐在觀衆場席上看中學生進行棒球比賽。   秋日的下午溫馨而浪漫,安良在幫身幫命的妹妹,和救危應急的太極貴人劉中堂保護下,終於可以優哉遊哉地喫熱狗。   安婧是修女,不能天天大魚大肉,今天她只喫炸薯條和麪包。扣扣可以喫熱狗腸,可是她只能撕小塊麪包放進嘴裏,一邊嚼一邊對安良說:“在車上喫不好嗎?”   “不好,萬一車子爆炸怎麼辦?這裏空氣好,可以吹吹風,有什麼事可以向四面八方逃跑。你知道嗎?昨天我逃命的時候跑到康尼島去了,也就是爲了四周空曠安全。”   安良說完轉頭看看安婧,從橄欖球頭盔的防撞箍看出去,安婧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漂亮女孩,她臉形窄小五官精緻,很有東方韻味,可是嘴上粘滿了麪包渣非常不雅。   安良不自覺地說了一聲:“永遠也長不大的傢伙。”   安婧聽不清他說什麼,嘟着小嘴含着吸管看過去,安良說:   “我說你當修女這麼多年了還是沒有喫相,一看你的臉就知道你剛纔喫過什麼……”   說完他拿了一張紙巾往安婧的嘴上擦去,安婧從嘴裏拔出吸管讓安良在她嘴上掃了幾下,然後咧開嘴笑了起來,因爲哥哥從小就是這樣給她擦嘴。   “哥哥,我注意到了,李孝賢整過容。”   安婧此話一出,兩個大男人都驚訝得很,異口同聲地說:“不會吧!”   “割了雙眼皮。”   “那多正常呀。”安良說是這麼說,其實就算是單眼皮的李孝賢他一樣喜歡。   “她還削過腮骨。”安婧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自己臉龐下方劃了一道弧線,表示她看到的位置。   “不是吧!”安良以驚人的反應回應安婧:“你有沒有看錯啊,剛纔在寫字樓裏這麼暗你也看得見?”   “女人嘛……”安婧提一提眉毛說:“看女人總是特別準。”   安良大聲說:“我不信!”   劉中堂沉吟着說:“你還別不信,我發現李孝賢是個很冷靜的人,公司死了人那麼大的事,她都沒有太慌張的表現。是有過一點點情緒失控,但是……控制得太精巧了,恰到好處……她會是什麼人呢?”   安良極力維護道:“人家是有修養,不像有些人一點點事就喊得像殺雞,你們不要看到人家長得漂亮就妒忌,見什麼都要說壞話。”   劉中堂沒有和安良一起鬧,他對安良說:“我沒妒忌她。”   “你妒忌我了!”安良說這句話時,眼睛瞪得特別大,殺氣騰騰的眼神從橄欖球頭盔中射出來。   劉中堂看着安良的眼睛,停頓了一會說:“是有一點……”   安良“哎呀”一聲雙腳朝天倒在椅子上,安婧笑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玩鬧一通後,安良說道:“李孝賢只是個職員,因爲長得漂亮才特別引人注意,其實丹尼纔是大問題。他有很多事瞞着我們。不過他也沒有必要對我們說,我們只不過是顧問,去看個風水而已,關我們什麼事呀。”   安婧馬上說:“那不用管大衛集團的事了,我們喫東西吧。”   安良自有一套心思,他感到大衛集團寫字樓風水局被破壞這件事不簡單,一定還有下文,而且有對手,對手還會是風水師,只是現在還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麼方法。他也察覺到一些其他人沒有注意的疑點,這些疑點現在說出還爲時過早,他必須進一步瞭解這件事。   安良像在自言自語地說:“我是風水顧問,那是客戶的事,怎麼能不管呢?”   安婧把頭湊到兩個男人中間,神祕地問:“丹尼是兇手?”   “不可能。”安良和劉中堂異口同聲地說。   安良接着說下去:“丹尼和大衛都是我的老朋友,他的人品我很清楚,他做事比較沉穩低調,可是絕不會有害人之心。而且如果是他殺了人,何必叫我去看風水呢?警察已經斷定爲自然死亡,他只要順水推舟就行了,他叫我去看風水,就是想找出警察都找不到的線索。”   劉中堂說:“他是擔心下一個死的人是他。”   安婧這時開始可以正常思考了,她若有所思地問:“風水局中有惡陰破局,古代說是有鬼,有邪氣和邪靈,天主教也有這樣的說法。到底今天我們在會議室見到的是什麼呢?難道真是有鬼?”   安良說:“我臨走時建議他用儀器測一下寫字樓,可是他的反應並不強烈,似乎他知道羅經的針會不停地轉動後,對寫字樓裏的東西心裏有數了。”   劉中堂說道:“把我們現在知道的事情拼接起來,就是大衛集團發生了一些事,讓議員和大衛突然死亡,丹尼以爲是謀殺,於是找阿良去看風水,現在他知道和磁針轉動有關……”   安婧插嘴說:“或者他已經知道了和他無關。”   劉中堂點點頭接着說:“所以他不用再爲這件事擔心。”   安良說:“所以這件事纔要查下去,你們有沒有想過,大衛死了誰是直接的得益者?不是他家裏的妻子和孩子,而是同爲公司老闆的丹尼,最大的得益者卻不知道是誰下手殺人爲他打開了一路財路?