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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門外的死神(3)

  李守言又沉吟良久,說:“您這麼一提示,我後面好像跟了個男的,我推門要往裏走時,他跟在我後面,我想可能是小區居民,就讓他跟着進來了。”   薛隊把高野的人口信息卡扔在李守言面前,指着上面高野的大頭像問:“你看看,是這個人嗎?”   李守言看了半天,自言自語:“我還真是認不出來。當時那個人戴着墨鏡……”“想想,還能記起那個尾隨你的人的別的什麼特徵嗎?”   李守言撥浪鼓似的搖頭:“我真是記不起來了。”“他當時上了幾層樓?”“我真沒注意。那人走路比較輕。但是我能確定的是,當我到了701   時,那個人就不見了。”   薛隊轉向廖潔:“我大概能猜到是怎麼回事兒了,你明天連傅欣欣家的電話記錄一起調!”然後又對我和宋琦說:“你們兩個明天可以把高野叫來了。我倒要會會這個出版社的年輕有爲的大編輯!”   10   第二天中午我們把高野帶回隊裏時,廖潔正口若懸河地跟薛隊彙報她的成果。她說:“這一上午給我累的,不過總算有些收穫!薛隊您真是神機妙算,高野的通話記錄裏,有一個租車公司的電話。我打過去,對方告訴我高野一個多禮拜前在他們公司租了一輛捷達,前天剛還回去!”   “還有嗎?”薛隊點着煙,面朝窗戶。   “還有就是,傅欣欣的老媽是在事發那天下午1點10分給她打的電話。這和李守言上樓的時間基本吻合!”   薛隊點頭笑笑,朝我們走來:“走吧,去訊問那個大編輯!編輯不愧是編輯,可真夠能編的!”   高野坐在訊問室裏正在發呆。薛隊坐在我和宋琦中間先聲奪人:“高大編輯,別來無恙。你租車這件事兒爲什麼不跟我們說?”高野低着頭,眼看腳面:“這有什麼好說的。又不是跟案子有關的事兒。我租車,是因爲剛學完駕照,想練練手。”   “想練練手?沒那麼簡單吧。我看你是想掩人耳目吧?”   高野驀地抬起頭來:“你別血口噴人!”   薛隊“啪”一拍桌子,聲音震得連我都一激靈:“我們看過那天的小區監控錄像,你租的那輛捷達車清清楚楚地從小區門進來過,就在案發前一個小時左右!你別告訴我你又把車租給別人了!”   “我當然沒有把車租給別人……”   “那是你本人開的車了?你不是說你那天一直在家休息嗎?”   “我不是怕你們瞎懷疑嗎?因爲之前給她打電話一直不接,到她家她也不給我開門,所以我只是去找她,問問她什麼時候還我錢,但在她家樓下等了好久都不見她下樓,於是我就走了。”   “行了,”宋琦拿出一個塑料袋,裏面裝着後來從他家找到的一副墨鏡,“你以爲你上樓時沒有別人見到你?你再好好回憶回憶,要不要你把墨鏡戴上,我們找旁證做個辨認?”   高野一臉驚詫,瞬間又蔫在了椅子上。半天,他終於徐徐說道:“好吧,那我就告訴你們,但我真的沒殺她!”“趕緊說!”   按高野的表述,他當天確實開車去了陸庭小區,在樓下等了傅欣欣一段時間,不見傅欣欣下樓或者回家,很是氣急。終於看到一個快遞員,也就是李守言按了單元門上傅欣欣家的門鈴。他猜到肯定是傅欣欣的快遞到了,一會兒她肯定要給送快遞的人開門,於是尾隨進去,準備好好找傅欣欣理論一番。沒想到送快遞的爬到傅欣欣的601所在樓層時,又繼續往上爬去,他也沒理會。與此同時他發現傅欣欣已經提前把房門給快遞員打開了,於是推門進去。這時他看見傅欣欣正在客廳裏接電話。傅欣欣也看到了他,趕緊放下了電話,問他怎麼來了,還有什麼事兒。“然後呢?”薛隊一邊問着,我一邊啪啪地敲着電腦做筆錄。“然後我就跟她提了錢的事兒。可她賴我太心急,說她自己承諾的還錢的時候還沒到,即使到了,還不還也要看她的心情。”高野說着,表情就痛苦起來,“我跟她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看中了一個樓盤,想在古城買套房,在城裏安家,讓她告訴我到底哪天還錢,讓我心裏有個數。可她竟然質問我急個屁,那些錢就算還,也不一定都給我,還說那裏面有她的青春損失費。警察同志,你們說這娘們兒說的什麼話!她親手寫的借條還在我手裏呢!”   “別廢話,說重點!你都對她做什麼了?”   高野說,他當時本就急火攻心,一聽傅欣欣說這種耍無賴的話,當即就跟傅欣欣對罵起來。可傅欣欣不想戀戰,站起身來要往門外走,還挖苦他說:“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這種娘們兒的性格!爲了點兒錢就上門找罵,你討債鬼託生的啊!”高野見理論不成,再加上傅欣欣準備出門,就一把上前拽住她,哪兒想到傅欣欣一掙扎,門廳的鞋毯順勢滑動,她身體失去平衡,後腦勺磕在了門框上,一下就倒地不省人事了!   我一邊記着一邊看薛隊的臉色。