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傳習錄:官場十大機運
(43) 官場上的機運
官場是怪事高發地帶,有的人費盡了心機,卻爬不上去,有的人心中無官,反倒是官運亨通;有的人辛苦多年,卻不見絲毫起色,有的人初入官場,就平步青雲。形形色色的怪異場景,不一而足。
西漢宣帝時,渤海太守龔遂的手下有一個侍從姓王,這個人生性嗜酒,見酒必飲,每飲必醉,從早到晚都是醉醺醺的,從來沒有清醒的時候。可是龔遂從未斥責過侍從一句,始終把這個醉爛如泥的酒鬼帶在身邊,就這樣過了好幾年。
一次,漢宣帝召龔遂入京述職,姓王的侍從仍然跟在身邊。到了京師,侍從仍然是天天沉醉於酒鄉之中,若然不是酒家來找龔遂索要侍從欠下的酒債,別人都不知道龔遂身邊還有這麼一個人。就連龔遂自己,都見不到這個侍從的面。到了入宮面見皇帝的那一天,龔遂正要出門,門後突然伸過來一隻髒兮兮的手,抓住了龔遂。龔遂低頭一看,竟然是醉得不成樣子的侍從。
即使是這種情況下,龔遂也沒有發火,而是和顏悅色地問侍從什麼事。就聽侍從醉醺醺地道:“等見了皇上,皇上會問你是如何把渤海治理好的。你記住,你千萬不可表功,不管付出多少辛苦,一個字也不要提。你只需要說:‘小臣腦子愚笨,別無所長,幸得聖上英明,德行教化所致……’聽清楚了沒有?”
龔遂細一想,這麼說對啊,當着皇上的面,臣子有什麼資格表功?當即連連點頭。等進了宮,見到皇上之後,龔遂就照侍從的話回答了皇上。漢宣帝聽了後,說:“依你的性格,說不出這麼有水平的話來,快說,是誰教給你的?”龔遂不敢隱瞞,就說出了侍從的名字。漢宣帝聽了後,嘆息道:“這麼有才幹的士人,怎麼可以不出來做官呢?這都是朝臣們的失職啊。”於是提拔龔遂爲水衡都尉,任命醉鬼侍從爲水衡丞,兩人就此上任去了。
看這個龔遂,他之所以晉升,全憑了酒鬼的一句話。細究起來,這酒鬼也不見得有什麼本事,無非是阿諛奉承而已。可是阿諛奉承之人比比皆是,許多人偏偏就是栽在這個奉承上,結果極是悲慘。
南宋高宗年間,權相秦檜專權,於是耗巨資修建格天閣。有個任職江南的官員,想要別出心裁,巴結秦檜,就重金賄賂建築工人,知道了廳堂的尺寸後,專門製作了一張絨毯,獻給秦檜。秦檜收到絨毯,發現尺寸大小恰到好處,頓時勃然大怒,將這名官員立即削職。因爲秦檜認爲此人在打探他的私隱,所以纔會如此震怒。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清乾隆年間,淮揚道章攀桂善於逢迎,時值乾隆皇帝南巡,下旨命章攀桂負責行營建造及宮內陳設,章攀桂費盡心機,將行營修造得富麗堂皇。乾隆到來之後,非常滿意。可是等乾隆皇帝入廁小解的時候,發現溺器是以銀絲鏤制的,突然暴怒起來,曰:“這都是民脂民膏,章攀桂此人居然如此奢侈,枉負了朕憐及蒼生疾苦之念,這等人永遠也不可重用。”
果然,章攀桂此後再也沒有升過官。
有人不求官而得官,有人求官而得不到官,種種情形,已經夠讓人困惑不已的了。然而官場之上,還有更爲離奇之事,有的明明不是官場之人,卻稀裏糊塗地戴上了烏紗帽。
南宋秦檜專權之時,有一個膽大妄爲的讀書人,僞造了秦檜的書信,跑到揚州去行騙,結果被揚州太守識破,當場拿下,然後把這個騙子送給秦檜處理。秦檜見了此人,立即吩咐給這個騙子安排一個合適的官做。人們驚問其故,秦檜解釋說:“非常時期,非常處理,此人膽大妄爲,多少是有點小本事的。而且他的罪過又不至死,殺他不合情理。可如果懲罰了他,只怕他會懷恨在心,逃到金國那邊。若爲金國所用,豈不是不利於我?”
秦檜此言一出,就連對他切齒痛恨的政敵都無話可說,不得不承認此人能夠擅權,並能殺害民族英雄岳飛,就說明他當屬絕世之奸雄,所思所慮,不是尋常人物所能考慮得到的。
人們甚至認爲,比之於秦檜,連北宋名臣范仲淹都有所不及。范仲淹時代,正逢西夏英雄李元昊崛起,凌犯大宋。於是范仲淹經略邊疆,與西夏作戰。有一天,有兩個人拖了一塊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張元李昊兩個奇怪的名字,從范仲淹門前招搖而過。范仲淹雖然知道這兩個人是用這種辦法來求官,但疑心此二人未必有什麼能爲,就沒有理會。結果此二人惱怒之下,徑直拖着石碑去了西夏,李元昊卻不敢怠慢此二人,立即授予官職,從此,此二人爲西夏效力,不斷進犯北宋,讓范仲淹傷透了腦筋。
古人比較秦檜與范仲淹對類似事件的不同處置方式,都認爲秦檜明顯比范仲淹高明。可是高明歸高明,秦檜這廝如此一個搞法,就會讓官場上擠滿了騙子,熱鬧倒是熱鬧了,可對於人們認識官場來說,平添了許多麻煩。
官場上不唯有騙子,有醉鬼,有賭鬼,甚至還有色鬼,諸多光怪陸離的現象摻雜在一起,卻爲初入官場的年輕人開闢了一條晉升之路。
(44) 官場機運的法則規律
正因爲官場上並非是一片聖土,盡多普通百姓所無法想象的奇怪之事,所以新入官場的年輕人,無不是面臨着巨大的晉升機會。若然是年輕人能夠把握住的話,則人生的仕途從此得以飛黃騰達,從來都不在話下。
然而,儘管年輕人雄心勃勃,信心百倍,但如果他們不洞察世事人心,不熟悉官場上的博弈之道,不對年輕人的晉升法則有所掌握的話,往往會錯失機會,淪爲官場上的墊腳石,從此意氣消沉,一蹶不振。
官場之上,存在着一個隱祕的新人晉升法則,簡單表述如下:
法則一,只有新人才存在着晉升的可能。
法則二,獲得晉升機會的官場新人,會直升到最高點。
法則三,如果新人時期沒有獲得晉升,那以後就永遠不會獲得。
這三條法則,描述的是這樣一種情況,官場之上,唯有新人才會有可能升官,而且一旦晉升,就會勢無可擋地升到最高一層。在古代的朝廷裏,新人會一帆風順地晉升到宰相或是大學士的級別,在現代社會,新人會晉升到僅次於最高權力者的位置。但如果在新人進入官場的前三年沒有晉升,那就喪失了晉升到最高位置的可能,如果在前五年沒有晉升,那就永遠也不可能升職了。
那麼,這三條法則,是否有什麼依據呢?
