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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羌戈大戰

  這時,昏黑的空氣裏傳來了一個人低沉的吟唱之聲。衆人順着聲音定睛看去,吟唱聲卻是站在暗處的日渥布吉發出的。   張幺爺好生奇怪,說道:“他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咋又出來一個神神道道的人?”   萬展飛卻說:“你仔細聽完,他這唱的是一首打仗的詩歌——《羌戈大戰》,也許,一切的謎團都將在臥牛村那個封土堆下被解開。傳說中的戈基人或許真的沒有走多遠。”   “戈基人?咋又提到了戈基人?還羌戈大戰?這是唱的哪一齣啊?”張幺爺更迷糊了。   “這是一首沒有文字記載,只在羌人的世輩中口口相傳下來的史詩。能聽到,就已經算是緣分了,你就好生地聽吧。”萬展飛說。   〖天上幾波爾勒神,   向羌人戈人高聲喊:   “羌人戈人齊聽着,   雙方不要再交戰,   日補壩上停決鬥,   讓我爲你們做裁判。”   大雪紛飛的日補壩,   羌戈雙方各一邊。   羌人首領白構躍馬相待,   戈人首領格波整兵備戰。   幾波爾勒神走上前,   發給羌人白雲石;   幾波爾勒神來陣中,   發給戈人白雪團。   神人站高處,   用眼仔細看;   白構指揮羌人兵,   格波統率戈基人。   神人幾波爾勒說:   “戈人先打羌人三雪團,   羌人再打戈人三雲石,   然後兩軍再交戰。”   格波用盡全身力,   打出手中三雪團,   雪團擊中白構身,   四處飛雪濺。   戈人心中甚驚異,   個個跳躍人人喜,   認爲初戰很順利,   全勝必然屬自己。   神人誇獎戈基人,   說他英雄很出色。   戈人聽後一陣歡,   齜牙咧嘴更輕敵。   白構出陣很沉着,   三塊白石擊戈人。   白石擊中格波頭,   頭破滿臉鮮血淋。   天神一聲喊,   羌戈開了戰,   白石雪團亂飛舞,   霎時天昏地也暗。   羌戈第一戰,   羌人得勝凱歌還,   消滅無數戈基人,   鮮血灑滿大雪山。   雪壓日補壩,   羌戈再決戰,   雙方各準備,   神人做裁判。   幾波爾勒神,   給戈人兵器——麻稈;   幾波爾勒神,   給羌人兵器——藤條。   天神高處站,   用眼兩方看:   羌人隊整齊,   戈人隊形嚴。   天神吩咐說:   “戈人先打羌人三鞭,   羌人再打戈人三鞭,   然後雙方再交戰。”   戈人先出陣,   手拿三麻稈,   對準羌人頭,   用力擊三鞭。   一鞭打去麻稈折,   二鞭打去麻稈斷,   三鞭打去麻稈碎,   戈人陣上笑翻天。   神人又誇戈基人,   個個真是鐵打漢。   戈基人人更得意,   昂首闊步團團轉。   戈人自認有本事,   戰勝羌人不甚難:   戈人兵丁齊歡躍,   張口嘻笑陣腳亂。   羌人出了陣,   藤條拿手邊,   對準戈人頭和臉,   打得戈人血滿面。   神人一揮手,   羌人戈人開了戰,   藤條對麻稈,   兩軍馬嘶人又喊。   羌戈二次來交戰,   羌人勝利搶了先,   打死戈基人不少,   鮮血染紅大草原。   日補壩上風雲變,   不久羌戈重開戰,   神人又來作吩咐:   這是雙方大決戰。   幾波爾勒神有主意,   戰場設在牙衣山。   牙衣山上盡峭壁,   羌戈各自站一邊。   羌人站巖左,   戈人巖右站。   羌人束帶多英武,   戈人聳肩四面看。   