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三 非洲的荣耀
『望着那巨大的机械,我心中的疑问不断加深。空间扭曲技术,只在科幻小说中才出现的东西,如今竟然就出现在我们面前。飞碟,爬行机械,这些都太让人匪夷所思与向往了。纳粹到底在哪里得到这些技术的?为什么这些东西不在德国本土,而出现在遥远的非洲大陆?我站在那所谓的空间扭曲机前仔细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不经意地看了下指北针,却发现那指北针晃得早就找不到北了,磁场异常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在地上第一次遇到的指北针失灵的情况。』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艘由天津港出发的大货轮上,而轮船的目的地,则是东部非洲的坦桑尼亚。也不知道我昏迷了多少时日,刚刚一醒还是有点神志不清。
非常幸运的是,雷总与大张也被这艘货轮搭救,不过他们比我醒得早了点。
当得知我们是部队上的军人之后,船上的高船长给予了我们很周到的安排,并及时向北京发电报通报我们的情况。蓬莱的事情似乎就暂时告一段落了,虽然很多秘密还没有解开,但是能有这样的结果还算让人满意,至少我们还活着。
“还有几天到广州啊?我们终于可以上陆地了,我他妈一天也不想在水上待着了。”
我们一行三人住在一间船长特别安排的船舱中。我漫无目的地发着呆,刚发生的经历对于我来讲,如同穿越了时空一样,我还不太能从心里接受这一切。而雷总还是言语不多,除了和我俩探讨事件的经过,其他大部分时间总是站在舱外遥望大海。谁知道这个脾气有点古怪的老头心里在想什么。而我们亲爱的大张,却仍旧过着猪一样的生活,睡醒了吃,吃饱了睡。雷总在他面前,他还能消停一点,雷总如果不在,这位就开始了永无止境的抱怨,以及对091内部各位年轻姑娘的评比,似乎刚发生的事情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果说这海上有让他留恋的地方,那无疑就是船上的伙食了。
“你说老单会不会还活着?”我问大张。
“得,他爱活就活,不爱活就拉倒,你让哥哥消停会儿行吗?我现在有了新的目标,回去找老陈头商量商量,把我弄这船上来干几年厨师长,你看如何?”大张似乎再也不想提过去的事情。
“那你说那老人蛇……”我刚想继续聊刚才的话题,却被他粗暴地打断了。
“爱谁谁,死了这么多兄弟,我们连个毛也没搞明白,老子还跟一特务称兄道弟了半天。剩下的活不归咱管了,别再整天跟我叨叨了,想起这事情我他妈就闹心。刘爷,雷头在外面呢,你去跟他老人家聊聊,哥哥我睡了。”大张把枕头盖在了脑袋上,再也不理会我。
“唉。”我叹了口气,我想大张这样的粗人也有其脆弱的一面吧。这表面的不在乎,也许是他在掩饰心中的不安与伤痛。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天,终于有一天,船长带来了消息,还有两个小时经停广东港,让我们做好准备。
按照计划,我们由广东下船,然后那边有人安排我们回京,对于经历了那惊人的神秘事件之后的我们,能回家,肯定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
雷总依然没有任何表情,而我和大张却兴奋得不得了。我们挨个去和各位船员道别,又顺便去厨师那里蹭了个所谓告别餐。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船上有鱼有肉的生活实在是让人难忘。
时间已经是1965年8月2日下午4点,望着逐渐接近的海岸线,多日来心中的阴影似乎被冲淡了不少。终于可以回家了。
当船稳稳地靠到广东港的码头边,我们三人正要下船的时候,高船长突然急急忙忙地跑到了我们的身边,交给了雷总一份电报。不看则已,看了以后我和大张像那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马上蔫了。
“楚先生重病,请雷、张、刘三位医生速随船抵达目的地。”落款是“陈护士长”……
“我操!老陈是不是拿咱兄弟当驴用了!刚从水里爬出来,又给送非洲去了。是不是看咱们没淹死,又想办法把咱送那边喂狮子啊。091没别人了吗?”大张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我也觉得仓促了些,毕竟我们刚刚从水中怪物那里脱身,竟然直接被发派到非洲,似乎于情理上说不过去。
而雷总这会儿竟然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他对这样的命令毫不在意,反而瞪了我们一眼。
“叫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军人的职责就是服从。小楚去非洲两个多月了,听说遇到了点麻烦。如今陈部长放着091那么多人不用,偏派我们这些刚刚从海里捞出来的人,自然有他的安排。大河东去,水上浮萍,树上落叶,殊途归海,争执什么。今天你们不想去非洲,说不定明天就把你们派到戈壁上去支援九组老张。从进了091的那天起,你们就该把抱怨永远埋在心底。”
大张冲我挤了下眼,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很明显,高船长也得到了上级的指示,把他们的目的给我们大体讲解了一下。
事情是这样的,1965年初,坦桑尼亚尼雷尔总统访华,提出希望中国能帮助该国建设一条坦桑尼亚到赞比亚的铁路。虽然中央首长当时并没有答应,但是却在5月份派出了先期的评估勘探小组,希望能对当地的环境有个大体科学的了解。于是,先期五十多人的工作组已经进驻坦桑尼亚,而我们这艘向阳号货轮,则是运送第二批人员和设备的。
鉴于是比较重大的涉外项目,091也秘密派遣了观察员跟随工作组进入非洲,预防在工作中可能出现的麻烦。
至于这个病重的楚先生,跟我们年纪差不多大,他是9组老张的人。听说这人精通心理学,而且会点催眠术,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也算稳重老到,基本没有什么麻烦,派去非洲虽然艰苦,但总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也算份美差。如今竟然向总部求援,天晓得这位大爷又得罪了哪路神仙。
我们又回到那还算舒适的船舱中,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下不了地了。雷总依然喜欢去外面看海。雷总在广东港接到了这次任务的资料,却并没有传达给我们,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们也习惯这样到达任务地点才知道任务内容的日子,并没有多问什么。我和大张整日吹吹牛,聊聊天,倒也快活。
有一天,雷总突然问我们:“如果有人失踪,但是衣服留在原地了,还不像自己脱的,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大张晃着半梦半醒的脑袋说,“被人绑架了呗,还能为什么。我可没听说非洲有蓬莱这样的鬼东西,光听说那边有吃人的民族。我操,不会是被人绑了当晚饭了吧?”
“如果是单纯的绑架,我看陈部长也不需要这么紧急地把我们派到那边吧。”我思索着说出了我的疑问。
雷总面色凝重地看着我俩:“小楚跟的小组一行九个人,在一天傍晚吃饭的时候突然失踪。现场只留下他们的衣服,但是人却不见了。而小楚当时正在帐篷里读资料,在等着开饭。”
“那有什么问题?绑他们的人大概没注意帐篷里面。”大张还没明白,而我也一样。
“表面上和普通的绑架事件是没什么差别,但是这样的事情却发生在短短几分钟内。小楚进帐篷查资料,外面的人在做饭,前后最多十分钟,没有任何异常的声音。当他察觉到情况有变,赶出来看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不在了,地上只有衣服。这样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雷总一字一字地给我们说完。
我愕然道:“那怎么可能?小楚也是受过特别训练的人,出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没察觉,难道当时就一点异常也没有?”
雷总点点头说:“这就是蹊跷所在。要论行事,小楚比你两个稳重多了,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有这样的疏忽的,可是事情却偏偏发生了,还是在我们091的眼皮底下发生的。至于事情的真相,看来就得等我们去找了。”
“事情说出来很简单,要是查出来就麻烦太多了。你俩别整日吹牛胡侃了,我给你们透露点,平时多考虑考虑。省得四处转悠,再惹出点什么是非。”雷总说完起身朝舱外走去。
“我操,楚大头这个倒霉孩子,我在食堂打饭时就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你上个非洲还惹身祸让老子去收拾!”大张把枕头朝脑袋上一捂,又开始抱怨。
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人怎么能在瞬间凭空消失了?难道真有所谓的另一个空间?
海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我们的船就犹如我忐忑的心情一样,开始轻微地摇晃起来……
不知道在海上走了多少时日,我们终于踏上了遥远而又神秘的非洲大陆。又经过数天的长途奔波,我们终于到达了坦桑尼亚与赞比亚交界的一个小镇。小镇的名字挺有意思,叫做博拉姆,楚少群所跟的勘探小组当时就是在那里出发的。等我们抵达时,已经是傍晚了,时间也到了1965年8月22日。
对于我和大张这样初入非洲的北方人来讲,那里是可怕的。尤其是那炎热的天气,中午时分经常能到60摄氏度。而地表温度更是高得吓人,喝水成了一件比抽烟更习惯的事情。我和大张已经全然没有在船上的精神,身上的皮都被晒得脱了不知几层。而雷总似乎并不太在意炎热,他总是非常有兴趣地观看沿途风景,时不时还招呼我们看看野牛啊,看看大象啊。而我和大张则勉强应和着,我们实在是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气候环境。
我们的对外身份是医生,坦桑尼亚那边知道我们真正身份的只有少数几位军方官员。由于事情的特殊性,一切只能秘密进行。
我们住到了镇内的小旅馆内。大张去安排房间,我和雷总则直接去了楚少群的房间。
推门而进,只见楚少群正伏在桌子上,晃着大脑袋写着什么。这个哥们儿脑袋是比普通人大,样子有点搞笑。
他一见我们进来,立刻站起身,对雷总敬礼道:“雷总!”
雷总对他摆摆手:“坐,坐。我们现在的身份都是医生,不必苛求部队上那一套。”
“是!”大头应了声。
“小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那份报告我还是有不太明白的地方啊。”并没有太多的寒暄,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唉,首长,事发当时我并不在外面。等我觉得外面过于安静的时候出去看,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大头摇晃着脑袋说,“不是我写不明白啊,而是发生的事让人不明白啊。”
“哦,这样啊。听说你精通心理学,还会点催眠术,要说你这样的人心思应该非常缜密。外面出了事情难道你一点察觉都没有吗?”雷总继续问。
“没有任何察觉。以我当时的印象,事情发生前,外面的情况应该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所有人有说有笑的,都在忙着做饭。当天我被毒蝎子蜇了,大家照顾我,让我在帐篷里休息。过了一会儿,外面就没声音了,我出去看的时候,只有一地衣服。我在091也有不少年了,见的怪事也不少,当时吓得我浑身发毛。那么大的营地,突然就剩我自己了,其他的人像瞬间蒸发了一样。”大头一脸恐惧。说心里话,能把091的人吓成这样的事情,还从没发生过。
“你可曾查看他们的衣物?”
“嗯,看了。”
“有血迹没?”
“没有任何血迹。”
“随身的物品可有丢失?”
“除了人消失了,任何物品都没少。”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的衣扣都没有解开。也就是说,并不是外力脱去他们衣服的,而是很直接的消失!”
雷总摇着头说:“这太不可思议了……”
“几位,可以吃饭了。”开门的是我们的随行翻译。他叫卡松达,是坦桑尼亚军方派给我们的。他也是为数不多知道我们真正身份的当地人,听说其父是当地一个比较知名的酋长,而他本人也在中国读过书。中文虽然说得有点蹩脚,却还能听得明白。用现在的话说,他是当时那个国家为数不多的海归,而他身上也很少有当地的迷信传统,是一个比较相信科学的人。他一路把我们从海边带到这里,也算熟识。
雷总对他点头微笑:“辛苦了,少尉。”
我们一行来到这家木质旅馆的一楼大厅,旅馆的黑胖老板非常殷勤地给我们端上一盘盘精美的谷类拌饭。虽然听不懂他叽里咕噜讲什么,但是从他憨笑的脸上,也足以让我们这些从遥远中国而来的人感到这位黑哥们儿的热情。
卡松达很习惯地拿手抓起饭就吃,这可有点难为我们这些人了。
大张沉不住气了,敲了敲桌子说:“我说老卡,没筷子吗?”
卡松达抬头望了我们一下,恍然大悟地说:“哦,对不起。”
随后他跟胖老板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胖老板这才赶忙给我们拿过几把木制勺子。
吃了几日罐头,终于可以吃点像样的东西了。我和大张也没客气,狼吞虎咽了起来。
而雷总依然吃得很慢,边吃边问:
“卡松达少尉,出事的地方你了解吗?”
卡松达的大黑手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
“雷先生,那边我知道一点,是片雨林地,我们当地人很少去。传说那里有魔鬼,经常有不听劝告的人在那边失踪。楚先生的小组当时要去那里,我们也劝说过他们,可惜……”
雷总转头问楚少群:“你们去的时候没带当地向导吗?”
“没有,其实路途不远,而且只是简单的勘测。当地人没有人敢跟我们去。”
雷总点了点头,又转向卡松达那边问:“我想去事发地点查看一下,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吗?”
卡松达犹豫了一下:“可以,破除我们非洲人固有的迷信观点也是我多年的愿望,我愿意跟各位一起。”
大张乐了,对卡松达伸出大拇指赞道:“行啊,大黑卡,胆识快赶上哥哥我了。”
卡松达并没有对“大黑卡”这样的外号介意,而是很优雅地拿白手帕擦了擦嘴说:“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吗,舍命陪君子。”
“行啊,哥们儿,还会古话。你学问比我都高了。你还挺矫情,还擦嘴,哈哈!”大张又忘乎所以了。
听着他这蹩脚的中国古话和大张的玩笑,我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卡松达有点尴尬,摊了下手。
“咳”,雷总瞪了我们一眼。大张也学卡松达摊了下手,一撇嘴,又低头吃饭了。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旅馆外面下起了雨。非洲的雨季总是为这片土地上的无数生命带来新的希望。但是对于我们来讲,那雨季密林的深处,却不知隐藏的是希望还是绝望。明天我们就该踏进那片神秘之地了,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清晨,我们091四人,加上卡松达以及他五个部下准备妥当,带足了三日的口粮以及枪械设备,上车出发。时差我仍旧没倒好,头有点晕晕的。
由于刚下完雨,道路泥泞难行。一路颠簸,我们终于来到了雨林边缘。那里似乎离那小镇并不远,路边上有明显的警示牌。虽然看不明白什么字,但是牌上那硕大的骷髅头,也足以让人心惊。
比起我们紧张的心情,卡松达的手下似乎都有点胆怯了。而卡松达脸上也没有了对我们的和颜悦色,而是叽里咕噜地大声呵斥他的部下,似乎在下着强硬的命令。
雨林外面艳阳高照,而里面却是幽幽暗暗的。我们如同到了阴阳两地的交界,一面是天堂,而另一面却是地狱。
一进雨林,所有的人都安静了,好像生怕打扰了住在里面的魔鬼。我紧紧握着枪,它那独有的钢铁的厚重感还能使我紧张的心情稍微平静。路泥泞不堪,雨林中各种奇怪动物的叫声在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楚大头走在最前面,只有他才知道通往勘探队营地的道路。但是他却像没头的蚂蚱,带着我们乱走乱撞。
“我说大头,你他妈还认得路吗?咱这是转悠什么呢?你歪好也进来过,来的时候没开路吗?”大张憋不住了,打破了当前的寂静。
“谁说不是啊,我上次来怎么跟这次地形不一样,邪门了。路是开了,可我怎么连一点以前道路的印象也没有了?”大头似乎也迷糊了。
“我操,你别在这里开玩笑啊,这非洲还有鬼打墙吗?”
“嘘”,雷总一举手,示意我们站住。
他紧张地扫视着周围,好像发现了什么。
他对我和大张指了下前面一棵大树,小声道:“树后面有东西,过去看看。”
我和大张立刻举枪,分头悄悄地包了上去。我尽量放平呼吸,可触着扳机的手似乎有点抖。不管树后有什么,如果对我不利,我会立刻干掉他。
当我和大张小心翼翼地绕到树后面时,都惊呆了。树后面的确是有东西,也许描述得不对,应该说树后面曾经有两个人。而现在,只剩下两支步枪与两套衣服……
我们两个赶忙招呼雷总他们过去。雷总蹲在衣服边,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衣服还没有湿透,说明什么?”雷总问我们。
“刚消失不久?”楚大头比较机灵。
“嗯。”雷总点头,转而又问卡松达,“少尉,你看这衣服像你们当地人穿的吗?”
卡松达查看了一下,摇头说:“不像。这像某种制服。这附近没有工厂,也不是我们警察或军队的衣服,而我们本地人几乎没有这样穿着的。”
“你们最近可有政府部门组织人进这片雨林?”雷总又问。
卡松达依然摇头:“没有。如果有,我会得到通知的。”
“大张,小刘,你们注意看,这衣服周围并没有随行的包裹,这又说明什么?”雷总问我俩。
“迷路了?”大张想都没想。
“应该是吧。即使当地人进来,也该带点什么防身的东西吧?”我接言。
雷总摇摇头说:“我觉得他们好像是在逃跑之中被袭击的。他们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才对。”
“检查一下他们枪里少子弹了没。”
我和大张清点了一下,两支自动步枪弹夹里并没有少子弹,全部整装。
雷总起了身,背着手,边思索边自语:“没有开枪,拼命逃跑……难道他们的敌人没有形态?”
他又转身对我们道:“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且不说我们的对手是什么,单从这两个消失的人来讲,我怀疑有第三方势力已经混进这片雨林了。现在也不清楚是敌是友,也不知道他们什么目的,你们必须把精神给我绷紧了,这次的麻烦不比蓬莱小。”
“难道是姓隋的?”我心里突然打了个冷战。
“唉,”雷总皱起眉头说,“那老东西在水中长安受伤不轻,死活都不能确定。理论上讲他如果要来这里,不会比我们更快,不过这种怀疑不能排除。话说回来,自从进了这林子,我的心里就有点焦虑不安。说不上这里面有什么古怪,但我肯定这林子里面必然存在着蹊跷。一切都做最坏打算吧。”
卡松达这时候过来道:“几位,事情很严重吗?”
雷总还未回话,大张接上茬了:“比你想象的严重得多。”
“我想我们一定能解开这里的秘密。”
大张学卡松达摊手:“我只想能活着出去。”
“少说废话,”雷总呵斥大张道,“走,得朝深处走。随时警戒,而且要抓紧时间。”
我们一行人又开始了艰难的前进。几个黑人士兵拿着大砍刀拼命地在前面砍挡路的荆棘,而我们则小心地警惕着周围。雨林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湿热的天气,还有那不停袭扰你的各种蚊虫,让人越来越烦躁。我甚至有点怀念大海了。
路越走越不对劲,不但没有任何勘探队的踪迹,而且我们似乎也迷失了方向。指北针竟然乱晃起来,我们所在位置的磁场似乎非常混乱。而楚大头依然没有什么办法,走什么线路总是靠感觉一样,一会指这儿,一会指那儿。这个人的精神似乎相当混沌。
“不要走了!”雷总又一次叫我们停下。随后他把我们招呼到身边,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我们。我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雷总?有什么不对劲?”楚大头问。
雷总死盯着大头的眼睛,看得他有些不自在。
“小楚,你确定我们进来的路线跟你上次来的时候是一样的吗?”
大头晃着脑袋说:“进来时候应该一样,就是从警告牌那儿进入的。方向在指北针失灵之前也绝对正确。”
“那为什么我们找不到你们曾经开过的道路?”
“这个……大概是因为非洲雨林植被生长太快,把我们曾经的道路给覆盖了?”大头也无法很好地解释。
雷总摇头,这样的说法无论怎样都不能让人信服。
我身上已经被露水和汗水湿透,有种说不出的窒息感。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生理原因,我总觉得思维有些混乱,他们在说什么我似乎都听不进去了。单纯论体力我还不至于累到这种程度,这个地方怎么让人这么难受?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小腿一麻,身子有点发软。我再也站不稳了,“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众人连忙过来搀扶我,我哆嗦着指着自己的小腿位置说:“这里……”
卡松达手快,一下扯开我的裤腿,一只火机大的红蝎子从我裤腿里跑了出来。再看伤口,起了一个血红的大包。
卡松达立刻从口袋里取出一瓶奇怪的泥浆,一下给我糊上。伤口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大张很着急,一脚把那蝎子踩成了肉泥,然后赶忙问:“大黑,你这抹的啥?草木灰吗?这蝎子怎么这么毒?”
卡松达指指那蝎子说:“这是非洲红尾蝎。不用担心,我们经常跟它打交道,它毒性不强,只会让人的神经麻痹一会儿。”
众人这才长出了口气。
“你小子想媳妇呢?这么大玩意儿钻你裤腿里你觉不出吗?”大张问我。
“这个东西挺厉害,也咬过我。”楚大头接着说。
雷总则半蹲着在我面前,看了下伤口,问:“你怎么了?为什么反应迟钝到这种地步?”
我脸色发白地说:“不知道。进到这雨林深处,我的思维就有点混沌,说不上为什么。”
雷总转头问大张:“你怎么样,有跟他一样的感觉吗?”
大张则一脸轻松:“什么感觉?没有。我觉得脑子倍儿亮堂,从没这么精神过。就是让蚊子叮了几个包,有点痒痒。”
雷总看楚大头。
楚大头连忙点头:“我也有点头晕。”
再看卡松达几人,除了有点恐惧,精神状态似乎还好。
“奇怪……”雷总思索着。
“怎么了,头儿?”大张挺纳闷。
“原路返回,这里一刻也不能待了!”雷总突然下了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命令。
“我还能走。”我踉跄着起了身。
雷总让卡松达叫来两个黑人士兵搀扶着我,同时对我小声道:“一会儿回去的路上闭上眼睛,不要看任何东西。别多问。”
同时雷总又对他们道:“所有的人都跟在我身后,离我近点。我们快速离开这里,时间紧迫,具体情况我回去再同大家讲。”
所有的人都很奇怪退回的动机,但是雷总闭口不说。谜团又一次笼罩了我的心,雷总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路疾走。由于是回撤,不需要重新开路,速度上快了不少。幸运的是路上再没出什么意外,我们很顺利地就返回了博拉姆小镇。
晚饭期间,雷总给我们讲了撤退的大概原因:“我觉得在没有充分准备之前进那雨林有点冒失。我们竟然连道路都迷失了,这样很难达到我们的目的。”
理由虽然很勉强,但也还说得过去。只是我和大张心里都明白,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
卡松达似乎也觉得有蹊跷:“雷先生,就进入那片区域的准备来讲,是有点冒失。但是我们并没有受到任何威胁,只是刘先生被蝎子蜇了一下,没必要这么快就退出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卡松达少尉,我希望你能给我打听一下当地雨林的传说,明日给我个比较全面的版本。”雷总并没有直接回答他。
卡松达拿手帕擦了擦嘴说:“好的,雷先生。我受命听您的安排,有什么需求尽管说。”
“谢谢。”雷总满意地点了下头,继而转向我们这边说,“你们几个今天都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再商量。吃完晚饭就不要乱跑了,事情比较严重。”
“是。”我们连声答应着……
当地时间夜里十点,这个非洲小镇已经进入了梦乡。而我和大张却憋在那木头屋子里辗转反侧,谁也没有睡意。
“你说咱头儿不像怕事儿的人啊,怎么今天突然就蔫了?”