先來看第一條,只有新人才存在着晉升的可能。這句話的意思是說,舉凡一個有限範圍的官場,老員工、老臣子們爲了爭奪晉升的機會,明爭暗鬥,各逞機心,往往會搞到勢同水火的程度。
官場仕途上的爭鬥,極盡詭奇,其方法直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例如咸豐年間,大學士孫玉庭的孫子孫毓汶,才學過人,矢志奪得頭名恩科狀元,不做第二人之想。唯有同爲大學士的翁心存的兒子翁同龢,是孫毓汶在考場上最爲強勁的對手。誰都明白,此番科考之爭,實際上是未來的大學士之爭,誰奪得了頭名狀元,誰就奪得了未來的大學士之位。所以孫翁兩家,都不敢掉以輕心。
孫玉庭與翁心存同爲大學士,所以兩人的府邸,也相距不遠。臨到科考的前一夜,孫玉庭忽然派人來請翁同龢,翁同龢是晚輩,不敢不去。去了後就見孫玉庭早已擺下小宴,與翁同龢把盞言歡,一直談到下半夜,才讓家人扶翁同龢去客房裏休息,翁同龢的頭剛剛捱到枕頭上,就聽門外驚天動地的爆竹聲響了起來。爆竹響了一夜,翁同龢也被吵得一夜沒睡。
等到第二天進了考場,翁同龢拿起筆時,只覺得睏意上來,恨不得趴在書案上大睡一覺。直到這時候他才醒過神來,原來他上了孫玉庭的惡當,昨夜的歡宴爆竹,都是孫家精心設下的圈套,目的就是要讓翁同龢臨場發揮失常,以便讓自己的孫子孫毓汶奪得頭名狀元,進而奪得大學士之位。
雖然心中痛恨孫家入骨,可翁同龢已經中計失策,睏倦已極,又能怎麼辦呢?急憤之中,他的手一摸兜,忽然摸到了家人放在兜裏的兩支人蔘,急忙將人蔘拿出來,含入口中,汁液流貫,頓時他神志奮發,揮毫疾書,一氣呵成,竟然壓倒孫毓汶,如願以償地奪得了頭名狀元。
從此以後,翁同龢就有了一個綽號:人蔘狀元。而孫、翁兩家,也因爲這件事徹底撕破了臉皮,勢同水火,攻訐不休。朝政也迅速地分化成孫、翁兩黨。咸豐若想重用孫黨之人,翁黨就會拼死阻攔。咸豐如果想任用翁黨的人,孫黨之人就會不惜頭破血流,冒死進諫。
所有時候的官場,或明或暗,都存在着類似於孫、翁這樣的黨爭,有的甚至非止兩個派系。爭權奪利的最後結果,是在權力執掌者的威勢之下,最終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動態平衡,這種平衡就標誌着雙方或多方的勢力人馬,就好比是籠子裏的螃蟹,你揪住我我扯住你,相互糾纏在一起,誰也不允許對方爬上去。在這種博弈平衡的態勢之下,糾斗的雙方,已經不再考慮自己晉升的可能,所思所慮,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不讓對方的人馬升上去。
在這種情況下,唯一能夠獲得晉升機會的,只有官場上的新人。
因爲新人初入官場,沒有介入到任何形式的派系糾爭之中,身上揹負的歷史包袱少,與官場諸人沒有絲毫的怨懟。事實上,古往今來的官場之上,讓新人晉升,從來是解決官場派系之爭的不二法門。
而且,如果新人洞察世道人心,熟諳官場博弈法則,就會知道自己何以能夠獲得晉升的機會。這時候如果能夠做到長袖善舞,居中調度,利用官場之上不同派系的爭鬥機會,指揮自若,運用自如,就會毫無阻礙地一飛沖天,直接邁到人生事業的最高點。
比如說北宋時代的才子蘇東坡。他參加科舉,輕而易舉地獲得了進士及第,遂被吏部任命爲河南福昌縣主簿,蘇東坡卻拒絕赴任。他的老師歐陽修就問他爲什麼,蘇東坡就回答:“主簿這個職位,官職小,事務雜,難度高,麻煩多,是屬於有過無功的差事。我如果幹這個差事,仕途就徹底毀掉了,所以我寧肯放棄,也絕不赴任。”
歐陽修見蘇東坡聰明絕頂,洞悉官場隱微,大喜,就力薦蘇東坡參加由皇帝親自主持的祕閣考試,也就是御試。蘇東坡輕易地考到了第三等,這是有宋以來最高的等級,放眼整個北宋,只有蘇東坡和宰相吳育獲得過這個名次。
當時的皇帝宋英宗大喜,就要任命蘇東坡爲翰林學士。如果這個任命通過的話,蘇東坡的人生仕途,就徹底圓滿了。但是沒想到,皇帝的提名卻被宰相韓琦否決了。韓琦的意見是,蘇東坡這人有才是有才,但缺乏實際工作經驗,官場上的地位應該是幹出來的,而不應該只憑了幾首詩詞就可得到。
宰相韓琦說得合情合理,更何況他又不是故意爲難蘇東坡,而是出於對國家利益的考慮,就連英宗皇帝都無法駁斥,只好退一步,任命蘇東坡爲自己的私人祕書。但是韓琦仍不同意,韓琦建議就讓蘇東坡留在皇帝身邊,至於官職嗎,等到蘇東坡日後有了優秀的表現,還愁缺了他的官做嗎?
就這樣,年紀輕輕的蘇東坡因爲洞悉官場博弈法則,終於如願以償地走到了皇帝身邊,這是古代官場無數官迷琢磨一輩子也辦不到的。
但是,新人晉升的第二條法則生效之後,第三條法則馬上就會起到作用。也就是說,如果蘇東坡不能夠迅速地做到宰相的位置上,那麼他就永遠也沒有機會了。歷史的發展,果然是絲毫不爽。誰也料不到那最賞識蘇東坡的英宗皇帝竟爾短命,還沒等蘇東坡找到表現的機會,英宗就一命嗚呼了。
於是新皇帝神宗登場,只不過皇帝換屆的這麼眨眼工夫,蘇東坡就已經成爲了官場的老前輩,現在的新人是剛剛從基層提拔上來的王安石。那王安石果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入主了宰相之位。官場新人晉升的法則,在王安石身上重演了一遍,留給蘇東坡的,只剩下官場新人晉升的第三條法則了。
第三法則就是:初時你沒有晉升,以後就永遠失去機會。而蘇東坡失去的不止是機會,還有官位,甚至包括了他的人身自由。王安石推行變法,老臣子司馬光決意反對。因爲蘇東坡反對變法的態度不夠堅決,結果被保守派視爲變法派,又因爲蘇東坡並不認同王安石的變法,又被變法派視爲保守派。此後蘇東坡先是遭到一系列的貶官懲罰,後來又遭遇到烏臺詩案,被下在獄中,險些丟了性命。
蘇東坡的遭遇,在體現了官場新人晉升法則的同時,也告訴了我們這樣一件事:官場新人,萬萬不可輸在起跑線上,一着不慎,滿盤皆輸。
(45) 官場機運一:貴人來相扶
官場之上,若然是得到有實力的大人提攜,則晉升之階,自然而成。所以古時候的官場上就盛行貴人提攜之說,官場中人爲了功名二字,終日奔走於權貴豪門之間。比如說乾隆年間,權臣和珅用事,文武百官爭先趨奉。每天和珅上朝的時候,官員們都站在道路兩側恭迎,去得晚了就找不到地方,每天都會有官員因爲爭奪地盤而廝打起來。當時百官們恭立的地方,是一條衚衕,稱爲抱子衚衕,因此當時有人寫詩說:“繡衣成巷接公衙,曲曲彎彎路不差,莫笑此間街道窄,有門能達相公家。”
康熙朝的時候,是權臣明珠用事,所以當時朝中內外各部門的官員,往明珠家裏送禮的絡繹不絕。因爲人太多,往往是十多天也通報不上去,於是百官就出高價將明珠府邸四周的房子全都租下來,住在裏邊,每天排隊到明珠家門口遞帖子。等到帖子遞到了,禮物收下了,下一次送禮的機會又來了,於是衆官繼續去明珠府邸門前排隊。
這麼多的官員扎堆擠在一起,所希望的無非是讓明珠或和珅在皇上面前替自己美言幾句。可這樣一來,我們就發現了問題,每個人都希望貴人來扶自己,可是貴人他憑什麼要扶你呢?你有什麼非要讓人家扶你不可的理由嗎?沒有扶你的理由,貴人卻自動自發地來扶你,這貴人豈不是缺心眼?
既然是貴人,能夠對你的前程命運產生決定性的影響,那麼他一定是處於一個關鍵的位置上。理論上來說,像這種微妙而關鍵的位置,是不會有缺心眼的人的,所以如果你一廂情願地指望貴人哪天突然昏了頭,閒着沒事非要扶你一把,這種指望多半會落空。
明明知道沒有希望的事情,大家爲什麼還趨之若鶩呢?
這是因爲,千古以來,時運這個概念,始終是官場上不容忽視的主題。出於對規律的無知與茫然,官場中人對時運的思考已經陷入了近乎瘋癲的狀態之中。例如清朝道光年間,通州知州收到了故友的一封來信,說是此時正泊舟於河面之上,急需百兩銀子做盤纏。通州知州就立即命家人把銀子送去,家人去了不久,就帶着一紙回執回來了,知州仔細一看這回執,不對頭,回執上的落款人,自己根本就不認識。可這事也怪了,兩家人認都不認識,那家人怎麼就敢收下知州的銀子呢?可是這位知州又一想,銀子已經送出去了,不管對方是因爲什麼理由收下的,再往回要,肯定會鬧得兩廂裏不愉快,還是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咽吧。他沒有再追究這件事,而是又補了一份銀子給故友。
眨眼十幾年過去了,通州知州仍然沒有獲得升遷的機會,也早已絕了升官的念想。忽然有一天,朝廷發來文書,竟然將通州知州升任爲知府。新知府興高采烈地去上任,可還在困惑是誰在朝廷裏幫了他。聽說現在主政的是慈禧太后,通州知州忽然想起十幾年前收下銀子那家人的回執來,那竟然正是慈禧本人的回執。
原來,十幾年前,慈禧還只是個未出嫁的小姑娘,她的父親在湖北病亡,她就獨自扶柩還鄉,到了通州,盤纏用盡。正當慈禧走投無路的時候,忽然通州知州送來了一百兩銀子。儘管明明知道這銀子是送錯了,可是慈禧顧不了那麼多了,收下銀子,寫了回執,開船就急急走了,幸虧通州知州沒有追究,才讓她渡過了難關。十幾年過去之後,慈禧於咸豐死後,開始主政,忽然間想起舊事來,就有意放了通州知州一任美差。
這樣的事情,帶有鮮明的不確定的特點,卻是官場中人夢寐以求的。只是因爲不明白此事的內在規律,所以纔會出現官場上的羣體盲目現象。
事實上,這個規律實在是非常的簡單。早在東漢年間,就有一個叫孟佗的人,把這事琢磨明白了。只是由於大家疏於讀書,才錯失了大好的升官時機。
東漢靈帝的時候,宦官張讓用事。朝中衆官員爲了巴結他,每天一大早開始,絡繹不絕的車輛就向着張讓家門前駛去。幾乎朝中諸官都聚集在了張讓家門外,自覺排成長隊,等待張讓的接見。但往往是空排了一天的隊,也等不到張讓的吩咐,只能是第二天起個大早再回來排隊。
張讓門外的官員長隊,被一個叫孟佗的人看到了,於是他將家產全部賣掉,傾其所有,結交張讓家的一個管事家奴。不管管事家奴有什麼要求,孟佗都不惜花費一定會滿足他。時間久了,管事家奴對他很是感激,就問:“你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你的嗎?”孟佗說:“我要你幫我的事情,很簡單,就是明天早晨的時候,我坐車去你家門口,到了門前,請你迎出來,對我拜上一拜。”管事家奴如釋重負,說:“我以爲是什麼難事呢,原來這麼簡單啊,那好辦。”
等到了第二天,孟佗果然坐着車子來到張讓家的門前。這時候就見管事家奴急急地從門裏迎出來,對着孟佗的馬車畢恭畢敬,長施一禮。這情景被衆官看在眼裏,頓時大喫一驚,都認爲孟佗此人定然是來頭不小,否則的話,張讓的管事家奴,怎麼會對他下拜?於是衆官紛紛上前巴結,送錢送物,曲意承歡,以結交孟佗。於是孟佗迅速暴富,他將收受的一部分珠寶獻給張讓,張讓大喜,就讓他做了涼州刺史。
孟佗的故事,讓我們明白這樣一個道理,故意幫助你的貴人,是你自己努力爭取來的。你不自己想出妥善的辦法,難道還想讓貴人自己想出法子,巴結着來幫助你嗎?