這不合邏輯吧。有陰謀,一定有陰謀。”   安良撒開五個手指頭舉起來,一個個地扳下去說:“眼下最基本的問題有:死因,殺人動機,殺人方法,兇手,利益關係……還有……”   他發現手指頭不夠用,幾個模糊的概念正在腦中形成。可是一切有待證實,而這一切都要從李孝賢那裏打開缺口,帶着目的去約會,這種不喫力又討好的事安良太願意去做了。   他甚至想到有一天要提着火箭筒和恐怖分子決一死戰,救出美人。可是能做亞力山大對手的恐怖分子,當然不是一般的小賊,他們把加農炮壓平向安良發射……   “啊!”   安良突然發出一聲慘叫,頭盔正面狠狠地中了一擊,直打得眼冒金星。原來一箇中學生揮棒打出了一個世界級的全壘,棒球像一顆炮彈飛出球場,直射向全場最倒黴的安良。   安良被打得向後摔出去,他捂着打得變了形的頭盔惱羞成怒地叫嚷着:   “我都知道今天沒那麼走運的啦!你們兩個坐在這裏有什麼用啊?!”   棒球隊的孩子們馬上跑過來關心這個喫薯條的“橄欖球員”,被安良遠遠喝止住。扣扣先是被嚇得逃開了,然後又跑回來舔安良受傷的頭盔,劉中堂和安婧扶起他檢查傷勢。   “你的鼻子太高所以很突出,都打出鼻血了……”   “要是我們不在這裏,打中你鼻子的就是一臺起重機吊臂……”   “你們兩個不要坐在我兩邊,一個坐前面一個坐後面!啊!不對,拿羅經量一下,你們都坐在我的兇位方向上。”安良對上帝那一肚子火,終於可以朝人類發泄。   ※※※   李孝賢住在唐人街和華爾街之間,就在布魯克林大橋的橋腳,從她家的窗戶看出去是一個河邊公園,東河對面就是布魯克林區。   當她接到安良的電話,從窗戶向下看去,一個穿着橄欖球護甲的傻瓜正在一輛悍馬吉普車旁邊做伸展運動。   李孝賢笑着對電話說:“女孩子要花時間打扮,你要是餓的話先去喫點東西吧……不用?那請稍等一下,你會看到喜歡的東西哦……好的……”   其實安良沒有等多久,從一排公寓樓裏走出一個光豔照人,青春美麗的啦啦隊長。   李孝賢頭上戴着五色毛線帽,腳上穿着長筒皮靴,身上穿着深藍色露腰小背心和格子短裙,外面套了一件長到膝蓋的外套。   安良看得目瞠口呆,彷彿回到那個荷爾蒙日夜奔流不息的學生時代。   球場爆發出震天響的歡呼,安良抱着橄欖球衝在最前方,對方的球員像潮水一樣向他湧來,安良低頭閃身,盤旋起跳,用剛猛的中國功夫馬步撞翻十幾個壯漢,扭曲着臉顫動着身上的肌肉向前突進……而且,這一切都是慢鏡!   一層層五碼線在腳下不停地後退,底線就在面前,只要帶球衝到那裏,學校的榮譽,豐厚的獎金,一生的前途,和整個啦啦隊上牀的機會都會撲面而來。六分!安良像傷痕累累的史泰龍一樣憤怒地把球砸在達陣區,一手脫下頭盔高舉過頭高聲吶喊:“中國人不是東亞病夫!”   啦啦隊長李孝賢第一個向安良衝來,她是全校男人的夢中情人,穿着深藍露腰短背心和格子短裙,尖叫着“隊長”縱身跳向安良。安良也大吼着:“隊長!”然後把她一把橫抱起來,隨着音樂聲跳起阿哥哥舞……   李孝賢雙手背在身後,側着頭看安良發呆和流口水,她伸出手在他頭盔上敲了幾下,安良突然醒過來,對着李孝賢一聲歡呼,然後熱烈地把她抱起來轉了一圈,放到地上後馬上跳起阿哥哥舞。李孝賢也被他的快樂感染了,兩個人用嘴巴和手掌打着節拍,一起扭着腰跳起舞來。   少年時代純真的快樂讓人回味,一瞬間的忘乎所以讓兩個人完全進入了角色。   他們開着車轉到格林威治村,這裏是學生聚集休閒的美食酒巴街,消費不高可是食物卻很有特色。安良牽着李孝賢的手跑進一間中東餐廳,這是專爲學生服務的地方,餐廳裏還有個特色,在桌上放着粉筆讓學生顧客可以隨時在桌上寫畫,學生們可以在這裏邊聊天邊寫字說明,也可以方便他們下午來這裏做功課。   安良和李孝賢在大羣學生中間坐下,像一對學生情侶一樣,喝着專賣給學生的自釀低度葡萄酒,愉快地談起各自的學生生活。   時間過得很快,幾個小時後,他們喫過飯仍然坐在老地方,桌上已經被清理過,店裏進入了夜場時間,酒吧檯上播起輕柔感性的老歌。   李孝賢深深吸了一口氣,像鼓起勇氣纔可以說出這句話:   “你是一個很讓人開心的人,和你在一起是件快樂的事。你有很多女朋友嗎?”   “沒有,最近十年都沒女朋友,我沒有桃花運。”   安良說完兩個人都笑起來,李孝賢說:   “你這樣的性格和長相,不會沒有女孩子喜歡。”   “可能有吧,不過我沒有遇到自己喜歡的人,如果只是因爲別人喜歡我,我就去接受的話,這對她是不公平的。”   安良的話很讓女孩子心動,一輩子如果找到這樣一個男人愛自己,真不知道是幾生修來的福氣。   李孝賢蹺着二郎腿輕鬆緩慢地搖動,修長的小腿偶爾有意無意地碰到安良的腿。