“我也有点奇怪。不过那地方是挺邪门,我一进去就头晕。”
“你小子,从江西到昆仑山再到蓬莱,你有进去不晕的地方吗?改天得把你扔到乱坟岗,练练你那二两小胆。”
“别扯这个。你刘爷到哪里也没含糊过,今天走了个‘背’字而已。话说回来了,楚大头怎么跟在咱091时的状态不大一样啊。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可不像以前那个沉稳的人了。”
“别提那孙子。在091时他就整天找小田套近乎,没比他稳的。出事了就开始装,我见他就烦。”
“哟,想田姐姐了?咱们自打去了蓬莱还没见过他们呢,应该都没什么事情吧。”
“得了,那姐姐我可招不起,脾气忒猛。不过话说回来,091除了我,还真没能镇住她的。看来这个困难得我解决了。不过,话说三组的小李妹妹也不错,只要在食堂见我就老冲我笑,我他妈不知道该选谁了。”
“滚蛋吧,人家那是冲我呢。谁愿意整天冲一又黑又高的驴笑啊?”
“我操,你信不信你自己再也见不到亚洲的太阳了……”
正说到兴头上,门外传来了一声熟悉的轻咳。不用问,雷领导又来开小黑会了。
我们两个人赶忙起身,把雷总让到屋子里。不知道他又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新的指示。
雷总依然面无表情。
“你俩知道九组老张那批人主要是干什么的吗?”
“心理特事组。”我们当然明白九组是干什么的。
“对。但是你们了解他们的主要战术特点吗?”雷总继续问我们。
“当然知道。他们应该主要负责审讯特别罪犯与不明事件的心理分析。”我说道。
雷总摇摇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哦?还有什么?”我们印象里九组的人都是些文质彬彬的书生,似乎并没有出过高危任务。单纯就人员战斗技能来讲,莫说比15组的特务,就是比我们这些7组的人也差得远。
“九组老张是个了不起的人,千万别小瞧了他。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心理诱导与暗示,也就是传说中的催眠。”
“我说头儿,这有什么,都是些小把戏啊。改天你让楚大头来催眠催眠我,看我不揍他个满地找牙。”大张像听神话的孩子。
“呵呵,”雷总似乎被大张逗乐了,轻笑了下说,“本来我不该对你们说,但是事已到此,我就给你们讲讲我曾经跟九组出的一次任务吧。”
我和大张挺纳闷,敢情这不是小黑会,是故事会。
“解放初期,大概是一九五四年,海南有个小镇,根据军方检测,那镇中有个敌人电台。部队上派人几乎把那小镇翻了个遍,就是找不到。而那电台活动却依然频繁。最后没办法,通告到091。我当时正好比较清闲,陈部长就派我跟九组老张走了一趟。”
“然后呢?”我和大张觉得挺离奇,几乎同时问道。
“九组的人挺有意思。去了那镇子并不进行侦察工作,而是四处转悠了几天。转悠完以后,就开始满街贴标语以及奇怪的宣传画。我就纳闷了。但是老张这个人并不告诉我原委,只是让我们等。”
“这算什么?旅游?”大张听得上瘾,“咱什么时候也去趟海南啊?”
“又过了三天,老张和我开始秘密逮捕人。他跟我说见到精神非常差的人就抓进来审问,别管他是干什么的,见到就抓。我很奇怪这样的命令,但还是照做了。当天抓到了十三个人,各行各业的都有。其中误抓了三个,他们本身就是精神不好,而且有相当时间了,所以查证了以后就放走了他们。但是剩下的十个人,你们猜怎么样?”
“怎么样?”我非常好奇。
“剩下的十个人中有六个是敌人特务。其他几个,三个做过土匪,还有一个做过汉奸!”雷总脸上并没有太惊讶的表情,“审问更是他们的强项,所以敌台就这么被挖出来了。”
“这么邪门?太玄乎了吧?”大张是一百个不相信,“要是他们这么厉害,那还不全国贴标语去啊,还用公安、军队干什么?”
雷总摇摇头说:“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适合这样的行动。九组老张跟我说过,催眠这样的事情,空间越小越容易办。要是空间大了,人的思维活跃的时候,是很难办到的。海南那边的小镇非常小,而且四面城墙。虽然比较密闭,却也是个相当大的空间。九组的人竟然能把整个小镇当做催眠空间,他们这样的心理暗示能力,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要心里有鬼,他就是表面上再镇定,晚上受到心理暗示的影响,也会睡不好。看似简单的标语与宣传画,竟然让那些人几日内几乎完全失眠。”
我和大张对望了一眼,我们熟悉的091大院,似乎又陌生了起来。第一次知道九组的人竟然有如此的本事,我们自然吃惊不小。
“那么领导,您跟我们说这些机密是出于什么目的?”我突然想起来,现在可不是开故事会的时候,雷总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把小黑会开成故事会。
雷总思索了下说:“其实我想说的是,小楚就是9组老张的人,就心理暗示能力来讲,他的本事可能比不上老张,但他在全国也是排得上号的人。这个人也一直以小心谨慎见长,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大张一听乐了:“得了领导,您可别给那傻大头脸上贴金了。你看他进了林子跟个没头鸟一样。我就光在091食堂见过他小心谨慎。这边出了事,他还不是傻蛋一个?还没刘子稳当呢。”
我也接言:“是啊,刚刚我还和大张聊呢,说小楚似乎有点问题。”
雷总吸了口烟,暗淡的火光下,他似乎显得有点焦虑。
“蹊跷就蹊跷在这里。从他那混乱不堪的报告里,也能觉出这个人心态上的变化。根本就不是他的风格。而且所有的事情都是出自他的描述,至今我们都没到事发现场亲自走过,也不知道发生的到底是不是如他所述。”
“我们不是也发现了两身衣服吗?”我不解地问。
“衣服我们是看到了,但是我们并没亲眼看到人失踪的整个过程。那并不能说明什么。”雷总继续着自己的疑问,“还有,为什么小刘你进了雨林就开始神志不清,甚至蝎子爬进了裤腿都没发觉?为什么小楚也跟你状态差不多,到处乱转,而大张和我则几乎不受影响,卡松达他们似乎也没有受影响?难道只有你们两个特殊?”
“可能是紧张吧?”我也不太明白。
“难道比进蓬莱更让你不安?那样的环境还不至于把091的人吓成这样吧?”
我一想也是。当时环境虽然很差,但是也真还不至于把我吓得丧失了心智。
“那您到底怀疑什么,雷总?”我赶忙问。
“我怀疑小楚和你被人心理暗示过什么东西!”雷总又说出了他惊人的想法。
“这怎么可能?”我大惊。
“我前后想过了,假设有敌人算计我们,而对方同样是精通心理战术的人,他下了圈套给小楚,暗示他发生过人类失踪之类的事件,然后信息自然就传达到我们这边,所以我们赶到了这里。我们进这个小镇的时候,也许就受到过那个人的心理暗示,让我们坚定地相信,的确是发生了离奇的失踪事件。最后误导我们进入丛林,却不让我们进入到最接近事发地点的地方,而是让我们在林子内兜圈子。”
“这都是为什么?”
“假设敌人同样在那雨林里搜索某种东西,却不想和我们正面冲突。也许他们正在赶时间,现在只是把我们困在外面。”
“那为什么勘探队他们不困住,而是直接消失?”我仍然不解。
“失踪这件事我现在很难讲是真是假。我想他们必定找到过什么,所以被灭口了。而小楚则被心理暗示切断了某些记忆,被放出来继续误导新进的救援人员。有人员生还,救援目的性就明确,就不会引起大规模的搜索行动。这应该就是他们的目的。”
“可是为什么你和大张以及坦桑尼亚士兵都没有受影响,而只有我和小楚受影响呢?”
“这个事情我也考虑了,大概有几点原因:
“第一,我不受影响是正常的。我的体质与你们不同,你们也知道,我的思维几乎没有人能扰乱。
“第二,大张这样的性格是最难接受心理暗示的。他几乎什么事情都不朝心里去,几乎什么都不思考,他至少不会很快受影响。
“第三,你和小楚都是比较慎重的人,心思比较细。理论上你们这样的思维方式非常符合敌人想象中的目标,所以你俩最容易受到暗示。不过他们失算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想不到我们这边会派我和大张这样的人来救援。
“第四,我怀疑对方同样是中国人。要知道不同文明之间的心理暗示差距很大,同样是贴标语的办法,拿到非洲来肯定没用。所以他们选择只暗示中国人。他们似乎比较熟悉我们的底,知道当地人员一定会跟我们行动。
“第五,也是敌人最可怕的地方,他竟然把小楚这样的心理学专家耍得团团转,而小楚自己却毫无知觉。这样的人有多大本事,你们掂量掂量。这就是我给你们讲九组事情的原因,也好让你们有个比较。
“第六,失踪事件仍然不能过早确定是人为,那密林之中我的确感受到了不好的东西。虽然只是瞬间,但是绝对有奇怪的生物存在。
“总之,你们一定要注意言行,不要过分地被某些东西吸引。大张你也一样,不要以为你想得开就不会被暗示。只要是正常思维的人,就能被这些心理暗示者控制,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同样也不能掉以轻心,对方是高手,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而那雨林深处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危机,我们仍不明确,一切必须小心算计!”
我和大张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也许从我们踏上非洲大陆那天起,就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之中。
小黑会开完了,我的心情说不上是紧张还是轻松。说紧张吧,毕竟假想的敌人手段非常;说轻松吧,这次的敌人毕竟不是什么怪物之类的东西。你心理战术再厉害,也比不上雷总的能力吧。如果一切都是人为,敌人再棘手,也是普通人类,而我们恰恰就是处理这类棘手问题的人。也许这表面上让人窒息的非洲之行,只是一次很简单的任务吧。什么事情还是朝好处想,心里会舒服些。估计雷总现在正想办法驱除大头身上的暗示效果。我还是安心面对吧,既然来了,也别管什么妖魔鬼怪了,一切随命。
想开了,也就不再顾虑什么,安心睡觉,明天再说明天的事……
午夜,我忽然觉得肚子有点不适。毕竟初至非洲,可能有点水土不服。
我起身拿了手纸。这个坦桑尼亚边境小镇上的旅馆设施实在是次了点,厕所只是间小木屋,还在院子里。
俗话说得好,人有三急,闹肚子还是相当急人的。我捂着肚子一路小跑来到院子中,一推厕所门,“操!”门是反锁的,不用问,里面有人。而我的脸已经憋得发青,“奶奶的,大半夜上厕所也有人跟你死磕,这不倒霉催的吗!”我嘟囔着。
没办法,咱忍忍吧,毕竟在人家非洲国家旅馆院子里随地大小便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
三分钟过去了,里面那位大爷没什么动静。五分钟过去了,我实在忍受不了了,拍起了门:“大哥,您还有完吗?本着国际主义精神,您也得拉兄弟一把啊!”
厕所里传来一阵我听不懂的鸟语。看来里面那大哥对半夜砸厕所门的事情不太受用,受了惊吓而变得有些愤怒。
我一瞧这形势,估计这哥们儿也闹肚子,我一大活人也不能让这事情憋死啊。我也别顾忌国际主义精神了,就地解决吧,大不了一会儿叫着大张帮我把这里打扫了。
我转到小厕所后,一“泻”千里,如释重负……
过了一会儿,我哼着小曲,把手里烟屁股一扔,起了身。就在我想着这国际问题怎么善后的时候,忽然听得“咯吱”一声,厕所门开了。
我心想:你小子够狠啊,老子不完事儿,你也不出来是吧。我倒得瞧瞧,哪位仁兄跟我死磕呢,要是大黑卡的部下,我可得和你说道说道。
我转身来到厕所前,抬头一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可不是吓一跳这么简单了,当时吓得我魂都差点飞了。厕所门口哪里还有什么人,只有一件大内裤子与一双拖鞋!
非洲的夜晚依然炎热,但这并不能阻挡那沁骨的寒气从我脊背冒出,冷汗顺着我的脸不停地滴答下来。
我足足在厕所门口愣了一分钟。我不停地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难道一切都是幻觉?难道都是对我个人的心理暗示?这也过于真实了吧?我小心翼翼地走到那衣服旁边,仔细查看。我伸手摸了摸拖鞋,上面还有湿滑的汗水,而那内裤上还带有一丝体温。
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这绝对不是幻觉,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一个人,就在我眼皮底下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巨大的恐惧感顿时笼罩了我的心头,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旅馆,把大张和雷总喊了起来。
三个人又一次来到厕所边,雷总皱着眉头站在我俩中间。
“你确定是刚刚失踪的?”
“绝对确定!”
这样的事情,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胡说的。
大张纳闷地说:“领导,这个不会是敌人耍的小把戏吧?不过过于逼真了点。”
雷总摇头:“我说不上,也许我们面对的并不是单纯的心理能力者,他们再有本事,也不能把事情算计到这个地步!”
接着他又对我道:“把卡松达少尉和楚少群喊出来,我有事情问他们。”
片刻,楚大头和卡松达也赶了过来,雷总在对他们询问着什么。
卡松达又跑回旅馆,把自己的部下一一喊了出来。
他对我们摊手说:“雷先生,我的人并没少,你的人也一样。”
雷总抱着手,来回地踱着步:“没办法了,马上把旅馆老板喊来,让他查,到底少了谁!”
不一会儿,旅馆的黑胖老板也被拎了出来。卡松达对他叽里咕噜大声讲着什么,而老板则像个受了惊吓的孩子,边摆手边解释着什么。
雷总问:“到底少了谁,干什么的?”
黑胖老板似乎挺害怕卡松达,他赶忙跑回旅馆,似乎在挨个检查房间。
又过了一会儿,黑胖老板喘着大气跑了过来,对卡松达讲着什么。
卡松达凑到我们这边说:“雷先生,的确是少了一人。是个欧洲人,金发碧眼的家伙。”
“奇怪,我们怎么没注意有这么一个人?”雷总问。
“听老板讲是个摄影记者,昨天入住的。从时间上看应该是跟我们正好错过去了。”
雷总拿他那犀利的眼神扫了在场众人一眼,他似乎谁也不敢相信了。
他又对卡松达悄悄道:“我们去查西方人的房间不方便,麻烦你去检查一下吧。另外,麻烦你动用你手上的一切手段查清楚这个人的身份,不要声张。”
卡松达迟疑了下:“雷先生,我只能接待你们中国的朋友。其他国家的事务,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
“算我私自求你的。请尽量按我说的做,事情远比我当初想象的复杂。”雷总似乎很体谅卡松达的难处,“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会负全责的。”
话说到这份儿上,卡松达也只能点头:“好吧,我会尽力的。”
旅馆大堂中,我们所有人都坐在那里。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没有一个人的心情是轻松的。
“我仔细看过,如果小刘所描述的属实,那人的确就是在我们眼皮底下蒸发了。卡松达少尉,麻烦你问问旅馆老板,当地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没有。”
我和大张一言不发。几小时前我俩还在嘲笑大头的无能,如今却又轮到我的头上。事情轮回得似乎快了点。
“西方记者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跑到这里来?一个深入非洲雨林的摄影记者,为什么会独自一人来?这合理吗?马上查查,他跟谁一起来的?”
卡松达对雷总摊手说:“对不起,雷先生,现在我还不能查到什么。我已经跟上级联系过了,希望明天能有个结果。”
雷总又盯着大头看,看得他有些不自在。雷总欲言又止,最后也没向他点破什么。
“今天都在大堂休息,时刻保持警惕!”
在恐惧中挨了一夜,终于熬到了天亮。第二天,卡松达的部下仔细检查了旅馆所有的房间,而雷总则和卡松达在镇上转悠了半天。
结果让人沮丧,似乎旅馆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其他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中午,卡松达带来了他那边的情报。
失踪者是法国一家名为《探索》小杂志的摄影记者,是个专门拍摄风景照片的人。这个人的身份似乎跟我们的事情扯不上什么关系,一切都陷入了僵局。如果说楚大头先前描述的失踪事件是被人催眠了,那我眼前发生的又是什么呢?这样的事情该怎么解释?而那个记者的房间,也的确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为什么他会莫名其妙地失踪呢?这个看似寻常的非洲小镇,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雷总也给北京方面发了消息,希望能查到失踪记者的消息。我实在说不上这个记者和我们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卡松达的资料我们也大致看了一下。有意思的是,这个看似古老的小镇竟然是1947年才开始建设的。本来这里只是一片荒芜之地,只是后来为了和赞比亚那边贸易,所以才着手开始建设。这个地方实在是没有什么传说可探。至于失踪事件,偶尔有几例,但是并不频繁。有的是被野兽吃掉的。似乎在这个地方凭空蒸发的只有外国人。
“失踪的事情我已经通知上级,估计很快就会有那边的人来给他善后。”卡松达对雷总道。
雷总点点头说:“你怎么看这样的事情?”
“雷先生,我今年只有28岁,关于这边古怪森林的传说也少有耳闻。有也无非是妖魔鬼怪之类,与非洲大陆上众多传说没什么不同。我们来之前,这里似乎保持着相当的平静。”卡松达想了下又说,“不过当地一位土人首领跟我讲过,贵国的考察队并不是第一批进入过那片丛林的外国人。很多年前,有一批叫做鹰之团的人也来过这里。”
“鹰之团?”雷总似乎想到了什么,“能确定是什么年代吗?”
“这个不好讲,那老酋长跟我讲这事情的时候也六十多了。他也实在没有时间上的概念,根据他的描述应该是在他30~40岁之间的样子。”
“能具体讲讲吗?”
“具体的描述也不多,他们似乎是很有目的地来寻找什么,同时还带来了很多设备。而这个小镇的发展,也是在那个时候。大批当地人来做他们的生意。似乎是来了不少人,规模应该是相当大。不过后来由于不明的原因,他们放弃了这里,听老酋长的意思好像是触动了丛林中的魔鬼。而那丛林中有古怪的传言好像也是从那时流传开来的。”
雷总起了身,在大堂里来回地走了起来:“风已悄然吹起,黑暗逐渐来临。我甚至有点想念姓隋的那老东西了。”
我和大张还有大头听得云里雾里,这领导又念的什么经?
“头儿,怎么了?啥麻烦?要不我再去雨林里走一趟,把里面的老怪物揪出来,给您老分分忧?”大张赶紧表示。
雷总对我们摇了摇手,掐着眉心说:“我们现在只能等,等我们的情报。”
同时他又问大头:“你们的领导老张在西北戈壁上的麻烦还没解决吗?那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楚少群摇着大脑袋说:“那边的事情从一开始我就没插手,具体我并不清楚。就时间来看,麻烦应当不小。”
“我需要支援。你马上再去给总部发报,说黑先生到了,那边自然会有人明白。”雷总交代大头。
“哦,是。难道我们还需要支援吗?”大头似乎对雷总的能力还蛮了解。如今雷总竟然要向总部求援,他自然吃惊。
“不必多问,照做。”
“是。”
雷总又安排卡松达:“麻烦你少尉,我需要金属探测器。另外,再多调几个人来,要体格好的。”
“好的。”
“大张,小刘,去我房间。”
小黑会竟然开得如此频繁,这是从我进091以来的第一次!
来到雷总房间,三人入座。雷总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我和大张心里更是不安。那所谓的黑先生又是什么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失踪的人根本不会是什么记者。我们的情报下午估计能传过来,到时候再分析。还有林中那两个人,单纯从衣服有尺码上分析,很符合我们亚洲人的身材。我怀疑是隋天佐的人。他本人可能还到不了,但是他的部下却很可能先到一步。我想过,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能如此精准揣摩算计我们的,只有隋天佐的人。不过这还不是当前最大的麻烦。”
“什么是鹰之团?什么又是黑先生?”我不知道雷总脑子里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好奇地问。
“我们这样的部门,世界各国几乎都存在。我们探索各类不为人知的秘密事件,追求着各种真相。我们深入各类文明的遗迹,努力地描绘着我们残缺的历史。同各种不同的人甚至怪物打交道。这样特殊的部队一直是精干的小规模。但是你们可知道,近代历史上我们这样任务性质的部队规模最大的是什么国家的什么组织吗?”
“苏联的KGB部队?”我还真的不是很了解。
“不对。这个世界上曾经存在的最大规模的秘密部队,是二战时德国的党卫军奥宁堡部队。二战时,德国党卫军奥宁堡部队那黑色的制服几乎遍布世界上各个神秘地点与遗迹。他们本身就有两万五千人之多,各类第三帝国的科学家无不在为他们的发现效力。而当年德国的科技无疑是世界第一的,这和奥宁堡部队的发现关系甚为密切。他们到底发现过什么,以及掌握了什么样的技术,到现在依然是谜。有很多迹象表明,当年第三帝国的遗产很有可能就埋藏在非洲某处。本来这个失踪的欧洲人并不会很影响我们的计划,但是当我在他房间内发现这个东西的时候,我必须要重新估计当前的形势了!”雷总说完,把一枚黑色的十字勋章摆到了我们的面前。
我和大张大惊:“纳粹已经完蛋了二十年了,难道还会有余党在活动吗?”
“哼,不但有活动,而且活动非常频繁。他们的脚步几乎遍布全球。当年我在苏联受训,对这支阴影中的庞大部队早就有所耳闻。希特勒是个魔鬼,是个刽子手,但他更是个天才。他当时在德国全境培养了大概五千到一万名血统纯正的婴儿,在战败前夕秘密送往了世界各地的纳粹秘密基地,用来完成他疯狂的计划。这些孩子如今也该成人了,他们总是在世界各地制造着或大或小的麻烦。美苏的秘密机构大概是与他们打交道最多的部门了,他们都称这群人为‘黑先生’!没想到今天在非洲与他们碰面了!”
“我们和纳粹扯不上关系吧?他们似乎并不针对我们,我们没必要和他们冲突吧?”我突然觉得这个事情似乎不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黑先生最终的任务是什么我并不清楚,但是他们要毁灭这个世界却是不争的事实。他们的科技手段远超我们的想象,他们甚至开发出过生物兵,甚至撕裂过空间,甚至制造出过飞碟!我们这样特殊的部队,各国之间也有交流,唯一都认同的一点,就是碰到‘黑先生’必须优先对付!你们也该知道这群人是多么可怕!”