對於初入官場的年輕人來說,效法孟佗,不失爲一個事半而功倍的好法子。要知道,那些官場上的老員工,由於在官場上浸淫日久,難免會沾染到一些壞毛病,早已被掌權者放棄。如果沒有放棄,他們早就獲得了晉升的機會。但當一個年輕人來到的時候,掌權者就會對新人抱以無限的希望,他會悄無聲息地注視着年輕人的一舉一動,看這年輕人是不是可造之材,如果是的話,掌權者當然願意錦上添花,拉你一把。但如果掌權者在你身上看不到什麼閃光點,那麼他也就沒有理由非要難爲自己。
如果年輕人願意以自己的心靈力量去影響掌權者身邊的人,那麼,他在掌權者的眼裏,就會變得越來越理想,掌權者就會不知不覺地發現你有越來越多的優點,慢慢的,當時機成熟的時候,不需要你多說什麼,機會自然會奉送到你的面前。這其中需要我們注意的就是:你必須要在自己的人格缺陷全部暴露出來之前成功。否則的話,一旦你的人格缺陷大暴露,那麼,你馬上就會被掌權者放棄,從此淪爲意氣消沉的失敗者,再也不會有絲毫的機會。
(46) 官場機運二:學會燒冷竈
所有的官場人,都是一隻竈臺,別看現在冷冷清清,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燃燒起熊熊的焰火。如果在竈臺燃燒之前你先燒一把火,也就是在別人落難的時候,拉扶他一把,那麼,等到他得勢了,自然也就不會忘了你。
晚清有個村農費老頭,就是這一冷竈哲學的信奉者。可是這老頭運氣不佳,活了一輩子,只不過是鄉下的一介土財主,始終未得機緣進入官場。但是費老頭年紀雖大,癡心不改,經常在家裏教導家人,要留意遠近官場動靜,倘若發現有官場中的人失勢,務必要拉他一把……有一天,兒媳婦去河邊洗菜,見到一條漏水的烏篷船,船上的人半截沉浸在水裏,模樣像個當官的,凍得臉皮、手腳青紫,兒媳婦急忙跑回家,把這事告訴了費老頭。
費老頭立即趕到河邊,一問,才知道漏船之人也姓費,是一個巡撫,上任途中,不幸船漏,偏又遭遇了頂頭風,所以滯留於此。於是費老頭將費巡撫接回家去,好茶好飯,好酒好菜,款待了多日之後,又送足了盤纏,依依不捨地送費巡撫去上任。
費巡撫到任之後,思前想後,越發地感激費老頭的援手,就捉到幾個強盜,下在牢中,並強迫強盜供認費老頭是他們的同夥,然後拿着這紙供狀,派了衙役將費老頭捉來,下在大獄。然後費巡撫每隔一段日子,就會到監獄裏去探望費老頭,與費老頭對坐飲酒,承諾一定要幫費老頭洗清冤枉。費老頭感激不盡,就吩咐家人多送銀子給費巡撫,好讓人家打點上下。就這麼折騰了整整一年,費老頭的萬貫家財差不多都搬到了費巡撫的家裏,費巡撫這才放了費老頭。
雖然家財花光了,但是好歹留得了一條命在。費老頭對費巡撫感恩不盡。只不過,自己與那幾個強盜素不相識,他們爲什麼會攀扯自己呢?於是費老頭就備了酒菜,去監獄裏探望那幾個強盜,好言好語地相問,強盜們終於把真相說了出來。得知在幕後指使,栽贓陷害自己的竟然是自己視爲恩人的費巡撫,費老頭如受雷擊,回到家裏,破口大罵兒媳婦,如果不是她到河邊洗菜,恰好遇到費巡撫這人面獸心的東西,家裏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兒媳婦無端遭到責罵,悲憤之下,懸樑自盡。見媳婦死了,兒子也悲憤不已,懸屍於妻子身邊。好端端一個家落到這種地步,費老頭心下灰涼,也自懸樑死去。臨死前他留下手書,詳細地控訴了自己沾官惹禍的過程,此事才傳揚開來。
從費老頭這件事上,我們明白這樣一個道理:燒冷竈也有燒冷竈的內在規律,萬一燒得不對,不僅不會碰到好運,還會惹火燒身。
那麼,冷竈這東西,到底如何一個燒法,纔會對上路數呢?
第一,你燒的必須是冷竈,而不能燒毒火竈。也就是說,你至少要了解對方的情形,知道對方的爲人。如費老頭,連對方的品格秉性都不知道,就胡亂巴結一氣,難免會讓對方疑竇重重,對費老頭的動機產生懷疑。
第二,你要有足夠的理由。冷竈不是人人燒得起的,當你毫無緣由地去巴結一個窮途末路之人的時候,他會先懷疑你的智商——好端端地你突然來巴結他,想打什麼壞主意?然後他再將你和他作個比較,一旦得出你智商低卻錢比他多的結論,就會引發其人內心的怨毒與殺機。
第三,你必須足夠強,讓對方感覺到你是在賞識他,而不是太缺心眼或是家裏的錢太多沒地兒花。這一條是燒冷竈的重中之重。一碗米養個恩人,一升米養個仇人,若然是你花了許多的錢,卻沒能燒出對方的感激之心,那麼這個冷竈,不燒也罷。
燒冷竈,就意味着主動結交落魄之人,但如果你燒不對人,燒的路數不對,燒不出一個理想的效果來。那麼,你燒冷竈的做法,非但被燒之人不會感激你,反而會引發被燒之人政敵的憎恨,平白無故惹禍上身,這纔是划不來的買賣。
說到燒冷竈,民國年間上海大名人杜月笙,是幹這活的一把好手。
說起那杜月笙,他少年時代單身入滬,單憑了滿腔的江湖義氣,白手起家,成爲了上海灘上一言九鼎的大人物。追溯此人的成功心路,其對燒冷竈有着獨特的法門及訣竅。
當杜月笙於上海灘上風雲日起、衆所矚目的時候,忽然有一個落魄潦倒的人找上門來,開口就向杜月笙借一大筆錢。來人素不相識,見面就獅子大開口,引起了青幫兄弟們的憤怒。可是杜月笙細看來人,見此人儀表不凡,知道此人終非池中之物,就二話沒說,將錢奉上。
可是未及幾日,那人便將杜月笙的錢揮霍一空,再次回來借錢,數目比上次更大。杜月笙仍然如數照付,等來人拿錢走了之後,就派了兄弟再拿一筆錢追了上去,怕這怪人這一次還是不夠揮霍的,索性多給點。
這一次,這個人拿到錢後卻沒有再揮霍,而是離開了上海灘。幾年之後,他再回來時,已經是國民黨軍統頭子了。這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戴笠。此後戴笠與杜月笙換帖,拜爲兄弟,相互之間,彼此照應,讓杜月笙的影響力進一步地擴大。
杜月笙燒冷竈成功,不在於他財大氣粗,也不在於他有勢力有背景,而在於他有一雙善於識人的眼光。他的眼睛不唯是能看透一個人未來的造就,更能看透一個人的品行。而後者,卻比前者更爲重要。
燒冷竈的技巧就是這樣,如果你知道怎麼燒是錯的,那麼你就會避開錯誤的方法;而如果你知道如何燒是對的,你就會發現其中的法則。
(47) 官場機運三:逆勢而爲之
官場一如股市大盤,始終存在着一個或上升或下降的趨勢,所以官場中人儘管各懷心思,但在大是大非的選擇上面,還是很容易達成共識的。但是,權力本身的特性決定了官場上的不確定性,一旦執掌權力者胡作非爲,官場主流的價值觀念就會遭受到強烈的衝擊。
東漢末年,宦官亂政,朝中士大夫非常憤怒,就與宦官的勢力形成了正面的衝撞。這時候有度遼將軍皇甫規,此人頗有遠見,知道朝野之間不日將會掀起血腥的大屠殺,就上書稱病,請求退休辭職。朝廷卻不批准。於是皇甫規心生一計,他故意越出自己管理的轄區,去替一個朋友辦理私事,然後再派他的一個門客,假裝去幷州刺史胡芳那裏告密。告發皇甫規擅自遠離軍營,想讓胡芳彈劾他,從而好讓朝廷削去自己的官職。
可是不承想,因爲士大夫的勢力與宦官的勢力已成水火,不日之間就會展開大決戰,此事人人看得明白。所以胡芳接到密告後,就立即明白過來了,說:“這個皇甫規,實在是太狡猾了。他無非是想借此機會逃離官場,好遠離衝突罷了,他休想,我要爲朝廷愛惜人才,非但不彈劾他,還要替他隱瞞。”
皇甫規的心思被人看破,沒有辦法,只好坐等朝野大戰。沒過多久,漢桓帝死了,新任小皇帝爲漢靈帝,宦官張讓和趙忠就利用漢靈帝貪財的心理弱點,替漢靈帝搜刮金銀珠寶來引誘皇帝。漢靈帝果然大喜,就公開宣稱:“張讓是我的父親,趙忠是我的母親,在這世界上,他們是最愛我的人。”於是張讓和趙忠就要求誅殺士大夫,並將士大夫稱之爲黨人。漢靈帝聽不懂,就問:“黨人是什麼意思?”張讓說:“就是說他們要造反。”漢靈帝問:“造反又是什麼意思?”張讓說:“就是要推翻你,不讓你當皇帝撈錢了。”
