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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蹊蹺的失蹤(5)

  不料他一把推開,又問:“她手裏這個布袋子你們再看看!”我們看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麼新情況。廖潔說:“薛隊,你就別跟我們打啞謎了。這錄像都被我們倒過成千上萬次了,要發現早就發現了。”薛隊說:“你先給我截張圖,然後放大!”廖潔把圖放大了四倍,這樣圖片裏面的影像雖然大了很多,但由於監控器拍攝後形成的視頻分辨率不高,所以圖裏面的每一個細節都模糊了很多。我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了。“你們看看這個。”薛隊指着程月拎着的那隻布包,“這上面有個圖形,看到了嗎?”   我仔細看去,的確發現那隻藍底的布包上有一個圓形的圖案。好像是一個白色的圓圈,裏面還有一個圓點。但細看上去那個點又不是特別圓。總之圖形放大到這個程度,已經不能更細緻了。   “好像是個商標,或者是什麼標誌。但是沒法兒再清楚了,所以也不能確定到底是什麼。怎麼了,您有什麼想法?”   薛隊沉吟道:“剛纔在耿家,他們家牆上掛了一幅掛曆你們看到沒?掛曆應該是耿栓的單位發的,所以上面都是一些奶製品的廣告,而這個圖案就出現在掛曆的右下角。那個圓圈裏面是個水滴形的點,應該象徵着牛奶。所以說,這個圖案應該是耿栓以前工作的那家奶廠的商標!”   宋琦把手裏的水瓶砸到桌上:“我明白了!這麼說,這個布袋子應該也是原來耿栓的廠裏發的,耿家應該有很多,日常生活也經常能用到。而那個時候這個袋子被程月提在手裏,就說明一個問題——其實她還是和耿國行有聯繫!甚至可以推斷,那天晚上在清遠路地鐵站和程月見面的,很可能就是耿國行!他把一袋子東西交給了程月!”   薛隊指揮着:“現在把南北出站口以及站臺上的錄像都調出來,咱們分頭找,看看車站裏有沒有耿國行的身影!我就不信了!”   我們三個一羣兩個一夥地分好組,目不轉睛地盯着錄像看。我和宋琦負責看上行站臺的錄像,總共兩個小時的錄像,按理說時間夠長了,可愣是沒找到和耿國行特別相像的人影。廖潔那邊倒是找出來一個,薛隊看了一眼就否決了:“你說你眼睛長得不小,眼神怎麼還不如我?耿國行身高一米八五,你找的這個,還沒站臺那一米八的指示牌高呢,可能是嗎?”一會兒我又找出來一個,那人人高馬大,也提着個布袋,雖然只看到背影,卻很符合耿國行的身形。我們追蹤半天,等那人轉過身來,我一口飲料就噴在了屏幕上:那人不僅是個女的,還是個孕婦。   王姐也湊合找出一個,看上去身材和臉形都頗有些相似,可惜那人身邊還帶了一個孩子,而且他手裏也沒提布袋子。很快也被排除了。   “這不相當於大海撈針嘛!何況咱們看這麼半天,甭管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沒有任何一個人拎着那隻藍色布袋啊。”廖潔敲着腦袋說。   這時蘇玉甫推門進來,見我們湊在電腦前愁眉不展的樣子,一頭霧水:“你們這是幹嗎呢?”   薛隊說在監控裏找耿國行。蘇玉甫一拍大腿:“別找了,我剛跟耿國行北京的公司聯繫過,他們負責人說耿國行在那邊工作半年,幾乎天天都在加班,尤其是一個月前還跟單位出差去了趟黑龍江,從沒見他回過老家或者去過外地。我看,這應該就算是耿國行的不在場證據了吧?”   薛隊用手指頭敲着桌面沉思。宋琦看着廖潔一臉不解:“這就怪了啊。難道說那個布袋子是以前耿國行給程月的?程月一直帶在身上?”   我想了想,說:“那也不應該啊。首先如果她出門前就帶着布袋子的話,那後來袋子裏的東西是哪兒來的?