“慢点说,我先喝口水。领导,您的秘密能给我们一次说完吗?别整天这里一下那里一下的,我心脏可能不大好了。”大张又开始贫。
雷总已经习惯了大张的无理,并没责备他,说:“我这个人,不确定的事情绝对不乱说。就像九组老张的事情,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绝对不会相信的。但是道听途说的传闻,有时候却能给我们非常有用的信息。这是应该注意的。所以,我对你们讲这两件事情,一定是我们的敌人可能与这些事情有关系!”
“到底是什么?”我非常希望知道雷总所掌握的秘密或是传闻。我们本身是和秘密打交道的人,世上传说也听过很多,甚至见过很多,能让我们好奇的,毕竟值得期待,而且还是近代的事情。
“第一件事情,苏联人把他们叫做‘平行科技’!”
“平行科技?那是什么?”我不明白。
“所谓平行科技,具体的解释就是我们人类发展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巨大文明力量,只是并没进入社会主流。科技文明就好像两种型号的汽车,人类只选择了其中一种作为工具,而遗弃了另一种。但是这两种科技的确在我们生存的时间与空间交错互存过。”
“那是什么样的东西?”我更加好奇。
“如果要我给它命名的话,我希望叫它蒸汽机械科技。众所周知,中世纪末欧洲的科技水平绝对是世界一流的,单纯从那手工制作的机械手表来看,其复杂与精密程度也可显示这样的技术有怎样的先进性。伴随着蒸汽机的出现,欧洲有一群痴迷于这类科技的人曾经试图制造很多骇人听闻的巨大机械,甚至机械都市。而且他们众多实验中也有相当一部分都成功了,也就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事情。”
“就算他们曾经造出过什么东西,也不用太惊讶吧,毕竟只是齿轮与蒸汽,都是些过时的事情了。”大张却不以为然。
“我曾经也这么想过,但是苏联通古斯地下保存的巨大机械龙却让我打消了这样的念头。近百万个齿轮部件组成的机械生命栩栩如生,每一个环节设计都精巧异常,我甚至都怀疑那是否是人类制造出来的。我仔细探察了以后,也确定了那是1880年的科技产品。怎么样,你以为现代科技能制造出这样的东西吗?”雷总对我俩问道。
“等等,我不明白了,领导。那样的东西即使制造出来,又怎么控制行动?难道就是个吓唬人的玩具?”我赶忙发问。
“对啊!肯定是有钱地主家造出来娱乐的,根本没实用性嘛!”大张也怀疑。
“那机械龙的脑部是个玻璃容器,里面还提取出过羊水类物质,连接着各种奇怪电路。你以为那是放什么的?”
“难道是人类大脑?”我大惊。
“没错!我不确定是不是人脑,但是那东西里面的确是培植过生物组织。”
“这样的东西有多大实用性?”
“很可惜,那机械龙是损坏的。苏联的秘密科学家曾经试图复原该设备,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好。那就像被抽走了灵魂的生命一样,永远都不会再动了。这就是曾经失落的科技之力!我不敢讲这样的东西有多大的实用性,但是那个年代这样近乎疯狂的设备与实验,也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雷总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且当时欧洲的各种传说也很多:巨大的天空飞艇舰队,神秘的鹦鹉螺号潜艇,复杂的机械爬虫,生物怪人,狼人与吸血鬼,甚至两极的秘密机械基地。你以为那些都是谣传吗?我总感觉那曾经是人类文明当中机械科技与生物科技的顶点。”
“那为什么这样的技术会被放弃?难道各国政府都没有察觉吗?”
“这样的技术先进是先进,但是巨大复杂的工程量是不适合量产的,而且稳定性肯定不会如意。根据情报,搞这样东西的人都是些有钱贵族,以及一些疯狂的科学家和神棍,他们的名称叫‘极北之地会’。他们是一个相当严密的民间组织,当时又值一次大战爆发前夕,所以政府有钱不如搞点实用量产的武器设备,而这样的东西毕竟只是少数人的爱好。随着战争的影响扩大,各个国家都混乱不堪,所以这样的文明失传了,取而代之的是我们今天的文明轨迹。不求最好,但求实用。各种能量巨大、相对简单的机械设备随之产生,而那些单纯的完美技术却被抛弃了。这更符合战争利益的需要。”
“这样的东西和我们有关系吗?”大张不解。
“也许会有些关系,极北之地会后来又派生出几个臭名昭著的组织——德国国家社会主义党、沃瑞尔协会。
“所谓极北之地会也源于日耳曼人的民间传说,它本是古希腊神话中对于遥远北方极地的称呼。极北之地会的信徒们深信,在那里存在着一个国家,那就是雅利安民族的发源之地。在那里,依然生活着最纯净的雅利安人,他们具有超自然的力量,但却为了躲避某种灾祸而隐藏起来,因此长期以来不为人们所知。据说,这些人隐藏在某个神秘的地下区域中,只有一个秘密洞口连接到地面……
“希特勒本人也对这样的传说深信不疑。这里就开始讲第二个秘密,德国的末日科技!
“我不清楚纳粹德国的科学家们到底从极北之地会继承了多少科技遗产,但是纳粹德国的确是进行过各种科技与神话混杂的实验与研究。从技术上讲,德国的各类军工产品无不比当时其他国家的产品进步上几年,德国武器的科技含量一直是各国所无法相比的。但是这样的质量优势并没有为他们带来战争的胜利,因为他们忽视了数量。大批先进而复杂的精密武器却拖了纳粹的后腿,这实在可笑。不过那时德国是一个血色的顶峰,喷气战机,导弹,潜艇,甚至核武器,一切现代装备的雏形无不是从德国继承而来。一个弹丸小国,能引领人类技术发展到如此地步,也实在是让人敬畏。
“1945年,德国战败。在盟军调查德国时发现了让人担心的事情,德国竟然失踪了至少25万青年男性,还有近百艘U型潜艇。而U型潜艇的生产,即使在德国战败前仍在全力进行。还有很多迹象表明,德国的U艇带走了大批的设备,消失在世人的眼中。有传闻说纳粹早就在世界各地建好了地下基地,等待反扑。而纳粹德国当时顶峰的科技全部被带走,也许在世界上某个秘密角落里,那群疯狂的人正在干着疯狂的事情!”
“难道您怀疑那失踪的人是……”我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嗯,”雷总点头,“各国的同行在处理各类神秘事件的时候,有相当一部分会牵扯到纳粹头上。这些有真有假,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第三帝国的阴影仍笼罩着这个世界。你别看美苏两阵营剑拔弩张,他们仍会定期地通报纳粹末日兵团的情报。虽说这样的通报可信度不知有多高,但足以看出各国秘密机关对纳粹末日计划的重视!
“卡松达口中的鹰之团,我怀疑就是纳粹的部队,他们早我们几十年就探索这里了。这里必定隐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个莫名消失的白人,他自然跟纳粹有关系。明天等我们的情报吧,卡松达的情报网估计也伸不到法国去。最近这里会很热闹。大张,你晚上偷偷去那白人房间里仔细找找,看看有什么新线索。”
大张瞪大了眼睛:“这合适吗?在人家地盘上干这事,影响不好吧?”
雷总嘴角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的遗物不会保留太久,很快就会被人收走。我安排小楚在这旅馆里上了点手段,你倒不必担心什么。抓紧时间找到点什么东西才是。”
“得,我又改行干扒手了。”
深夜,我和大张悄悄地出了房间,准备干一回“三只手”的勾当。
我们两个蹑手蹑脚地挪到外面。
“咱兄弟俩忒他妈命苦了,真成革命一块砖了。直接把门踹开,进去搜不就完了,国际影响这么重要吗?”
“别叨叨,害怕人家听不见吗?走着。”
正当我俩嘀咕的时候,黑暗中一只大手突然向我伸来。
我回头借着月光一看,我操,两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一男一女背着行李,正站在我们身后。
他们面带微笑,朝我们要去的房间指了指,意思是他们是那房间的主人。至少表面上他们没有任何敌意。
在黑夜中能悄无声息地走到我们身后,而且完全没有受到小楚心理手段的干扰,这两个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本来两个非常不专业的“三只手”在人家门口让人堵了,自然会非常尴尬,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讲:“啊,这个,WC,WC。”
大张也毛了:“啊,哈拉少,哈拉少。”
我赶紧踩他:“别废话,快走!”
大张明白过来:“啊,这个,这个,拜拜,拜拜。”连忙拉着我走开了。
两个人似乎并不在意我们做什么,只是点头一笑,径直进了我们要去的那房间。
“你大爷,后面有人你感觉不到吗?”大张有点恼。
“你都感觉不到,我能知道吗?对方来人真快,看来这个鸡是偷不成了,赶紧报告去吧。”
“我操,咱俩拿家伙,把那俩洋鬼子干了算了,省得麻烦。”
“可别,先不说国际争端,就冲人家能悄声地走到咱身后,还不知道谁干谁呢。有困难找领导,赶紧走。”
两个人灰头土脸地跑到雷总房间,把经过说了一遍。
“比我们想象的快太多了,‘黑先生’果然名不虚传。这回麻烦小不了。”雷总也觉得失算,“今天晚上就别乱走动了,保持距离,严密注意。估计他们现在的目标还不是我们,明天等我们的情报!”
窝火,闹心,从来到这里就事事不顺!这洋鬼子到底在那丛林里搞到了什么东西?谁又在算计我们?一切都没有任何头绪,而我们却步步被人算计。从来都是我们算计别人,如今却被人算计得找不到北。我觉得我和大张该准备退伍了。
第二天一早,大头拿回了总部的绝密电报。果然和雷总猜测的一样,法国并没有什么《探索》杂志,而失踪人员的身份更是无处可查。不过新来这两位的身份却仍是《探索》杂志的记者,尾巴不可能总不露。
早饭时,我们一行人同那两个欧洲人对桌。雷总走过他们桌边,微笑了一下,对方也同样礼貌示意,并没有什么火药味。
“少尉,你的增援什么时候到?”雷总问卡松达。
“最快今天下午。人好说,金属探测器比较耽误时间。”卡松达回答道。
“人员我们有,设备我们也有,时间我们没有。什么都不能等了,马上出发。”雷总似乎并不想等待设备与援兵了。
“明天一早不行吗?设备和人员今天晚上就会到齐。”
雷总向那两个欧洲人的方向斜了下眼:“怕让别的朋友领了先。”
“那两个人有什么问题吗?”卡松达看出点什么,“我可以找当地警察先扣留他们几日。”
雷总摇摇手:“没必要。现在是一池浑水,越浑才越有机会摸鱼!”
一行人吃完饭,准备完毕,大家又上了卡车,朝那神秘雨林进发。
不知道什么时候,院墙上被人画了个硕大的红蝎子。我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太舒服,忽然想起我的腿还被红蝎子蜇过,腿就不由得麻木了起来。
雷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说:“不要看不该看的,不要乱想什么,都是些小把戏。”
“这都是谁干的?”我问。
“也许很快就知道了。既来之,则安之。”雷总说完闭上了眼睛,有些很享受的样子。
我索性也闭目养神。爱谁谁,该来的早晚得来,别管什么“黑先生”还是隋掌柜,都见鬼去吧。
不闭眼还好,一闭眼那红色的大蝎子就立刻浮现出来,那猩红的毒针似乎马上就要刺进我的眼睛!惊得我连忙把眼睁开。我操,真邪门!冷汗爬了一头。
大张看出点蹊跷,连忙拍我脑袋:“又发癔症呢?你缺心眼啊!”
我连忙把他手拍开:“该干吗干吗去,你刘爷有点缺觉,一闭眼这脑子里就跳蝎子。”
大头乐了:“小刘,你这叫‘一朝被虫咬,十年怕画报’啊。”
我一听挺上火:“我说大头,你不是也被咬过吗,没反应啊?”
大头还挺得意:“咱是学心理的,能怕这个?很正常嘛。”
我心里骂道:你个傻蛋,还学心理的呢?你现在被谁玩了还搞不明白呢。
雷总一再嘱咐我们不能把大头的事情点破了,所以大张也装傻:“人家大头是心理学博士。博士,知道是什么吗?上完中专才能当博士。你看人家大头多稳当啊,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大头又乐:“那叫临危不乱,你张大个子就爱拿我开玩笑,信不信我能让你分不清男女厕所啊。可别小瞧知识分子。”
“哟,那我还真得感谢你呢。091我除了地下七层没去过,就剩女厕所了。就我这个业务水平,进地下七层也是迟早的事。这个参观女厕所的事情,就拜托大头哥了,什么时候带我去参观参观啊……”
雷总任由着我们吹牛瞎侃,并不干涉。这要是换了往常,他早就该咳嗽上了。也许这样的谈话能缓解我们紧张的情绪吧。
很快就又到了雨林边缘,同样还是那画着巨大骷髅的告示牌边。
雷总背着手,看着那告示牌,来回扫视。
“把这个给我拆了!”
卡松达过来劝阻:“雷先生,这不合适吧?”
雷总并没说什么,只是踩了踩告示牌下的泥土:“这只是个标记。我们上次从这里进入,小楚当时也是从这里进入的。我们为什么会迷路?因为这个牌子被人挪过,土还是新翻的。靠这样的东西耍我,实在是有点可笑!”
我和大张仔细检查了一下,果然这牌子下的土是新土,显然是刚被人挪动过不久。几个人连忙把牌子掀了,扔到车上。
雷总招呼我们:“上车,继续前进。这里不是我们上次进入的地方!”
这雨林边的大树果然是差不多高矮,如果不仔细分辨,还真不容易辨别。毕竟是远在他乡,不留意还是很容易出麻烦的。算计我们的人竟然用这样简单有效的手段,可惜啊,什么招您也别用多了。
车子又前行了一会儿,雷总招呼我们停下:“就是这里了。走,从这里进。”
我赶忙悄悄问:“咱不从大头进入的地方进了?”
雷总看了我一眼:“没必要,既然他们想掩饰这里,这里自然也走得通,再找上次的路太费周折了!”
“哦。”
一行人深入雨林,果然与上次的道路一样,被砍下的荆棘仍旧趴在那里,众人仍旧小心翼翼地前进着。我的精神状况也比上次好了许多,不那么混沌了,可能雷总让大张给我上了什么手段吧。
我们在密林中仔细搜索前行了好一阵,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们和卡松达手下的士兵轮流交替着开路。
炎热并不是最大的问题,各种不知名字的小虫不停地叮咬你,才是最大的麻烦。那些该死的小蚊虫估计八百年没吃过饭了,一会儿工夫便叮得我满头是包。好在卡松达找了些奇怪的香草来,我们把草汁涂抹到身上,情况才有好转。
不晓得过了多久,我们又到了指北针失灵的地方。周围的环境并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指北针晃得厉害。我们只能靠有限的阳光分辨方向。
“地磁异常,”雷总招呼我们停了下来,他盯着地面来回走着,“这下面有什么?磁铁矿?磁场干扰过于明显了,而范围又不大,怪了。”
雷总转身对大头道:“小楚,你们勘测的时候可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大头仍然晃脑袋:“没印象。有点奇怪,很多事情我竟然记不清楚细节,但是我的确又没有失忆。难道是蝎子咬过的后遗症?”
雷总叹了口气:“唉。”
我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几乎和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一样,没有任何异常,只是这里的树木比起外边的细小了些。
“下一步怎么走?”卡松达似乎并不想在这里停留过久。
雷总思索着:“这里必然有异常,仔细搜索搜索,注意安全。”
大伙分头搜索开来。我非常纳闷为什么这里的树比外面细,就围绕着几棵小树转了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忽然间我发现一棵树上似乎刻着什么,连忙凑过去看。
蝎子!又是该死的蝎子!分明是刚刻上去不久,而且那刻图里面还渗着一丝不明显的血迹。我脑子突然乱了起来。我尽量不去想蝎子的事情,可是冥冥中老是感觉有很多蝎子在向我身上爬来。
我觉得精神有点崩溃,那图案实在诡异得过分了。为什么总是让我看到?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雷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我的身后。他把手伸出,挡住了我的眼睛:“不要过分地被某些东西吸引,保持自己冷静的头脑!”
我如同深睡中的人突然被人拍醒,一个激灵惊醒了过来。
“雷总,这事太玄了!是不是专门针对我的?”
雷总摇头:“心思缜密的人才能发现树木之间的小小区别。并不是单纯针对你的,而是针对你这类人。”
雷总摸着那刻图:“刚刻上去不久,有意思。你说说为什么这里的树会比其他地方的细小,想过原因吗?”
我自然想不明白:“地磁异常的原因?”
“哼,”雷总并不为然,“表面上看这样的解释很合理。地磁异常会导致方向设备失灵,所有的人都会把精力放到这上面,而忽略了其他因素。”
“我们的敌人不是白痴,他用这样的手段算计我们,是想让我们在这雨林里失去方向感。你看这些树,比外面细小了许多,品种虽然一样,但是树龄却不相同。这些小树我认为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后来种植的。”
“这不太合理吧?”我不太相信地说,“算计我们也不必动用这么多人在树林里植树吧?这个工程过大了点。”
雷总又冷哼了一声:“用心理战术算计我们的人自然没有这样的能力,但是黑先生的前辈们可是在这里动过大工程的。先前进去的人只是借用了这里,阻止我们的前进而已,不必大惊小怪的。从这里走,现在开始不必看指北针,单纯顺着这小树林前进。有时候简单的办法才是最有效的。”
众人赶忙集合过来,继续朝小树林中进发。先前进去的人看来也非常小心仔细,他们甚至连荆棘都不曾斩断一根。在一些很不明显的地方,才能看出刚刚有人踏过的痕迹。
我们顺着细微的痕迹持续向前。道路并不难走,甚至比先前进入树林时还平坦了许多。
终于眼前一亮,呈现在我们面前的竟然是一座偌大的沼泽湖泊。只是那水都黑压压的,甚至还散发出一股腐尸般的臭气。
我们追随的脚印就是在这里消失的。先前的人像是在这里凭空失踪了一般,只是他们并没留下衣服或者其他有价值的痕迹。
大张捏着鼻子说:“我操,这他妈什么地方,水怎么这么臭?”
卡松达的表情似乎有些惊恐,他凑到雷总身边说:“雷先生,我听过当地传说,这个大概就是他们口中的黑死湖。来过这里的人,十个有八个会死于非命。传说这里面住着魔鬼。”
雷总看了他一眼说:“呵呵,少尉先生不是标准的唯物主义者吗?这样的事情也相信?”
卡松达耸了下眉毛:“我当然不相信。但是亲眼见过这里的人的确是少之又少,这里必然也有古怪吧。”
“当然有古怪,只是我们还没发现。”雷总拍了拍卡松达肩膀,“这些日子麻烦你了少尉,离谜底越近的地方就会越危险,我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完成这次任务。”
卡松达憨笑道:“雷先生,没说的,这毕竟是我们的工作。而且我从中国留学回来,那边人都很好。于公于私我都该尽力的。”
雷总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我和大张还有大头又招呼到身边。
“怎么看这里?黑水,尸臭,有些奇怪。这个沼泽湖并不大,但却看不到有什么动物来喝水,难道水里有东西?”
“水这么臭,谁喝啊。”大张又捏上了鼻子。
“动物们可不会过分注意水的香臭。不过这片林子挺奇怪,打进来以后,我就没看见过什么野兽。”大头明显比大张考虑得要多。
就在我们讨论的时候,卡松达手下的一个黑人士兵突然跑了过来。他朝卡松达连比画带喊叫地讲着什么,似乎发现了非常了不得的东西。
卡松达听完,赶忙走到我们这边说:“几位,我的部下找到了楚先生先前的营地了!”
大头蒙了:“不可能。我宿营的地方周围根本就没有什么沼泽!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雷总疑惑地盯着大头:“你到底被人切断了多少记忆?”
“什么?不可能!我怎么会被人切断过记忆?”大头根本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他曾经引以为豪的心理暗示能力从来就没失手过,他的心理防线似乎要在这一瞬间瓦解了。
雷总连忙摆手:“别想那么多。所有人的枪开保险,过去看看!”
我们所有的人都举着枪,跟随着那黑人士兵朝沼泽湖边的一处树林走去。黑糊糊的湖水之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雾,周围的环境也黯淡下来。刚刚似火的骄阳竟然在这个时候被云遮了起来。一切似乎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并不遥远的密林之中果然出现了几顶墨绿色的帐篷。毫无疑问,那样式的确是我们国家的。
从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现场的一切都显得破败不堪。行军锅还架在炉台上,众人的衣服、饭盒等各种随身物品散落了一地。
我们仔细搜索了整个营地,很遗憾,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七八个人就这样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只有那些散落的衣服和工具似乎才能证明他们存在过。
雷总招呼我们收拾出一间帐篷,同时又安排卡松达的手下进行警戒。在整个营地周围拿罐头盒以及钢丝布上了简单的警戒器。
“这个黑水湖是怎么回事?”雷总开始正式询问大头,他似乎要让大头恢复正常的状态,“小楚,为什么你不记得营地旁边有这么大一片湖泊?”
大头出了一脑袋汗:“雷总,我们上次来这里的时候,真没有这么个湖泊啊。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匪夷所思!”
“你的意思是这个湖泊是自己冒出来的?”雷总继续追问,“这么大一个湖泊,一个月之间冒出来似乎并不合理吧?还有,那散落一地的饭盒之类的东西,落地之时没发出声音吗?难道你都没察觉?”
“这个……”大头无言以对,“雷总,难道您怀疑我说谎……”
雷总冰冷的眼神盯着大头说:“没有证据我不会随便怀疑谁,不过你得给我说明一点事情。强制性切除一个人的记忆,到底是什么原理?能这么做的人,他的手段在你们这个行当中到底能处于什么地位?”
大头一脸沮丧:“您该不会认为我被人心理暗示,强制切断过记忆吧?雷总,不是我自负,一般人真没这个本事。就算我们指挥来了,他也难办到。”
“别的话就不要讲了,先回答我,切断记忆是什么原理。”雷总并不想听他废话。
“怎么说呢,普通人都认为忘却什么东西比记忆什么东西更容易,比如说生活中学习课文,背诵语录之类的事情,好多人看过之后就是怎么也记不得,我们把这样的事情称为记忆与遗忘。”大头缓缓道来。
“这还用你说吗?这是啥理论啊,大头?小孩子都知道。”大张接了话。
大头无奈地点点头:“大张,如果我说‘遗忘比记忆更容易’,你是不是同意呢?”
“你小子净扯废话,要是遗忘比记忆难,还上学干什么?”大张点了根烟,又摇头对我道,“你看这孩子脑子是不是坏了?”