漢靈帝一聽,勃然大怒,立即下旨誅殺朝中的賢良大臣,一時之間腥風血雨,數不清的士大夫在這場冤獄中遭到屠殺,但在被朝廷緝殺的名單上,卻沒有度遼將軍皇甫規的名字。而皇甫規卻認爲自己也是有名的英雄豪傑,此次宦官大舉誅殺賢良士大夫,肯定有自己一個。可是殺來殺去,卻沒有他的事兒。皇甫規大怒,認爲這是朝廷對他的污辱,就憤怒地上書說:“被你們誅殺的那些賢良士大夫,都是我的知交好友,有許多人做官,還是因爲我的推薦。因此,這次誅殺的名單上,不應該缺少了我,我強烈要求被誅殺。”
這封信遞了上去,天下人都爲皇甫規捏了一把汗,可奇怪的是,宦官勢力集團見到信之後,居然沒有絲毫的反應,並沒有派人來抓捕皇甫規。皇甫規上書求死而未死,反而爲他贏得了清名和榮譽。及到後來士大夫冤案洗清之時,皇甫規儼然獲得了巨大的聲望,已是士大夫的領袖了。
實際上,當皇甫規遞交這封信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這個結果。宦官勢力集團雖然兇惡,卻都是些大字不識的蠢人,只因他們迷惑住了漢靈帝,所以纔敢如此胡作非爲。而且,宦官們對士大夫的報復雖然兇狠,可是這些人卻又知道自己的缺陷,特別渴望能夠獲得士大夫的認同。那些被誅殺的人只是因爲他們對宦官表示了最大程度的蔑視,才引發了宦官集團的殺機。
皇甫規因爲洞悉宦官集團的心理弱點,所以逆勢而上,公開挑戰,不唯是贏得了朝野的讚賞,同樣也讓宦官們在內心中更加地欣賞他,甚至渴望與他結交。
和皇甫規同樣洞察宦官們這種心理的,還有潁川名士陳寔。陳寔其人,以名望道德名滿天下,當漢靈帝下詔誅殺賢良士大夫的時候,他說:“如果我不下地獄,衆人就沒有依靠,所以現在是我出面的時候了。”於是陳寔拄着手杖,自己來到了監獄裏,請求將他拘禁起來,於是天下之人,再次稱善。
正當衆人爲陳寔的義舉捏着一把汗的時候,宦官張讓的父親老死了。而張讓的老家,也是在潁川,張讓自己是個宦官,最渴望的就是能夠榮耀鄉里,以洗恥辱,就命令地方官:“必須要讓潁川當地的所有名人名士都來參加我父親的葬禮。”卻不承想,等到了葬禮舉行的時候,潁川當地的老百姓全都來參加葬禮了,偏偏有名的士人一個也沒有到場。
正當張讓尷尬的時候,陳寔又說話了。他說:“如果我不入地獄,又如何把別人從地獄裏救出來呢?”說完這句話,陳寔獨自一個人,拄着柺杖,去參加奸宦張讓父親的葬禮去了。當地士人對此錯愕不已,都認爲陳寔不應該這樣做,可是宦官張讓卻感激不盡。後來在誅殺士人的時候,他特意吩咐,一定要對潁川地方的士人網開一面,各地官員不得擅自誅殺或是拘禁。到了此時,衆人才明白了陳寔逆勢而爲的因由,全都在心裏感激他,交口稱讚不已。
逆勢而爲,攫利而止,這個官場博弈學的規律與法則,不止是讀過書的士人如皇甫規、陳寔等人明白,就連當時的老百姓,也全都是心知肚明的。
《資治通鑑》上記載,正當士大夫們爲宦官勢力集團所捕殺,整個中國一片腥風血雨的時候,京都洛陽城中,忽然數十名百姓聚集到漢桓帝的陵墓前,放聲號啕,自稱是漢桓帝的兒子。漢靈帝得知這種情形,深受感動,就下詔將這些人全部任命爲官員,以替補被殺害的士大夫的缺。
於是朝廷少了許多有膽有識的士大夫,卻多了一羣大字不識的狡黠鄉民。用這些人治理天下,結果可想而知。結果沒過多久,黃巾起事,羣雄四起,東漢帝國就此而覆亡了。
這幾個故事告訴我們這樣一個道理,官場之上的主流價值觀念,是不容顛覆的。所以逆勢而爲雖然能夠短期內奏效,達到晉職升官的目的,但如果想長久平安,更進一步,那就必須進一步地研習厚黑之術,以維護官場上的主流價值觀,這樣才能夠真正地達到如皇甫規、陳寔這般的無上境界。
(48) 官場機運四:與失敗者結盟
任何一個年輕人初入官場的時候,都會表現出來不成熟的一面,稚嫩,單純,性格明快而耿直。這光景被官場老前輩看在眼裏,就會頓發無限的感慨。
而年輕人晉升的機遇,就在老前輩們的感慨之中。
過了氣的職場老人,見到年輕氣盛的新人,就會回想起自己初入職場時的狀態,他們在年輕人身上發現了當年自己的影子,就會想,這年輕人的情況,和我當年真是一模一樣啊,可如果我那時有現在的經驗、智慧和閱歷,那麼我早就抓住機會,青雲直上了,又怎麼會落到今天這種意氣消沉的地步呢?
這時候年輕人的機會就來了,那些早已失勢的老傢伙們,會在無意之間踱到年輕人近前,嘆息上幾聲,如果年輕人知道這意味着什麼的話,那麼他們人生的成功之路,就由此而始了。
但是,人性的固有規律最終葬送了多數年輕人的前程,這個規律就是年輕人的人格過於脆弱,無法承受外界的否定信號刺激,一旦發生這種事,人格就會搖搖欲墜,呈擴大趨勢以維持自身的存在。表現在官場現實上,就是年輕人總是表現出心高氣傲,對老傢伙們的耳提面命不感興趣。
也就是說,大多數初入官場的年輕人,對於老傢伙們的教導是持否定態度的。而這教導恰恰又會成爲官場新人的一個大好機會。
清乾隆年間,兩名年輕人被補到吏部,負責替吏部的大員們謄寫公文。這兩個人一個姓馮,另一個姓張。兩人來到之後,才發現吏部人滿爲患。原來,自康乾盛世以來,太平時節,國富民安,朝中的官員們爲了擴充自己的勢力,就想盡法子擴大衙司的編制,把工作都推給部屬來做,自己則閒下心來喝茶聊天,挖空心思琢磨皇帝的心意。那些後期進入吏部的年輕官員,名義上是官,卻與上司的僕傭沒什麼區別,不唯要承擔所有的工作與責任,而且永無出頭之日。
馮張二人來到之後,很快就發現了這一點,霎時間,兩人的雄心壯志登時破滅,浮上心來的唯有滿腹的悲涼。
雖說是兩個人同時意志沉淪,但表現卻大爲不同。馮生覺得自己即使在吏部做到老,也不會有什麼出頭之日,而且,如果工作做得多了,一旦出了差錯,難免還會禍及自身。於是馮生就跟着吏部中那些暮氣沉沉的老書吏們一樣,當着上司的面,勉強表現一下,等上司一走,就立即扔掉工作,開始品茶聊天。再後來,他開始和老書吏們經常溜出衙司,流連於花街柳巷之中,把所有的工作,全都推給了張生。
張生承擔了所有的工作,也承擔了更多的麻煩,只要工作上稍有過失,就會遭到上司的嚴詞質詰。張生唯唯諾諾,卻仍然繼續抄寫着文書。有一天,他正在謄文的時候,一個老文吏慢慢地踱了過來,和張生閒聊了幾句。原來,這老書吏也與張生一樣,他於康熙年間進入吏部,熬過了康熙雍正兩朝,苦苦地幹了一輩子,除了隔三岔五遭到上司的責罵之外,別無所獲。想到自己未來淒涼的晚景,老書吏內心絕望已極。這時候看到年輕的張生又走上了他的老路,忍不住走過來指點一二。
於是在當時的吏部中,新入官場的馮張二生,都與老氣橫秋的失敗者結成了聯盟。馮生這一盟派,精熟糊弄上司的辦法,最善於推卸責任,俸祿不少一粒米,活得極是逍遙自在。而張生這一盟派,卻是最辛苦的,他們終日守在枯燥乏味的書房之內,不停地謄寫文書,不敢有絲毫的鬆懈。只不過,這兩個盟派的區別是,馮生他們把全部心思用在如何糊弄上司、如何喫喝玩樂上,而張生和老書吏卻始終是等待着機會。
不久,乾隆皇帝離京赴江南,朝中大部分官員隨行,留下來的更加沒有心思工作,馮生一羣人索性就居住在了妓院裏,連衙司都懶得回。只有張生和老書吏走不開,他們兩個繼續在書房中抄錄文稿。這一天,兩人正在忙着,突見門外走進來一人,兩人抬頭一看,張生不識得來人,老書吏卻嚇得呆了:“皇上,您不是南巡去了嗎……”
來的正是乾隆皇帝,只因爲大小金川地區發生叛亂,乾隆急忙趕回京師處理,發現吏部竟然人去屋空,盛怒已極,便質問張生和老書吏,驚奇地發現這兩人竟然熟悉所有政務,於是當即傳令,命張生即刻赴大小金川的嶽鍾琪帳下,負責督運各地的糧輜;老書吏經驗豐富,政務嫺熟,轉赴軍機處,另有重用。