再者,程月那麼一個時尚新潮的人,怎麼可能用那麼土的袋子盛東西?何況還是她前男友的。”   薛隊站起來:“走,去車站看一眼!”   我們一行人又來到了清遠路地鐵站。再次觀察了地形後,又從程月下車的位置從頭模擬了一遍。從她下車、下樓梯,到西側站廳,再到女廁所,錄像重複了一遍,依舊沒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薛隊問廖潔:“你是女的,你有經驗,你說說,一般情況下如果是在女廁所逗留時間過長,都會有什麼原因?”   廖潔紅了臉,想了半天說:“那情況可就多了……要不女廁所爲什麼總是有那麼多人排隊呢?”   薛隊看着她,又扭頭看我和宋琦,喝道:“你們兩個湊這麼往前幹嗎?一邊兒去!”   宋琦說:“會不會是程月當時在廁所裏打電話?女的煲電話粥時間可就說不準了。”   我說:“很有這個可能!”   蘇玉甫說:“不可能。電話局查到的程月的通話記錄,和石剛約會前的電話是最後一個,然後她就再也沒打過電話。”   我扭頭看了看身後,看見昨天那個總撿空瓶子的清潔工大媽正撅着屁股在牆角摳一塊口香糖,我上去叫她,想把手裏那個空飲料瓶子給她。不料那清潔工一回頭,才發現並不是上回那位大媽。清潔工問我怎麼了,我只好尷尬地說認錯人了。   宋琦說:“你什麼記性,剛一天,就記不得人長相了?”   我不甘示弱地說:“廢話,她們都穿一樣的衣服,身材也差不多,光看背影你分得清?”薛隊聽完我的話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上前去問那清潔工:“昨天那個大媽呢?”那人說:“今天她不在班,聽站長說好像她家裏有事兒,請假了。你沒看今天站裏都是我一個人在忙活嗎?”薛隊讓我把值班站長叫來。那站長很快跑來,薛隊問他:“你能確定咱們車站除了這兩個出站口外,就沒有別的出口了嗎?”   站長跟磕頭蟲似的點頭:“沒錯啊。絕對沒錯,乘客要是出站的話,只能從這兩個口出去。”   “那要是內部人員呢?比如你們的員工?或者維修工?”   站長指了指員工通道:“那邊盡頭還有一個小門,但是一直是從裏面上鎖的,鑰匙只有我有。乘客是不可能從那扇門出去的,因爲除了工作人員沒誰知道那兒有出口。何況出地鐵站是要刷卡的,那個門沒有閘機,如果不刷卡,再次進站坐地鐵時閘機是要報警的。”   薛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問:“咱們車站一般是幾點收車?”   站長說:“其實每個站都不一樣。咱們這個站閉站時間是在凌晨左右。”“閉站之後工作人員都幹些什麼?”“清潔、點票、算進出站數,往總公司報。”“這些工作需要多長時間?”“比較快,也就半個小時左右。因爲凌晨4點20分大家還要起牀準   備早班車,所以不會弄到太晚!”薛隊想了想,跟我們說:“走,去趟耿栓家。我好像明白點兒什麼了!”我們又馬不停蹄地來到耿栓所在的小村。   耿栓開門見又是我們,很是喫驚:“昨天不都來過了嗎?”   薛隊笑笑:“是。不過今天還要弄清楚一些問題。”   “什麼問題?”他依舊把着大門。   “不能進去說嗎?”薛隊一隻腳已經跨了進去。所有人都到了院子裏。   耿栓扭頭對着屋裏,說:“今天算了吧,今天我不太方便,身體不太舒服。”   薛隊邊往屋裏走邊說:“沒關係,那我們看一眼就走。上次來,有些照片忘記拍了,今天要補一下。”   還沒到那屋裏,就聽裏面有一陣響動。我們打開門後,發現客廳擺着兩隻很大的行李袋,屋裏的一些日常用品也都不見了,很多零碎的物件和垃圾被扔到地上,七零八碎。客廳本來就小,此時狼藉一片,幾乎下不去腳了。   薛隊環視了一週,又看了一眼身後慌張跟過來的耿栓,大聲說:“出來吧。還貓着?回頭再憋壞了。”見沒人應聲,薛隊就往裏面走。   耿栓跳上前來攔住他:“你……你們幹什麼?私闖民宅啊?”   