她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拉卷着一綹長髮說:“那麼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呢?”   “我相信上帝會安排一個人給我,而且是完美的,身材相貌和你一樣就行了……”   “還要其他條件嗎?”   安良衝口而出:“有……”   李孝賢好奇地問:“是什麼呢?”   安良興奮地說:“我要找一個命局八字和我完全可以配合成鴛鴦蝴蝶命的女孩,一直找不到才拖到今天。”   “這個生日的人很難找嗎?”   安良從鹽罐旁邊的盒子裏拿起粉筆,在石板桌上麻利地寫了個算式,然後說道:   “1983年出生的女孩,每4380人就有一個是我要找的人。”   李孝賢笑起:“呵,這樣的話難度並不大呀,你只要上網登個徵婚,或者到BBS什麼的發個信息,自然有這樣的女孩來和你聯繫。”   安良沮喪地低下頭,長嘆一聲說:“唉……我早就試過了,可是我不走桃花運,一個回信都沒有。”   “這麼難找呀,你把她的生日給我,我也幫你找一下。”   “好,太謝謝你了。”   安良一邊道謝一邊寫下那個日期,可是他寫了幾個數字之後發現不對勁呀,自己好像在做一件很蠢的事情,讓自己想追求的女孩去爲自己找女朋友,這不是斷自己後路嗎?   他冒着冷汗寫完小紙條,抬頭看看李孝賢。她還是那樣平和安靜地微笑着,可是在安良眼裏卻像是冷冷的嘲笑。安良心裏嘀咕着:“她生氣了,一定是生氣了……怎麼辦?怎麼辦!”   安良從桌上拿出紙巾抹了一下頭上的冷汗說:   “不過我改變主意了,因爲……”   “因爲你突然發現這樣是在挑選對方,是嗎?”   安良在這一刻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當愛情來到的時候,誰還會管兩個人的八字是不是相配,這麼多年自己沒有找到的並不是這個生日,而是沒有找到這種心動的感覺。可是現在,這種感覺就在眼前,他啞口無言地看着李孝賢的微笑,窘迫內疚地擠出一句“對不起”,然後低頭就要把那張紙撕碎。   “不,不要撕……我想看看。”   安良聽到李孝賢這樣說,幾乎要哭出來了,這不擺明了不給自己機會嘛。他哭喪着臉說:“小賢,我沒有其他的意思,我知道自己這樣想是錯誤的,我在見到你的第一面就已經忘記了這個該死的八字,可是剛纔被你逗了一下又說了出來,我們忘記這件事吧……”   李孝賢像看着苦苦求饒的獵物,眼神裏全是悠然自得,她從錢包裏抽出一個駕駛執照,用背面對着安良晃了一下:“你想看嗎?這可是女孩子最大的祕密哦,我們交換吧……你給我看,我給你看……嗯?”   安良的眼神亮了一下,心裏閃過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難道這就是自己命中註定要找的人?不可能,以他對李孝賢年齡的估算,這種可能性低於二十七萬分之一,基本上和中樂透彩的機率差不多了。   他猶豫了很久,李孝賢慢慢把手伸過去,從他手裏抽出那張小紙條,又把自己的駕駛執照放在安良面前。   安良用力地閉上眼睛,鼓足勇氣睜開雙眼注視着李孝賢的駕駛執照,他們兩人同時驚呆了。   安良從桌子上一把抓起駕駛執照,翻來覆去看幾次,用手指壓着出生日期那一行,一字字地露出來,一字字地讀着:“九月二十四日,一九八三年!天啊!怎麼會這樣……這執照不是假的吧,這真是你的生日?!”   李孝賢看着安良寫下的紙條,也是一臉難以置信的驚訝,她搖着頭:   “你是在變魔術?不可能這樣的!”   安良狂喜地說:“是我先寫下來,你纔要拿出執照和我交換看的,怎麼可能是我在變魔術?這是真的,我們是上帝安排的一對!”   李孝賢還是搖着頭,她用雙手託着額頭說:   “就算這是真的也只不過是巧合,我們的確是談得來的朋友,不過這不是在知道我生日之前的事嗎?就算這樣也不代表我們一定要發生什麼。”她收回駕駛執照,站起來說:“對不起,我先走了,謝謝你的晚餐。”   李孝賢的舉動給安良迎頭潑了一盆冷水,他以爲李孝賢會和他一樣開心,會像接受上帝給他們的禮物一樣,馬上和他開始戀愛,然後走入婚禮……不過一切都在李孝賢的離開下化爲了泡影。   安良忙亂地扔下錢追到街上,李孝賢還沒有走得很遠,安良在夜幕中一陣小跑追上她的腳步。   “小賢,小賢,你聽我說,我並沒有要得到什麼,我承認這是巧合,我沒有從中做任何手腳,相信我。”   李孝賢一邊快步走在燈紅酒綠的古老街道上,一邊對安良說:   “紐約有一千萬人,其中有五百萬個女人,以平均年齡八十歲來算,一九八三年出生的女人有六萬二千五百人,和我同一天生日的女人有一百七十多人,你要找的人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   安良邊走邊聽,還一邊用手指頭掐算着複覈她說出來的數據,然後對李孝賢說:   “你還會速算,果然有特別的技術,不過那一百七十二人裏中國人很少,以紐約中國人佔百分之二點五的比例,全紐約只有四個……哎呀,我在說什麼呀……”   李孝賢的臉色更難看了,她幾乎是小跑着要甩開安良。