一日之間,兩個誰也不知道的小書吏竟然飛黃騰達,羨煞了朝中幾乎所有的人。尤其是馮生,更是百爪撓心。張生升官之日,正是馮生遭受到嚴厲責罰的時候。馮生思前想後,越發感覺到自己遇人不淑,悔不該結交那些於己無益的同僚,空誤了自己的前程。
然而馮生卻不知道,表面上看起來,他和張生的區別,在於結交的人不同,卻不知道同聲相應,同氣相求,只是因爲他身上的失敗者氣味太重,纔會將別的失敗者吸引過來。而張生身上具備的則是成功者的素質,所以纔會得到合適的人給予合適的指點。
所有的年輕新人,進入官場之後,都面臨着與同僚結交的情況。物以類聚,人以羣分,若想知道你將來的造詣如何,只要看一看與你交往的人,就很容易知道。如果你發現自己結交的朋友只能固化你的人生失敗,那麼,是你需要換朋友的時候了。
(49) 官場機運五:穩步健行
由於涉及人性的慘烈博弈,晉升之道,宜緩不宜急,宜低不宜高,倘若過於急切,升任的位置過高的話,就會引發競爭對頭的激烈反彈。
北宋名臣張方平,歷練沉穩,深得儒家思想的精髓。他比較重視選拔年輕的官員。最早被他看中的,是王安石。於是張方平就將王安石調到身邊,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王安石是一個天生的改革家,不管是衙門裏的規章制度還是公文的格式,亦或是衙司值班的規矩,只要落在他的手裏,就統統改過。張方平心想,這樣的人,是做大事的人。但儒家是反對做大事的,因爲做大事就意味着將整個國家的利益盤子掀起來,也就是所謂的利益結構調整。利益調整妥當了,當然是一好百好,一旦調整不好,那就意味着天下大亂,搞不好還會引發大規模的流血衝突與戰爭。
後來張方平認爲,當時的北宋對於利益結構的調整,沒有任何社會性的準備,變法行不通,因此王安石不可用。於是張方平罷斥王安石,又將選拔的目標轉移到了蘇東坡的身上。而蘇東坡才華橫溢,不甘淪爲數黃論黑的筆墨之吏,急切地想獲得足夠的空間,以便施展自己的才華。張方平卻對此不以爲然。
張方平知道,單以蘇東坡的才華而論,理應大紅大紫。但是,蘇東坡太年輕,年輕就意味着沒有社會根基,沒有一大批支持你、追隨你的人。年輕就意味着沒有足夠的社會經驗,就意味着對人性的暗黑缺乏足夠的瞭解。說透了就一句話,年輕就意味着缺乏足夠老成世故的人際政治鬥爭經驗。
官場晉升的空間,本來極爲狹窄。大批的官員聚集在官場,註定了很多人一生一世也沒有晉升的可能。這時候一個年輕人突然後來而上,凌駕於他們的頭上,就會讓他們氣憤不平。縱然是衆官員心平氣和,願意接受現實,卻也奈不得家人與朋友的譏刺,同僚的嘲弄。於是官員們對於後來居上的年輕人就會產生強烈的不滿情緒,這種情緒如同燎原的野火,頃刻之間就會席捲官場。正所謂千夫所指,無疾而終。面對着官場上無數官員的怒火與攻訐,再加上年輕人缺乏足夠的人生經驗與勇氣,結果往往會是相當地慘烈。
所以張方平不支持蘇東坡入京爲官的想法,他建議蘇東坡先從基層幹起,卻被蘇東坡斷言拒絕。張方平一怒之下,就爲蘇東坡出了三道難題,卻都被蘇東坡輕而易舉地解開了。到了這一步,張方平只好嘆息一聲,任由蘇東坡去了。
然而蘇東坡一入京師,就和剛剛被皇帝從基層提拔上來的王安石相遭遇。兩個人都是年輕氣盛,又都是歷史上偉大的人物,此時相逢,自然免不了一場大戰。蘇東坡以諫官的身份彈劾王安石亂政害民;王安石更狠,索性上書要將全部諫官一併流放,以便讓他大權在握,推動變法。
這時候的王安石,正如張方平所料定的那樣,他雖然力主變法,但在官場上的資歷太淺,影響不足。開始只是因爲在基層變法成效顯著,才受到皇帝的重用,然而他在朝廷中根本沒有自己的支持者,在與蘇東坡的政治鬥爭中,勢單力孤。最重要的是,王安石和蘇東坡一樣缺乏政治鬥爭經驗,手腕不夠圓滑,在遭遇到反對的時候,就會生出強烈的仇恨之心。他建議廢除諫官制度,這等於是開罪了整個官僚階層,無數大小官員還指望着當個諫官混飯喫呢,王安石居然要砸他們的飯碗,這豈能罷休?
王安石缺乏政治鬥爭經驗的弱點,立即被官場上的一羣精明人物抓住。這羣人集結了官場上一大批的人物,以一個叫呂惠卿的人爲首,他們打着支持變法的旗號,迷惑了王安石,王安石把這些人盡數提拔。這些人主政之後,首先是支持王安石,將蘇東坡流放,然後呂惠卿突然翻臉,公開了王安石給他的書信,信中談到了如何對皇帝隱瞞壞消息的事情,這讓皇帝大爲震怒,才知道他倚重的王安石竟然也和別人一樣欺騙他。
於是王安石也被趕出了京師。
被趕出京師的王安石,回想起變法的歷程,深感自己政治經驗不足,纔會爲小人所利用。後來他與蘇東坡相逢,兩人說起當年之事,不勝唏噓,然而已經是時過境遷,縱然是後悔,卻再也沒有可能彌補了。
細究王安石的變法失敗與蘇東坡的仕途坎坷,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們兩人升得太快,還沒有養成足夠的政治智慧,就面臨着歷史上最慘烈的大交鋒,失敗也是合乎情理的。
反觀張方平等人,情況與蘇東坡、王安石恰恰相反,他們在年輕的時候也素負精幹之名,但是他們做事踏實,一步一個腳印,是從最底層的小官吏做起,每有晉升,其對官場的博弈法則及政治智慧都進入一個新的境界,等他們走到人生最高峯的時候,既有着爲數衆多的支持者,又有着赫赫的實際政績,更兼他們對人情世故洞若觀火,絕不會給人以可乘之機。
所以年輕人初入官場,最忌急於求成,而應該先行夯實成功的基礎,才能夠在有生之年悠閒地品味成功所帶來的快感。即使有一步飛昇的機會,也應該慎之又慎,非得有官場上的全面資源支持不可,否則難免會功敗垂成。
(50) 官場機運六:扮豬喫老虎
年輕人只要有能力,有才氣,就不愁不能出人頭地。要知道,不論於古於今,能夠躋身於官場之人,殊非泛泛之輩。哪怕只是落魄潦倒的官場失敗者,也有着一個普通人所無法比擬的精明頭腦。這些人之所以失敗,往往是迫於官場上的博弈態勢,所謂形勢比人強,你再有本事,也奈不得時運與機會兩不相襯,落得個失敗的結果,非戰之罪也。
也就是說,舉凡進入官場之人,起初莫不是被上面寄予厚望,只是出於種種原因,這些人失去機會,最終變得意氣消沉,又或是沾染上種種不良嗜好,這才被權力執掌者放棄,另行選擇新人,以求其新銳之氣,破開官場上的渾噩之局。
所以,只要一個年輕人走入官場,在權力執掌者的內心深處,就已經有了他的一個位子。但最後年輕人是否能夠順利地坐到這個位置上,完全取決於年輕人自己的表現。
表現好的,固然能夠如願以償,摘取成功的桂冠,贏得場面上的輝煌與榮譽。如果表現得不好,年輕人就會迅速地被放棄,淪爲無計其數的失敗者中的一個。後面這個結果,絕不是任何人所能夠接受的。
那麼,年輕人到底應該如何表現,才能夠稱得上表現得優秀呢?
清朝乾隆時代的權臣和珅,他的官場成功對於後人來說就是一個極好的範例。
和珅其人,最早的時候是以官學生身份到宮廷禁衛軍當差,主要的工作是替乾隆皇帝抬轎子。這樣一個位置,雖說是距離皇帝很近,可是想獲得皇帝的賞識,卻無異於登天之難。但是和珅絲毫不泄氣,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機會。
他的機會終於來了。有一次,乾隆皇帝將要坐轎外出,倉促間卻發現黃傘蓋找不到了。乾隆很生氣,就喝問道:“這是誰的過錯呢?”在場的人嚇得面色如土,不敢吭聲,只有和珅面不改色,上前一步,回答說:“典守者不得辭其責。”這句話回答得簡單,內中卻有着深奧的大學問。因爲乾隆問出來的,是四書上的原話,而和珅的回答,居然也是四書上的原話。區區一個不起眼的小轎伕,居然還熟知四書五經,這讓乾隆對他頓時刮目相看。
出行之後,乾隆改乘轎爲坐車,讓轎伕和珅跟在車邊,車子行駛的過程中,乾隆又開始考起和珅來,他就不信堂堂的一個皇帝居然還考不倒一個轎伕。然而考到最後,乾隆忍不住大喫一驚:“你原本是應該中科舉的人才啊!”
