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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清蓮的絕望

  清語抬頭看了看外頭的天色,時下已經入秋,天黑得早,這會兒外頭的天光已經有些昏暗了,如果現在去東院兒那邊,回來只怕會很晚了吧?   但是,看到這堆了半屋子的東西,她心裏又不由自主地擔心起來,是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會逼得那個從容冷靜得不像人倒像是神的四姐姐這麼做?如果自己不去東院兒走一遭,只怕今晚會睡不着覺的。   這時,荷香問道:“小姐,這麼多東西堆在這裏也不是個事兒,要不,奴婢幾個連夜搬去書房和小庫房裏放着吧。”   清語擺了擺手道:“先不忙,就這麼擺着,只是不要在這屋子裏用水用火,免得弄壞了,這些大約都是四姐姐的珍藏,有銀子也沒地兒買的寶貝。你去叫柳香進來,順便去叫外頭預備軟轎,我要去東院兒一趟。”   片刻後,柳香進來了,清語見她臉上水珠未乾,便知道她是已經洗漱了,打算休息了,心下頓時有些歉然,笑道:“本不該叫你,但有些事兒不叫你還真不行,陪我往東院兒走一趟吧,否則我這心裏不踏實。”   柳香笑着行了個禮,應道:“小姐信任奴婢,是奴婢天大的榮幸,奴婢高興還來不及呢。”   自打柳香跟着清語去鎮國公府學習後,清語便重新調配了芷蘭苑當值的人手,以前是兩人輪換,如今變成了三人輪換,墨香雖然在西院兒登記的是三等丫鬟,但是在芷蘭苑裏卻是做的二等貼身丫鬟的活兒,月錢也由清語私下裏掏錢補成了二等丫鬟的份例。   柳香當值的日子是固定的,只要清語休息,她便當值,這就意味着,原本她一個月要當值十五天,如今卻只需要當值十天,而且還可以有學習的機會,所以,但凡她當值的日子,做事兒總是特別勤快,彷彿是要把自己耽誤的那些時間給補上似的。   今兒不該她當值,但聽說有差使,她二話不說地就重新換了衣裳過來了,心裏不只不覺得耽誤了時間,反而覺得能被小姐信任,感到頗爲榮幸。   清語點了點頭道:“你倒是個有心的,走吧,我這心裏懸吊吊的,總覺得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主僕二人說着話,提着燈籠出了芷蘭苑,上了軟轎,一路向東院兒去了。   清蓮住的秀蘭苑,清語還是第一次來,如今天色已晚,也看不出什麼景緻來,只覺得四周都是黑漆漆地一片,院子裏竟然連燈籠都沒有點,冷風颯颯的,讓人感覺到害怕。   秀蘭苑的大門已經落了鎖,柳香上前拍門,過了好一陣,守門的婆子才披着衣裳提着燈籠出來,朝着柳香面上一照,又瞧見柳香身後不遠處站着的清語,並不怎麼熱情,打着呵欠道:“六小姐這麼晚來作甚?”   柳香回頭看了清語一眼,見她朝自己示意,忙隔着門扇塞了兩吊小錢給那婆子,那婆子這才掏出鑰匙來,開了門鎖,將清語一行人朝裏頭引,一邊引路一邊道:“這會兒小姐只怕已經睡下了,六小姐若是見不着她,可不能怪奴婢。”   清語讓柳香另拿出兩吊小錢,給那兩個抬軟轎的婆子,免得人家半夜裏黑咕隆咚地白等一場心生抱怨,這纔回過頭來問那守門的婆子道:“今兒四姐姐一切可安好?”   那婆子又打了個呵欠道:“小姐自然是安好的,六小姐不信自去瞧瞧便知。”說罷又鎖了門,引着清語主僕二人朝主屋行去。   “怎麼四姐姐院子裏一盞燈籠都沒點?”清語見院裏院外都是黑漆漆的,不由得問道。   那婆子顯然是覺得清語問題太多,有些不耐煩地道:“這話六小姐得問小姐纔是,秀蘭苑一向熄燈得早,外頭不許點燈籠的。”   清語不由得撇了撇嘴,暗道:才女就是怪癖多。   幸好秀蘭苑並不十分大,幾人打着兩盞燈籠,黑咕隆咚地走了片刻後,便看到了主屋,從窗戶上看,裏頭亮着燈,顯然清蓮還沒有熄燈睡覺。   那守門的婆子奇道:“今兒怪事兒了,小姐竟然還未熄燈。六小姐請少待片刻,老婆子這就去通傳一聲兒。”   清語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婆子輕輕拍了拍門道:“小姐,六小姐來了,請問您歇下沒有?”   屋裏沒有聲響,過了一陣,那婆子又拍了拍門,正要再說話,門朝着兩邊咯吱咯吱地滑開了,雨荷站在門口,黑漆漆地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聽她說:“小姐請六小姐進屋敘話。”   清語扶着柳香的手進了大廳,大廳裏沒有掌燈,也是黑漆漆一片,雨荷打起裏屋的簾子,朝清語道:“六小姐請。”   