大头指着自己的大脑袋,对我们说道:“其实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难道并不是表面上这样?”我有点疑惑。
“人类脑部最重要的功能并不是记忆,而是遗忘。我这么说,可能你们会不同意,那我就简单点说,日常发生的任何事情,我们都可以强制性地记住。一个思维正常的人,他并不会记得每一分每一秒在干什么,但是他会记得一天当中比较有用的信息。”
“这说明什么?”我问。
“这说明人类可以随心所欲地记得他想记忆的任何事情,却不能随意地选择他想忘记的某些事情。想强制一个人记点什么很容易,但是强制一个人忘却什么东西,却很难!人脑的遗忘功能比记忆功能更精密,更复杂。”
“你的意思是说,让你忘记这里的事情是根本不可能的?”雷总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不是不可能,是非常困难。”大头无辜地望着雷总,那意思是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他楚大头身上。
正说到这里,还没等我们进一步研究,帐篷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众人赶忙出了帐篷,卡松达与他的几个部下在朝树林方向开枪,黑雾中也看不清楚有什么。
“怎么了?”雷总赶忙询问。
“有情况。那边有尖叫,我的人!”卡松达非常惊慌。
“快去看看!”雷总招呼我和大张。
顺着卡松达指的方向,我们两人一前一后摸了过去。
这奇怪的黑雾来得非常快,五米之外已经看不清楚什么东西。恍惚中我突然发现树林中有一个黑影闪过,速度奇快,一瞬间便消失了。
我和大张几乎同时开了枪,曳光弹的光芒径直扑了过去,但是仍然晚了一步。那黑影只是闪了一下,便消失在我们面前了。我俩再追过去,什么也没有了。
等我和大张走近事发地点的时候,现场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卡松达手下的一个黑人士兵就这样死去了。
那家伙平时很好,非常和善,总是憨笑,却没想到转眼间就与我们阴阳两隔了。
树林又恢复了平静,黑雾也逐渐褪去。众人围着尸体仔细一看,每一个人都心悸不已。
明明是刚刚死去的人,却像腐朽了很多天一样,散发着恶臭。面容都扭曲了,四肢瘫软在那里,像一摊烂泥。
我强忍着臭气仔细检查了尸体,伤口在脖子上。他那伤口有着说不清楚的奇怪,脖子上的肉似乎被人硬生生地撕去了一层。这样描述也许并不准确,那伤口更像是被人揭开的伤疤,很多组织联结着。既不像动物撕咬,也不像利器划割,总之是说不出的怪异。
众人默然,卡松达与雷总的脸色同样凝重。这算什么杀人方式?我们都是接触各类奇怪事件的人物,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怪的尸体与伤口。更令人不解的是,这一切发生在刚刚过去的一瞬间。
“尸体都还是温的,人却腐烂成这样了。这是什么原因?”雷总问我。
我强忍着恶臭说:“不清楚。微生物分解尸体时才会产生腐烂,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会以为是死去十几天以上了。”
雷总摇头:“任我网罗空中布,怎奈鬼怪天外飞。都机灵点,我们的艰难才刚开始。”
同时他又对大头道:“我怀疑有比你,甚至比你们张指挥还要厉害的心理暗示者来过这里,还对你做过什么手脚。前期我不点破你,是想将计就计,看他们耍什么花样。现在我明确告诉你,你必须要恢复自己的状态与记忆。多了我不需要说,我相信你办得到。我们绕过这里,继续深入,谁也别想阻拦我们。”
大头出了一头冷汗。我知道他心里不服,但是雷总的语气却不容他有任何辩解。现在心理战已经不是主要方向了,这黑雾丛林里的奇怪事物才是首要目标。
黑雾来得快,散得也快。埋了那黑人兄弟的尸体,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我们又回到了营地,开始了仔细的搜索。
终于,在一间帐篷内的军用包裹的暗格里,我找到了当时勘探队的一本日记。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发现,我赶忙去交给雷总。
雷总安排我们在一间帐篷内,大家高度集中,谁也不能落单。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只要是落单,就有被袭击的危险。
这本日记中果然隐藏了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日记是队长写的,并不是工作日记,更像个人随笔。
“7月4日,天气晴,气温32摄氏度。我们勘探组一行九人进驻坦桑尼亚与赞比亚交界处的博拉姆小镇。明天我们要进入那片神秘的雨林进行勘测,真是值得期待。”
“7月5日,天气晴,气温35摄氏度。我们雇不到当地向导,带我们来的坦方翻译也不愿意陪我们同去。他们似乎非常相信那雨林中有魔鬼。其实只是简单的勘探行动,我估计我们也不会深入很多,三天肯定能回来。我和其他同志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带向导与翻译,就我们自己前往。革命工作就是这样,困难时刻都存在,我们一定要尽可能地克服。”
“7月6日,天气晴,气温30摄氏度。雨林并没有当地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反而生机盎然。我们的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明天就可以返回了。奇怪的是,这片雨林中有过多的人工开凿的痕迹。这里应该是一片原始森林才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痕迹?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不过这也不属于我们的工作范畴,不必庸人自扰。非洲对我们来讲实在是太神秘了。”
“7月7日,天气晴,气温37摄氏度。今天高温,中午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这些情况也许应该向坦方报告,但是我想还是搞清楚后先向总部报告,然后再做打算吧。三天看来是回不去了。不过那东西实在是让人有探索欲望,我们时间还多,不妨多探索两天。”
“7月8日,天气晴,气温32摄氏度。这个秘密只有我自己知道,但是越走越不是那么回事,向上级报告以后再决定。再继续深入,我们可能会很危险。必须得回头了,希望还来得及。”
日记就写到了这里,雷总看完问大头:“最后是7月8号的,几号出的事情?”
大头想了想:“14号,没错!”
“六天。嗯,也就说这位队长后六天都没有记什么。那你们可曾发现过什么呢?”
“我并不参与他们的工作。我的身份只是保卫人员,他们开工作会议并不要我参加。而其他人并没有产生什么异议,我认为队长只是自己发现了某些秘密,并没有告诉过我,甚至没有告诉其他组员。”大头似乎恢复了不少,语言明显清晰了起来。
“那么说,这里是返程中的宿营地了?”
“对,我们大概深入雨林五天。我并没有在他们的言谈中发现什么异常,都是很基本的勘测讨论。”
“那外面的黑水湖泊,你怎么看?难道你没有注意到这么明显的地质特征?”
“雷总,我确定当时营地周围没有类似湖泊。”大头的语气非常坚定。
“有没有这样的可能,这个湖泊是后来生成的?”我忽然想起雨季过后有些地方会生成天然湖泊。
“嗯,可以这样假设。”雷总思索着,“不过这个湖泊似乎大了些。非洲的雨季能产生这么大的水量吗?还有,这水质实在是差得可以。那气味以及颜色,我怀疑有大量的尸体在里面浸泡过。”
“这样解释是有道理的。我们当地传说中的黑死湖是会流动的。它是魔鬼的巢穴,随着魔鬼的移动而移动。”卡松达接言。
“小楚,心理方面的事情我并不精通,但是你必须调整自己。我希望你能找到当时进入雨林深处的道路,别再像我们第一次来那样,盲目前行。这很重要。”雷总又吩咐大头。
“是,我明白。如果真有人算计我,我一定会调整回来,请相信我。这也关系到我们九组的荣誉。”大头回答得很干脆。
“嗯。”雷总点了点头,他似乎很满意大头的状态,又招呼我们,“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扎营。把勘探队同志们的遗物收拾好,过去快两个月了才来收拾,实在惭愧。今天晚上三人一哨,绝对不能落单。营地中间的篝火不许停,即使对手身处在黑暗的最深处,我也要这光照亮他。今天晚上,我就挑明了和我们的对手过过招。”
简单吃了点罐头,收拾了勘探队员的遗物,大家又安排了一下,我们便驻扎了下来。
雷总把大头单独叫到一个帐篷里面,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看来大头命不错,今天不需要放哨了。
我和大张,还有卡松达站在营地旁聊了起来。
“我说老卡,你们这林子里面的邪门玩意儿不少啊。”大张叼着烟卷说。
我也点头说:“是比较麻烦啊。老卡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啊,我们毕竟是外国人,迟早要走的,你日后的担子可不轻快。”我和大张冒充政委给人上开教育课了。
“你说咱哥们儿够意思不?不远万里,跟您这黑哥们儿闯这虎穴龙潭。这就是传说中的国际主义精神吧。”大张还有点得意了。
卡松达无奈地笑了笑:“谢谢你们几位。我也是个正常的人,说心里话,我也不愿意整日与危险打交道。但是这里是我的祖国,我的使命如此。非洲是公认的人类发源地,但是现在却是世界上最贫穷落后的地方。很多人宁可相信巫师,也不相信科学。这样的环境必须得到改变,我们才能发展。呵呵,大张先生,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的话,我会给你介绍个漂亮非洲姑娘做老婆的。我也很够意思吧?”
大张叼在嘴里的烟卷被吓得掉到了地下,他连忙摆手:“不必不必,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革命工作不分你我,不求回报,您别太客气。我已经结婚了,我再找老婆违反纪律。你刘兄弟还没结婚,你可以考虑考虑他。”
“我操,我也结婚了,老卡你可别听他的。”我也连忙摆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人家当真给我安排了个姑娘,我可麻烦了。
卡松达嘿嘿地笑着。轻松的谈话让我们暂时忘记了烦恼与恐惧。卡松达这个人热情开朗又聪明,这些天我们相处得非常融洽,真是有些哥们儿的感觉。
卡松达似乎想起了什么,他那坚毅的目光突然又朝刚刚死去的部下的坟包看去。我们两个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欢愉的气氛瞬间消失了,众人都沉默了。
我拍了拍卡松达结实的肩膀说:“我们会为这个兄弟讨回公道的,放心吧!”
卡松达拍了拍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我们是兄弟吧?”
“对,是兄弟,是一起扛过枪,一起走过黄泉路的兄弟!”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出任务,雷总总是安排我跟大张站深夜两点的哨。前半夜并没有意外发生,我和大张准时出来接哨。晚上还凉快些,篝火烧得通亮,我们把两个黑人士兵替换了回去。
“咱一共来了十个人,四个咱的人,六个黑哥们儿,如今少了一个,还有九个。你说咱能活着回去几个?”大张问我。
“别半夜说不吉利的,咱们肯定都能回去。”
“希望吧。你说那俩洋鬼子来干吗了?不会对付咱吧?真不如那天晚上咱俩拿枪把他们干了!”
“你净胡扯,杀人狂啊?”
“毛主席怎么教育你的,对待敌人要像什么来着?”
“秋风扫落叶。你怎么学的?”我边回话边端起了枪,“落叶来了!”
远处的坟包,两个黑影正蹲在那里,不知道在挖着什么。
我和大张悄悄地摸了过去,大张举枪就要射击,我拦住了他。
“嘘,别冒失。”我打开手电,直接照了过去。当时我心里庆幸,幸亏没开枪,是自己人。卡松达另外两个手下正蹲在那边,背朝着我们。
“看来非洲是半夜里祭奠同伴吧。”大张也很庆幸。
奇怪的是,那两个人并没有被我们的手电光吸引,仍然蹲在那里。
“这俩哥们儿还挺重义气。不过,领导不是不让随便走动吗,这个算不算违反纪律啊?咱管得着人家吗?”大张又问我。
“哥们儿,干什么呢?”我大喊了声。
那两个人终于被我的声音吸引,回过身来。
他们不回身还好,这一回身,却吓得我差点把枪扔了。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血肉模糊,其中一位嘴里还叼着一只人手。恶心,恐怖,我甚至能闻到他们口中散发出的尸体臭气。我脑袋嗡的一声就蒙了。
“怎么个情况?非洲有兄弟死了把尸体吃掉的习俗吗?”大张也慌了。
两个人晃悠着朝我们走来,嘴里还发出野兽般的吼声,那样子实在骇人。
“站住!”我大喊着,“你们怎么回事?”
他们并不理会我的警告,仍旧向我们逼近。我朝天突突开了一梭子,可是他们仍旧不理会我的警告。
“怎么办?”大张问我。
“打腿!能怎么办,让他们吃了啊?”
我和大张一串点射。我们准确地打到了他们的腿上,可怕的是他们竟然毫无知觉,继续朝我们逼近!
“妈的,打膝盖。哥几个可别怪兄弟不讲情谊了!”大张发狠了。
打断了膝盖就意味着这个人必然残疾了。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们又不能杀他们,也只好如此了。
对于这样缓慢的目标,我们的枪法还派得上用场。我和大张准确地打断了他们的膝盖,可怕的是他们仍旧向我们爬来,那腐臭的气息逐渐接近。
我和大张步步后退——这两个人竟然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这个时候,营地中的众人闻声赶了过来,大家都看到了这可怕的一幕。
卡松达对他们大声喊着什么。
雷总站在众人中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我问:“雷总,怎么办?”
雷总非常果断:“开枪,打头!卡松达那边我来解释!”
一阵枪声响起,那两个人的脑袋被我们打成了筛子。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为什么?”卡松达似乎愤怒了,他第一次朝我们大吼,“你们这是干什么?”
“冷静,我会给你解释!”雷总走到卡松达身边,拉起他,招呼我们围过去。
我们小心翼翼地检查了那两人的尸体。雷总指着那两人尖尖的牙齿道:“看到了吗,他们不再是人类了。这是一种可怕的疾病,我曾经在苏联见过这方面的报告。这就是所谓的僵尸。”
“这怎么可能?”这两个人竟然中了传说中的让丧失生命的机体再次活动的奇异病毒。这样的东西在苏联发现过,雷总当年去苏联学习,就看过这方面的资料,也多次给我们讲过。没想到,竟然在这遥远的非洲大陆让我们碰到了!
“刚才我第一眼看他们就感觉到了。他们是怎么感染的,你们仔细查查!现在就查!”雷总吩咐我们,“我给少尉仔细解释一下这个事情,你们有结果马上汇报给我。”
我仔细搜索着那散发着恶臭的尸体,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终于,在一具尸体脖颈后发现了一粒奇怪的弹丸。我小心地把它取出,仔细观察了一下。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子弹,更像一种微型的麻醉枪弹。事情看来非常不妙了,如果这就是类似苏联发现过的奇异病毒载体的话,那么就可以确定有人已经把这类病毒系统武器化了。这是整个人类也不能接受的事实。
我赶忙去向雷总汇报了情况,雷总沉默了好久。
“这些人实在太疯狂了。马上把尸体焚烧,绝对不能让他们扩散!如果他们被野兽吃掉,后果不能想象。除了黑先生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放眼世界,我找不出第二批人来!”雷总下了结论,终于明确了一个敌人。
熊熊烈火把几个人的尸体烧成了灰烬。即使在焚烧中间,也能看到那尸体的挣扎,把卡松达等人惊得长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一夜之间,我们就损失了三个人。我们的敌人远比我们想象的凶暴与残忍。雨林深处的魔鬼正在向我们招手,这次过招,不知道谁能笑到最后。至少现在来看,我没有一点信心。
大家小心地搜索了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敌人的手段与装备都非常专业,这浑水摸鱼的活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鱼的影子还没见到,却被王八先咬了一口。每个人心里都有一股无名的邪火。
第二天,我们在死去的黑人兄弟坟前举行了简单的仪式,便继续朝雨林深处进发。每一个人都沉默着。
大头的神智恢复得很好,人也精神了许多。似乎心理暗示我们的人就把范围定到营地这里,在继续深入雨林后,我们再也没遇到类似的麻烦。
令人奇怪的是,这雨林深处的道路并不崎岖,那样子很像人为修筑过的。如果纳粹曾经在这里修建过什么设施的话,这里有这样的道路却也合理。
路不知道有多远,又行了一日,一路上似乎所有的阻碍都消失了。不管是用心理暗示吓唬我们的人,还是用病毒麻醉枪袭击我们的人,似乎都很有把握把我们留在先前的营地里。他们并没有继续难为我们。而我们也发现了很多人类探险的痕迹。我们顺利地又过了一天。第三日,随着持续的深入,一切都归于安静,整个雨林甚至静得有点可怕了。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其他一点声音都没有。既没有兽吼,也没有鸟鸣——在这生机盎然的雨林深处实在是有点奇怪。
终于,还是让我们发现了点有价值的东西——一处破败的住宅。那是一座二层的简易楼,落叶盖满了房顶,好像被人遗弃了很久。
而在小楼旁边则有帐篷和生火的痕迹,而且是最近的痕迹。看来是有人在这里驻扎过,而且规模似乎相当大。
我们仔细探察了整个建筑,像一个指挥所。里面各种设施齐备,全部为德国设备。电机、电台、生活与军事设施,均为德国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产品。但混乱不堪,枪械、军服丢得到处都是。岁月虽然已经把这些东西摧残得破败无比,却依然能看出当时德国人撤退时的仓促。
仔细检查了一圈,找到了很多文件。苦于没有明白德语的,当时也不能研究出什么。这雨林深处的秘密基地在任何文献或情报中都没有出现过,估计这里是当年德国人在东非的秘密军事设施之一。东西两大阵营的秘密机关常年来都在搜索世界各地的纳粹秘密基地,没想到却让我们这些中国人发现了一个,实在是有点“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感慨。
整个建筑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过楼板上却密布着很多手指宽的枪眼。不晓得德国当年的武器是不是真这么强,一公分厚的木板外加水泥地板,枪枪都能洞穿。我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在这里实验航空机枪。
大张拿起一把德制MP40冲锋枪来回捣鼓:“我说刘子,德国人当年的玩意儿还真不赖,这枪栓还能拉呢。”
“不嫌累你就带着。”我可没心情跟他啰唆。我来回把整个建筑周围观察了个遍。
这里很隐蔽,不知道到底是指挥什么军队的指挥所。奇怪的是撤退得过于突然了,无论军人撤离到什么地方,即使再仓促,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枪丢了。而这里甚至连军官佩带的德制手枪都找得到,却没有尸骨。这里的人也是神秘消失的?不过现场似乎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除了那奇怪的枪眼,墙壁上也布满弹痕。难道这些人当年是与魔鬼打的仗吗?
“你怎么看?”雷总问我。
“当年似乎有过激烈的战斗,但是却没有任何尸体,很奇怪。”
“嗯,我也这么认为。如果有人来收过尸体的话,那这里这些东西不会保存得这么完好。看来当年德国人在这里跟什么战斗过。至于对手嘛,就说不上是人是鬼了。”雷总的想法和我一样,他接着说,“就这楼的规模来看,这里至少得是个团级的指挥机关。而且有很多房间是做科研用的,我看并不是单纯的军事部门,他们曾经研究过什么吧。”
“也许是。不过他们的营地或者设备工厂在什么地方呢?这雨林里面有座小楼可以隐藏下来,要是真有个工厂或者基地什么的,总不会掩盖得一点痕迹也没有吧?”
“擅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擅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地上找不到,我们就钻地洞,到这里就离得很近了。能和黑先生交手,也实在是荣幸!”雷总说话的时候有点发狠。
我一出门,迎面碰到大张,这家伙竟然朝我来了个举手礼:“嗨,刘特勒。报告首长,前面就是莫斯科了,打还是不打?”
我一看乐了,连忙一举手:“张美尔元帅,限你三天拿下莫斯科,争取回家过年。”
大张又举手道:“嗨,保证完成任务!”
这时候雷总也出来了,看我俩一眼,皱皱眉道:“你俩闲得难受吗?该干吗干吗去。人家卡松达那边刚牺牲了三个人,你俩在这里贫什么呢,也不看看场合。”
与前面的坎坷比起来,我们发现秘密入口的时候,感觉实在是太简单与顺利了。
在营地东面五百米左右的一处岩石边,我们发现了一道铁门。门不大,外面布满了破碎的混凝土。很明显这里是最近被人敲开的,整个门曾经一度被封死过。
门口并没有什么奇特的,那依稀可见的鹰徽正是第三帝国的徽章。里面像防空洞一样,狭窄的台阶向下排去。没有灯,也不知道下面有多深,有多大。单就门口而言,应该是个规模不大的防空设施。不过要是联系上那废弃小楼的规模,这设施的规模应该也不小。
我们站在门口,下面呼呼地朝外吹着阴冷的气息。即使在这炎热的夏天,仍能觉察出一丝寒意。
“怎么办领导?下还是不下?”大张那边先撸起了袖子。
雷总在洞口来回踱着步子,命令道:“下,必须要下。看来我们来的时候走的弯路过多了,让别人领了先。大家都准备好,搜索前进。记住一件事,这下面除了我们之外,如果还有其他人的话,绝对不会是我们的朋友。你们可以抢先开枪,保护好自己是最重要的!”
大家整理好随身设备、弹药以及水粮,丢了些不必要的东西,轻装前进。毕竟不是什么天然洞穴,道路估计会比较好走。
大张举枪在前,我紧跟其后。后面是雷总、卡松达等人,大头在最后面。
楼梯不知道有多长,总感觉向下走了很久了,还是没有到头,众人有些紧张了。
没想到会这么深入地下。我们携带的电池并不多,所以只开了一盏手电。空气似乎还好,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了下去。大概走了半小时,才算走到终点。下面竟然是一处隧道。
隧道中有小铁轨,还停着几列矿山里常见的那种小火车。这火车似乎只有一列是用来拉矿石的,其他的都是坐人的。没有顶棚,有点像现在儿童游乐场里的过山车。
我们出来,都打开手电,四处照了照,发现楼梯口有个岗亭。
我凑过去,拿手电一照,整个岗亭似乎被子弹打成了马蜂窝,而里面椅子上则坐着一具尸体。虽然年代久远,也依稀看得出那是标准的德军党卫军制服。而那人脑袋上除了戴着德式钢盔外,还蒙了个防毒面具。那人手上还握着一把MP40冲锋枪,似乎死的时候还在射击。
大张开口说:“这哥们儿够累的,站了小三十年岗了。临死还让人打成这样,真够倒霉的。”
大家不敢大意。这个时候卡松达在岗亭对面十几米的地方发现了一具尸体,他连忙招呼我们。
我们围过去一看,似乎死亡时间不长。是个亚洲人,身上穿的衣服和先前在丛林里发现的一样,趴在那里,背上至少中了十几枪。
“果然啊,这个人就是先前算计我们勘探队的人之一啊。看来我想的不错。”雷总思索着说。
“这个人死得似乎有点蹊跷。”大头凑了过来。
“怎么了?普通的枪伤啊。”我问,“有什么问题吗?”