於是乾隆就讓和珅總管儀仗隊,升爲侍衛,很快又提拔爲副都統,不久和坤又得到升遷。就這樣,和珅一步步地走入歷史,成爲了清朝最爲顯赫的權臣之一。
和珅的表現,最多不過是應對得體,比之於北宋時代蘇東坡以奇詩難倒遼國使臣來說,差得還很遠。
北宋神宗年間,遼國來了一個使者,他詩才過人,狂傲無比,到了北宋的朝堂之上,就向朝官們發起挑戰。此人果然厲害,其詩其文,放眼北宋朝廷,竟然無人可比。當使臣退下回返驛館休息的時候,朝堂上已是一片死寂,那些飽讀詩書、滿腹經綸的儒臣們,一個個險些羞死。堂堂北宋帝國,人才濟濟,竟然找不到一個人能與遼國一介無名無姓的使臣相抗衡,這要是傳出去,整個朝廷的臉面都會丟盡的。
眼見得大臣們輸得一塌糊塗,宋神宗忽然想起了蘇東坡,就立即傳下旨令,命蘇東坡去驛館會見遼國使者,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口氣給爭回來。
聽說北宋來了人,那遼國使者躺在榻上都懶得起來,用鄙夷不屑的語氣問道:“你們北宋也有會寫詩的人嗎?”蘇東坡忍着氣,說道:“寫詩算得了什麼?能把別人寫的詩讀出來的,那纔算是真本事。”遼國使者聽得直眨眼:“什麼什麼?我沒聽錯吧?別人寫出來的詩,讀出來還有什麼難的?”蘇東坡道:“你說不難,那我寫一首詩你來讀讀。”於是蘇東坡當場就寫了一首神智體詩。
這首詩,一共只有十二個字。分別是亭字,寫得極長。景字,寫得極短。畫字,中間卻少了一個人字。大字,寫得極大。拖字,是橫着寫的。竹字,是又細又長的。首字,上部的偏旁故意寫反了。雲字,寫得上下斷開。暮字,下面的日字是斜的。江字,寫得曲曲彎彎。蘸字,卻是倒過來的。峯字,山字旁故意寫得歪歪扭扭。
就這麼十二個字,居然有的長寫,有的短寫,有的橫寫,有的豎寫,有的反寫,有的側寫,大小還各不相同。遼國使臣何曾見過這種怪詩,當時驚得呆了。
原來,蘇東坡知道這遼國使臣,才氣非同小可,若然是尋常對詩,誰輸誰贏,那可難說得很。所以他臨時創造了中國文化中最奇特的神智體詩。這種詩其實不過是一種智力遊戲,說破了沒什麼稀奇的,可遼國使者何曾見過這種怪事?立即被蘇東坡難住了。
等遼國使臣目瞪口呆之後,蘇東坡這才若無其事地把全詩都讀了出來:
長亭短景無人畫,
老大橫拖瘦竹筇。
回首斷雲斜日暮,
曲江倒蘸側山峯。
原來這首詩,居然連字的形狀都要一併念出來。可憐那遼國使臣,何曾對付得了蘇東坡的絕世才學?只能是灰溜溜地敗走,從此不敢言詩。
蘇東坡爲國家立下如此汗馬功勞,那麼朝廷是如何獎勵他的呢?
很簡單,立即流放。
爲什麼呢?因爲蘇東坡太有才氣了,遼國使臣不是他的對手,是正常的。如果他敗在遼國使臣的手下,那纔是不可饒恕的。
蘇東坡失敗就失敗在他的起點太高,自恃才華過人,急於讓別人承認自己,卻不知道一旦別人認同你的能力,就意味着你踏入了官場上的能力陷阱,只因爲你比別人更有才華,更有能力,表現得再好也不可能加分。反觀清朝乾隆時代的和珅,此人的才學固然比不得蘇東坡,可也絕非易與之輩,更難得的是,他有着不凡的才華,卻能夠心平氣和地做好一個轎伕的工作,這種表現足以打動任何人的心,都會認爲和珅此人非同一般,乾隆給他加官晉爵,單隻憑不浮躁這個特點,也讓別人無話可說。
初入官場的年輕人,最忌的就是被人抬到一個較高的位置上,被人高看一眼,這樣好像是能夠滿足自己的虛榮心理,可也爲你的前程製造了障礙。莫不如盡其可能地降低自己在別人心目中的分量,這在商界也有個說法,叫扮豬喫老虎。
只有當別人輕視你的時候,你突然出手,纔會制勝於對方。做到這一點並不難,難的是有一個平和冷靜的心態。
(51) 官場機運七:善於利用矛盾
職場官場,求利之所,是人類社會的矛盾與衝突聚焦之所在,是人際糾紛的高發地帶。
相比於官場職場,商場卻是和氣生財的場所。商場上講究的共同做事,你買我賣,這樣才能夠成交,只有雙方合作,才能夠有的賺。事實上這條法則在官場上也是通行無阻,許多官員就是信奉花花轎子人抬人,你拉我一把,我扶你一下,有財大家發……但是,官場之上,卻不是有官大家做,存了這個心思的人,難免會碰到釘子。
大明嘉靖年間,有韓李二書生同時入朝,這兩人原本是世交,祖上幾輩子的交情,讀書的時候又在一起,同時參加科考,同時中進士,韓生考中二甲第三十一名,李生考中二甲第四十七名,於是兩人之間的情誼,更加深厚了。臨入吏部候選之前,兩人約定,此生肝膽相照,不離不棄,如有違誓,天誅地滅。
但是,規律比人強,饒是這兩人對朋友比對自己更忠貞,卻也奈不過官場上的晉升法則過於殘酷。兩人入朝未及一年,終於等到了一個外放官員的機會,雖然只是偏遠地區的一個七品知縣,但總勝於潦倒京城,坐喫山空。於是兩人頓時興奮了起來,往吏部跑動得更勤了。
可問題是,外派的官員只有一個,而候選的官卻爲數不少,除了韓李二生之外,在吏部的名單上排隊的,至少還有幾十名候選官。其中有一個姓喬的,論及名聲、才幹與能力,是僅次於韓李二生的。於是這喬生就緊張地窺視在一邊,尋找自己的機會。
吏部所考慮的,卻只是韓李二人,因爲這兩個人最優秀。但兩個人之中,哪一個更出色呢?這個問題卻難住了吏部。這時候喬生託關係遞進話來,既然橫豎要在韓李二人之間挑選出來一個,那麼,何不讓這兩個人來吏部,當場比試比試呢?
要知道吏部的職官,終其一生都在擺弄人,很難想象他們猜不出喬生這個建議的詭祕之處。但也許是他們更相信韓李二生的品行,又或是他們存心想看韓李二生的笑話,居然欣然接受了這個建議,就讓韓李二生去吏部,當面談論儒家理學,也好讓大家看看誰更高明。
韓李二生來到之後,分坐於兩邊,開始侃侃而談起來,起初兩人還注意分寸,客客氣氣,但是儒家思想體系過於複雜化,盤根錯節,勾連錯合,猶如一個偌大的迷宮,一旦走進去,就會暈頭轉向,歧路亡羊,連自己都摸不清東南西北,更不要說和別人辯論了。結果很快兩人的觀點就產生了分歧,可兩人誰也不肯認輸,一旦認了輸,就與徹底宣佈自己的失敗沒什麼區別,所以兩人堅持自己的觀點,寸步不讓,爭得臉紅脖子粗。
兩人爭辯了一晚上,也沒辯論出個眉目來,出了吏部兩人仍然在爭吵不休,一直吵到第二日。
次日,喬生來找韓生喝酒,聊天的時候,表態支持韓生的主張,並提供了許多證據和材料。韓生得到喬生的支持,越想越認爲自己對,就又去和李生理論。卻不想,喬生其實早已偷偷見過李生了,同樣也提供了許多證據和事例,證明李生纔是正確的。所以李生也憋了一肚子的火,兩人甫一見面,就大吵了起來。
人最薄的就是一張臉皮,這臉皮任何時候也是撕不得的,一旦撕開,就會帶來無窮的麻煩。饒是韓、李二生聰明過人,又是知交好友,可一旦爭吵起來,互不相讓,言語之間就會越來越激烈,對對方的火氣,也越來越大。兩人吵到最後,終於徹底地撕破了臉皮,從儒家思想的爭論,上升到相互攻擊對方的人品。韓生向吏部揭發李生嫖妓的勾當,李生則以牙還牙,乾脆把韓生在私下場合裏說過的對皇帝不遜的話,也全都一股腦兒地掀了出來。事情鬧到這種地步,這兩人已經徹底喪失了自己在官場上的前程。
結果是韓、李二生雙雙被錦衣衛緝拿入獄,嚴刑拷打,被逼交代圖謀不軌的言行。而躲在幕後的喬生,卻成爲了吏部外派官員的不二人選,興高采烈地打點了行裝,坐着轎子上任去了。
韓、李二生錯就錯在不該觸碰人性最脆弱的敏感點,人都是有自尊的,而自尊多半情形下要別人給纔行,一旦遭受到別人的挖苦或反對,人的自尊就會受到無形的傷害,就會本能地反抗。而你的反抗又會傷害到別人的自尊,於是別人會更進一步進行攻擊,就這樣無休無止地循環下去,刻骨的怨毒與仇恨由此而滋生了。仇恨如毒火,一旦生出,勢難撲滅。
韓、李二生點燃自己心裏的怨毒之火,暴露出了內心中越來越多的黑暗,最終毀滅了自己。而喬生的奸詐,並非是因爲韓李二生太過於年輕,疏於對人性暗惡的警覺,而是因爲這條毒計正針對了人性中最脆弱的部位,哪怕你權再大,位子再高,再淡定再有涵養,在這條毒計面前,也是難以設防的。
