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宿舍迷案(4)
我們興奮而大膽地進行了推測:鄧雅因爲盜竊案一事對管晶梅和劉可懷恨在心,尤其是對管晶梅,一直想除之而後快。但是爲了不引起懷疑,她必須採取嫁禍的方式,既安全隱蔽,又能達到一石二鳥的效果。於是她想到了下毒,先是買到了鼠藥,然後利用BYZ的贈品瓶子小、便於藏匿的特點,長期給管晶梅下毒,平時就趁人不注意把毒藥瓶子擦去指紋及其他痕跡,粘在劉可牀下,意在表明劉可也對管晶梅有敵意,故意嫁禍。而她之所以把毒藥藏在相對明顯的位置,就是爲了讓公安儘快發現,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這麼說就通了,先去問問鄧雅!”
我們找到鄧雅,鄧雅仔細觀察了那隻小瓶子,很快承認:“對,我是有過這麼一小瓶擦臉油。但這個是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我上個月買面霜時櫃檯送的,怎麼啦?”
“它被發現盛了鼠藥,藏在劉可的牀下。鄧雅,現在這隻瓶子和裏面的毒物可以視爲證據,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壓根兒就不知道這瓶子裏裝的是什麼!”
“難道不是你趁管晶梅不注意把瓶子裏的鼠藥放到管晶梅午飯裏的?”
“你們沒事兒吧?”鄧雅一下子慌了神,“太荒唐了吧,還鼠藥?你們的意思是我給管晶梅下了毒?那一定是有人害我!我憑什麼要毒死管晶梅?最起碼要有動機啊!”
我們說了原先宿舍的那起盜竊案,鄧雅一下子蔫了:“既然你們非要拿這個說事兒,那我也無可奈何。我能告訴你們的是,我真沒這個必要。哪兒有那麼大仇啊?再說事情都過去半年了,我要下手早下手了,又何必在這種大家都快忘了的時候來這一手?”
“可是這隻小瓶子你怎麼解釋?”
鄧雅飛快地分析:“整個大學又不一定就我一個人有BYZ產品的贈品;再說了,就算是校外有人有這個東西,給了我們學校的誰誰誰,也是完全有可能帶進來的啊。你們怎麼證明那個小瓶子就是我的?”
確實證明不了。沒指紋,也沒汗液。我們都無話可說。
最關鍵的是,我們也無法證明甚至推斷出她是如何給管晶梅“長期下毒”的。
所謂長期下毒,絕對是個高難度的害人手法。首先,兇手要是管晶梅的熟人,讓其疏於防範,不知不覺地中了毒手。其次,這個人又要了解管晶梅的生活規律,具備多次作案的條件。何況女生宿舍是個人多眼雜的地方,這個兇手既要在日復一日中暗地裏毒害管晶梅,又要避開其他人的眼線,可見這個人一定具有極爲特別的投毒手法和極佳的心理素質。
從技術隊拿來的報告稱,管晶梅放在櫃子裏的任何進食飲水的器具都沒有毒藥的痕跡,這顯然很不正常。會不會是兇手在發現管晶梅已死後洗刷了這些東西,破壞了證據?從這點來看,只有當晚回來的劉可有時間這樣做。可如果劉可是兇手,她爲什麼又把毒藥藏在那麼一個不偏不倚的位置?這和本案兇手細緻縝密的作案手法也矛盾啊。
這時我們意識到我們一直忽略了一個人——範瑩瑩。
作爲管晶梅的“女友”,範瑩瑩對管晶梅感情很深,而最近又逢管晶梅想要和其了斷,所以難免產生憤恨之心。再看她在管晶梅死後激烈異常的反應,很有可能是良心發現,內疚異常。最關鍵的是,她曾經在管晶梅死的前一天中午幫管晶梅打過飯。她是除了鄧雅之外,更有機會深入接觸管晶梅午飯的人。
我們又給範瑩瑩做了一次筆錄,沒直接提起午飯的事兒,而是問她和管晶梅的關係。我們做出一副知道一切但急於求證的樣子,給她施加心理壓力。她一開始還顫顫巍巍地沉默,後來終於開口,承認了與管晶梅的特殊關係。
她說她和管晶梅在大一時邂逅,當時兩人都願意在圖書館的同一個角落看書,不期而識,很快聊成知己。範瑩瑩從小不喜歡男性,覺得骯髒醜陋,甚至聞到男生身上的汗味就想吐。而管晶梅給她一種既強幹又幹淨的中性美,讓範瑩瑩恍惚之間覺得找到歸宿,於是開始對管晶梅曖昧起來。管晶梅也屬於那種情商比較低的人,沒喜歡過什麼男生,對待偶爾追求她的男性也是不屑一顧。最開始她把範瑩瑩當作閨密,範瑩瑩就趁這個機會對她百般照顧、細心呵護,於是兩人就出人意料地好上了。
但是好景不長,管晶梅感到了各種壓力和負擔,再加上自我要求比較高,學業上也很緊張,就想和範瑩瑩結束這段不正常的關係。而範瑩瑩依舊窮追不捨,兩人便形成了無法調和的矛盾,在學校也產生了一些影響。但由於兩人關係比較特殊,引起的話題也很是敏感,所以沒誰幫着調和,以至於一直折騰到現在。
“你經常幫管晶梅打飯嗎?”