大头一指岗亭说:“你们看这个位置,如果尸体没被挪动过的话,那他肯定是被人从那个方向射杀的。”
“你什么意思?难道这小子是被岗亭里那纳粹老干尸杀的?”大张明白过来。
“不可能,那人早死挺了。”我赶忙说。
众人不约而同地把手电朝岗亭照去。可怕的是,里面那尸体不再是仰着头,而是端坐了起来,我甚至能看到他防毒面具上的反光。而他手中的冲锋枪,也已经对准了我们。我想,这就叫做阴魂不散吧。
还没等我们明白过来,大张的枪先响了,一梭子子弹连停都没停全都扫到了岗亭上。这家伙是有点冒失了,还好里面那东西并没有开枪。
我们赶忙跑过去查看,那人的确是死了好久了。也许是我们神经过敏了。
“不对,”大头仍然怀疑,“刚刚我听到这边传来了咔嚓声,这个东西的确想朝我们开枪。”
大张不乐意了:“大头,你看仔细了,这爷们儿死了小三十年了,还会开枪?你是不是脑子真坏了?”
我把那人手上的冲锋枪拿了下来,卸下弹夹,朝桌面上一扔,说:“看看吧,空的,咱们又捡了条命。”
雷总挥了挥手:“把防毒面具给我摘了,仔细看看。我刚刚也听到咔嚓声了。”
大张赶忙把那面具摘了。大张那一通乱扫,一颗子弹正打到这尸体的面门上。
不摘面具还好,摘了以后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呈现在我们面前了。这具尸体整个躯干都成干尸状了,唯独脑部还是活的。大张的子弹敲碎了他的脑壳,那弹孔中竟然朝外流着白花花的脑浆。
我拿手轻轻一触,还是温的。“这怎么可能?身体死了快三十年,大脑却仍然存活!”
而那干尸似乎并没有死挺,甚至还把头扭向了我们这边。那黑烂脸上空洞的眼神还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们一眼,吓得众人连忙后退。
人在受到惊吓的时候要么瘫软,要么疯狂,我心里不知道哪儿来的一阵邪火,上去一脚把那尸体踹倒在一边,“去你妈的,吓唬谁呢,早死早托生吧!”
“哗啦”一声,那尸体连人带椅子都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什么动作,这回看来是真死挺了。
雷总拦住了我:“够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西方的黑魔术中早就有这种僵而不死的传说,今天只是见到而已。我们现在没有时间继续研究这个了,大家继续前进,我们必须搞明白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不清楚这个隧道会延伸到哪里去。基地里面也没有电,那矿山火车是别指望坐了,我们只能步行前进。
微弱的手电光在这巨大的黑暗中实在是微不足道,路途看来会非常遥远。大家都很累,但是无论如何,也得先进去再休息。也不知道第三帝国到底在这里保留了怎样的遗产,更不知道那前面死去的亚洲人是干什么的。至于那几个年轻的黑先生,更是不能小瞧的对手,他们掌握的未知秘密与科技实在超出我们的想象。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只耗子,到处钻来钻去的。前几天钻进蓬莱转了个圈,如今又钻进了这非洲的地底,谁知道前面有啥。不过,至少先前有一批人在我们前面钻进去过,有什么杀人机关替咱们先挡了。看来有些时候有敌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又前行了大概1千米,我们面前忽然出现了很多尸体。手电光实在昏暗,我们也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横七竖八地躺着。似乎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枪战。仔细分辨,只有亚洲人的尸体。至于他们到底与谁发生过战斗,还没办法确认。似乎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有一方并没有人员伤亡。
难道又是纳粹的干尸部队?也不可能。刚刚那干尸就算大脑没死,他的身体机能也不怎么样。干个偷袭的活还成,要是与全副武装的人正面冲突,恐怕实力还次点,不会发生这样一边倒的状况。
“死了多久?什么死因?”雷总问我。
我大体检查一下说:“大概十天以上吧,都有些臭了。全部都是被击毙的。”
“有点意思。这些人和谁在这里玩地道战呢?”大张也挺纳闷,“这几位怎么搞的?这么面,对方一个人也没撂倒?”
“赶紧前进。他们比我们早来了十几天,现在不知道走到哪儿了。”雷总催促我们。
这些都是小麻烦了,大家没再继续研究什么,加快前行脚步。
隧道是蜿蜒向下的,坡度不大。也不知道我们现在深入到地下多少米了,呼吸似乎有点困难了。
走着走着,我们都听到了流水声。似乎前面是地下暗河。
水声不大,看来水流并不湍急。
我们赶忙紧走了两步,总算走出了隧道。
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不过通过水声的回响,我们可以感觉这是一个地下的天然大洞。
我们把手电全部打亮,四下看了看,果然是条地下暗河。河也就五六米宽。德国人当年似乎在这里建了个小型的水闸,水闸的那边竟然是个地下湖泊。规模也不是很大,也就几千平方米。
“这就到头了?奇怪,德国人挖这个简单的隧道做什么?”路似乎是走到头了,我们既没发现亚洲人的影子,也没有看到黑先生的踪迹,更没有发现什么秘密设施。这一切似乎太简单了点。
雷总仔细看了看周围:“你们看,这边还有几间小屋,这里是不是能停小船?”
我在水边仔细查看,果然有拴船的铁桩。
“应该是这样的。你们看,这里还有船桩。”我招呼他们。
大家观察了下,雷总安排我们休息,又问:“你怎么看,先前来的人去哪儿了,难道消失了?”
我思索着说:“这里应该有船,他们肯定是坐着船走了。这个地方不会就这么简单。”
“嗯,先休息会儿吧,都累了。吃点儿东西,一会儿再研究吧。”雷总思考了一下,并没再说什么,而是点了烟,去跟卡松达聊着什么。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如同人的手掌纹一样,没有任何一件是相同的。纳粹的神秘军队也一样。前面那干尸虽然有长年不死的特性,但是并不同于江西的病毒。他们似乎并不具备传染性与食人特征。仓促前进的我们并没有时间继续研究那东西,不过一个有思想的生命在这隧道中端坐了几十年,也足让人感叹敌人的残忍手段。
黑暗中只能靠手电照亮。现在前面又没有路了,我们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退回去,以我们的作风,是绝对不可能的;前进,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入手。我和大张只是不停吸着烟。如今,也只能等雷总的命令了。那种黑暗中的焦急与烦躁,绝对能让普通人精神崩溃。
这里并不炎热,甚至还有些凉意。正当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我们身后隧道的灯突然亮了。
我赶忙回头看去,隧道内的主要照明灯并没有开启,而亮的竟然全部是红色的警报灯。由于年代久远,这些警报灯隔一段才有一个完好的,把那隧道照得一片惨红。
而隧道远方,竟然传来了一阵小火车开动的声音。很显然,有人竟然开启了隧道的电力系统,正坐着小火车朝我们这边赶来。到底是谁?至少就现在看来,来人一定不会是朋友。
“我操,后面还有人。这里是旅游名胜吗?都他妈的赶来投胎啊?”大张边咋呼边提着枪朝隧道口走去,大有拼命的架势。
“别鲁莽,不要硬碰!”雷总赶忙招呼我们躲进了旁边的建筑中。他一再强调,没有命令绝对不能开枪。
我和大张赶紧丢了烟屁股,跑进了湖边的小建筑。
这里似乎是个中转站。大家都隐蔽在黑暗的角落当中,黑洞洞的枪口全部都朝隧道口瞄去。这次来的人明显比我们更熟悉这里。
随着小火车的声音由远而近,我们都紧张到了极点。来人马上就到了。
一列小火车终于开到了我们这边的终点。在惨红的警报灯下,我看清了来人,真的让我非常吃惊。
领头的人我们见过,正是旅馆内那两个年轻的欧洲人。而和他们同行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那人戴着医生帽,实在看不清楚是什么样子。而他们身后,竟然还有二十几个穿纳粹军服的德国士兵。奇怪的是,在这样炎热的夏天他们仍旧穿秋服,还戴着手套与防毒面具。
火车最后拉着一个很大的集装箱,看样子很重。
过去几个德国兵,竟然很轻松地把集装箱抬了下来。难道是空的?
而那两个年轻人,每人背后都背着一杆从未见过的长枪,样子非常奇特。那个医生打扮的人像是他们的领导,在对他们指手画脚地讲着什么。同时,又有几个德国士兵端着冲锋枪朝我们这边走来。冲突,一触即发。
空气似乎都凝结了。望着越来越近的敌人,我拿枪的手已经被汗湿透了。对方至少二十五人以上,而我们只有七个人。就算偷袭,我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我甚至能听到身边卡松达的心跳声。这哥们儿不论心理素质还是身体素质,都在我们之上,如今也紧张到这样的程度,难道真的是环境造成的?
“不要轻举妄动,听我命令。不要出任何声音。”雷总小声嘱咐我们。
“干吧,领导,再近就发现我们了。”大张沉不住气了。
“闭嘴!”雷总瞪他一眼。
就在他们走到离我们十几米远的时候,突然被喝住了。我从小黑屋里向外一看,原来那医生模样的人把他们喊到了地下河口。我们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原来那河道口有一道小型水坝。那群德国兵都围在那里,拼命地拉动一根粗铁链子。这个水坝似乎并没有什么动力,全靠人工开合。
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把那水坝拉上了。我这才发现,那水坝竟然把整个地下暗河口封住了。这是为什么?
我转头问雷总:“要不然咱们开枪吧?这个距离我们偷袭他们应该很顺手。”
雷总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方的敌人,小声说:“轻举妄动的后果只有死。这些人并不寻常,带头的三个人还算正常,但是这群士兵,我却感觉不到他们有生命的迹象。我怀疑他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这不可能吧?你看他们的动作,非常灵活,至少不会是僵尸,不会与看门的那家伙一样吧。”大头接了话。
“这只是表面现象。夏天穿着秋服,还戴着防毒面具,就很能说明问题。另外你看他们,除了领头的三个人有交谈,其他的任何人都没有说过话,这绝对不正常。”雷总又说出了他的疑虑,“等着摸鱼是我的目的,还不到我们拼命的时候。你们都少安毋躁,我们不会总是被人算计的。”
很多年以后,当我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时,也为雷总当时的正确判断而庆幸不已。如果当时跟他们硬拼了,那么活着回来的,绝对不是我们。
地下河的水被切断了。过了一会儿,我们终于发现了他们的目的。
那三个人站在地下湖边,一直向下张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果然,地下湖的水开始逐渐退去,最后现出一个巨大的坑。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湖泊,竟然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垂直矿坑,坑的周围露出了石质的盘旋阶梯。这个地下设施的规模与复杂程度,就现在看来已远远超过了我们的估计与想象。纳粹真正的基地竟然在这地下坑底。
不知道这个巨大的地下矿坑有多深。那三个人很耐心地在岸边等待着,而他们的随从则在一边列着队。那么长时间所有的人都是纹丝不动,看来第三帝国的余党继承了他们先人严谨的作风。
大概过了有一个小时,他们终于开始有所动作。这个时候,又有一列小火车开了过来,上面拉的是四个和先前一样的集装箱。看那集装箱的样子,也是年代久远了。
医生打扮的人先走了下去,剩下的两个年轻人招呼着其他士兵把集装箱抬着,缓慢地跟着走了下去。
那对青年男女背着奇怪的大枪,走在了最后面。
就在这个时候,那年轻女人俯下身子拾起了什么。我仔细一看,心中大叫不妙。她发现了我们扔下的烟屁股,这实在是重大的疏忽。
那两个人讨论了一会儿,幸运的是他们似乎并不想追究这烟屁股的主人,而是招呼几个德国士兵留下了一个集装箱。她打开集装箱前门,由于我们在后面,看不见集装箱内到底装的是什么。
两个年轻人在对着手表,却见那年轻女人突然摘下身后背着的大枪,朝集装箱内开了一枪。那枪无声无息,似乎是靠气压推动弹丸的。我真搞不明白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搞完这些事情之后,两个人才走下那旋转阶梯。而那年轻女人临下去的时候,竟然朝我们这边望了一眼。她似乎觉察到我们的存在了。
他们下去了好久,我们才敢出来。这地下湖中到底埋藏着什么,现在我们谁也不知道。但是对于我个人来说,那更像地狱的入口。我的一只脚已经踏了进去,但是在事情搞清楚前,我绝对不能把脚收回来。我的荣誉和骄傲,全部都建立在与这些黑暗的、未知的事物打交道的基础上。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使命。
我们围到集装箱边,不知道那相貌美丽的“黑先生”又给我们留下了什么麻烦。
借着手电光朝集装箱内看去,我着实出了一身冷汗。一头巨大的野兽正趴在里面,整个身形像头狮子。与我们印象中的狮子不同的是,那家伙特别巨大,比普通的非洲雄狮大了一倍以上。
一只,不对,是两只,我至少看到了两个狮子头。再仔细一看,哪里是两只,竟然是一只狮子长了俩脑袋!这怎么可能?
我壮着胆子进到集装箱里面,仔细查看了一下。果然没错,是一个狮子长了俩头。不过奇怪的是,两个脑袋都是后来缝合上去的。这也不是一只活的动物,身体早就冰冷僵硬了。这些纳粹搞的研究真是五花八门。这算什么?丢这里吓唬我们?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出来对大家说:“死的。这群纳粹看来还是标本爱好者,弄个狮子标本还缝俩脑袋,估计丢这里是来吓唬我们的吧。”
众人好奇,都进去看热闹。
雷总站在集装箱口问:“这么简单?你看清楚了吗?”
我说:“当然,就是一个奇怪的标本。这些德国佬不知道真傻假傻,净搞些奇怪的东西。”
“马上都出来!绝对不会这么简单!”雷总忽然有些失态。
集装箱内突然传来一声低吼。那怪物,活了!
最后一个往外退的是卡松达的手下,他两只脚在箱子外面挣扎着,似乎被那怪兽咬住了脑袋。
我们连忙拉他的脚,可惜,一切都晚了。我们只拉出半截身子,鲜血溅了我一身,我一下就晃到了地上。再一看集装箱内,四只通红的眼睛竟然望着我。
“后退!”雷总招呼着我们。
“王八蛋!”我端起了枪,朝集装箱内疯狂地扫射。大张拎着我的脖领子,把我拽出去好远。
集装箱内的怪兽似乎被激怒了,“嗖”的一声便蹿了出来。它的两个脑袋同时大吼着,杀气腾腾地望着我们。
我忽然明白了过来。纳粹既然掌握了那种让死人复活的生物技术,必然有所发展。而他们身背的长枪,就是发射这类病毒的。他们把野兽的尸体缝合成巨大的怪物,在关键时刻激活它们,来为他们作战。
这该死的纳粹,果然心机过人,临走时看表,看来是估算我们出来的时间,再向怪物尸体注射相应剂量的病毒。真是算得丝毫不差!
雷总的眼睛变得通红,他又要发挥奇特的能力了。我的心稍微安稳了点。
可怕的是,这怪兽只是稍微有点顾忌而已,它并不惧怕雷总身上的气息。
也许这样低级的生物并不具备正常的恐惧感,也许它们只是被奇怪病毒操纵的肉体而已,并不具备正常生物的思维。这样的怪物怎么会受脑波干扰呢?只是单纯的杀戮机器而已。
“都退到房里去!”雷总命令我们。
大家边开枪边后退,子弹打到那怪兽身上,它竟然毫无知觉,只能稍微让它放缓一下脚步。
这个家伙的智力实在不怎么样,面对着我们这些人,竟然不知道从哪个下手,只是一味冲着我们吼叫。似乎这东西的战斗本能并没有得到完全的发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最先开枪打它的缘故,那家伙最后竟然选中了我,直冲我扑了过来。我甚至能闻到它嘴巴里的腥臭气息!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卡松达突然脱离了众人。他到底要干什么?
眼前这个黑暗的生物,已经无法准确地对其进行科学定义了。说它是活的,它分明已经死去很久;说它是死的,它却张着血盆大口要吞噬我们。生命的秘密,纳粹到底掌握了多少?他们到底从哪里得到了这些秘密?
“少尉,听我命令!”雷总冲他大喊着。
而卡松达并没有理会雷总,他拼命跑到坑边,站在那坑边大喊着奇怪的语言,甚至还跳起了奇怪的舞蹈。他分明是在吸引那怪兽的注意力,为我们赢得时间。
“老黑,回来啊!你他妈想死啊?”大张急了。
那怪兽也的确被眼前这又喊又跳的卡松达吸引了,它低吼着转身朝卡松达走去。我实在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卡松达前有怪兽,后有天坑,他是必死无疑了。
怪兽张着血盆大口,朝卡松达扑了过去。我两眼一闭:“完了,这哥们儿得先走一步了。”
在091待了这么多年,我们为国家立下了汗马功劳,每一个人都是英雄。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有特权与特殊待遇。这也养成了我们内部一些人的骄傲与自满,我也算其中一个。这次我们不但低估了我们的敌人,也低估了我们的朋友。卡松达在我心中充其量只是个身体素质比较好的人而已,没想到他的运动神经竟然如此发达。就在那怪兽将要接触到他的一瞬间,他身形向后一闪,消失了。
那怪兽紧随着卡松达的身影,一纵而逝,跳进了万丈深坑。坑中传来了闷雷似的咆哮声,似乎在诉说着一个又一次回到黄泉的生命的悲哀。
我们连忙赶到坑边,什么都没有了。正当我们要为卡松达进行默哀的时候,坑的边缘伸出了一只又黑又大的手。老卡正拼命地扒着坑边说:“看什么呢?拉我一把。”
“我操,看在党国的分上,拉老黑一把!”大张眼尖,赶忙俯下身子,把卡松达拉了出来。
看到为救我们豁出性命的卡松达,我们感激得早已说不出话来。卡松达则一脸轻松,两手一摊,眼神中透着无比的骄傲与得意:“怎么样?我的功夫还可以吧。”
大张上去立马来了个标准的美式拥抱:“行啊,哥们儿,你还真牛啊。你当年在北京杂技团留学的吗?”
雷总长长出了一口气:“少尉,下次切不可这么莽撞。要知道,你这样的人可是你们国家的未来与希望。你要出了什么差错,我该怎么对你的首长交代。”
卡松达对雷总敬了个礼说:“雷先生,对不起,我这次没听您指挥。只是事出紧急,我在非洲与野兽打了多年交道,还算有些经验。我总不能让远方来的朋友受到伤害,请见谅。破除迷信,让科学与文明的光辉在这片大陆上绽放,是我的理想与夙愿。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与大家一起完成这次任务的,甚至我的生命。”
雷总对卡松达的英勇表现赞叹不已:“好,好,我一定带领大家搞清楚这里的状况!大家收拾好装备,我们走,到下面去!我们这就去看看,这黑暗的深渊中到底埋藏了怎样的秘密!”
石质阶梯盘旋向下,不知道有多深,不知道有多远。我总感觉那好像是地狱的入口,黑暗深邃。好在阶梯还算宽,并没有那种身在高处的窒息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先前下去的纳粹士兵抬的也是差不多的怪兽。他们下去做什么,不得而知。
出发时我们有十个人,现在我们只剩下六个人,敌我的差距越来越悬殊。路还在脚下,这总是值得欣慰的,至少我们还知道前进的方向。
地面湿滑,我们小心前行。黑暗中总是传来似有似无的笑声,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路上,我似乎想明白了这地下大坑与地上黑水湖泊的关系。楚大头似乎并没有说谎,也许当那地上黑水湖泊现身的时候,正是这地下河流被切断的时候,所以大量的地下水便涌到了地表上。这庞大的地下设施,纳粹也不可能是在我们来的时候开始建造的,那边充其量也就是一个临时出口。至于这些庞大的设备是怎么运进来的,我想,是另有入口吧。
众人一路无语,只是更加小心谨慎。加上我们,至少有三批人在最近进入到这神秘的地下基地。我们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凶狠残暴。从开始到达这非洲小镇起,我们就不停被人算计,尤其是黑先生。他们更像黑暗中的魔鬼,不停地与我们做着各种游戏。他们似乎并不想一次性干掉我们,而是更热衷于拿我们实验他们所掌握的最新兵器。实在是一群可怕的人。
幸运的是,我们一路向下,并没有再受到阻拦。大概走了二十分钟,我们终于来到坑底。刚才被卡松达骗到坑底的怪兽正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那儿。好像整个内脏都被摔烂了,不过仍未完全死去,仍旧瞪着那两双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们。
我们没再理会它,而是在坑底仔细搜索着。坑底铺着细沙,并不泥泞。奇怪的是,到了这里再也没有前进的道路,先前下来的人似乎凭空消失了。这怎么可能,他们难道飞了不成?
这个时候,大张有了新的发现。在黑暗中的墙壁上,他发现了一个水密门的旋转开关。大家围了过去,全部打开手电。我这才看清那是一道巨大的铁门,大小足够通过一辆解放卡车了。只是那坑下实在黑暗,门也早就腐锈不堪了。大张转了下水密门的旋转开关,还转得动。幸亏前面的人把它转动了,如果我们先下到这里,光这个门我们也没办法开启。
转了半天开关,终于转开。雷总命我跟大张把门推开。这门可真沉,我估计能防原子弹。
我俩使了吃奶的劲儿,总算推开了一个能进人的空间。门内透出了一丝诡异的绿光。
雷总的眼睛变得通红,他第一个进入了里面。我们鱼贯而入,在没有任何危险的情况下发动自己的能力,在我的印象中,雷总还是第一次。
进去以后我们发现,这里已经是完全人造的设施了。铁制的地板走起来当当响,那空间也着实不小,是个足有几百平方米的宽敞大厅。大厅中央正是纳粹的巨大鹰徽,两边排着两排巨大的奇怪装置。由于被帆布盖着,我们并不知道下面盖的是什么东西。只是那帆布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孔。而我们前方,还有一道水密门。
“关好身后的门。”雷总嘱咐我们,“大张,小刘,去把帆布掀了,我看看那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注意安全。”
接了命令,我跟大张端着枪小心地走到帆布边。
大张拦下了我,他独自上前把帆布掀开。不掀不知道,大张这一掀,我的眼珠差点掉到地上。呈现在我们眼前的,不就是雷总口中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科技也在不断进步,现在的东西总比过去的先进,这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常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想我一生都会这么认为。但是,当我见到眼前的东西时,这样的信念动摇了。
那帆布下面竟然盖着两台巨大的金属机器人,也许说是人形机器更为确切。即使它们以坐姿呈现在那里,也足有两米高。外表刷着标准的德国灰,纳粹徽章、部队徽章、番号一应俱全,明显是投入使用的设备。
两台金属梯架在旁边,该机械脚部巨大,应该是为了保证平衡才这样设计的。身体部分类似长方形,两边肩膀部位各挂着两挺MG42机枪。我与大张顺着金属梯爬到上面,类似二战时代战斗机的座舱赫然在头部位置。
由于年代久远,座舱上面盖满了油污,已经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了。我俩费尽力气终于撬开一个座舱风挡,发现里面各种仪表排列其中,还有两个驾驶杆。金属坐椅已经腐朽,一套破烂的党卫军服铺在里面。驾驶员的尸体已经不翼而飞。
与这金属机械的粗犷外表相比,其内部结构的精密程度却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以前在地方部队的时候,我接触过我军的坦克与其他装甲车辆,总体的感觉是,没有任何一款现役武器在复杂程度上能与该机械媲美。
随着机械身上各个维修门的打开,我们窥视到其内部的情景。总的来说与现代机械不同。机器内部大部分都是齿轮与链条组合,大大小小的,很少有电子线路。巨大的发动机在身后位置,不晓得是烧柴油还是汽油。
可惜的是,这些机械都因为受到攻击而被破坏,足有五十毫米厚的胸部装甲许多地方已经被洞穿了口。
大张捏着鼻子把里面那衣服甩出了座舱外,自己一屁股坐到里面。他使劲推动着驾驶杆:“我操,锈得动不了了。你别说,感觉还不错呢。报告刘特勒同志,我军迷路了,这里不是莫斯科,敢情咱爷们儿打火星来了。”
“你别在里面待着了,领导还没上来看呢。赶紧出来吧。”我赶紧提醒他,雷总还在下面等着呢。
大张这才不情愿地爬了出来。我们下去汇报了一下,雷总与卡松达等人也耐不住好奇,纷纷爬上去查看。
雷总下来后背着手,站在那机械前思量了好久。
他问我道:“你怎么看,这样的东西?”