老話說得好,來說是非事,必是是非人。正因爲此計太過於毒辣,傷害性過強,所以官場之人對此極是提防,輕率動用這條計策的人,多半會落得個衆叛親離,身敗名裂的下場。厚黑學告訴我們:與其冒着失敗的危險去挑起人性中的黑暗力量,莫不如坐觀成敗,畢竟衝突與鬥爭是官場上的必然規律,只要你有足夠的耐心,就能夠看到那些阻攔在你面前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留給你的,將是無限廣闊的晉升空間。
(52) 官場機運八:讓自己被動成功
中國道家講究無爲而治。無爲,並非是不要雄心壯志,也不是說什麼事情也不幹,而是說人要明瞭規律的運行法則,知道人性衝突與博弈的必然,做事的時候第一不要違揹人性,第二不要違背規律。只要做到這兩點,你不需要付出太多的勞作與辛苦,也能夠輕易獲得成功。
官場上,在一片祥和氣氛之下,遮蓋着的是暗潮洶湧的人性慾望與激潮。官場始終是一個金字塔結構,越往上走,操控資源的權力就越大,獲得的利益也越是鉢滿盆滿。而上升的通道,卻又是如此的狹窄,能力與智力放在人才濟濟的競爭精英羣體之中,已經不具絲毫的優勢價值。在這裏唯一起到決定性作用的,是羣體的博弈態勢與規律。
譬如怒濤洪水之中,人在官場上下起伏,波動不止,無論你有多麼好的水性,也奈不得巨浪驚天,潮起潮落。如果你想挺立於潮頭之上,讓自己處於不敗之地,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順應洪濤洶湧的節奏與規律,于波翻浪湧之中奪取你的人生成功,絕不能單靠自己的力量。
潮水有着潮水湧動的客觀性,遊弋於水中之人,任你是何等的智慧過人,也不可能掀起一個大浪來。這就是道家對我們的諄諄教導,只有順應規律,才能無爲而治。
官場鐵的規律就是:隨時隨地,都有晉升的機會。與此規律同時起着作用的是:不管這個機會落到誰的頭上,都會引發衆怒。
這兩條規律加在一起,就會得出官場無好人的結論。
當然,官場上的人與普通人一樣,都只不過是飲食男女,談不上好人壞人。但如果一個人獲得升遷機會,往往會引發猛烈的扒糞運動,這種羣體瘋狂往往表現在針對於當事人的品行上,不管有事沒事,總之先張揚開來再說,等你查清楚了,早就誤了晉升的時機。就算是你力排衆議晉職了,可你的名聲,也會在一夜之內,頂風臭出十里地。
官場上的謠言一旦風起,往往會置當事人於死地。東漢時代有個叫直不疑的,受到朝臣的攻訐,人品遭到徹底的否定,甚至連皇帝也憤怒了,在朝堂之上質問他:“直不疑,羣衆舉報說,你居然和自己的嫂子通姦,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來呢?”直不疑回答說:“皇上啊,我媽就生了我一個兒子,沒有哥哥,又哪兒來的嫂子?”
還有一個官員,名字叫第五倫,被有司找到家裏取證,調查他毆打自己岳父的忤逆之行。可一調查才發現,第五倫的老婆是孤女,沒有父親。
讓人最鬱悶的是,凡是遭受到謠言誹謗的官員,甚至連替自己辯護都不允許,蓋因無風不起浪,不是你自己行爲不檢點,別人又怎麼會單單對你說三道四?
對於這個道理,那個叫直不疑的人看得清楚又明白。細說起來直不疑這個人,他在歷史上沒什麼名氣,只是《資治通鑑》上記載了這樣一件事:他年輕的時候,因爲貧窮,就和許多朋友共同住在一間屋子裏。不久,有一個人發現自己的金子不見了,認爲是直不疑偷走了。直不疑承認說:“這事是我乾的”,就把金子還給了失主。沒過多久,有人從外邊回來,告訴丟金子的人說:“剛纔我急需用錢,就沒打招呼把你的金子拿走了,現在還給你。”衆人這才知道直不疑是被冤枉的,可是因爲他不辯解,最終贏得了大家的欣賞,認爲他是一個德品高尚的人。
事實上,正是因爲這件事傳到皇帝耳朵中,皇帝有心重用他,結果才讓他遭受到了謠言的攻擊。此後直不疑就謝絕了皇帝重用他的好意,直言自己年輕,沒有處理政務的經驗。他只要求到一個小小的衙門做一名小書吏,絕不敢有非分之心。
皇帝很欣賞直不疑的直率。就答應了他的請求,讓他只做了一個小小的書吏。未及多久,朝廷發生激烈政爭,直不疑的上司被捲了進去,失敗後被滅族,整個衙司也都受到了牽連。士兵衝入衙司捕人,吏員們紛紛逃走,只有直不疑繼續做他的工作。待事態平息後,朝廷將整個衙司的政務,全部交給了直不疑。
但是直不疑再一次拒絕,他仍然認爲自己才德不足,請求上面另派官員來。朝廷對直不疑的請求極爲欣賞,果然又派了新官到任,而將直不疑提拔到另一個衙司,職位有所提升,但仍然是負責瑣碎的具體工作。但未過多久,朝廷政爭再起,直不疑的新上司棄職而逃,直不疑再度成爲新衙司的負責人選,但他仍然是拒絕,朝廷再次提升了他,但仍然讓他處於一個職權不大的位置上。
就這樣,直不疑雖然不斷晉升,但始終處於官場上的人事糾紛與矛盾之外,他的俸祿越來越多,官職越來越高,但總是居於風險極低的副手的位置上。更主要的是,他從未被捲入轟轟烈烈的政治鬥爭之中,在享受了官場上所有利益的同時,卻再也沒有遭受到政敵的彈劾。
實際上,直不疑這個人從未有過政敵,所以史書上鹹難見到他的名字。然而他所走過的仕途之路,卻是所有人終生所渴望的。追溯他之所以能夠避開官場上的所有陷阱,就在於他任何時候都不肯出頭。不做有爲之事,自然也就免了無妄之災。直不疑的仕途歷程,還告訴了我們這樣一個法則:
人在官場,切忌求名。官場上是以權力來分配利益的,試圖以才名爭奪高位的做法,必然會遭受到明槍暗箭的狙擊,莫不如退後一步,居於無名的安全地帶,以無名之身,行無爲之事,最終得到的,是所有人想求卻求之不來的純粹利益。
(53) 官場機運九:藉助對手之勢
官場之上,盤根錯節,年輕人新入官場,最忌諱與人結怨。倘若發生了這種事,多半就意味着年輕人的事業前程徹底完結。然而人性博弈的法則是基於表層的形勢之上的,而這就意味着,任何事情也不可一概而論。縱然是千合情萬合理的事情,落到了官場之上,一旦出現變局,也會翻出新的花樣來。
南宋年間,秦檜把持朝政,衆臣噤若寒蟬,不敢稍有拂逆。只有一個叫汪澈的官員,對秦檜不以爲然,秦檜很是厭惡他,就故意叫他來到京師,言稱要提拔他,問他想做個什麼官。汪澈知道已經開罪了秦檜,卻仍然不放在心上,只是聲稱自己願意回老家饒州。秦檜怒不可遏,就故意讓他赴沅州。沅州處地偏遠,人口稀少,市鎮荒涼,汪澈心中很是不滿。恰好秦檜的同黨万俟卨途經沅州,於是汪澈就去見万俟卨,當着他的面破口大罵秦檜。他以爲,万俟卨和秦檜既然是同黨,那麼他肯定會把自己的話告訴秦檜,說不定秦檜一怒,就會把自己殺掉。可見汪澈已經豁出去了,根本不理會那麼多。
可萬萬沒想到,汪澈當着万俟卨的面大罵秦檜,居然引發了万俟卨的強烈好感,而且万俟卨也跟着汪澈一起罵,罵得比汪澈還狠,還要難聽。原來,万俟卨雖然與秦檜同爲一黨,共同設計殺害了民族英雄岳飛,但秦檜老奸巨猾,總攬朝政,万俟卨和秦檜擔當了同樣的惡名,利益分配上卻一無所獲,所以朝廷之中,最痛恨秦檜的,實際上是他万俟卨。只不過,羣臣都將他們兩人視爲一黨,誰又有膽子當着他的面罵秦檜?這種環境,讓万俟卨自己也不敢罵秦檜。如今來到了沅州地方,竟然遇到了一個知音,万俟卨心裏說不出的高興。
於是万俟卨請汪澈喝酒,細數秦檜對他的壓制,說着說着居然流下了眼淚,汪澈被這情形搞得手忙腳亂,只好反過來安慰這個奸臣。從此万俟卨將汪澈視爲自己人生的知交好友,甫一回到京師,就上書朝廷,力主重用汪澈。秦檜當然要出面阻止,万俟卨騙秦檜說:“現今朝廷上都說你排斥異己,重用私人。這汪澈是你的仇敵,但實際上與你從未有過間隙,你何不重用、提拔他,也好在天子面前,顯示你的寬懷大度呢?”
