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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失策

  清語冷笑,這老婆子口才倒是好,若是自己跟原先的六小姐一樣,不清楚自己眼下的位置和處境,只怕還真給她說動心了,的確,那白幕遠可以說是樣樣都好的,而且說他有狀元之才,清語也信,嫁給他成爲一品夫人大約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可是問題的關鍵不在白幕遠這人好不好,而在自己能不能嫁給他。   哪怕他千好萬好,自己是絕不能嫁給他的。   “白公子的確很好。”清語笑着回應洪嬤嬤的賣力推銷。   洪嬤嬤在清語受傷之後便沒再怎麼跟她打過交道了,所以她對清語的認識還停留在以前,還覺得這位六小姐是個說好就表示喜歡,說不好就表示不喜歡的頭腦簡單的人。   “既然六小姐也心悅白公子,那此事便成了,回頭老爺問起,六小姐只管直言相告便是了,老爺素來疼愛小姐,定不會拂逆了小姐的意思。”洪嬤嬤直接把意圖抖了出來。   清語冷笑,卻沒有回頭,只含混地應了一聲:“這樣啊。”   洪嬤嬤卻把清語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當成了因爲害羞而不方便應承的暗許,聞言當下大喜,滿臉堆笑地道:“正是如此,奴婢就先恭喜小姐了。”   清語這次連含混的應承都沒有了,直接冷冷地一笑,沒有吱聲。   洪嬤嬤覺得自己完成了夫人交代的差事,也懶得再應付這個害死自己女兒的仇人了,便一路無話地扶着清語向頌蘭苑去了。   到了頌蘭苑的大廳裏,清語朝着臉色不虞的宋元義和臉上帶了淡淡笑意的姜氏行了個禮道:“女兒見過父親、母親。”   姜氏笑得頗像一個慈祥的母親,柔聲道:“你可知我與你父親喚你過來所爲何事?”   清語抬眼看了看父親,見他皺着眉,臉色有些陰沉,便猜到父親是不願意自己應承這門親事的,頓時暗暗地鬆了口氣,搖頭笑道:“回母親,女兒不知。”   “咳,這事兒還得怪你父親,明明是好事情,卻非得藏着掖着,外頭的人都知道了,偏把我們孃兒倆矇在鼓裏。”   宋元義見姜氏說得歡喜,臉色已是陰沉了幾分,又見清語臉上帶着笑,看不出半點兒不喜的樣子,心中沒底,臉色便更是難看了幾分。   姜氏才說了幾句便停了下來,臉上帶笑地看向清語,似在等她詢問。   清語心中冷笑不已,姜氏這是在等着自己上鉤呢,可自己偏不如她的意,你想讓我主動發問,我偏裝傻充愣。她臉上露出些許好奇和疑惑的表情,有些發愣似的看着一臉期許的姜氏,卻一言不發,只等着姜氏的下文。   姜氏見清語不搭話,神情一僵,立即看向立在一旁的洪嬤嬤,見她微微地朝自己點了點頭,表示事情辦妥當了,姜氏頓時放下心來,自行將話題圓了下去。   “清語大概還不知道吧,白家公子託他的父親向你提親了呢。你自打上元節見了白家公子後便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嫁給他,這下倒是好了,雖然中間頗多波折,但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姜氏說完,便定定地看着清語,只是,清語的表情讓她十分失望,既沒有驚喜,也沒有羞澀,彷彿自己眼下說的,不是關於她的婚事,而是今天中午要喫什麼菜似的,平靜得讓人心慌。   到這時,姜氏才隱隱地感到事情出乎了她的預料了,記得上一次跟白家議親之時,自己才這麼一說,清語便已經是滿臉嬌羞了,眼中滿是驚喜,甚至激動得在這頌蘭苑的大廳裏走來走去,一副興奮得不能自已的樣子。而如今她聽到此事,卻冷靜得有些過頭了。   在姜氏臉色發沉的同時,宋元義的臉色卻稍稍有了些好轉。看來女兒並沒有欣喜若狂,這麼說來,她未必會應承這門親事。   清語的沉默令姜氏分外尷尬,她以驚喜且欣慰的語氣說出來的話,沒激起清語半點兒應有的回應,就好像一個人絞盡腦汁講了十幾個笑話,聽得人卻一絲笑容也沒有一樣,這多少讓姜氏有些下不來臺,於是乾咳了一聲,笑道:“你這閨女,莫不是高興壞了?連話都不曉得說了?”   宋元義沉聲道:“高興?我看是不願意吧?”他自然期望清語不願意的,但凡有點兒氣節的人,應該都不會願意。   “老爺,不是說好了這事兒得問清語自己的意思嗎?清語,你自個兒說說看,你願不願意?別不好意思,有母親替你做主呢。”姜氏笑道。   清語的目光掃過姜氏的臉,那笑容虛僞得讓人一眼就能看穿,以前的六小姐難道沒長眼睛嗎?竟然會覺得這樣一個虛僞的女人會真心的寵愛她?   “回母親的話,女兒不願意。”清語毫不猶豫地應道。   姜氏有些懵了,又向洪嬤嬤看去,卻見她也是一臉茫然的樣子,心中頓時惱怒,暗道自己居然被這小丫頭片子給擺了一道,在老爺面前丟了這麼大的人。   她之所以讓洪嬤嬤去接清語,一則是爲了說服清語答應這門親事,二則卻是爲了讓洪嬤嬤提前給自己知會一聲,若是清語執意不肯,自己也有其他應對的方式,不管怎樣,她在老爺面前的威信和顏面是絕對不容有失的。   可是洪嬤嬤給回來的消息是她肯,而她此刻的回答卻是不肯,這怎麼能讓提前做了一番準備的姜氏不惱怒?   只是她的惱怒也只能放在心裏,面上卻不得不帶着笑道:“你這閨女,這種事情也是可以拿來置氣的?你定是惱他白家曾退過親?那事兒不是已經查出來是誤會了嗎?俗話說好事多磨,有點兒波折,才能更珍惜你們的緣分,不是嗎?”   姜氏說了一大堆話,卻見清語只是低着頭,臉上帶着笑,根本沒有半點兒回應,心中頓時氣急,臉色沉了沉,又恢復了笑容道:“再說,白公子乃是狀元之才,人品氣節性情無一不好,乃是良配,論身份,他是白家嫡子,你卻是侯府庶女,配你只高不低,你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宋元義聽姜氏當面說清語是庶女,言語中頗有自家女兒配不上白幕遠之意,不由得臉色又是一沉,剛要出聲,卻見清語淡笑着抬起頭來,聲音清脆地道:“回母親,女兒只有不願意,卻未曾猶豫過。白公子就算是千百樣好,但是婚姻大事豈容兒戲?豈有訂了又退,退了再訂之理?若是這樣兒戲的親事女兒竟然都應承了下來,世人會怎樣看待女兒?會怎樣看待侯府?”   宋元義聞言臉上的不快一掃而光,點頭笑道:“清語果然沒有讓爲父失望,拿得起,放得下,顧全大局,好,很好!”   姜氏如今已是徹底對此事不報希望了,看着用殷切的目光注視着清語的宋元義,她只覺得心頭一股惡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從前那個女人在世的時候便是如此,不管那女人做什麼都是對的,都是高雅的,都是高尚的,而自己卻永遠都是粗鄙的,庸俗的,說什麼做什麼都是錯的。   好不容易那個女人總算是死了,可如今她的女兒不僅繼承了她的容貌氣度,還同時繼承了自己丈夫全部的寵愛,憑什麼?這丫頭不過是個沒教養的粗俗之人,憑什麼自己連她都比不過?   姜氏暗暗地咬着牙,只覺得眼前這父女倆的笑容十分可惡,尤其是見到清語笑得一臉雲淡風輕地看向自己時,她只覺得頭腦裏嗡地一響,頭腦中那一絲殘存的理智也消失了,只餘下了滿腔的憤怒,以及想讓清語難堪的決心。   “你是不是覺得你眼下跟小公爺走得近了,就能攀上高枝兒另結新歡了?別妄想了,那也是你能肖想的人?你……”姜氏有些口不擇言了,宋元義猛地一拍桌子,怒喝了一聲“住口”,打斷了她後面的話。   姜氏稍微清醒了些,雖然心中依舊惱怒,但理智漸漸回爐,心中也後悔起來,不該當着老爺的面說這些話的,她後悔的不是當着清語的面說了難聽的話,而是後悔壞了自己在老爺心目中的形象。   清語則微微有些發愣,當初聽說自己跟舒暢走得近時,姜氏明明是一臉樂見其成的樣子,怎麼這會兒卻這樣說?   不過她一想也就明白了,是啊,姜氏怎麼可能對自己安了什麼好心?她不過是想慫恿自己再次出個更大的醜罷了,舒暢是什麼身份,而自己是什麼身份?莫說是說親,就算自己對他有了什麼不該有的想法,只怕世人知道了也會罵自己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吧。   這個女人,好險惡的用心。   清語看着面容扭曲的姜氏,心中發冷,臉上的笑容也冷了三分,道:“母親此言差矣,我與那白公子一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無私相授受私定終身,即便清語另許他人,哪裏就算得上是另結新歡了?”   姜氏被清語一席話問得無言以對,又轉臉見到宋元義正沉着臉瞪着自己,不由得惱恨自己今日衝動了,如今只能儘量地挽回局面纔是要緊,於是勉強笑了笑道:“倒是我用詞不當了,我這也是替你着急呀,怕你被鎮國公府的富貴迷了眼睛,看不清誰纔是良配了,可惜白公子人中龍鳳,你卻……哎,以後要再想找出一個強過他的如意郎君,只怕難了。”   宋元義冷冷地道:“行了,這事兒我本來就不同意,如今清語也不願意,還有什麼可說的?白家那邊,你暫時不要聯繫了,至於老八的婚事,自有皇上說了算,你莫要自作主張,招惹是非,今後清語的婚事自有我替她做主,夫人身子不好,還是少操心這些事情爲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