我摇头说:“这不符合科学理论,太过超前。机械行走技术我听说过一点,不过目前世界范围内的研究成果也就限于模型理论阶段。纳粹竟然早在几十年前就把其实用化了。这过于复杂,就实用性讲,我不看好它。”
“嗯,的确,这样的东西如果放到东欧平原上,它的作战效能也许比不上一辆普通的T34坦克。但是如果这样的机械放在山地或者其他复杂地形里,其作战效能必然比坦克更强。纳粹的科学家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敢想敢干的一群人了。比起对这机械的好奇,我更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当年破坏了它们。你看那弹痕,是中口径火炮所致。这个地方似乎并没有高射机枪。”雷总走到那机械身边,仔细研究着上面的弹孔,“这只是个基地,并不是前线。再说就是有人袭击过这里,巨大的高射机关炮是怎么运到这里来的?纳粹当年在这里遇到了怎样的状况?这都值得我们注意。”
大头接了话:“我也想不明白,这样的东西摆在这里,还是战损,纳粹到底在与谁作战?最奇怪的是,一路上我只发现了一具德国人的尸体,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尸体了。就当前看到的情况来分析,当年德国人是仓促撤离的,他们不会有时间埋葬同伴的,就是那些死去的纳粹被野兽吃了,也该有点头骨之类的吧。”
雷总赞许地点了点头:“有道理,这才是你的本来性格。进到这里后,你的思维越来越清晰了。你怀疑的正是我担心的,纳粹当年在这里被神秘势力袭击,再与人类失踪事件结合看,让人凭空消失的力量并不属于纳粹。当然,也绝对不是我们的朋友。我甚至怀疑他们不是人类。”
大张看着这巨大机械出神:“头儿,咱要把这运回北京,造他个千把台,什么苏修美帝的还不全都干掉啊?”
雷总无奈地摇摇头:“当年纳粹造出了这样的东西,不还是被苏修美帝干掉了吗?这样的东西有其先进性的同时,必然有它的弊端。科技的发展从来都是这样的,人类只选最合适的,并不选择最先进的。赶紧丢了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吧,前面还有不少朋友在等着我们呢。”
雷总又对我们道:“这只是基地的入口,就出现了如此不得了的东西,谁知道里面还会有什么。奇怪的是,当年不管是美军还是苏军,他们并没有在报告中提到这类机械,甚至希特勒的老巢内都没有。为什么会在这遥远的非洲基地出现这样的东西?它们要对付的是什么?我们紧赶慢赶,还是最后进到这里。不过也好,我们在暗处了。前面都多加小心。”
前面又是一道水密门,进去之后,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厂房。几十台尚未组装完成的人形机械正静静地躺在生产线上。这里同样是一片狼藉,除了生产线上的机械是排列整齐的,其他都显得非常混乱。
灯光非常昏暗,我们贴着墙边小心前行。我仔细观察了这生产线,悄悄地对雷总说:“这些设备是怎么运进这里的?就我们刚刚进来的入口来说,大型机械设备可进不来啊。”
“我们来的地方更像个应急出口,我想这里应当有更大的入口吧。生产线都建到这里了,自然会有更大的入口,我们走着看吧。”
卡松达突然发现了什么,他指给我们看:“你们看,上面有人!”
黑暗中我们赶忙抬头,果然上面有几个人趴在那里。雷总示意我们不要有动作,他瞪着眼睛仔细观察着。
“死的。上去看看,脚步要轻,尽量别出声!”
我们也看到了上面,一支步枪横在那里,边上有一具尸体。
我和大张两人小心地顺着梯子爬了上去。上面是个类似操作间的地方,地板是铁格,在上面看下面非常清楚。三个人死在那里。我查看了一下,似乎死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体温尚存。这三个人装备精良,都是亚洲人,两人带着自动步枪,一人抱着狙击步枪,标准的狙击小队。而房间内堆着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以及食物。就吃剩下的罐头来看,这些人在这里驻守了至少两周以上。
我检查完两具拿自动步枪的尸体后,准备检查那狙击手,这个时候意外出现了。这个狙击手的尸体非常奇怪,当我要把他翻过来看个究竟的时候,他的皮肤竟然像皮球一样瘪了进去,然后全身皮肤紧紧裹在骨架上。这太让我吃惊了,我拿手指稍微使了点力气,一戳他的头骨,竟然被我戳了个洞!
大张有点傻眼:“怎么个情况?刘爷,您这练的什么功?炉火纯青啊,一指头把人脑袋戳个洞。我以前没发现你有这样的能力啊!”
我厌恶地甩掉了手指上的尸水,说:“练你大爷的头。赶紧把雷总他们招呼上来,不得了了!”
大张急忙招呼雷总他们上来。
“什么情况?”雷总蹲在那奇怪尸体旁边问。
“尸体三具,为亚洲血统,两人持自动步枪,死于冲锋枪射击。一人持狙击步枪,死因奇怪,肌肉内脏组织完全消失,皮肤高温,骨质酥软。”我赶忙大体汇报了一下。
雷总仔细查看了尸体,说:“你们看,这个人的组织都化成血水流淌到下面去了,真是奇怪的事情。尸体在短时间内腐化,大概又是纳粹的神秘生物武器造成的吧。这几个人应该是留在这里对付我们的,不过被纳粹清理了。这样解释应该合理。你们仔细搜查他们的行李,看看能找出线索吗?他们是什么人,我们现在也不知道!”
我们连忙查看这些人的随身物品,可惜的是这些人的保密工作非常出色,所有的携带物品上甚至连个带文字的东西都没有。唯一有点线索的就是,这些人竟然养了几只非洲红蝎子。蝎子被养在一个罐头瓶子里面。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难道是配合心理战的需要?可是他们的心理战范围在外面营地就停止了,为什么还会带到这里?大概是备用吧。
雷总听了汇报,说:“带着这些蝎子吧。带出去研究研究,看看有什么秘密在里面。这些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走,我们继续前行。纳粹似乎为我们清理了不少麻烦呢。”
站在上面我们才发现,这个厂房四通八达。正当我们犹豫着该怎么走的时候,我右边的门内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恐怖的尖笑声。那声音尖利刺耳,吓得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众人都朝那边望去。
雷总把耳朵贴在门边,谨慎地听着里面的声音。他面色紧张,始终皱着眉头。
“里面有什么?是什么地方?”我小声问。
“地狱!”雷总摇头说,“听到那亡者的笑声了吗?”
我惊愕地看了雷总一眼,没有再说话。地狱,难道真的有地狱吗?
对于地狱的描述,东西方传说中都不尽相同,不过唯一相同的是,那是一个可怕的地方。传说纳粹当年扭曲过空间,至于他们把空间扭曲后的目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这种传闻的真假我们都不清楚,不过美国军方的曼哈顿行动我们倒是通过秘密渠道知道了一点。美国一艘驱逐舰就在众人眼皮底下消失了,这是事实。
从如今的情况来看,想要探索整个基地看来是相当困难了。雷总简要安排了一下,他跟卡松达及其两个部下一起,到传出声音的门里面探个究竟;我跟大张以及大头去其他房间,半小时后到这边集合。一直追在人家的屁股后面总不是办法,他希望我们几个能另外找出点什么线索来。我们实在不知道这神秘的地下基地究竟有多么庞大复杂,分兵也是不得已的策略。
雷总吩咐完毕,我们分头行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探索的脚步能走多远,只能交给自己那远在天边的运气了。
离开了雷总,就像离开了一座靠山。虽然我们没有他也闯过蓬莱这样的地方,但毕竟当时还有个冒充战友的隋掌柜跟着。而现在这个地方,虽然没有各种奇怪的生物兵,但是却处处透着诡异的气氛。现在掐指头算算,我们,纳粹,不明身份的亚洲人,以及当年袭击纳粹的不明势力,这里至少混杂了四批人,但是胜者却只能有一个。就现在形势看,我们是最不了解这里的,这浑水蹚得挺郁闷。
没有办法,我们三个人转身进了另一个门。这里似乎是警卫的居住区,都是些不大的房间。每一间屋内都有两张上下铺的行军床,很多房间的地板上都有纳粹军服,我们越走越感觉不对劲。
我问大头:“这个地方有意思。你看,到处有快腐烂的衣服、枪械,却没有一具尸骨,和前面一样。看来当时这里幸存的人不多。”
大头也赞同我的想法:“应该是那样的情况。这局面表明,那让人神秘消失的力量似乎是无差别地攻击任何人。”
大张烦躁地说:“也不知道哪路神仙,这么有魄力,把纳粹干得这么狼狈。英雄也不留个名,搞得兄弟们在这里找啊找的,我他妈早就找烦了。”
我看他一眼说:“少安毋躁吧。我们继续走,看前面是什么。这里看来是找不到那英雄了。”
“得,老雷头竟然带着老卡走了,这就快分不清楚谁是亲生的了!”大张又开始发牢骚了。
“别叨叨了,快走吧。”我无奈地摇头。
出了警卫居住区,我们又来到一间大房。顺着下去,这里似乎并没有连上电,非常黑暗。我们也不敢开手电,怕被敌人发现,只好摸黑前进。
这样摸黑也总不是办法,正想开手电,忽然听“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又听得大张哎哟喊了一声。
我赶忙凑过去问:“怎么了?”
“妈的,碰脑袋了。”
“操,个子高了就这么点好处。”我幸灾乐祸地骂了句。
“啪”的一声,大张开了手电:“去你大爷的吧。再这么个摸法,还没碰到敌人呢,先自己给碰死了。你俩跟着你张爷。操,我就不相信了。”
手电光一闪,吓得我跟大头本能地找地方隐蔽。大张站前面喊:“藏毛啊,出来出来。有灯的地方你们怎么不藏?跑这里来,这么黑,还藏什么?有什么事张爷先担着。我看看这大鱼缸里泡了些啥?”
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我们四周全部都是巨大的水柜。由于手电光太弱,不凑近了,我们实在也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
大张带头举着手电,来到一个巨大的方型水柜前。可能是里面水太浑,他实在是看不清楚,最后竟然把脸贴到了水柜壁上,朝里使劲张望。
我和大头无奈,同时开了手电。这时候,一盏手电和三盏手电在被敌人发现的几率上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大张在那朝柜子内使劲瞅着,突然像触了电一样叫道:“哎哟,我的妈呀!”
我和大头大惊,同声问道:“怎么了?”
大张回头朝柜子指去:“自己看吧。我操,撞鬼了!”
我们两人赶忙凑到柜子前,向里张望。里面的水绿莹莹的,竟然浸泡着一具奇怪生命的尸体。
我仔细一看,也实在被恶心了一下。却见里面那怪物上半身是人,下半身竟然是马一样的生物。
也许是在里面浸泡得久了,那东西身上的肉已经大片地脱落。尤其是那张夹杂着白骨与烂肉的脸,实在骇人。
我赶忙与大头四处查看。这里无疑就是生物研究部门,四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玻璃槽。有破碎的,有完好的,大小种类各不相同。很多完好的玻璃槽内都浸泡着奇怪的人与生物的合体怪物。我们如同置身于中世纪欧洲的传说中一样,传说中出现过的各种怪物这里都有,人头狮身,人头鹰身,狗头人身。也有传说中并没出现过的混杂生命,比如一个大肉团。不知道是多少人缝合的,上面有手,有眼,有胳膊,有大腿。这些东西不知道在这里浸泡了多少年,每一个怪物的眼神都是那么幽怨与不甘。这个世界上也许没有地狱,但是人造的地狱却无处不在!
各种各样的纳粹邪恶实验样本搞得我一阵阵反胃,胃里的东西一个劲地向上涌。不过大张似乎回过神来了,他晃着大拇指,指着那肉团说:“刘总,楚总,赶明儿回了北京,我请二位吃四喜丸子,请务必赏光。”
我赶忙挥手:“得,得,别说了,你刘爷这就把上星期的饭交了。”
大头似乎还算冷静:“纳粹厉害啊,这样的东西都研究出来了。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有多少曾经是成功的。”
我看了他一眼说:“估计一例也没成功吧。我可没听说过纳粹有这样的生物兵器。”
大头忽然说道:“这不见得,你们看这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混凝土墙壁上竟然有一个大洞,大概有一米见方。
“你以为这是走人的?”大头道,“我刚发现这里。你们看,这里似乎并不是机械开凿的,更像巨大的老鼠洞。再结合这里的状态,我怀疑纳粹当年有成功的个例!”
大张站在洞口,拿手电朝洞里照了照,说:“我说大头,你别吓唬我啊。你们家耗子打这么大洞啊?”
“我只是说类似老鼠洞,并不确定就是老鼠洞啊。”
“类似也不成,有这么开玩笑的吗?我们这可是革命工作。”大张似乎忘记了刚刚四喜丸子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似乎有什么细微的声音传来。
“啪,啪”几声,我们的手电几乎同时关闭了,看来都听到了,大家非常默契。
那声音由远而近,并不大,竟然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
我观察过那房间,大概三米高,难道上面还有一层?可是我们并没有在上面发现出入口。
三个人凑在一起,手里紧紧地端着枪,大张悄声问我:“怎么个情况,刘爷?”
“嘘,天花板上有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小声地回道。
随着声音的接近,天花板的一角透出了两道奇怪的黄色光芒。非常黯淡,甚至暗到我们竟然看不清楚光芒后面的东西。那光在那里左探右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能在天花板上如履平地?是冲我们来的吗?
那黄色的光芒搜索着,一直移动到我们的头顶上,忽然不动了。它似乎发现了我们!
时间在那一刻停止了。上面似乎伸下来什么东西,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呼吸。
“不要开枪,开枪我们就暴露了。”我心里想。真怕大张沉不住气贸然开火。
好在那东西在我们头上盘旋了一会儿,忽然飞快地转身走了,消失在了黑暗中。
直到那东西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我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赶忙起了身。我和大头都好,大张却没了动静。
这时候我也顾不得什么了,开了手电。一看大张,正趴在地上,无声无息,像睡着了一样。
我立刻紧张起来,慌忙把他扶起。还好,并没有断气。我使劲晃着他:“大张!张国栋!你这唱的是哪出啊?”
“咳咳!”大张咳嗽了几声,醒了过来。他掐着自己的脖子说:“我操他大爷的,什么东西啊,差点要了爷的命!”
“到底怎么了?”我连忙问。
大张指着脖子说:“有个东西掐我的脖子。我操,当时我就蒙了,连反应时间都没有,两眼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拿着手电一照他的脖子,大张脖子上的皮肤在这一会儿竟然被撕去了薄薄一层。
我问大头:“看清楚了吗,那是什么东西?”
大头连忙摇头:“没有。”
“太邪门了。看看上面是什么,那家伙从哪里来的?”我边说边照向那东西来时的天花板。果然天花板上也有个和下面同样大小的洞口,袭击大张的东西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奇怪了,那家伙分明发现我们了,为什么没下手,反而走了?”我盯着洞口说。
“这还没下手?是不是把张爷我掐死,你就不奇怪了?”大张摸着自己的脖子说,“我操,真疼!”
“得,得,你还能说话就不错了。不就掉点皮吗,那家伙要是真下手,你还能活到现在啊。现在我们的问题是该怎么办?”我转向大头问道,“我说大头哥,咱怎么走啊?老是这么着,别说搜到点什么了,连命都可能丢了。”
大头晃晃脑袋说:“我们如果走正常的道路,似乎危险太多。这里实在太诡异了,我看不如我们钻洞吧。这些纳粹应该也是多年后重新开启基地的新人,他们至少不会在这里面搞什么埋伏。而刚刚那钻洞的东西,我们即使在里面照了面,也可以正面拼一下,不会这么被动。你们看怎么样?”
“嗯,有道理。”我点头赞同。
大张不乐意了:“你俩敢情都身高1米49啊?说钻就钻,我1米84,钻得进去吗!”
我说:“张爷,又不是让你站着走,是爬着。管你身高1米94还是1米49,都没关系。走吧。”
“真是‘险山恶水拦不住,耗子洞里逞英豪’。”大头讽刺了一句。
“得,得,大头先,头大关键时刻能挡子弹。刘子第二,我断后。要钻就抓紧,别在这里‘耗子洞里逞英豪’了,耗子都成精了。”大张不耐烦了。
三个大老爷们儿钻进了那大耗子洞。我们尽量放低声音。前面不远是一处类似排气管道的设施,那里似乎被穿了个大洞。我对大头道:“从这里进吧,这些打洞的家伙挺会利用资源呢。从这里还能探察基地。”
“好,就从这里进。”
排气管道似乎更狭窄,我们的速度又慢了不少。透过排气栅栏,我们又对这里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个地方总的来说是个地下的秘密研究工厂,初步估计当时驻扎在这里的人至少有一千以上。而且就发现的设施来看,他们是打算长期在这里生活下去。至于他们撤离的原因,还不明确。不过可能和这耗子洞里的生命有关系。
忘记当时拐了几个弯,我们来到了一处类似教堂的地方。
这里的栅栏比较长,似乎需要更好的空气流通。我们所处的位置是教堂侧上方,三个人都能看见下面的情况。
在这里,我们发现了纳粹的踪影。
先说说那奇怪的教堂。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教堂,只是设施排列比较像。前面供奉的并不是西方人传统信仰中的上帝,而是一座半人半蛇的巨大黑色雕像,那东西很容易让我联想起水中长安中的生物,西方人也有这样的神?
为首的德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长袍,脑袋上套着奇怪的面罩,正端正地站在前面的讲台上。讲台旁边放着各种奇怪的瓶子。而他脚下还有一个黑色的布袋,天晓得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而那人手里捧着一本黑色的、巨大的书,正在翻看着什么。
讲台前面是一口巨大的锅。似乎是电热的,里面咕嘟咕嘟地冒着臭气,不知道煮的什么东西。
在锅边,那对青年男女正虔诚地站在一旁。那美丽的德国女人还捧着一身崭新的军服。这是给谁准备的?
而其他纳粹士兵则分列两边,一边五个,一共十个。人数似乎对不上,看来他们并不是全部在这里。而那群士兵之间,竟然停放着一口巨大的金属棺材。那东西似乎年代很久了,谁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人,上面锈痕斑斑,很多管线连接到那棺材上。
这是什么仪式?难道是传说中的黑弥撒?这些纳粹到底掌握了什么技术?就目前的状况而言,他们似乎已经把科学与传说中的黑魔术融合到了一起。他们想做什么?
台上的男子看了看手表,对台下讲了些什么,似乎是时间到了。
就样子来讲,还真像那么回事。所有的纳粹士兵都笔直地站立一旁,而那对青年男女则半跪在棺材旁边。他们好像割了自己的手腕,正把自己的鲜血滴到那棺材上。而那棺材里似乎有暗槽,当鲜红的血不断流到棺材表面上的时候,那上面也逐渐呈现出了一个血红色的鹰徽。一切都显得诡异无比。
这个时候,教堂一角的破留声机开始唱了起来。虽然那机器年代久远,不过声音还是听得清楚的。
“哦,命运女神。”大头小声地说了句。
“什么?什么命运女神?”大张看了大头一眼,问道。
“那是德国19世纪与大小施特劳斯齐名的著名作曲家卡尔·奥尔夫创作的曲子,在西方作为弥撒仪式上吟唱的曲子。”大头的学识还是相当渊博的。
“操,这你都知道,我看资产阶级的腐朽思想快把你给侵蚀了。”
“别说了,当心被人发现!”我赶忙制止两个人,现在可不是斗嘴的时候。
“动手吧,哥儿几个。这些蛋蛋要是再整出个什么怪物来,咱就更不好收拾了!”大张按捺不住了,把枪向前移了下,想要开枪。
我赶忙阻止了他。当时我心里非常明白,如果纳粹真的要复活什么东西的话,那么我们会面临更大的麻烦,但是当时的情况并不适合我们动手。我们所处的管道狭窄,如果敌人反击,我们连跑的时间都没有。而且巨大的好奇心让我更想把这场戏继续看下去。
随着金属棺材表面上的图案逐渐清晰,那两个青年人停止了献血。他们从容地包扎好手腕上的伤口,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又非常淡定地肃立在了棺材两旁。
前期的工作似乎完成了,仪式要正式开始了。
台上那黑衣人对那对青年男女满意地点了下头。他从容地翻开讲台上那黑皮大书,接着他好像找到了所需要的咒语,一根手指在书上划着,开始了低声的朗诵。反正我是不可能听明白他在念叨什么。
奇怪的咒语声由小渐大,甚至都要盖过那留声机的声音了。在他念咒语的同时,台前大锅内的脏水也沸腾了起来,他把各种奇怪的药水倒进了大锅之内。锅里面忽地生起了乌黑而恶臭的浓烟,迅速地弥漫了整个房间。
咒语仍在持续着。那人念的时候抑扬顿挫,忽高忽低。这时,我注意到那棺材上管线的连接口处似乎还有电火花在闪烁,他们在为那棺材通电流!