秦檜大喜,就立即上書,強烈要求朝廷重用汪澈,而此時,汪澈已經知道了官場政爭的隱祕,知道自己在這種情況下,無論如何也是安全的。就故意上書,大罵秦檜專權誤國,表示絕不接受秦檜的舉薦。秦檜心裏雖然恨汪澈入骨,可是爲了表示自己大度,只好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咽,汪澈罵得越兇,他舉薦汪澈就越是積極。
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汪澈居然成爲了朝中唯一的耿直之士,他敢說羣臣不敢說的話,敢罵秦檜亂政,這贏得了朝野上下一致的肯定,就連宋高宗都對汪澈刮目相看。於是汪澈毫無爭議地迅速升官,很快就擔任了參知政事。細數他升到這個職位的年頭,才用了不過七年的時間。最重要的是,此時朝廷上下,都知道汪澈兩袖清風,崢崢鐵骨,對他尊敬有加。及至秦檜死去,他再度成爲了宋高宗所倚重的人物。
汪澈官運亨通,有着極大的偶然性。只是因爲他誤打誤撞,恰好撞在了官場鬥爭的縫隙之中,所行所爲符合了規律法則的運行,所以纔會僥倖得逞。但這樣的事情發生,卻是必然的。一旦我們明瞭官場上的博弈法則,在實踐中就會很容易地爲自己找到機會。
《近代稗海》中記載了這樣一個故事:民國年間,政府各部門剛剛成立不久,五花八門的人蜂擁而入,更有許多不學無術之輩,只憑了裙帶關係混跡於其中。這其中,有一個叫周海峯的,原是鄉下大字不識的鄉民,恃仗着姐姐在一個高官家裏做保姆,謀得了一個小職位,便眼高於頂,盛氣凌人起來。同一衙司中的諸人,都不敢與他爭論。
有一天,一個姓邱的小職員和周海峯發生了頂撞,事情雖然不大,但周卻暴跳如雷,大吼大叫,找到上司處吵鬧不休,一定要將邱生開革。上司強忍着氣,答應了下來。然後上司把邱生叫來,解釋了自己的委屈和壓力,意思是讓邱生明智一點,自己走路。可是邱生卻笑道:“不妨,你不必害怕他,我看他也蹦躂不了幾天了。”上司聽了,驚恐不已,懷疑邱生有消息,又不敢問起,只好暫時先把事情壓下。果然,未及幾日,就傳來高官家的保姆與一名僕役捲款私奔的消息。警察局來人帶走了周海峯,嚴刑拷打,不在話下。
此事發生之後,上司對邱生不由得高看一眼,就把周海峯的位子給了邱生。後來有人問起邱生,如何會知道高官家裏的保姆捲款私逃?邱生卻笑而不答。寫這篇文章的人先是疑心邱生與高官暗中有聯繫。但過了很久才知道,實際上,真正與邱生有關係的,卻是那名與保姆私奔的僕役。一個偶然的機會里,邱生在茶樓裏聽到一個僕役對別人吹噓,說自己與高官家的女人暗中私通,邱生就留了意,斷定周海峯時日不久了,於是就故意和周海峯發生衝撞,故意讓周海峯羞辱自己。目的是通過周海峯的無禮突出自己,一旦周海峯失勢,上司考慮新晉人選時,必然會考慮到自己。
邱生的算計,不謂不精明。而其人對於官場上的規律法則,也是嫺熟於心。儘管他的手段稱不上光彩,但其中有些東西還是值得我們思考的。
要研究利用對手成功的厚黑法則,必須要小心分寸,不可讓自己走到卑鄙小人的地步。古時候的官場,確曾有人察觀着動向,一旦發現某人行將失勢,就有意地尋找機會與之爭鬥,故意突顯出自己的剛正,而當對方失勢的時候,自然也就等來了自己的機會。這種法子,遠不如洞察官場內部的隱祕動向,置身事外,在確保了自己的清名不受影響的前提下,坐看競爭對手出局要有效得多。
(54) 官場機運十:給對手以把柄
漢元帝時代,有個宦官石顯,其爲人精明奸詐,深得漢元帝的寵信。朝中大臣憎惡奸宦專權,就準備揭發他。石顯也知道自己的行爲激怒了朝臣,就想了一個好法子來應對。
於是石顯就密奏皇帝,說:“從各地徵集來的物品,日夜兼程運到京師,經常到了城門口的時候,恰好已經是夜間,宮門關閉了。辛苦運來的物品進不了宮,只能等在外邊,而宮裏物品缺少,不足敷用。所以我懇請皇上,日後倘再遇到此類事,可破例夜間開宮門。”漢元帝是個蠢皇帝,不知道其中有詐,就答應了。於是石顯連續幾夜,鬼鬼祟祟地打開宮門,往宮裏運入正常需要的物品,但遇有人看到,就躲躲閃閃,存心讓人起疑。
果然,朝中大臣發現這怪事之後,立即上書,言稱石顯密謀皇上,請求治罪。皇帝聽了,就命人查驗了一下石顯這些日子運進宮裏的東西,發現手續齊全,全無半點差錯。皇帝認爲大臣們是在小題大做,還拿着朝臣們的奏章,讓石顯看着取樂。石顯看後,假裝委屈地大聲號啕,一再請求皇帝解除自己的職務,漢元帝當然不允。於是石顯得逞,以後就大模大樣地將宮內之物運出,雖然有大臣們一再請求追究,但是漢元帝卻不肯相信,任由石顯肆意妄爲。
三國時期的曹操也用了石顯這一招。
曹操小時候,放浪形骸,多有不端,飛鷹走狗,荒唐無度,他的叔父看不慣這種行爲,就向他的父親直言相告。曹操擔心受到父親的責罰,就心生一計。一日在路上遇到叔父,他忽然栽倒在地,嘴歪眼斜,抽起羊角風來。叔父大驚,急忙跑去告訴他的父親,等父親來的時候,曹操卻已經恢復正常,舉止表現和平時沒兩樣。父親問曹操:“你剛纔抽羊角風,現在好了嗎?”曹操喫驚地問道:“什麼羊角風?我不知道啊?”父親說:“是你叔父剛纔跟我說的。”曹操回答道:“我根本就沒有抽風,只是因爲叔父不喜歡我,所以經常責怪我,現在又說我抽羊角風,可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是抽過風的嗎?”父親聽了,從此就懷疑曹操的叔父說假話,儘管叔父一再告發曹操的劣跡,父親卻從來不肯相信。
曹操和石顯的這種做法,官場上有個術語,叫做誘敵深入,授敵於柄,然後再反制敵於必死之地。
實際上,職場和官場中遠沒有那麼殺氣騰騰。絕大多數情形之下,官場同僚之間,同事之間,一如兄弟般的親熱,工作上的事情講究的是大家協力合作,一個人如果與同事不能夠相互信任,那就很難站得住腳。
儘管如此,但一旦出現提拔的機會,就會打亂官場上那微妙的動態平衡。也有人打比方說,晉升的機會,就如同扔到狗羣的一根骨頭,不管性情多麼溫和的狗,這時候也會狂吠起來。這話說得難聽,卻也形象地比喻了官場中人在面臨機會時的慘烈爭鬥。儘管大多數時候,這種慘烈只是在大家的心中,表面上還是要儘量心平氣和,溫文爾雅的。但終究是僧多粥少,得意的時候少,失落卻是一個常態。
既然如此,那麼總會有人想一些有趣的法子,來化解自己內心中的失落、痛楚。
明朝年間,朝廷爲了整飭官場秩序,嚴令禁止官員踏入花街柳巷。忽然有一天,工部一個官員發現有個姓曹的同僚,滿臉鬼祟地從一家妓院門裏溜出來,這官員就留了心,吩咐一個家人盯着姓曹的,若然是看到他進入妓院,就立即去衙司報告。果不其然,那工部官員的家人盯着姓曹的沒過幾天,就看到他鬼鬼祟祟地進了妓院,於是先趕到衙司密告了之後,又跑回來告訴主人。
官員聽了之後,極是興奮,就急忙到了工部,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同僚們。同僚們聽了之後,又是興奮又是憤怒,於是大家就吵吵嚷嚷,一同向衙司走去,目的是想看到姓曹的被衙司追究並打板子的慘狀。到了衙司,大家卻喫驚地發現姓曹的正坐在衙司中,與人侃侃而談。衆人湊過去細問,才知道那姓曹的之所以去妓院,原是想買下妓院的宅子,拆除之後用以改建爲倉庫。而且這件事,原本是工部的上司交代下來的,姓曹的接受了之後,就事先來到了衙司,每次去妓院商談購買的時候,都是由衙司這邊派幾個人跟着,目的就是爲了防止發生誤會。
聽了這個情形,那個工部官員心裏懊悔不迭,情知自己上了姓曹的惡當。這姓曹的明明是辦正大光明的公事,卻故意讓他看到鬼鬼祟祟的情形,結果讓他枉做小人,在同僚面前丟盡了臉面。更糟糕的是,因爲這件事,從此工部里人人都視他爲告密狀的卑鄙小人,他想解釋都不知從何說起。
這件事情之後,工部有了一樁肥差,這位工部官員因爲這樁事情,眼睜睜地看着姓曹的獨攬大權,卻只能是無可奈何,怨恨自己時運不濟。
實際上,這姓曹的官員,正是學了曹操和石顯的法子,存心給對手設置了一個圈套。儘管這事沒什麼光彩,但如果對手心地光明,也不可能上這個當。
這幾件事情告訴我們這樣一個道理:人在官場,不怕對手抓住你的把柄,怕就怕你自己身上不乾淨。只要你心地純正,儘可以提供更多的把柄讓對手來抓。無論他們如何一個抓法,最終的贏家,必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