安良對自己的計算能力深惡痛絕,他跑在李孝賢身邊說:“小賢,走慢一點,聽我說,我不在乎這個生日,遇到你之後我什麼都不在乎,我想每天都可以見到你,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你只是想和我上牀。”李孝賢停下腳步,站在街頭看着臉上又紅又綠的安良。   “老實說,我是有想過,可這不是最終目的,啊不是……這也是最終目的……啊也不是,就是說如果我們沒有上牀,只要我每天都可以見到你,看到你笑,看到你幸福,我都會很快樂……”   李孝賢雙手抱在胸前,正視着安良說:   “你本來已經可以這樣了,可是我不能因爲這個生日的巧合而接受些什麼,就算這是上帝的安排也不行,你明白嗎?”   安良完全解理,他馴良地說:“明白,只能因爲發自內心的愛,而不是安排。”   李孝賢的表情顯得焦頭爛額,她用手抹着自己的額頭說:   “OK,我們都需要些時間瞭解自己和對方,而不是概率。”   安良發揮紳士作風,關心地問道:“我送你回家?”   “好的,謝謝。”   “我想和你談談大衛集團的事。”   李孝賢剛剛想邁開步子跟安良上車,一聽安良的話馬上咬着嘴脣,氣鼓鼓地站在人行道上,看得安良又憐又愛心疼不已,他連忙說:“OK,OK,今天累了,不談工作的事,明天再談可以嗎?明天我想和你一起喫早餐,我們單獨談一下。”   今天是星期六,一般公司都會休息。大衛集團總部本來就祕密休整了一個星期,原安排是下週一開始上班,這個週六日是最後兩天假期。不過像李孝賢這種在總裁室工作的高層職員就沒有這麼走運了,週一至週五仍要天天跟着丹尼,今天算是正常休假,可是仍要送一份緊急文件到郊區的研發中心。   安良和李孝賢喫過溫馨的咖啡廳早餐,爲了和她多相處一些時間,主動申請送他到研發中心去。   幾天前丹尼的一個電話,給安良帶來了一個風水謎案,一個心儀的女孩,和一場莫名其妙的追殺,如果安良沒有把這些謎團解開,或者因爲命運的安排成了這個謎案的犧牲者,死在這個事件裏面的話,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甘心。   丹尼對公司的背景一言不發,在知道寫字樓讓羅經產生了轉針之後,竟然打消了對危機的顧慮,他的一切奇怪反應都引起安良的高度注意。   安良還注意到,大衛和丹尼從來不需要他去看研發中心和旗下各個企業的風水,對於一般公司來說這是很奇怪的事,在一個集團的大風水佈局中,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影響成敗。安良幾年前就對丹尼提過,有必要對大衛集團旗下的企業全面佈置風水,可是丹尼沒有安排跟進這個要求,安良又有太多客戶,於是這件事無聲無息地被淡忘。現在回頭看來,安良覺得事有蹊蹺。剛好李孝賢要去研發中心,安良正好一舉兩得,可以多陪陪李孝賢,也可以順便看看這個神祕的研發中心。   他們開車通過哈德遜河下的荷蘭隧道,離開紐約市進入廣闊的新澤西州。   一離開紐約,從車窗掠過的景色立刻充滿秋天的氣息,在輕微起伏的丘陵上,覆蓋着紅黃斑駁的森林。在陽光的照射下,在藍天的映襯前,清涼的秋風帶着樹林的浪聲和幹樹葉的香氣撲面而來。   安良放慢了車速,打開車窗給自己來了一個深呼吸:   “啊,美麗的秋天,讓人想說悄悄話的秋天……”   李孝賢臉上始終帶着神祕的微笑,安良藉着看倒後鏡的空檔,看了看她的側臉。那是一個恬靜得像蒙娜麗莎的微笑,加上一身傳統又不失性感,對於她來說顯得有點過於成熟的貼身短裙,讓安良感到她的身體裏面,充滿了等待人開發的少女心事。   安良看出李孝賢是個很講究衣着的人,她的衣服幾乎全是名牌,可是並沒有什麼鮮豔的色彩和華麗的設計,這樣一個青澀而有活力的身體,由淡雅成熟的風格包裝着,對喜歡包裝自己的安良有致命的吸引力。他簡直覺得不可思議,爲什麼這樣一個完美的女孩子會在自己臨死前突然出現。   他也想過自己沒有桃花運的問題,可是事實已經擺在面前,美女已經坐在身邊,這時候硬說自己沒有桃花運也實在太混帳了。命會算錯,就像風水也會看錯,這幾天習慣什麼都會出錯的安良,完全容忍了一個嚴謹的風水師不能容忍的錯誤。而且這個錯誤如此美麗,安良對正確再也沒有一點興趣。   李孝賢也側過頭,微笑着對安良做了個小動作,她用手指在耳朵上優美地繞了兩下,表示聽不見安良說什麼,安良馬上把車窗關上,只留下一條小縫透氣,又說了一遍:“秋天讓人想說話。”   “你好像什麼時候都在說話,我沒見你停過嘴。”李孝賢說完自己先笑起來。   “你說話少,所以我說多一點,嗯,其實我是可以不說話的。對了,你覺得丹尼和大衛的關係怎麼樣?”   李孝賢放鬆半躺在車座上說:   “我進集團才一個月,職務是丹尼的祕書,平時主要和大衛的祕書打交道,對兩個老闆的事不太瞭解。看到他們平時聊天都像老朋友一樣……不過也難說,在華爾街誰都像老朋友,只有做起事情時才心狠手辣。”   “最近公司在搞什麼項目,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不過這是公司的祕密,我不能告訴你。”   安良的試探碰了一鼻子灰,不過他還是真誠地表揚道:“好,你很有責任心,我喜歡你這樣。最近他們有什麼不同的意見嗎?比如開會時的不同看法,公司策略上有不同立場?”   “他們一向有不同看法,不過總是很快達成共識……最近倒是有一件事一直沒有通過,我來了之後就一直在談這個事。”   安良聽到這句話後馬上追問:“什麼事呀?”   “只是公司開發了一個產品,一直沒有選定合作公司,他們各有各的人選。”   安良放鬆了方向盤,一手搓着自己的短鬍子說:“嗯,似乎是無論按誰的要求去做都會獲利的事情,應該沒有什麼大爭執吧……但是……”   安良想起大衛的八字和爲人性情,大衛不是一個暴君型的老闆,他做事喜歡集思廣益,充分討論後再做決定,他的決策風格以周密見長,而且也常常會由丹尼主持計劃,聽從丹尼的建議,兩個人可以合作十年一直髮展,和大衛溫和智慧的性格大有關係。   可這正是問題所在,如果兩個計劃都可行,以大衛的性格很可能放棄自己的計劃,讓丹尼去全面負責。他們爭持這麼久,一定是丹尼的計劃有大衛實在無法認可的方面。   安良又突然追問道:“開發了什麼產品?”   李孝賢側過頭,對安良溫柔地眨眨眼睛說:“剛纔說了,是公司祕密,我不能告訴你,對不起哦。”   “呵呵,沒關係。但是總部出了這樣的事情,你不擔心自己有生命危險嗎?”   “當然擔心,可是警察說他們是自然死亡,你們幾個風水師又說寫字樓那裏的情況不至於馬上把人殺死,我還能怎麼樣?現在丹尼又加了我的工資,不用我一直在公司上班,平時只要在家上網處理些事情就行了,有事纔回公司……所以我還是先看看情況吧,現在找工作也不是那麼容易,嗯……”   李孝賢說完撒嬌似的伸了個懶腰說:“快到了,準備右轉,開慢一點吧。”   “這麼快,纔開了一個小時。”   安良收下油門,向前伸出腦袋左右看了看。這裏是22號公路,距離紐約五十多公里,左側是茂密的樹林,什麼景色都看不到,右側是高崇的山壁。他從美國地理的記憶中大概記得,這裏是新澤西州的北部,和紐約州的接壤地帶,西部是阿巴拉契亞山脈,東部是丘陵和平原,這個區域有個漂亮的小鎮叫綠溪鎮,現在好像剛過了綠溪鎮不久。右側的山壁就是南北走向的阿巴拉契亞山脈東側最外緣的山坡,從這裏開始一直向東幾十公里到紐約的海邊,都不會再有真正意義的山脈。   他繼續向前開車,在22號公路上,右側一直有長城一樣的山坡緊貼。再向前走去,右側突然出現一個大缺口形成峽谷地形,山牆像被炸得崩塌下來。李孝賢指引安良開車右轉進入峽谷,他看到進峽谷的路牌上寫着湯普森大道,前方還有個華盛頓溪澗公園。安良心裏頗爲開心,看來這一天應該很浪漫,這個溪澗公園看名字就是談情說愛的好地方,一會辦完事後到公園裏走走,說不定會得到甜密一吻,如果氣氛掌握得好還可以裏裏外外地翻一翻,想到這裏他不禁獰笑起來……   “到了,停車!”   安良正準備踩油門,被李孝賢喝停,他猛踩剎車立刻停下說:“這纔剛剛進山呀,還沒看到有什麼樓房……”   李孝賢一指左邊:“那裏就是,轉過馬路對面,在門前停下來就行了。”   安良把頭轉過去一看,看到左邊是個沒有任何樹木的大斜坡,斜坡上有兩道天然形成的土石帶交錯擋住了視線,在土石帶中間有一條寬路,也有一個緊閉的鐵網門,門外沒有任何標識,也沒有任何人。   這裏的車流很稀少,他輕鬆轉過馬路,李孝賢拿了文件夾子跳下車,叫安良在車上等等她,然後她就跑向那扇鐵網門。   從門後走出來一個白人保安員,他檢查了李孝賢的工作證件後,就開門把她帶了進去。   看到這樣的情形,安良浪漫的想法全都打消了。這裏的公路全都陷在大片樹林和陡坡中,可是剛纔進來的大峽谷,正是稱爲坳風口的風水凶地,研發中心的大門建在這裏有什麼好呢?   前兩天的問題還沒有解決,新問題又出現:   公司研發中心不可能沒有公司的標識標記,這裏到底是不是大衛集團的地方?   如果這裏不是大衛集團的地方,李孝賢來幹什麼?   如果是的話,這裏又在研發什麼呢?   交錯在公路旁邊的土石帶只有三四米高,從這裏看進裏面,竟看不到有任何建築,一個研發中心可以沒有建築物嗎?   或者這是一個在地下的研發中心,可是研究什麼要放到地下呢?   安良立刻打開了車上指路用的衛星定位器,從定位器上查找到這裏的路名和位置,然後用手機上網查看衛星地圖網站。   