其他的纳粹都端正地站在一旁,任何动作都没有。整个房间里只有那刺耳的咒语和令人恶心的臭气。
这样奇怪的仪式大概又进行了十几分钟,终于到达了最高潮。那黑衣服纳粹大声喊着什么,同时他又把手伸进了黑色的口袋,竟然从里面抓出了大把的黑老鼠、毒蛇,还有癞蛤蟆,把他们统统扔进了锅里。而在同时,那棺材连线接口处的电火花更加强烈了,里面似乎还流出了黑色的血液。整个照明系统似乎都受到了强烈干扰,灯光变得忽明忽暗。
而那黑锅中涌出的大量黑烟,早就把整个房间都淹没了。现在我只能看个大概了。随着那纳粹疯狂的喊叫声到达最顶点,那棺材的电火花也闪到了最亮。黑雾四处扩散,我们这通风口也有大量的黑雾涌入,同时也模糊了我的视线。这个时候,教堂内传来了惊雷一般的炸响!紧接着,欢呼声、狂笑声,甚至哭泣声充斥了整个房间。不知道这些看起来冷漠无比的纳粹为何如此激动,我甚至听到那电影里才能听到的经典的纳粹军礼问候语。
当黑雾散去的时候,我再一次看清了纳粹的形势。他们之间又多了一个身穿纳粹军服的黑衣人,不过那人戴上了防毒面具。很遗憾,在仪式最关键的时刻,正是黑烟最浓重的时候,我们谁也没看清楚那复活之人的面容。而现在他正伸展着手指关节,同时还向四周张望着。
这就是传说中的黑魔术吗?真的可以让死人复活吗?纳粹费尽苦心重新开启这个秘密基地,目标之一竟然是复活这里的某个大人物。眼前这个黑衣人,至少在这里躺了二十年以上,是怎样的力量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纳粹竟然通过这类科技与魔法的混合仪式让他复活了,这个人是谁?他身上又埋藏了怎样的秘密?一连串的谜团迅速从我的脑子里闪过。
混乱中,大张骂了句:“傻了吧?妈的,最关键的没看到。开枪吧,别管那棺材里装的张三还是李四了,干了再下去研究吧。在旅馆里我就让你把那洋鬼子干了,留,留,留,留到现在,麻烦大了吧!”
大头赶忙阻止道:“千万别开枪。敌众我寡,咱这个地方想跑都跑不了,等着当靶子啊?”
“你就是狗胆,怕毛啊!”大张仍旧想冒失行动。枪已经端了起来。
就在这时,教堂的门突然被人踹开了!
门外闯进了足有二十多人。在这黑暗中徘徊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之后,我们的另一批敌人终于出现了。这些人都端着自动步枪,面色似乎都相当差。再从他们肮脏破烂的衣着上看,这群哥们儿在这里钻了有些日子了。
我有些得意。不管是纳粹也好,这些亚洲人也好,他们现在大概不会想到,在不远处的通风管道内,我们这几个曾经被他们轮流算计的人,正在瞧着他们即将上演的好戏。
“该来的还是要来!你终于还是从黑暗的地狱回来了吗?”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戴着一副黑边眼镜。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肮脏,但仍旧掩饰不住他那文质彬彬的气质。如果他不是端着自动步枪,你会以为他是某个大学的教授。真想不到,算计我们的人竟然长成这个样子。国产电影中那善恶分明的正反角色容貌刻画真是害死人。
那人操着一口并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雷总猜得一点没错,这些人果然是中国人。他似乎在对那刚复活的黑衣人讲话:“还好,我们赶得上。这个世界不需要你,你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去向撒旦忏悔你的罪恶吧!”
我纳闷了,你跟一德国人讲什么中文。该开枪开枪,该报仇报仇就是了,人家能听明白吗?
“嘿嘿嘿嘿”,那黑衣人似乎沉睡得久了,还没恢复语言能力,只是用力攥着拳头。
倒是台上那个主持仪式的男子讲话了,出乎我们的意料,他竟然也会说中文,只是声调有些蹩脚:“这应该是洪家三少爷吧?这么多年不见了,都快成老头了。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你看我的身体,依然这么健壮。怎么样?加入我们,我给你永恒的生命。即使你是黄皮肤的下等民族,看在以前的分上,我还是会宽厚地对待你的。我们一起净化这个世界,如何?”他边说边伸开双臂,似乎在展示着自己的体形。
根据他们的谈话,我大体估算了一下。面前这位文质彬彬的中国人至少五十岁,而根据那德国人的语气,他们有瓜葛的年代应该是在这“眼镜大哥”的少年时期,至少应当是三十多年前。这样推算的话,那主持仪式的德国人应当也是个老头才对。而看身材,这个奇怪的德国人却明显是一个中年人。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天理了,难道他真有永恒的生命吗?
那“眼镜大哥”仔细打量了主持仪式的德国人,最终好像想起了点什么,大喊道:“是你!冯·保罗!真是天道循环,因果报应。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活着。而且你最后还是落在我手里了。赶紧把你那面具揭下来,让我看看你那肮脏腐烂的脸!”我注意到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体似乎有些颤抖。
“嘿嘿嘿嘿,下等民族总是有下等的思维方式,你们人多就赢定我了吗?你可以试试。不过看在过去的分上,我还是奉劝你不要动粗。对我们的将军动粗,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那个叫冯·保罗的德国人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人比他们多,也更不在意自己被二十多条枪指着。
而那十名纳粹士兵早就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冯·保罗等人前面。他们用身体铸了一道人墙,黑暗的防毒面具后面不知道隐藏了怎样的面容与意志。他们就没有死亡的概念吗?
“蛊惑人心是你们最擅长的事情。你的部下既然都这么不要命,那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只怕黄泉路上又多了几个冤魂!”“眼镜大哥”似乎发了狠。
冯·保罗对那一对青年男女讲了几句话,反正是德语,我也听不明白。大概是下了什么命令。说完之后,那两人竟然目无旁人地架起复活的德国将军,朝后台走去。至于面前的危机,他们似乎完全无视了。
“走?你们去地狱吗?我送你们!”“眼镜大哥”终于动了杀机,“兄弟们,开枪!”
下面一时间枪声大作,而我们三个则趴在通风管道里偷着乐。下面的情况当然是越乱越好喽。一边是用心理诱导算计我们的,一边是拿奇怪生物武器袭击我们的,反正没什么好人,谁死了我们都不介意,都早死早托生好了。就是这两方说话也不说明白点,什么冯·保罗啊,什么将军啊,什么洪家三少爷啊,妈的,没说清楚就动手了。无所谓了,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下来摘个桃子,到时候再大刑伺候。这不是还有大头这位审问专家嘛,一切的一切,咱不就都明白了吗?事情发展到现在,终于有点浑水摸鱼的意思了。
“真他娘的热闹,比南征北战好看多了——那傻逼瞄准点啊,什么枪法啊。”大张更是乐得不得了。
我也非常满意地注视着下面这场期待中的好戏,嘴角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只是当我看了一会儿之后,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下面的战局似乎并没有按照我想象中的进程发展。就人数上讲,应当是“眼镜大哥”的队伍有压倒性的优势,只是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却完全是相反的结果。
纳粹的士兵排成一列,完全无视对方的子弹,他们从容地对目标进行着完美准确的射击。而那叫冯·保罗的男人也完全没有躲避,只是抱着手站在台上欣赏着这一切。偶尔有子弹打在他的身上,他竟然也没有一点知觉。我甚至能感觉到他那恐怖黑色面具之后的得意笑容。
子弹落在纳粹士兵身上叮当作响,像打到了金属上一般,没有丝毫的效果。而“眼镜大哥”这边的老少爷们儿则全部都是活人,自然是死一个少一个。一时间惨叫声与哀号声不绝于耳,鲜血的气息弥漫了整个房间。
“这是些什么人?我操,练过铁布衫还是硬气功啊?幸亏没开枪啊!”大张出了一头冷汗。
“无论铁布衫还是硬气功,都挡不了子弹。那些人大概是机械的!”大头接了话。
“别扯了,怎么可能有机械人?我看是穿了什么钢板之类的东西吧。”我自然不能接受大头的说法。
“你看他们的动作以及身材,哪里有笨拙的感觉?穿那些东西必然会影响行动的。”大头仍旧坚持。
“别说了,快看下面!”大张赶忙制止了我们。
下面的战斗结束得比我们想象中快得多。那位“眼镜大哥”的人毫无悬念地非死即伤,只是“眼镜大哥”没有受伤。他被纳粹活捉了,但冯·保罗似乎并不想杀了他。
单独出来的两名纳粹士兵正在确认战果。他们在所有的敌人身上都补了枪,除了眼镜大哥。看来他们是不想留下其他任何活口了。
“我警告过你了,可惜这个世界上愚蠢的人实在太多。你必须为你部下的死负全部责任。天堂的道路,我们走过,地狱的道路,我们也走过。你以为凭你就能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吗?”冯·保罗很得意,他拿手捏着眼镜大哥的下巴说,“犹太人,黄种人,黑人,都一样肮脏愚蠢。我留你一条小命,来见证我们伟大计划的实施吧。毕竟优秀的种族也是需要有人崇拜的。”
“眼镜大哥”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他身上再也没有刚刚的凌人气势。从他的眼中,我只看到“悲哀”两个字。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眼镜大哥”也非常纳闷。
“嘿嘿嘿嘿,时间是人类最大的悲哀。你感受不到我这些英勇部下永恒的生命与黑暗的灵魂吗?果然是老了啊。”冯·保罗侧着脸看着“眼镜大哥”说,“我给你个机会,自己感受感受吧。”
他说完,伸出一根手指,把他身后的一名纳粹士兵招呼了过来。“把你那肮脏的手放到他的面具上,自己体会吧。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颤抖,什么是恐惧,什么又是绝望!”
当“眼镜大哥”颤抖着把他的手放到那纳粹士兵的防毒面具上时,他的表情开始了明显的变化,震惊、恐惧、绝望等各种人类所具有的悲观情感,都在他的脸上不断呈现。这个人很有意思,难道他与其他人身体接触就能窥得别人的秘密吗?
“你们太可怕了,这样的东西也造得出?不怕遭天谴吗?”“眼镜大哥”很明显发现了什么,对那群纳粹大声喊叫。
“什么是天?什么又是神?我们就是天!我们就是神!我们就是掌握着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科技与神学的最优秀种族!你这蚂蚁一样的下等人,根本就不配谈天!”冯·保罗恶狠狠地说道。
“及早回头吧,你们走的毕竟是条不归路。现在回头,也许还来得及!”这个时候,“眼镜大哥”的眼神又变得坚毅了起来。他竟然在死命地捏纳粹士兵的脸,嘴里还念念有词:“黑暗的生命啊,让我剥开你钢铁的外衣,碾碎你心中的邪恶吧!”
“哎,临死还念咒呢,封建迷信害死人啊!”大张看得还挺投入。
大张的话音还没落,忽听得场内“砰”的一声闷响。我赶忙睁大了眼睛观察场内的情况。我心想你还能把那纳粹的脑袋捏爆了不成?果然,双方都不是什么善茬!
教堂中的闷响声并不是纳粹的脑袋被捏爆了。我仔细想了想当时的情况,应当是那纳粹士兵的脑子受到某种压力而破裂了。只见黑色的液体顺着“眼镜大哥”的手缓缓流淌下来,而那钢铁般的纳粹士兵的脑袋虽然完好,却也像具没有灵魂的尸体般,一下就瘫倒在了地上。
一见这样的情形,冯·保罗猛然跨步上前,“啪”的一声便把“眼镜大哥”打昏了过去。“这个世界,没有天,更没有上帝,只有魔鬼!”这是我当时听冯·保罗讲的最后一句中文。
冯·保罗看着那纳粹的尸体,可惜地摇了下头,他俯下身子,在那尸体上做了个奇怪的动作,然后众人便消失在黑暗中了。
我们三个人在通风管道中愣了好久。
“你说那纳粹是金属的吧,怎么还有脑浆呢?那个姓洪的是什么玩意儿?哦,对,是少爷。怎么一摸那人的脑袋,那脑袋就炸了?什么啊都是?玄得有点过了。”大张又不明白了。
“让人脑袋爆炸,雷总也行吧。至于这纳粹士兵是什么东西,咱不如下去看看?”我合计着说,“这个洪三少爷如果具备让人脑爆炸的能力,原理大概与雷总的能力近似吧。干扰脑波,虽然他没那么强,需要直接接触才能发挥,但也不是一般人啊。”我突然看看大头说,“大头,你脑袋不会被这洪三少爷摸过吧?这么不灵光。”
大头连忙摇头道:“你这个小刘,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讲啊。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人。”
“得,你可能该记得的东西都忘了,你能认识他吗?咱们下去看看吧,我看看那纳粹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我们三个人统一意见,下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浓烟夹杂着灰尘涌进了通风口。
“呸,呸!黑先生真他妈的够黑够狠啊,那纳粹的尸体爆炸了!”大张似乎看清楚了刚发生的事情。
“你看清楚了吗?”我赶忙问。
“那个冯什么玩意儿刚俯身的时候,我就看他不地道,我就一直盯着那尸体呢。呸,一嘴灰!”
我看了下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回去,与雷总见面再说吧。这些纳粹咱们暂时还招惹不起,保存实力吧。咱们就是下去了,也看不出什么花样,先与中央老同志会合去吧。”
他们两人都同意了我的意见。
于是,我们三人按照原路返回。一路上我想着这些人的关系,冯·保罗,洪家三少爷,还有那复活的奇怪将军,路上我们碰到的神秘黄色光芒。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些人在相同的时间凑到相同的地点,纳粹口中伟大的计划是什么?复活那位将军看来并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而洪家三少爷有明显的超人能力,虽然那能力并不出众。我们得抓紧往回赶,见到雷总,希望他能找到什么线索。
原路返回到那机械人组装车间,令人不安的是雷总并没有如约在那里等待我们。他们进入的那扇门里面,一点灯光也没有,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尖笑声仍旧回荡着。莫非他们真的去了地狱?
事情就这样陷入了僵局,我们三个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怎么办?我们是找雷总还是追纳粹?”我看着闷头吸烟的大张与大头说,“咱们可不能再分兵了,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我觉得还是追纳粹吧。毕竟雷总不是一般人,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大头发表了意见。
“这样好吗?咱们就算追上了那该死的纳粹,雷总要是不跟着咱们,咱们不还是人家嘴里的一盘菜啊?”大张不同意。
正当我们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边门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他们回来了?
我们赶忙躲了起来。在没有照面的情况下,我们也不能分辨里面是敌是友。
“咣当”一声,门被踹开了,里面跑出的正是卡松达与他的两个手下。
一看是自己人,我们赶忙去扶起了他们,并问:“老黑卡,怎么个情况?雷总呢?”
卡松达连喘带咳,指着身后说:“快关门。来了,来了!”
只听得那门内的尖笑声由远至近,不知道是什么在追他们。
大头赶忙过去把门顶上:“里面有啥,把你们紧张成这样?撞鬼了吗?”
说来也奇怪,发出声音的那东西似乎发现我们人多了,就在接近门口的瞬间消失了。
这下大家都纳闷了,大张站在门口使劲朝里面瞅:“见阎王他二大爷了。刚刚还有声音呢,怎么见他张爷就溜了?什么东西?”
我摸了摸鼻子说:“老卡,什么东西追你们?雷总呢?”
卡松达回言:“雷先生去追一个奇怪的东西去了。我们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他要我们回来找你。这个是我们在半路上碰到的,也没看清楚是什么,开枪也没什么效果。就这样一直跟着我们,把我们吓坏了!”
大张不太乐意:“你们怎么让那老头自己去了,像话吗?”
卡松达做着夸张的手势:“雷先生眼睛变得很红,很可怕的。我们敢不服从吗?”
大张无奈地说:“敢情他老人家又发现了新鲜的怪物,自己先去了。兄弟们,跟上革命前辈的脚步吧,走。”
“你们那边发现什么了?”我问卡松达。
“这边是机械实验室,纳粹当年的研究成果真不得了。”卡松达边说边比画。
大张乐了:“老黑,你要走我们那边能吓破了胆。你张哥我都差点吓得尿了裤子。这些纳粹不是人啊,抓个活人给缝上个马身子,再把你泡大鱼缸里让人参观。要是被俘虏了,还是趁早自己了断的好啊。”
卡松达并不在意,而是一摊手:“我们这边的东西也超出你们的想象,吓得你卡哥哥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不相信你们去看。”
“得,”大张又乐,“我身上这么多光辉优点你不学,偏学我说话。这可不太好啊,哪天首长再怪我把非洲的同志教坏了,我可吃罪不起啊。”
两个人就这么逗着,气氛轻松了不少。
这边的环境与我们走的那条路差不多。当我们转到第一个房间的时候,刚刚还有点轻松的气氛马上紧张了。
在这里,我们领略了纳粹那让人叹为观止的末日科技。我甚至有点相信神的存在了。也许,在冥冥之中真的有神在操纵着我们的世界,要不是这样,怎么能让科技如此发达的军队在世界大战中败北?
在开放式的展架上,布满了各式各样我们见过或者没见过的纳粹兵器模型,从虎王式坦克到MP44突击步枪,喷气战机,V2导弹,等等,等等。我们早就听说当时纳粹的科技理论远远超过整个世界几十年,眼前的这些东西证实了那些传言。三角翼式重型轰炸机以及单人袖珍潜艇引起了我的好奇,我站在那模型面前长时间驻足。还有很多东西,即使拿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它的先进性也是毋庸置疑的。虽然大部分都是模型,但是这样先进超前的思想,在当时我们的国家根本没有。
与其他模型相比,这个研究中心中央部分三处高台上的实物,更让我们赞叹不已。
第一个高台,巨大的爬行机械。通体刷的都是黑色,显得异常威武。与门口碰到的人形机械相比,我觉得这个设备的敏捷性与稳定性似乎更胜一筹。各种管线已经连接到上面,很多现场迹象表明,这个东西确实是曾经开动过的。
第二个高台,圆盘状飞行器。也就是传说中的飞碟。可惜这个大概只是等比例模型,并没有具体的内部设备供我们探察。不知道纳粹是不是真的制造出过这样的实物。我看不出它的动力系统是怎么工作的,没有螺旋桨,没有喷气口,难道真是磁悬浮吗?我不得而知了。
第三个高台最奇怪,那是一个金属小屋,里面竟然是个巨大的金属圆环,下面连接着巨大的发电机。似乎那里的金属地板都有被烧焦的痕迹。我们在那里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还是细心的大头在那机器外面的操作台上找来了一个发黄的文件,我这才大体猜测到这个东西的功能。
那文件古老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但是里面的照片大体还能看见。美国白宫、苏联克里姆林宫、英国的伦敦等二战时盟国的首都照片,照片下面还有很多数据参数。这都是些什么?
我问大头:“你怎么看这东西?”
大头看着文件说:“应该是类似航空地图的东西,或者是航空坐标,都是些参数。应该是这样,这个奇怪的机器可能是空间扭曲设备。”
“空间扭曲?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现代的技术都还没有明确定论,难道纳粹已经进入实验阶段了吗?”
“我们个人也能做空间扭曲。我们都知道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近,但是事情往往并不是这样的。比如我在一张白纸上画两个点,怎么样才能让这两点距离最近?是直线吗?”大头给我解释着。
“当然是直线了。”这是简单的常识,我怎么会不知道。
大头晃了下脑袋道:“事情并不是这样的。我把纸对折一下,两点的空间就发生了变化,这样两点就交织在一起了。”
“这太荒谬了。”我乐了,“这有可比性吗?你能把纸扭曲了,你还能把地球扭曲了啊?”
大头摆着手道:“我当然不行,而且这只是理论基础。纸飞机能飞,喷气战机也能飞,虽然构造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气动原理是基本相同的。这个所谓空间扭曲,我想就是这么个原理而已,具体操作咱就不明白了。纸飞机我折得出来,喷气飞机我造得出来吗?但是我造不出来,并不代表别人造不出来。空间扭曲也一样,咱们不明白,并不代表纳粹也不明白。”
“哦,”我思索着,“行啊,大头,有点学问啊,还真是这么回事。”
“怎么个情况?二位专家,真有空间扭曲吗?你们找找有北京的坐标吗?咱们直接回家得了!”大张站在一边说,这个东西也引起了他的巨大好奇。
望着那巨大的机械,我心中的疑问不断加深。空间扭曲技术,只在科幻小说中才出现的东西,如今竟然就出现在我们面前。飞碟,爬行机械,这些都太让人匪夷所思与向往了。纳粹到底在哪里得到这些技术的?为什么这些东西不在德国本土,而出现在遥远的非洲大陆?我站在那所谓的空间扭曲机前仔细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不经意地看了下指北针,却发现那指北针晃得早就找不到北了,磁场异常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在地上第一次遇到的指北针失灵的情况。
大头仍在外面好奇地研究着这机械的操作台。他突然神秘地对我说道:“刘子,这个东西能通电,似乎还能用呢。咱们研究研究,开一下试试?”
“等等。我再研究研究,可别冒失!”我赶忙阻止他。且不说这个东西是真是假,贸然开启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我又围绕着那机器转了一圈,仔细地观察了几乎每一个部位。我发现那机械下面的地板似乎还有些余温,难道这个东西刚被人使用过?到底是谁在使用它?这金属圆环的对面又连接到何地?
带着这些疑问,我又回到控制台边,对大头道:“你看这控制台上的机械数字表,这个是不是所谓的空间坐标?你看看这记录上有没有坐标的连接点,通向什么地方的。这个东西不久前好像被人开动过!”
大头赶紧查阅那古老的文件,在他翻阅到最后一部分的时候,终于眼前一亮:“有了,就是这个坐标!”
我赶忙拿过来查看。那是文件的最后一部分,与前面不同的是,那部分的图片既不是盟军各国的首都,也不是盟军各部的军事基地,而是一幅很小的油画。那画上竟然是一座欧式的黑色古堡,古堡似乎是建在一座雪山之上,在月圆之夜它就那样黑糊糊地屹立在那里。而那城堡四周竟然全部是插满了十字架的坟地,氛围显得异常诡异。
照片下面的字迹已经不清晰了,只是有些数字还能勉强分辨出,X40875,Y00001。翻到最后一页,是些发黄的黑白照片。很多纳粹的研究人员正站立在这里,他们似乎正在准备传送一个人。由于背对着我们,所以我看不到那个人的面孔。单纯以他的军服判断,地位似乎很高。而在那些古老照片以及完全看不明白的德文最后,是日期记录,1945.8.25。
我指着那油画问大头:“这里应该是什么地方?你听说过吗?”
大头晃着脑袋说:“不清楚。就我所掌握的知识来看,似乎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这样的地方。”
大张来了劲:“好家伙,咱们把这机器开了吧,说不定那边还有仙女呢!”
“去你的仙女。你家仙女住在这到处都是坟墓的地方啊?”
