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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 批鬥偷雞賊

  喫過午飯,兆豐讓張子恆在家裏休息,急着要帶白曉楊去潘家祠堂看被逮着的偷雞賊是不是庹錚。張子恆感覺自己來這一趟純粹是多餘的,而且也無聊,於是就和白曉楊打了聲招呼就先回臥牛村去了。   兆豐帶着白曉楊來到潘家祠堂的時候,潘家祠堂裏已經聚集了成百上千號人。看來這回逮着偷雞賊弄出的動靜並不小。   鬥爭大會還沒有開始,開會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三五成堆地聚在一塊兒擺着龍門陣。不明事理的小孩子在人堆裏追逐嬉戲打鬧,顯得就像逢年過節般的興奮,於是祠堂的大壩子裏就顯得有點鬧哄哄亂糟糟的。   祠堂正廳的階沿上,擺着兩張長桌子,上面鋪着大花被面,算是主席臺。主席臺的旁邊放着一張大方桌,可能是一會兒鬥爭偷雞賊時讓偷雞賊站上去接受批鬥時用的桌子。主席臺上放了一個麥克風,麥克風的頭上裹着紅布。祠堂的屋脊上的高音大喇叭裏放着激動人心的革命歌曲。主席臺後放了四五把大竹椅子。   主持批鬥大會的人還沒有列席,大椅子都是空着的。有小孩子到主席臺上去調皮,被大人拍着屁股抱下來了。   兆豐和白曉楊進入會場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白曉楊裹着頭巾,把那張漂亮的臉蛋捂得算是嚴實。兆豐揹着手,不緊不慢地帶着白曉楊在一處不大引人注意的角落裏坐下,靜靜地等待着鬥爭大會的開始。   白曉楊的心裏一直忐忑不安,看到大壩子裏的氣氛,心裏越加緊張了。   沒過一會兒的工夫,幾個胸口上彆着閃閃發光的毛主席像章的人陸續地從祠堂的正廳走出,坐上主席臺。高音喇叭裏的革命歌曲也暫時停止播放。   其中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坐在中間的那張大竹椅上,用手拍了拍麥克風,又對着麥克風吹了兩口氣,屋脊上的高音喇叭裏發出很沉重的呼呼的回應聲。   壩子上的人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那人用很平易近人的目光俯看了一下壩子上的人,臉上始終掛着和藹親切的微笑。然後,他清了兩聲嗓子,開始了連篇累牘的講話。   那人的講話白曉楊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她的心一直懸在半空,晃盪得厲害,只盼着快點把那個偷雞賊帶上場,看是不是庹錚。   終於,講話的人大聲喊道:“把偷雞賊給我帶上來。”   隨着那人話音的落下,只見兩個揹着步槍的民兵押解着一個五花大綁的人從正廳的另一間房子裏小跑着出來。那人的頭被按得很低,頭上戴着一頂用白紙糊的尖尖帽。來到那張大方桌前,兩個民兵就像拎雞仔兒似的把那人拎上大方桌。   站上大方桌,那人本能地微微抬了一下頭,他的目光越過大壩子上衆人的頭頂,正好和站在角落裏的白曉楊的目光撞在了一起。白曉楊的眼睛頓時就瞪圓了。   兆豐一直在注視着白曉楊,看見白曉楊眼睛裏流露出的神情,便猜中被推上大方桌的那人一定是庹錚無疑了。   白曉楊的臉儘管捂得很嚴實,可庹錚還是認出了他。他的目光在白曉楊的身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便將頭死死地垂了下去。   白曉楊抑制不住內心的悲傷,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兆豐拉了一把白曉楊就走。   剛走出壩子就遇上中途解手回來的潘子琪。   潘子琪說:“兆豐,咋會剛開始就想溜號了?我還沒有畫圈圈呢。”   兆豐說:“潘隊長,實在對不起,小楊子突然喊身體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歇歇,馬上就回來。”   潘子琪就關切地問白曉楊,說:“是嗎?小楊子。”   白曉楊點下頭,跟着兆豐急匆匆地走了。   回到家,兆豐就說:“小楊子,你千萬不要擔心,我來想辦法,庹錚只是臉上有點淤腫,這很正常。我看他站在桌子上的樣子,應該沒有受多大的皮肉之苦。”   白曉楊沒有說話,坐在一張小木凳上發呆。   白曉楊的樣子令兆豐非常着急,他說:“小楊子,你心裏咋想的就說出來啊!別憋在心裏,會憋出毛病的。”   白曉楊喃喃地說:“他真的不該這樣,他太傷我的心了。”   兆豐說:“這樣,小楊子,你就一個人在家裏安安心心地待着歇息。我趕回祠堂裏去打聽動靜。”   白曉楊無神地看了一眼兆豐,輕聲說:“你去吧,兆豐叔叔。我真的想歇一下了,我累了。”說着起身朝放有架子牀的那間房間走去。   兆豐放心不下白曉楊,又叮囑白曉楊說:“你真的要把心放在肚子裏。我去去就回來。”   白曉楊點頭。   兆豐這才掩上那兩扇大門,並上了鎖,然後重新朝祠堂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