薛隊說:“當然沒有。看來你家進了賊,現在就藏在屋裏呢。”   “那是我家的事兒,用不着你們操心!就算進了賊,我認了!這種事兒,民不舉官不究,你管的哪門子閒事兒!”耿栓跳起腳來。   薛隊不理會他,往客廳的一角走去。耿栓上手就拽他:“你給我出去!你們都給我出去!要不我投訴你們!”我們趕快跑上前去幫忙。   薛隊說:“還愣着幹什麼,把他拽走!”我們幾個便拖拽着嗷嗷大叫的耿栓,忙出一頭大汗。這時只見薛隊唰地拉開了角落裏櫃子的大門,裏面一個蜷縮着的人赫然出現!是昨天接受我們訪問的那個清潔大媽。薛隊一臉志在必得的笑容,說:“陳大媽,好像有些事你還沒來得及告訴我們吧?先出來吧,回頭腿再麻了。”   那個大媽被我們架出來,臉紅脖子粗地喘氣,半天才緩過來。然後一直自言自語地叨叨:“憋死我了憋死我了,我胸口難受,我要上醫院。”薛隊指着地上亂七八糟的行李袋和物品,問:“你們這是剛從哪兒回來啊,還是準備去哪兒啊?”陳大媽還在絮叨:“我要上醫院,我……我難受!”薛隊橫道:“上什麼醫院!把話說清楚再去!”   “死了人,你們負得了責嗎!”耿栓尖叫。“我負責!給我把他按住!”我跟宋琦趕緊控制着張牙舞爪的耿栓。薛隊半蹲在那大媽的身邊:“你叫陳喜鳳,是耿栓的老伴兒、耿國行的媽,對不對?”大媽瞪了薛隊一眼,不說話。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你不認也沒用,你的資料,你們領導那兒都有。我上內網一查,馬上就能知道你的家庭成員。你上次爲什麼不告訴我們?有什麼要隱瞞的?”   “你們上次也沒問我的家庭成員啊!”陳喜鳳咬牙切齒地說。“對,我們是沒問。”薛隊從胸口的兜裏掏出程月的照片,“可是這個人你不應該不認識啊,你昨天怎麼跟我們說的?”陳喜鳳眼睛看地,很無所謂地說了一句:“說了不認識就是不認識。你再問也沒用。”   “那你們今天忙忙叨叨地收拾行李幹什麼?”   “我們這兒停水停電了,出去租房住,不行?”   “那你今天見我們來躲起來幹什麼?”   “我外面欠了債,以爲是債主,躲起來,不行?”   薛隊站起身來,說:“很好。你不說我幫你說,陳喜鳳。你兒子耿國行跟程月好了好幾年,但一直因爲你們家比較拮据,都不能把結婚提上日程。再加上程月本身也是個追求物質的女人,於是很快就嫌棄了耿國行,跟他分了手。但因爲已經離不開程月了,又複合無望,再加上對你們有怨氣,耿國行便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你們思子心切,又經常聯繫不到他,就動了想找程月聊聊的念頭。後來你們很可能找過她,被她拒絕了。而不久之後你們的這塊地要被開發商購買,能得到一大筆賠償金,你們便還想找程月,告訴她這個消息,讓她再考慮考慮。可是這時候呢,程月怎麼也不見你們。於是,陳喜鳳你就去程月家附近的地鐵站應聘到了保潔員,希望能碰到程月。對不對?”   “簡直是胡說八道。”陳喜鳳翻着白眼。   “我怎麼胡說八道了?你單位領導都說了,你到清遠路地鐵站當保潔員才兩個多月。而且一開始給你分配的並不是那個站,是你說清遠路站離你家近主動要求調過去的。實際上清遠路離你家還十萬八千里呢。”   “那又怎麼樣?就能說我殺了程月?”   “你聽我繼續跟你說啊。終於在一個月之前,你在地鐵站碰見了半夜歸來的程月,尾隨她進了廁所。而且當時是晚上,車站廁所裏沒有別人,所以你就直截了當地跟她提出了再談談的請求。沒想到被她一口拒絕,你們就吵了起來。後來吵急了,程月要推門而出,你一生氣,就用手中的墩布重重地給了她後腦一下,把她打暈在地!這時你怕有人經過看到,就趕緊把她拖進了廁所裏的雜物間,又上了鎖。沒想到過了二十分鐘後你再去看時,發現她還沒醒,一摸鼻子,沒氣了。因爲你那下打得太寸了,一下導致她斃命!”   