因爲法醫鑑定結果上,沒有提到傅欣欣受過這方面創傷的細節。   “你繼續說。然後你做了什麼?”   “然後?”他眼睛瞪得渾圓,“然後我叫了她幾聲,又扒拉了她兩下,見她沒動靜,就趕緊跑了。我以爲她昏過去了,怕她醒來訛我啊!”   “你爲什麼不叫救護車?”   “我哪兒敢啊!要是醫生過來把她救醒,她非跟我大吵大鬧,然後報警不可!但是警察哥哥們,我可真沒掐死她啊!”   薛隊看了一眼我做的筆錄,點上一支菸,琢磨良久,終於說:“那個,傅欣欣就真的沒再說別的?”   “別的?什麼別的?”   “你剛纔說,她一直在侮辱你。她用沒用別的什麼過激的或者尖銳的語言?”   “我沒明白您的意思。”高野滿是困惑。   薛隊咳嗽兩聲,扭臉看宋琦。   宋琦於是開門見山:“比如她提沒提你的病?你們……”   “當然沒有!你們這是什麼意思?!”要不是有鐵椅子鎖着,高野幾乎要從裏面跳出來了。   薛隊小聲對我說:“你看現在即使是咱們提起他這個事兒,他也是暴跳如雷,如果當時要是被傅欣欣挑起這個話題,在那種情景下,還能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比如……證明給她看?”宋琦也把腦袋湊過來,“我也是這麼想的!”沒想到這麼一來,高野倒是怎麼也不說話了。他竟以爲我們是成心在嘲弄他。   薛隊讓我和宋琦到門口抽根菸。我跟宋琦來到門口,說:“看來弄死傅欣欣的就是這個高野無疑了。當初怎麼沒想到,他會租輛車,跟着快遞員進門呢!”   宋琦吞雲吐霧地說:“其實也正常。高野爲那女的付出那麼多,耗了那麼久,又是借錢又是陪她的,結果那女的混出模樣就把他踹了。再加上自己有這病本來就自卑,當然惱羞成怒了。所以孫小聖,你以後可得小心啊,我瞅你各方面都有朝高野發展的趨勢。”   “去你大爺的!”我一腳踹過去。我們兩個正鬧着,就聽屋裏薛隊叫我們。我們進去後,薛隊很平靜地說:“把人帶出去吧。帶到候問室去。”我看了看電腦上的筆錄,還是剛纔的內容。心裏大概明白了幾分,沒敢像以前一樣多問,直接把人帶了出去。   我回到辦案區時,薛隊還在和宋琦說着什麼。見我過來,薛隊說:“下午把嶽斌和李守言都叫來吧。高野不是兇手。”   “爲什麼?”我一臉不惑。   “你想想,他來找傅欣欣的目的是什麼?要錢對吧?”   “對啊,正因爲傅欣欣找藉口拖着不還,所以他才惱羞成怒啊。”   “惱羞成怒他有必要殺死她嗎?高野是具有一定法律常識的人,他手裏握着借條,爲什麼非要以暴力威脅甚至殺死欠他債的人?即使傅欣欣真的耍賴不還錢,他也可以去法院告她啊。何況他也知道,傅欣欣不會這麼做。那麼他殺人的動機不成立。”   “可是在那種條件下,如果傅欣欣說出什麼極端的話來,比如拿他的陽痿來刺激他,也不一定啊!”   “傅欣欣爲什麼要刺激他?高野剛纔的話裏肯定有誇張的成分。當時他找傅欣欣,問她錢的事兒不一定是真,想和她聊感情倒大有可能,甚至傅欣欣纔可能是兩個人中真正關心那筆錢什麼時候還的人。你忘了傅欣欣的母親在給她打電話時,也說的是給她湊錢還債的事兒。而且傅欣欣單位的同事也聽傅欣欣提過借錢的事兒,只不過還沒落實。所以說,傅欣欣是想趕緊把錢還了,跟高野兩清。而高野極有可能不着急讓她還錢,然後想方設法舊情復燃!”   “所以傅欣欣沒必要刺激高野,只有在高野跟她拉扯不清的時候,兩人才可能發生爭執。而且高野有那個病,在那種情況下,他也是沒有那個心力和能力對傅欣欣實施性侵害的。”宋琦看着我說。   “你會殺死一個欠你一大筆錢的人嗎?你手握着她給你寫的欠條,還會成心殺死她?顯然不太可能。所以說咱們還要把三個主要嫌疑人都叫過來,挨個兒突審。我覺得這個案子很快就會有結果了。嶽斌也很有嫌疑。因爲根據高野的回憶,他從傅欣欣房裏倉皇跑出的時候,沒有關門。而嶽斌就住在傅欣欣對門兒,他很可能聽見了他們兩人爭執時發出的動靜。”   下午我們就把嶽斌和李守言叫到了隊裏,先對李守言進行了問話。李守言說,當時在701門口敲了半天發現無人應聲,因爲還要趕時間派送別的快件,他便直接下了樓,並沒注意到傅欣欣的家門是開着關着還是虛掩着,以及有什麼聲音傳出。   嶽斌還是堅持之前的說法,說是事發前一天晚上熬夜上網,於是事發當天一整天都在睡覺,同樣沒聽到對門兒傅欣欣家有什麼異樣的聲音。   兩人的說法如此相近,雖不能說互相矛盾,但也的確令人起疑。這時蘇玉甫拿着一張紙過來了,對薛隊說:“嶽斌的手機通話記錄顯示,事發當天的上午和中午各有一個未接電話,後經覈實,一個是他老婆的,一個是他朋友的,他在晚上6點多時分別給這兩個電話回撥了過去。而發現傅欣欣屍體的時間是6點半左右。”   “那就對了!兇手已經冒出來了,走吧,跟那個快遞員對對故事!”薛隊帶着所有人到了訊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