當他看到衛星圖上顯示出來的地形時,眉頭頓時皺起,原來這裏的地名叫裂巖谷,從湯普森大道回頭下斜坡,會走上另一條沒有路牌的小路回到22號公路,這條路在衛星圖上標記爲裂巖路。   裂巖谷現在被濃密的樹木遮住,看不出有什麼破谷而出的影子,可是從透視地理的衛星地形圖上,就可以清晰地看到,從斜坡上有一條巨大的石龍從阿巴拉契亞山主脈上直撲下來,從層層圍困的褶皺山脈中破石而出,山脈崩裂破碎形成了這個大峽谷。   這種格局完全不符合楊公風水的基本原理,安良不理解這種惡地可以研發出什麼工程產品,除非大衛集團在研發的是——兇器。   十五分鐘後李孝賢拿着文件夾走出來,看到安良已經到路邊的小店買了兩杯咖啡,靠在車旁邊喝邊玩手機。他遞了一杯給李孝賢問道:“我還以爲研發中心是很先進的科技大樓,真沒想到這裏像荒山野嶺,裏面在搞什麼呀?”   李孝賢接過咖啡笑着說:“你就是成天想套我的話,大衛集團是做建築工程的,肯定是做大型機械研究,要試用這些大機器就要在自然環境,還有些機器是在地下用的呢,你怎麼會看得見。我的事辦完了,走吧。”   兩人上車後,安良沒有再提出遊玩的建議,而是一心一意開車回紐約。李孝賢也沒有主動提出任何下一步要求,只是和來時一樣呈半休息狀態,像在沙灘邊曬太陽似的斜躺在座位上。   “良,你看研發中心的風水怎麼樣?你覺得好不好呀?”   安良可不能說出自己的想法,他只能說眼睛看到的情況:   “從風水而論,這個機構的正門位於山谷的坳風口,是氣流往返衝擊最劇烈的位置,當然不可以論吉祥如意了。不過風水也是因人和事定性的,重要的不是吉凶,而是適用。比如這個地方就很適合做軍事基地,因爲這種凶地易守難攻,又可以讓這裏的人產生異常的智慧做出驚人的武器……”   “你是說軍工廠?”   “我是說適合做軍工廠……這個山谷從正南方開缺口,正北方有一片巨巖橫向衝破山脈,像龍一樣高高昂起頭,這是會影響人性和智慧的風水形態。嗯,我只能隨便說說表面情況,丹尼從來沒有讓我來看過風水。”   李孝賢好像有點驚訝:“其他企業你都沒看過嗎?”   “從選址到現在,我只看過總部的風水。”   李孝賢又溫和平靜地說:“這有什麼不好,做少一點,賺多一點。集團的企業很多,全美國到處都有,你要是都走一遍也得花三個月。”   安良知道從李孝賢嘴裏套不出話,他老實不客氣地問道:“嗯,一會我要逃命去了,你回家嗎?”   “是呀,工作了一個星期,我要好好休息一下了。你送我回家好嗎?”   “當然了。”安良的回答乾淨利落,可是卻沒有像平時那樣和李孝賢再約晚上的下半場,李孝賢聽到他的話,軟軟地癱倒在座位上,信任又有點失望地哼了一聲說:“謝謝,我睡一會。”   很快回到紐約,李孝賢一直在睡覺。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安良偷空看了看她左腮下,在很不顯眼的頸線陰影之間,的確看到很細微的刀痕。   這就是整容手術留下的痕跡嗎?安良想看看另一邊,因爲做整容手術的話,一定兩邊都有對稱的傷痕。在車上他還看不到李孝賢的右腮,不過他證實了安婧並不是說謊逗自己玩。儘管李孝賢沒有和安良快速發展戀情的表現,可是畢竟是每次約她都不會推託,可見李孝賢不是很多社交的女孩,也不拒絕安良的接近和追求。   現在要想得更多的是安良,如果這張天使一般的臉真是整容出來的效果,自己愛上的只不過是一個工藝品的話,自己會接受嗎?   綠燈亮起來,後面又傳來喇叭長鳴,安良打斷了如此高深的人生問題,連忙把車開走。   到了李孝賢住的公寓樓下,李孝賢還在熟睡中,他看看手機,還有一個小時可以趕回家中找安婧和劉中堂,於是他用手機給李孝賢拍了相片和錄像,然後湊近她香檳金色的長髮,在她耳邊親了一個響。   李孝賢驚叫一聲醒過來,發現是安良在搞鬼,嬌羞地笑了起來,滿臉通紅地跳下車和安良說再見。   安良看着她搖曳着走進公寓的背影,心裏一陣陶醉:“真——可愛!還是中國女孩子好啊,要是洋人女孩哪裏還有這樣怕羞臉紅的,早就問我上不上她家喝咖啡了。”   當安良急匆匆開車回四十二街公寓時,李孝賢給他打來了電話,說把文件夾忘在車上了。於是安良又繞回她家樓下送文件,再看一次李孝賢。   這次從樓上走下來的是隻在身上卷着睡袍,很顯然沒有穿內衣的室內美少女,安良又一次大噴鼻血,什麼整容單眼皮見鬼去吧,只要天天見到李孝賢就死而無憾了。   “西經74.33……北緯40.35……對,打開了,你們看……”   安良穿着橄欖球護甲,坐在車裏的座位上打開了電腦,劉中堂和安婧圍在他身後注視着衛星圖,扣扣自己在草地上奔撲打滾曬太陽,看守着兩臺大車。   安良和大家在一輛租回來的旅遊大拖車上,拖車本身只是一個大車廂,要由另一臺真正的汽車拖行。可是拖車裏面有廚廁牀廳,最適合隨時會死於非命的安良作爲保命的小堡壘。   