幾波爾勒神站巖邊,   對着羌人戈人把話傳:   “巖下是樂土,   巖下幸福園,   誰先到達巖腳下,   天下的牛羊歸他管。”   羌人事先有準備,   一早藏在巖下邊。   巖上設立草把人,   穿衣束帶巧打扮。   神人走向羌人處,   一個一個往下掀,   然後探頭巖下問:“巖下生活歡不歡?”   羌人巖下忙答應:“巖下生活好,   巖下花好看;   巖下甜果多,   巖下快活似神仙。”   天神回頭望戈基:“戈人快快趕,   趕在羌人前,   遲緩一步失樂園!”   羌人巖下歡,   戈人心不甘,   潛懵懂懂往下跳,   大部摔死巖下邊。   自從這次決戰後,   戈人無力再作戰。   阿巴白構率羌人,   進駐格溜建家園。   戈人有流散,   逃亡山林間。   羌人林中設夾板,   香甜食物放中問。   戈人逃進林,   肚餓進夾板。   來了一個死一個,   來了兩個齊完蛋。   戈人有流散,   逃亡山洞間。   羌兵四山細巡邏,   搜了巖洞又搜山。   從此牛羊不丟失,   萬千羌人心喜歡;   從此四山不報警,   羌人老少享平安。   重建家園,   日補壩,寬又寬,   萱草長滿山。   羌人戰敗戈基人,   歡歡喜喜建家園。   吹起牛角號,   號聲洪亮多莊嚴;   敲起羊皮鼓,   鼓聲咚咚震雲天。   阿巴白構率羌人,   威風凜凜來草原。   十八大將前開路,   九個兒子跟後邊。   羌人進駐格溜地,   建村築寨紮營盤。   阿巴白構令羌兵,   上下九溝把寨安。   格溜本是戈人地,   柴多水足廣出產。   十八大將駐隘口,   各溝各寨設柵欄。   格溜地方好,   綠水繞青山。   四山水草茂,   氣候更溫暖。   格溜地方三條河,   沿河盡是大草原。   大河上頭九條溝,   溝溝翠綠山果甜。   阿巴白構心歡暢,   上對蒼天表心願。   白石臺前設供物,   皮鼓聲聲禱上天:   “阿巴木比塔,   恩澤實無邊。   木姐來引路,   爾瑪人人歡!”   九溝裏頭砍木頭,   九匹山樑背石片。   九溝清水調泥巴,   羌人重把碉樓建。   如烏山上採青石,   青石塊塊做牆面;   木西嶺上砍鐵杉,   鐵杉做柱又鋸板。   尼羅甲格萬年椿,   香椿神木做棟樑;   錫普巖上煉白鐵,   白鐵火圈排用場。   羌人堡寨修好了,   白石神供在房頂上。   碉房密密圍四周,   碉樓高聳好望。   阿巴白構住寨內,   日夜操勞百事管;   分派九子住九寨,   十八大將鎮四邊。   大兒合巴基,   進駐格溜大草原;   二兒洗查基,   進駐熱茲花果山。   三兒楚門基,   進駐誇渣好山川;   四兒楚主基,   進駐波洗防敵犯。   五兒木勒基,   進駐茲巴開草山;   六兒格日基,   進駐喀蘇把民安。   七兒固依基,   進駐尾尼闢草原;   八兒娃則基,   進駐羅和守邊關。   九兒爾國基,   進駐巨達防戈人。   九子人人有駐地,   十八大將分守十八關。   阿巴白構管羌地,   六畜興旺人心歡。   幸福時日想過去,   羌人歡樂謝上天。   大小首領來議事,   團團圍坐火塘邊。   阿巴白構心歡暢,   對着首領一一談。   “大村自有根,   大河自有源。   我們不忘祭天事,   應該好好來盤算。”   牛羊羌地有,   雜酒容易辦。   戈地肥豬產夷多,   肉嫩肥美味道鮮。   派人夷多去買豬,   沿途路遙很艱險。   阿巴白構派合巴,   夷多地方把豬趕。   