裏屋的光透了出來,照到雨荷的臉上,清語這才發覺這丫頭的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可見先前不知哭成什麼樣兒了。   清語對柳香道:“你跟雨荷說會兒話吧,我自個兒進去。”柳香點頭應了聲是,清語這才抬腳進了裏屋。   清蓮的閨房陳設頗爲簡單,一張梳妝檯,一個落地大衣櫃,一張雕花拔步牀,另有一套靠牆的桌椅,而這屋子的女主人,此刻正坐在梳妝檯的凳子上,臉朝着門口。   清語一眼就看見,清蓮那雙平日裏時時都流露出自信與孤傲的眼眸裏,此刻只有如死灰一般的絕望。   清語心中一驚,看來這回出的事情還真不小,否則一向冷靜從容、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四姐姐,怎麼可能會露出這種表情?   “四姐姐。”清語見清蓮目光空洞地看着別處,忙輕聲喚了一句。   清蓮的目光緩緩轉向清語,吶吶地問了一句:“你這麼晚來找我,有事嗎?”   清語面有憂色地道:“我見四姐姐把珍藏的書籍和樂器都送我那邊去了,心中擔憂,所以過來看看,四姐姐,你沒事吧?”   清蓮搖了搖頭,臉色灰敗,表情卻有些怪異,帶着不多見的笑容道:“沒事,我能有什麼事?”話音剛落,卻有大顆大顆的眼淚順着腮邊臉頰流了下來,以一種不可遏制的趨勢。   “四姐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清語朝清蓮走了幾步,停在她面前不遠處,擔心地問。   清蓮淚如雨下,但表情卻出奇地平靜,讓人看了越發心疼,“那個變態,今日向我父親提親了。”   清語一愣,疑惑道:“變態?是誰?”   “朱子優。”清蓮一字一字地吐出這個人的名字,水霧瀰漫的眼中盡是絕望和厭惡。   清語安慰道:“四王爺雖然看起來陰沉了些,但是……”她自己也說不下去了,自己看着都討厭的人,她怎麼好意思昧着良心去說服自己的姐姐喜歡他?   “你根本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東西。”清蓮冷冷地道,這種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已經算是極重的了,可見她對朱子優厭惡到了什麼程度。“他的前一個妻子,便是被他生生地折磨致死的,收殮那位王妃遺體的嬤嬤們都被滅了口,可見她死得有多慘。”   清語被清蓮冷森森的話嚇得打了個冷戰,但沒想到卻還有更恐怖的真相在後面等着她。   “這還不算,他那後院兒裏,姬妾衆多,但沒有一個進了他的府邸能活得超過兩年的,只要他來了興致,不分白天黑夜,也不分是妻還是妾,統統都得脫光了伺候他,毒打還是輕的,更畜生的是,他還讓府裏的男人們跟他一起……”   這的確是太變態了,清語只能安慰道:“既然四姐姐都知道他是什麼人了,想必大伯也是知道的,又怎麼可能把四姐姐送進那等火坑裏。”   清蓮面無表情地道:“我原也是這麼想的,而且父親也的確替我擋了許多次,只是今非昔比,父親不知何處得罪了皇上,如今自身難保,又如何保得住我?”   “大伯雖然降了職,可好歹也是二品官,怎麼會就拿他沒辦法?”   清蓮冷冷一笑道:“父親他現在固然還是二品官,可既已爲皇上不喜,一降再降也不過是遲早的事罷了,就算他今兒護住了我,總有一日會護不住我。”   “四姐姐何不另尋良配,早日許了人家,料那四王爺也不敢將手伸到別人內院兒去吧?”   清蓮又是冷冷一笑,搖頭道:“六妹妹,你太天真了,你當原來那位四王妃是怎麼進的王府,又是怎麼死的?那位四王妃,原先也是才名在外的名媛才女,當年的詩文節上,她曾經當衆要求與仁親王共奏一曲,被仁親王拒絕了,後來不知怎麼就被朱子優看上了,她家裏人爲了保她,把她遠遠地嫁了,但是不過半年時間,夫家不知何故得罪了姜家,被弄得家破人亡,她成了寡婦,孃家的親眷爲了自保,不得不把她嫁給了朱子優,進門才一年,就連屍骨都看不到了。”   清語打了個冷戰,吶吶地道:“他這麼無法無天,皇上也不管他?”   清蓮的眼淚已經止住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這便不是你我該說的事了。那日在七夕宴,我那般對你,想必你是討厭我的吧?”   清語搖了搖頭道:“談不上討厭,只是不明白四姐姐當時爲什麼要那麼做。”   “被仁親王看上,並不是什麼好事。若是那時的我,或許還能勉強自保,畢竟我表姐是皇后娘娘,朱子優要動我,也得三思而行。但若仁親王看上的是你,以你的身份,怎麼可能逃得過朱子優的手心?倒不如平平淡淡地尋個良人嫁了,這輩子不要跟那兩位王爺牽扯上關係纔好。”   原來如此。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