他們按多年前就做好的逃亡計劃,從紐約曼哈頓中部向北方前進,來到布朗士郊區的一個大型公共墓地,實行以金生麗水的原理化解死局。   今天安良本命旺到極點,會死於金鐵外傷,死時還會出現骨折,就是像掰斷一條甘蔗那樣死掉。所以安婧爲他想出一個辦法,租來一輛拖車做大型防禦,配合向吉方逃亡。要是有什麼東西要掰死安良的話,在到達他的身體之前,起碼要先把拖車掰斷。   安良很喜歡這個方案,因爲這樣就可以避免昨天護身貴人圍住他,仍被棒球打中鼻子的厄運。現在已經到了公共墓地,再也沒有危險物出現,世上最危險的就是人,最安全的就是死人,安良在無人的墓地裏感到特別安全。所以他剛剛纔想道:“肯尼迪總統那麼多保鏢,都可以被人用狙擊槍幹掉,就是因爲他喜歡顯擺,非要坐敞篷車,要是他坐的是這種旅遊拖車,狙擊手一定無計可施,嘿嘿嘿嘿……”   劉中堂看着衛星圖說:“差點就考到我了,如果不是衛星三維地形圖可以看透樹木拍出真地形,我還以爲是平常土星行龍。”   安良在出門時就準備好了來這裏和大家開會,所以他把全家的電腦都帶了出來,現在正排成一行放在桌上,四個大小屏幕上分別開着不同尺寸級別的衛星圖,安良在研發中心大門照回來的相片和裂巖谷的資料。安良拿着一杯咖啡問劉中堂:“你看這是什麼地方?”   “這個裂巖谷的格局叫做‘火龍破壁’,是大凶之局,不過正是這種地方纔會蘊藏超乎尋常的煞氣……”   安良說:“研發中心的大門貼近山谷口,是爲了得到最強的煞氣,而且大門向東,取木氣生火龍之意,本來這裏就是以火氣爲兇,他還要開東方木門生旺火龍,你說他們是有心還是無意呢?”   安婧撐着桌面,用鼠標把衛星地圖不停地縮放:“劉中堂都一眼看出是火地,我怎麼看不出來?我就覺得是土星被破了,從哪裏看出破了之後變火龍呢?”   安良後靠到椅背,揭起橄欖球頭盔的護嘴抿了一口咖啡:   “你讀《聖經》多,讀風水經書自然就少了。這種皺褶山脈很多地方都有,一般都是波浪走勢,所以被稱爲水龍,可是像裂巖谷這樣卻極爲少見。這裏有兩層階梯山脈,發源於阿巴拉契亞山脈,先是逆着幹龍的方向斜跳而出,然後又突然直角反跳,形成兩層方塊蛋糕,從五行定星來說的確應該入土形,在地圖上被稱爲警戒山。”   安婧說道:“這麼說我也沒有看錯呀,也不知道你們是不是不懂裝懂,我到時問問芸姐去。”   安良最討厭妹妹老是搬芸姐出來,自己從識字開始學風水,十年間佈局無數,在紐約商界早就揚名立萬,老前輩都放手讓自己幹了,這修女妹妹還把自己當小孩。他拿過鼠標麻利地放大一張圖說:“芸姐是很猛,可是她三十歲時未必有我這水平呢。看山只看奇特之處,你看從直角形的警戒山脈中鑽出一個三角龍頭,撐破了南方的轉角口,這就是老土龍回頭化新火龍的先兆。然後你放大衛星圖看看,從破裂的山谷中產生了大量大塊的尖利碎石,這可不是垃圾,而是小火星隱藏在地面。風水口訣說:地下火堆人不見,紅炭問地頂無焰。時時小焰竊竊出,餘奴本號羅堠面。”   劉中堂打圓場般說道:   “這也不是婧修女水平不夠,我還不是差點看不出來。一般山形以尖形爲火,但是這兩層直角轉向的警戒山頭都沒有尖頂,只有上層的二號警戒山峯上隱隱可見幾層蓮花瓣形的山巒,我纔想起古書上說過:雞冠龍焰蓮花瓣,列炬燒天天欲焚。然後我再向下看低層的一號警戒山,果然有‘紅炭問地’的地形相配,我纔敢肯定這是‘火龍破壁’。”   安婧撓撓頭說:“真複雜。”   “是你太簡單了。”安良用鼠標點開幾張圖片:“你們看這是什麼?”   他們從電腦中看到的圖片,是從安良的手機上傳來的相片,除了裂巖谷研發中心的外景,還有幾份文件和李孝賢的工作證。   原來當李孝賢把文件忘在安良的車裏時,安良快速地把這幾份文件拍了相片才還給李孝賢,當時他走得很急,也沒有時間看,現在可以好整以暇地欣賞自己的攝影作品了。   在文件上首先看到的是一個紅色的方印,印上刻着機密的字樣。安婧嘴巴張成圓形,大驚小怪地說:“哦,你偷拍人家公司的文件,這是犯法的事情呀。”   “那你不要看了。”   “又不是我拍的,我看了有什麼嘛。”安婧說完快速看了一遍文件,和大家一樣凝固在電腦前。   “這是什麼?”三個人互相打聽,然後張大嘴巴說不出話。   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份技術報告,上面寫滿了科學術語。   “你讀。”安良在對安婧說話。   安婧說:“很多單詞我不認識,你文理雙科成績都那麼好,你讀吧。”   安良看了看劉中堂,劉中堂連忙說:“我英文不是很好。”   安良於是像讀天書一樣讀出來:   “試驗進入第三階段,在負質量吸引力的作用下,‘力’繼續膨脹。量子強力、量子弱力、質量吸引力、電磁吸引力高速形成,在這四種作用下,粒子、微粒子、微中子、電子凝聚成質點,同時反物質的最小質點相繼形成……”   安婧聽傻了,她有點昏乎乎地說:“這是在搞建築嗎?