大兒合巴基,   往返一月半;   夷多肥豬趕回了,   大小一共五十三。   大豬有千斤,   用來祭上天;   小豬送到各村寨,   要在羌地把種傳。   犛牛殺了十二頭,   白羊黑羊三十三,   千斤肥豬宰九頭,   祭品供在白石前。   篝火燒了十八堆,   雜酒罈子擺中間。   羌人歡慶幸福日,   酒歌聲中鼓喧天。   大樹九枝丫,   枝枝葉長滿。   羌地上下十八溝,   溝溝人旺畜滿山。   大樹從小芽長起,   大河彙集着滴滴清泉。   羌人能安居樂業,   是前人用血汗來換。   憑了祖先的智慧,   爾瑪人的子孫纔有今天;   憑了祖先的勇敢,   爾瑪人的子孫才居住在岷江兩岸。   歌聲鼓聲響徹雲天,   祖先的功勳數不完。〗   當日渥布吉用很長的時間將這麼宏大的一首史詩吟唱完畢之時,地廳裏的光線幾乎完全消失了,整個空間變得混沌不清,卻似乎有一股很祥和的氣流在慢慢地延伸。   所有人的內心都平靜而且溫和。   “瑞峯,你不是一直希望聽到這首原汁原味的《羌戈大戰》嗎?現在日渥布吉把它原原本本地唱給你聽了,你有什麼想法嗎?”   暗處的白瑞峯停頓了一下,才說:“我只能說史詩中所說的戈基人和現實中的戈基人是完全不同的。”   “你爲什麼這麼說呢?”   “因爲就是現在,就在這兒,我們的身邊就有戈基人的後裔。”白瑞峯突然有些激動地說道。   “好!白瑞峯,你終於敢大膽地說出你的想法了。庹錚,掌燈!”萬展飛突然一拍大腿說道。   “戈基人?我們的身邊有戈基人?”   “誰是戈基人?”   “戈基人在哪兒?”   白瑞峯石破天驚的話就像一塊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池子裏,大家頓時就在地廳裏議論開了。而一直在一個角落裏沒有出聲的庹錚已經點亮了一盞馬燈。   暗淡的光影裏,庹錚英俊秀氣的臉變得莊重肅穆。他舉着馬燈,用極其平靜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就是戈基人,那位姐姐也是戈基人。”庹錚的手指向了佘詩韻。   佘詩韻有點猝不及防,她慌張地站起來,用傻傻的眼神望着庹錚,雙手捂在胸口上,喃喃地說道:“我是戈基人?”   這時庹錚的眼中溢出了晶瑩的淚花,他朝佘詩韻說:“姐姐,我們就是被遺棄在這個世界裏的戈基人。在這個世界裏,就因爲我們都長着一條羞於見人的尾巴,所以我們一直被邊緣化,我們一直想回去……”   佘詩韻站起來,慢慢地走向庹錚,她顯得很激動。   萬展飛看了一眼白瑞峯,溫和地說道:“瑞峯,你是一句話點醒了夢中人啊!這麼珍貴的一脈血統,卻在這個世界裏受到如此的欺辱,情何以堪啊!既然千載難逢的機會來了,這回,我們就一起使一把勁,看能不能把他們送回到那邊的世界裏去。這些流落異鄉的孩子,這些被神性的世界遺棄的孩子,看着都讓人心酸。”   白瑞峯點頭說道:“是到該送他們回去的時候了。既然打開那道大門的鑰匙已經找到,他們應該是有機會的。只是落在邱仁峯他們手裏的那四個孩子……”   “是啊!這四個孩子還真是讓人頭疼的事情。我只怕再耽擱下去,錯過了時辰,就連庹錚他們也會失去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也不知道張子坤什麼時候能夠回來。”萬展飛憂心忡忡地說。   白瑞峯卻說:“實在等不到張子坤的話,我們只有自己行動了。畢竟,機會是不等人的。”   “我也是這個意思。”萬展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