“經常打……也不是經常。因爲她現在總是對我愛答不理的。不過這兩天她身體不舒服,一直在宿舍,所以我纔有機會見到她。”
範瑩瑩矢口否認她曾對管晶梅的午飯動過手腳。蘇玉甫他們到範瑩瑩的宿舍查看後,也沒發現什麼可疑線索。看來要想釐清範瑩瑩的嫌疑,恐怕比因爲一個小瓶子糾纏不清的劉可和鄧雅還要麻煩。
我們一屋子人都格外頭疼,感慨着現在的女生怎麼智商如此之高、城府如此之深。先別說這案子中特別的手段和古怪的細節,就單單是這些人的愛恨情仇,就夠寫成一本宮鬥小說了。廖潔感慨着說:“唉,想當初我們上學時,除了考試就是複習考試,哪兒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閒心啊!”
“你可不知道,合住難,大學合住更難,大學的女生合住是難上加難啊。”宋琦苦笑着說。
“聽你這麼說,我的第一反應是,廖潔沒上過大學;第二反應是,廖潔不是女的。”我笑着說道。
我們正無可奈何地鬥嘴,見吳良睿進來找薛隊。見我在,他趕緊說:“跟你們老薛說一聲,發現一個新線索!”
“什麼線索?”
“你還記得當時咱們在212宿舍靠近管晶梅牀頭的窗臺上發現的一圈類似花盆底留下的印記嗎?那上面的粉狀物的化驗結果剛出來,你們猜怎麼着?裏面也發現了四亞甲基二碸四胺的成分!”
“也就是說,那個印記是鼠藥摻水風乾後留下的?”廖潔脫口而出。
“具體是怎麼形成的我不知道。反正四亞甲基二碸四胺是很容易溶於水的。我猜兇手可能是把它溶在水裏,讓受害人喝下去,導致中毒的。盛毒水的容器放在窗臺上,有可能水滿了溢出來,有可能無意中被誰碰到,反正是留下了水跡。水乾了之後,就形成了印記。所以纔會被我們發現。”
吳良睿思索着答道。“很有道理。”宋琦沉吟。“這可是212宿舍迄今爲止發現的唯一毒物的痕跡。當然,是除了那隻莫名其妙的瓶子之外。”“那不太可能啊。什麼容器能有那麼大的底盤?看上去直徑那麼大,還真跟一個花盆差不多大小了——管晶梅不能用花盆喝水吧?”我說。“這就是你們的事兒了。”吳良睿做了一個嘲笑的表情,匆匆離去了。薛隊回來我們又接着分析。薛隊說不能光把思維侷限於盛水的容器上,大的盛水容器也很多,比如飯盆、方便麪盒子等等。
“你們之前經歷的投毒案比較多,這是好事兒也是壞事兒。好事兒是,經驗畢竟豐富了,壞事兒就是容易形成思維定式。投毒一定就要選杯子或者缸子嗎?我看不一定。”
“可是吳良睿說了,管晶梅的飯盆裏並沒有找到毒物痕跡啊。”我說。“看樣子只能再去一趟現場,找一些212宿舍的器皿對比一下了!”
我們很快又來到212宿舍,先用管晶梅的飯盆對比了一下那個印記,完全不合適,那飯盆要小上一圈呢;然後我們又找了一些臉盆、茶缸、小水桶等來比對,均是南轅北轍。後來我們實在找不到東西比對了,只能從外面找一些猜測的東西試驗,比如菸灰缸、炒菜鍋之類的,當然也是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