他們在搞原子彈吧?”   劉中堂雖然不是很瞭解物理學,可是按常理也知道蓋房子是用水泥鋼筋而不是反物質,他緩慢小心地說:“這是不是叫做高能物理?”   安良也伸手撓撓頭盔,這種脫離現實的東西再讀下去一點意義都沒有。他用鼠標點開下一張圖,這不是文字,而是一張小地圖,在地圖上標着許多大小不一的紅點和黑點,還有經緯座標。   這東西大家都能看懂,於是馬上把座標輸入電腦,屏幕裏現出南美洲中部地圖。安良把兩臺電腦的屏幕並在一起對照,大家發現有些點是著名的城市,有些點卻在荒無人煙的地方,看不出來有什麼規律。   下一張相片也是南美洲地圖,在圖上出現的不是點而是有粗有細的線,像葉脈又像血管,安良馬上感覺太順眼了,他轉過頭看看身邊兩個福星:“這是什麼?這是龍脈圖吧?”   安婧立刻從另一臺電腦打開南美洲的衛星地形圖,一一對照點圖和線圖,居然看到整個南美洲,無論大小龍脈、幹龍支龍無一漏網。可以結大地大龍穴的地方,就出現大點和粗線,小地小穴就用小點和小線標出來,他們還發現在龍脈線路之上,還有些小藍點,連海底的地形上也有這樣的紅線和紅點。   “海底也有龍脈?!”安婧的眼睛瞪得老大,她看看兩個大哥,也是和她一樣的神情。   安良小聲說:“怪不得丹尼不用我看他們集團其他地方的風水,原來他公司就是研究風水的。他還叫我去幹什麼呀?”   劉中堂說:“這件事太複雜了,不是這麼簡單,先想想,先想想……”   三個人張着嘴巴呆坐了一會,聽到扣扣吠叫了幾聲。大家從車窗看出去,看到有一臺警車閃着燈向他們開過來。   安婧說:“我出去應付,你們不要出來,哥哥正在倒大黴的時候,見什麼人都要出事,先在車裏待着。”   從警車裏走出來兩個表情生硬的白人警察,看到有修女從拖車上下來,馬上溫和了許多。   安良和劉中堂聽到警察對安婧說,這裏是公墓不能在這裏露營和燒烤。安婧說他們只是在爲祖先選墓地。警察說這個墓地早就沒有空位了,然後還探頭進拖車裏看了一下,看到一個橄欖球運動員坐在車裏喝咖啡,又叫他脫下頭盔查看駕駛證。   安良在脫下頭盔的一瞬間,突然明白了許多事情:警察做得很對,自己一直帶着頭盔,警察怎麼可能看到自己的樣子呢?如果大衛集團的風水局只是一個表面的假象,自己又怎麼能看出問題呢?   如果在大衛集團這個事件裏,一切都是假的,那一定有真相在背後。丹尼讓自己看的,只是他想給自己知道的事情;只有丹尼不想讓安良看到的,纔會是真相。   警察走後,安良興奮地對安婧和劉中堂說:   “丹尼旗下一定有風水師,而且他的公司發展不只是依靠風水的力量,他根本就是在做風水的生意。他在近幾年可能已經不需要我做他們公司的風水顧問,可是他用我來做試探,如果我看不懂的佈局就可以證明是他的成功,也可能整個公司的佈局只是一個表象,在明局之下還有一個暗局,也可能他就是兇手!”   劉中堂想了一下說:“不一定,這樣憑空推理就下結論太輕率了,這只是一個猜想。”   安良完全沒有受劉中堂影響,他依然興奮地說:   “我知道,這猜想還可能是錯的呢,可是我們可以去證明我的猜想是錯的呀,先假定一個立足點,在證明的過程中就可以一步步找出真相。你們看,這是南美洲中部的龍脈圖,中間涉及到十幾個國家,這不是小事情啊,可能還會有全球的風水圖,如果這是個全球風水計劃,我們正在一場歷史風暴的中心!”   安婧和哥哥一樣神情衝動,她一手捧起電腦,看着那張看不懂的實驗報告說:   “實驗報告一定和兩張風水圖有關,這可是一整套的文件,從裂巖谷出來這樣的報告,裂巖谷裏到底有什麼?”   劉中堂冷靜地說:“阿良,你是正在走死運的人,做什麼事都要考慮清楚。婧修女,你也不要刺激阿良……”   安良馬上截住劉中堂的話:“好了,聽我說,我是不知道哪一天會死掉的人,也許是現在,也許是明天。我和你們不同,我沒有時間了,現在我什麼都敢幹,這件事我一定要搞清楚。”   安婧一手託電腦,張開另一隻手,掌心向天,冷若冰霜地代替上帝發言:   “事事都有定時和定案,因爲重擔壓在人的身上。   人不知道將來的事,有誰可以告訴人何時會發生?   無人有權力掌管生命,將生命留住;也無人有權力掌管死期……”   劉中堂說:“那又怎麼樣?”   安婧用手指點了一下衛星圖上的裂巖谷:“這場戰爭無人能免,邪惡救不了行惡的人。”   “真仗義。”安良馬上少有地表揚自己的妹妹。   “感謝主。”安婧文質彬彬地點頭回禮,在身上劃了一個大十字。   劉中堂看着像青春期騷動的兩兄妹,老成持重地說:“你們大概忘了,大衛也是命不該絕,而且正處在前所未有的富貴大運中,卻突然死在財丁兩旺的龍潭分水局,這風水局還是阿良親手佈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