陳喜鳳聽得呼哧呼哧喘氣,哆嗦着說:“放屁,全是放屁……”   薛隊兀自說道:“然後呢,你雖然被嚇得不輕,但你也知道,雖然她死了,但是一沒流血,二沒被別人看到,如果掩飾得好,還是有機會保全自己的。於是你先把她的衣服扒下來,自己換上,又按照她的髮型紮了個馬尾辮,僞裝成了她的樣子。然後你找了個你從家裏帶來的手提袋,裏面放了自己的衣服,低着頭從南側出站口出了站。雖然你到那站時間不長,但經過你的觀察你很快就知道了這個車站有幾個攝像頭,哪個攝像頭有錄像功能,以及每個攝像頭都照在哪個位置。因爲南側出站口的攝像頭方向也是衝南,照的出站乘客幾乎都是背影,所以你很容易就僞裝成程月自行出站的樣子。到了車站外,你找了間公共廁所,又換回了自己衣服,把她的衣服扔在了垃圾桶裏,然後大搖大擺地又回了車站。這樣警方查案時,就會以爲程月安全地離開了地鐵,從而就查不到你了,對不對?”   陳喜鳳依舊在哆嗦,但已經說不出話了。我回頭看耿栓,他已經癱倒在地上了。   “接下來就是處理掉屍體。你給你老公打了電話,讓他收車後過來,在車站員工通道的小門外等你。等其他同事都忙完工作睡覺後,你就開了小門,把耿栓迎進來,把裝在垃圾袋裏的程月運出小門,放在一輛三輪車上,然後把屍體運回了你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你們院兒裏停的那輛三輪車吧——它平常應該就是耿栓收垃圾用的吧?我猜的有問題嗎?”   耿栓在後面說:“全是你的胡思亂想,你有證據嗎?我告訴你,你要是找不出證據在這兒胡噴,小心我告死你!我讓你脫官衣!”   薛隊抱着肩膀說:“你真是過獎了。我第一不是官,第二也絕不是胡說八道。綠野湖邊發現屍體的地方就出現過三輪車的痕跡,我想只要把你的車帶走稍微鑑定一下,肯定就能對比上了吧?”   耿栓冷笑道:“三輪車到處都有,你能憑几條車軲轆印就斷定我們殺人拋屍?你們不是講究那個……那個什麼證據鏈嗎?”   薛隊說:“那就不是你操心的事兒了。我現在就傳喚你們!”   很快蘇玉甫、廖潔和宋琦他們把耿栓和陳喜鳳帶回了隊裏,我和薛隊在現場繼續找證據。薛隊說:“不出意外的話,焚屍現場應該就在這座院子裏。咱們好好找找,看看有沒有汽油、灰燼一類的東西。”   但我們每個房間都仔細查過,找不到任何能和焚屍掛上鉤的痕跡。薛隊抱着肩膀想了想,說:“再好好看看,我剛給技術隊打了電話,他們一會兒就到。”   我說:“他們會在這裏焚屍嗎?這裏看上去都挺正常的,別說汽油了,廚房裏連色拉油都沒多少。”   薛隊跟我一起踏進廚房,四處觀望。耿栓說過,這間廚房他幾天前剛剛粉刷過。牆壁都是剛剛乾透的,牆面白得像紙,連一絲油污都找不出來。   “乾淨得太過分了。我就不信,這間廚房粉刷之後他們就一直沒開過火?肯定有問題。”薛隊說。   竈臺邊倒是有一隻煤氣罐,擰開來,卻毫無反應。看來早就沒氣了。之前耿栓解釋說,因爲他家的賠償金一直未談妥,所以遲遲未搬。現在整個村子已經停水停電了,想必他們平時也就在這裏睡覺而已,喫飯估計都在外面解決。   “那也不對。”薛隊跺了跺腳,“你看,別的房間都是用磚頭鋪地,只有這間廚房是土地。而且土還都比較軟,我總感覺這間屋子之前也鋪着磚頭,是臨時撤出去的。你看看土地上還有橫一道豎一道的印記呢。”   我俯下身子看去,那地面看上去果然與雪白的牆壁格格不入。   正巧這時技術隊的人來了,薛隊跟帶隊的說:“我懷疑這間廚房就是焚屍的現場,你們看看能不能提取到什麼痕跡或者物質。”   技術隊三五個人拿着膠布、刷子和放大鏡在屋裏忙活半天,一籌莫展地說:“這屋子一看就是最近剛裝修過,表面上肯定是找不到任何作案痕跡了。除非給幾天時間大動,比如刮掉牆皮什麼的,興許還有點兒希望。”   “那怎麼行?傳喚不能超時,幾天時間肯定不夠啊。”薛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