“你们要不开,咱就抓紧走。在这里待着干什么?领导在前面不知道忙什么业务呢。”
卡松达几人仍在好奇地摆弄着纳粹的其他武器模型。我把他喊了过来,征求了下他的意见:“老卡,你看这样的东西,你可有印象?这黑色的城堡代表什么?你们这边有这样的传闻吗?”
卡松达仔细看了看那油画,边看边摇头:“真没有印象。不过这黑色的城堡可不像是什么好地方。要说与我们当地传说的联系,也不是完全没有。在我们当地古老部落的传说中,倒是有个叫做——这个中文该怎么讲——大概翻译过来就是夜之城的地方。传说中当邪恶的灵魂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便会到达那个地方。那里住着深渊中的巨大魔鬼。当邪恶的灵魂与巨大的魔鬼达成某种契约的时候,那灵魂便会以奇异的姿态在人间复活,而他们复活的代价就是千万人的鲜血。我们这里历史上曾经有个叫卡迪雷尔的邪恶部落首领,传闻中他死后到达过那个地方。当他复活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奇怪的魔兽。他带领自己的手下杀了几乎全国三分之一的人口。他最终触怒了神灵,神灵派来使者用天雷把他焚成了灰烬。基本就是这样。”
说完,卡松达又自嘲式地摊了下手:“都是传说而已,不过是个暴君的故事。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再说这黑色城堡是明显的欧洲中世纪风格,和我们非洲实在搭不上边。是不是纳粹在这里故弄玄虚啊?”
我打心眼里还是不希望开启这个东西的,毕竟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但是他们按捺不住巨大的好奇心,仍旧决定要试一下。没有办法,毕竟都是同级,谁也不能命令谁。不过我心里也蛮好奇的。
大头站在控制台边,我们则分开隐蔽。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那金属圆环。
大头望了我们一眼,问:“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我可要开了啊!”
只听得“吧嗒”一声,大头按动了一个开关。那一刻,我觉得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我死命地强制自己平静下来,天晓得门那边会有什么东西。
十几秒过去了,门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声音,而那机器似乎也没有通电的迹象。
“不好意思,可能不是这个开关。”控制台那边传来了大头的声音。
“我操,大头,别浪费大家感情行吗?”
大头连忙对我们招手:“稍微等等,我再研究研究。”
吧嗒吧嗒又是几声,我们赶忙又隐蔽了起来——这个精明的大头到底会不会开动这东西。
又是十几秒过去了,那传送门依然没有动静。
“不好意思,这个也不对。”
“你奶奶个腿,你到底会不会?”
大张烦了,一步跳上了操纵台。他把大头拽到一边,说:“行了,楚爷,让我来吧。还以为你在这儿绣花呢。”
我也赶忙走了过去,只见大张非常不耐烦地扳动着控制台上的各种开关。“这都是干什么的,我操。是不是没通电呢?他大爷的。”
当他无奈地把最后一个开关也扳上的时候,那机器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大张终于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来,“什么玩意儿啊,根本就不能用,瞎耽误咱爷们儿的时间。”
我也无奈地摇摇头:“敢情都是糊弄人的啊。纳粹怎么能造得出这样的东西?咱们是不是疑神疑鬼得有点过了?走吧。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什么扭曲空间技术,何况是二十年以前。他奶奶个腿的。”
大家没有办法了,只好准备继续前行。我想理论与实际的技术之间差距还是相当大的,这东西也许只是模型而已吧。
大张临走的时候,非常不满地踹了那控制台一脚:“造不出来就别弄些模型摆这里,瞎耽误老子时间!哎哟,我操,还挺硬!”
也许是这无意的一脚触动了什么开关,那机器竟然启动了。
巨大的轰鸣声充斥了整个房间,那金属圆环四周闪烁出了闪亮的电火花。我们众人赶忙隐蔽了起来。
奇迹出现了,那巨大的金属圆环中竟然出现了一片小小的黑暗。那黑暗逐渐旋转扩大,似乎真的凭空开出了一道门出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出现的情况,睁大了眼睛看着发生的一切。
“嘿嘿嘿嘿嘿嘿”,那门中传来了一阵阵让人胆寒的笑声。地狱!黑洞的彼端也许真的是地狱!那是我当时的第一感觉。
一阵阵凄冷的风从那洞口中吹来,刚刚还闷热的地下基地中顿时透出了一丝丝寒意。
那黑洞仿佛越来越大,要把这里完全吞噬,而我也逐渐看清了洞口中模糊的影像。
那影像并不清晰,甚至有些波动。不过即使这样,我也看了个大概。果然是那油画中的景象!在月圆之夜的雪山之中,一座黑色的城堡赫然屹立在那最高的山峰之上。一条小路蜿蜒地盘旋而上,那黑洞口所处的位置正是这条小路的起点。那雪山竟然如同麻子脸一样,被密密麻麻的坟墓所覆盖。刺骨的寒风伴随着吓人的笑声,不断地从那里面传出。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甚至告诫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是幻觉!
当第一只黑手从洞口伸出的时候,我已经丧失了真实与幻觉的概念。一个浑身乌黑的人似乎正在努力地要从那黑洞中爬到我们这边来。那家伙身上的皮肤与肌肉似乎早就腐烂了,而那骨架却仍旧执著地运动着。那人嘴里仍旧发出不停的笑声。他身旁的坟墓似乎都在活动,那坟墓中的东西似乎正在努力地破土而出!
我们都被眼前的状况惊呆了。
果然,这个坐标为X40875,Y00001的连接点通的不是什么好地方。地狱的大门已经开启了,而开启地狱之门的我们,马上就要被这黑暗吞噬了!
“开枪啊!”我喊了声。大家才如梦方醒,手中的家伙纷纷喷出了火舌。可惜的是,那些东西根本不惧怕子弹的射击,似乎完全没有效果。
眼看那东西以及他身后的众多黑影就要蹒跚而出了,而我们手中的枪械甚至还不如一根烧火棍好用。我心想:“这可操蛋了,该如何是好。”当时我停止了开枪,已经抽出了腰间那用来在丛林中开路的长刀,实在不行咱就来个肉搏!老子把你的脑袋砍下来,你总不能再动了吧?今天兄弟几个看来就在这里成仁了!
卡松达与大张也明白了枪已经没有任何效果的事实,纷纷抽出长刀,准备拼命。“哥儿几个,咱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吧。今天咱爷们儿就是在这里撂了,也得站着!”大张第一个跳了出来,“你大爷的,你张爷爷还真不相信了!”
命运总是在戏弄着这个世界上的人们。也许当时我们就是命不该绝,在我做好最坏打算的瞬间,运气又一次眷顾了我们。就在这个时候,也许是超负荷运转,也许是这所谓的空间扭曲机实在是年代久远,在那控制台闪烁过一阵强烈的电火花之后,嗡嗡的轰鸣声竟突然停止了,整个机械开始崩溃。伴随着一阵爆炸声与浓烟,整个设备像散了架一样瘫倒在地板上。而那刺骨的寒风与让人窒息的笑声顿时也消失了,一切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随着那设备的爆炸,整个场地的灯光也亮了起来,似乎电力供应又恢复了正常。而纳粹的神秘空间扭曲机,也就这样毁在了我们的手里。
大张还在那里挥着长刀:“人呢?人呢?别走啊,出来和你张爷走几招!”
我们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大家站在当场面面相觑。
“死心了吧?可看明白了?这个该怎么解释啊?”我问大头。至于大张,他肯定不会有什么合理的解释。
大头晃着脑袋站在那机器废墟前说:“这个,空间扭曲,应该是吧。不过,我可没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那样的地方。”
“难道还真连接到地狱去了?”我本就不想开启这样的东西,且不说有什么危险,至少可以有机会运出去研究一下。如今可好,都成一堆废铁了。我有些埋怨大头:“不让你们开,偏要捣鼓。现在好了,毛也没有了。这个报告你大头回去自己写。”
大头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埋怨,他晃着脑袋左思右想,忽然傻笑了一下说:“也许我们都错了。这个根本就不是什么空间扭曲机,也许就是一个普通的声光设备,吓唬人的吧。”
“嗯,这样解释就很合理了。”卡松达似乎也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赶忙过来说,“我看楚先生的解释非常合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空间扭曲设备,又怎么可能有地狱呢?”
“对啊,我就说嘛,这个东西根本就是一大型洋片机。咱哥们儿刚才就是看了一回洋片而已,哪有什么地狱和空间扭曲啊?”大张那直线脑子更不愿意朝深里考虑,“死德国鬼子也不搞个大腿舞之类的片子,非弄个死人复活片,想吓死我们啊?刘子,你看刚才哥哥我那造型,有没有当年张翼德长坂坡喝退百万曹军的意思?”
“你可别扯了,张翼德当年那个嗓门可发不出颤音。”
大家都这么说,这样的解释似乎也非常合理。也许这真就是一台故弄玄虚的声光设备。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我们继续耽搁了,虽然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样的东西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但是大头的解释至少也能让我们的心稍微放宽一下,也只好先这么认为了。
几年之后,当我亲身站在那黑色城堡中的时候,我才知道,纳粹的机器根本就不是什么声光设备,而是真正的空间扭曲机。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我们如同刚刚见过文明都市的野人一样,在这地下基地里到处游荡。纳粹的超前科技让我们对每一件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当然也充满了恐惧。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对于我们来讲,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雷总。我想运气总不会老是站在我们这一边,如果没有雷总在,要是与那群奇怪的纳粹正面冲突的话,我们的下场也绝对不会比那位什么三少爷强到哪里去。那群纳粹似乎还有更惊人的任务,我们必须阻止他们。而且那会打洞的奇怪生物,可能仍在我们周围徘徊,形势越来越严峻了。
我们统一了意见,往后的路上,不论再遇到任何让人匪夷所思的设备,我们也绝不擅自乱动。有些东西,我们实在是动不得,也动不起。我不希望再出什么意外。
大家顺着基地的道路继续前行。我大体回想了一下,这里当年应当是纳粹大规模的研究、生产的综合基地,部门繁杂,房间众多。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们会把生物科技与机械科技的研究基地建在一起。这本应是两门完全不相同的科学。至少我还没听说过,世界上有哪个国家会把这两类重大项目的研究基地合并到一起的。
在途中,我对大头说了我的想法,我希望大头那大脑袋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大头似乎也有这样的疑问:“总的来说,我们的机械科技与仿生学的关系很大,尤其是飞机与潜艇的研究。不过这里似乎并不是制造飞机与潜艇的地方,厂房生产线上停的都是类人机械。硬把这两个部门放在一起,我认为他们可能研究出了某些生物武器,正在进行与机械武器的融合。他们应该是这样的目的吧。”
“生物武器与机械武器融合?能具体点吗?”
“我只是推断。我们假设,纳粹当时研究出了那些半人半马的生物兵器,如果让他们拿大刀长矛,似乎有些得不偿失。所以,他们在这里为这类生物研制更为匹配的武器设备,比如挂在身体上的大口径机枪。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吧。当然,还有一种不太现实的推测。”大头卖了个小关子。
“还有什么?”我看了大头一眼,“有话快讲吧。你当这里是天桥底下呢,卖个关子,就有人拿钱给你。”
“呵呵,没有。只是这样的想法有些疯狂而已。”大头笑了笑,“记得咱们在教堂内见过的那群纳粹士兵吗?”
“记得。那些人非常奇怪,似乎刀枪不入,是不是穿了钢铁防弹衣之类的东西?”
“也许你说的对,但是我有我的想法。”大头继续对我讲,“这里是纳粹二十多年前的基地,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都是纳粹二十多年前的研究成果,全部都是。后来这里遭受不明原因的袭击,所有的人要么消失了,要么撤离了。我在想,那些撤离的人去了什么地方?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纳粹基地?如果有的话,他们在这二十年当中又取得了怎样的研究成果?”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有些不明白了。
“你记得我们刚下到这里,与纳粹遭遇的时候,雷总就嘱咐我们不要与纳粹冲突,你想过为什么吗?”
“为什么?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当时的情形就是这样的吧。”
“呵呵,你们跟了雷总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他的特点。雷总对于生物总是有种我们常人难以企及的敏感。就当时情况而言,敌明我暗,如果我们开枪,似乎并不会吃亏。但是雷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命令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当时雷总能够感觉到那些纳粹士兵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
“嗯,应该是这样。就后来的情况来看,这些纳粹士兵也绝对不一般。”我思索着。
“这群纳粹非常奇怪。我们看到脸的只有两个人,而其他人不是戴着大帽子,就是戴着防毒面具,我们根本看不清他们长什么样。可是,那什么三少爷在教堂杀死那纳粹士兵的时候,我们也看到了那士兵的脑浆迸出。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那些纳粹士兵是有脑子的人类。”
“现在我们再把时间调前一点。我们刚刚下来的时候,那准备拿枪打我们的僵尸,你还记得吧?”大头边说边比画着。
“当然记得。”
“那僵尸很显然是二十多年前就坐在那里了。根据雷总讲,是受了所谓西方黑魔术的影响,所以他仍有微弱的活动能力,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旧在行使着自己的职责。我的猜想就是,假如我们把他作为兵器来看,那算纳粹的第一代生物兵。他生产于至少二十年前。说实话,那东西并不完美,也就是偷袭一下我们还行。而那两个年轻人所带来的这队纳粹士兵,我认为应当是门口那僵尸的后继产品,他们是第二代甚至第三代的生物士兵。就他们的动作来讲,已经与正常人完全一样了,但是他们的防御能力,却是正常人难以企及的。”大头顿了顿。
“你的意思是……”我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嗯,也许你也猜到了,通过我们先前对这个基地的了解,我是不是可以大胆地假设,纳粹建立这个研究基地的最终目的,就是研制出机械与生物完美结合的兵器。他们有人类一样的思维,有钢铁一样的身躯。而且他们成功了。我们面前的纳粹士兵,就是这项研究的最新成果。他们把人类的大脑与机械的身躯完美地结合到了一起,造就了近乎无敌的士兵。”大头终于讲出了他那近乎疯狂的想法。
“这不大可能吧?我们根本没有听到那群纳粹身上发出过类似机械的声音。如果是机械身体,走路会有金属摩擦声的,可是我们并没有听到过啊。”大头的想法非常合理,但是我仍旧不能相信。
“对,我也这么怀疑过。但是我又仔细地想了一下,所谓的融合,我想我们并不能单纯地设想为就是把人脑安到机械身体上这么简单,他应该更复杂。我们这样形容,这样的技术,应该是肉体与金属生长到了一起,从而造就了这样的生命。他们的关节等活动部位,应该还是生物组织,其他要害地方,融合了金属。纳粹通过不明的生物技术,让这些人的体力倍增,使得他们能够完全负担这样身体的重量。至于他们能量的来源,我们还没有办法窥知。”
以前雷总夸赞大头的时候,我与大张总是很不屑。如今看来,这个楚大头果然心思缜密到惊人的程度。
“还有一个事情,我也有怀疑。”大头继续说道。
“还有什么?”这个大头到底发现了多少东西!
“第一,他们在教堂里复活的那个家伙,根据那金属棺材的外表看,应该是一直保存在这里的。纳粹用神秘的仪式把他复活,说明在这二十年当中,纳粹的生物技术进步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所以他们才会回来,把那人复活。也许那人根本就没死,只是处于一种休眠状态。不管怎么样,他们在二十年后才回来复活那家伙,只能说他们刚刚研究出的新技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第二,纳粹的这个基地肯定是因为受到袭击而放弃的,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从纳粹有恃无恐的态度上看,他们肯定是研究并超越了当年的袭击者,所以才会表现得这样从容。
“第三,那空间扭曲机并不是什么声光设备,我是为了让大家安心才这样说的。至于那黑洞对面是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我佩服地点了下头:“大头哥,你真厉害。”
大头笑了笑说:“没什么,咱们走着看吧。至于雷总说我被人切断过记忆的事情,我本不相信,但是当我看到那什么少爷施展能力的时候,我却相信了。那人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梦杀师!如果我这样的人在心理战上被谁算计过,除了我们组的张指挥,那梦杀师就是其他的唯一可能了。我疏忽了,我也没想到在这远离祖国的非洲能碰到梦杀师。”
“什么是梦杀师?”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名词。
大头又笑道:“说来话长。这属于绝密,有机会我会给你们慢慢讲梦杀师的事情。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先把这里的麻烦事搞完再说吧。”
“梦杀师”,好奇怪的名词,我本想继续打听,但是大头把“绝密”两字搬了出来,我也就不好,也不能再继续追问什么了。除非上级主动向你透露,否则绝密的事情是绝对不能打探的。这是严格的纪律,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也不能不遵守的纪律,我自然也不能例外。
走了这么远,事情终于有了点头绪。现在这庞大的地下基地中的四方势力,已经有三方浮出水面了。纳粹,洪家少爷,还有我们。至于当年那袭击这个基地的神秘势力,我们仍然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概念。在这场浑水摸鱼的战斗中,胜利的天平开始扭转,虽然并不是向我们倾斜,但是至少当前也能保持平衡了。
纳粹依然有他们首要对付的目标,就是当年的袭击者。洪家少爷的人是不是全军覆没了,我们也不能完全确认。不过他们仍旧相互死磕。至于雷总去追逐什么了,我们也不清楚。总的来说,大家都有相当大的麻烦。相对而言,我们在暗处,一路上再也没有碰到纳粹或者洪家人给我们下的绊子。他们似乎认为我们死定了。当别人认为你已经死去的时候,对某些事情来讲,绝对不是什么坏事。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我们已经深入地下一千米以上了。纳粹基地设立的地方实在神秘,必须通过切断地下河,然后等放干地下湖水后才能进入,而且这里只是个后门。至于当年运送如此规模的设备仪器的前门在什么地方,我们仍不得而知。
一路上我们又经过了几个生产车间。生产线上仍旧是开始时门口我们看到的金属机械人半成品。库房里堆积着大量的原料与配件。看来当时纳粹已经把这些东西量产化了。我不清楚他们曾经制造出过多少这样的东西,又把他们运到什么地方与什么人战斗去了。一丝流水声却逐渐传进我的耳中,似乎在不远处还有地下河的存在。
伴随着我们的脚步,那流水声由远而近。我知道,我们的探索终于到头了。
一路上,再也没有其他敌人的踪迹。除了我们之外,所有的人似乎都消失了。
“到头了?怎么其他人全都不见了?”大张纳闷了。
终于来到一处大堂。从设施来看,这里才是当时真正的入口处。只是我们并没有发现大门。借着昏暗的灯光小心探察,大头把他那大号的脑袋贴到墙上仔细聆听着什么。而卡松达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变得有些沉默了。也许这里发生的事情对于他这样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来说有些不能接受。
“隔壁有流水声,这附近有门,仔细找找。”大头对我们道。
“这边有大型金属门!”还是卡松达最先发现了。
我们赶忙跑过去,果然是道隐蔽的金属大门。金属大门那里并没有灯,而且与建造厂房的巨大金属板形状相同,要是不仔细查看,还真不容易看到。
“他奶奶的,怎么连个把手也没有啊。这该怎么开?”大张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我仔细观察那金属门,“电动开启的。四周找找,有控制室吗?”
忽然间,我觉得头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连忙举头望去。
一道盘旋的楼梯之上竟然有个小岗亭。那岗亭内的灯光似乎是刚刚才亮起来的,而里面竟然有个人影。
“上面有人,小心!”我赶忙告诉大家。
哗啦哗啦,众人的枪械纷纷举起,都朝着那人指去。
那人并没有反应。我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人似乎在做着纳粹的举手礼,就那样笔直地站在那里,似乎并不介意我们这些闯入者。
“大头,老卡,你们掩护。刘子,咱俩摸上去瞧瞧。这又是谁他妈的在这里装神弄鬼呢。”大张招呼我们。
“走,我先上。”我点头同意。
“闪开。一米四九的小个子,你还先上?有哥哥在,就轮不到你先。后面跟着。”大张把我拽到身后。
“你大爷啊,我一米七八!”我有些无奈。
我们两个人蹑手蹑脚地顺着金属旋梯摸了上去。
上面那人仍旧没有动作,我和大张非常安全地爬到了那岗亭位置。
小岗亭并没有门,里面有控制台,看来大门的控制开关就在这岗亭之内。
一个身穿纳粹军服的人,正背对着我们笔挺地站在里面。他的右手仍旧举着,似乎在朝下面敬礼。从那人的服装看,也是破烂得不行了。这让我想起了刚进门时的纳粹僵尸。
当我们两个大活人站在他身后的时候,他仍旧没有反应。我和大张就举着枪站在门外,心里很奇怪。
“嘘,嘘!”大张耐不住了,吹了两声口哨,“哥们儿,干吗呢您?站这么久不累吗?该换岗啦!”
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得,死的。走,咱们进去吧。”大张一看这情况,自嘲地说,“来这儿大半天了,都是自己吓唬自己啊。”
我们两人进了岗亭,我厌恶地推了那纳粹一把:“歇了吧,别在这里碍眼了。”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竟然没推动那家伙,一时恼怒了:“他妈的,站得还挺标准。”于是我又推了一把。
那家伙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就那样笔挺地站在那里。他的脑袋依旧高昂,而那举着的右手也没有任何要放下的迹象。
他似乎完全无视周围的存在,只是固执地向着远方致敬。而他的MP40冲锋枪早就锈得不成样子,被丢到了一边。
“怎么个情况,这哥们还挺执著,这是给谁敬礼呢?”
“废话,那群纳粹肯定刚打这儿经过。他还能给咱雷老板敬礼啊?你个猪脑子。”
“有点意思啊。来,让哥哥瞧瞧这位英雄尊容如何。”大张说着,就把那纳粹的防毒面具扯了下来。果然跟我们最早遇到的僵尸一样,一脸烂肉,还有些细微的气息。
“哈,哈……”那人的嘴巴努力地嚅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哈什么哈,哈希特勒吗?你别惦记了,你们领导死二十多年了,上那边哈去吧。”大张非常好奇地瞅着纳粹那张烂脸,“刘子你看,这还是个希特勒的忠诚战士呢。”
大张一边叨叨,一边把那锋利的开路长刀从腰间抽了出来,“别你奶奶的哈了,哥哥今天就送你上路。咱来个身首分离式,不知道您老满意不满意?”
我忽然有些不忍,赶忙拦住了他:“算了吧。作为纳粹来说,他是邪恶的;作为军人来讲,他却值得我们尊重。二十多年来的这种执著与痛苦,也是我们难以想象的。这是军人的荣耀,别太过分了。我看他这么多年来也就这么点能量了,只够维持个按电钮的力气。如今这个举手礼,我看也许就是他最后的愿望了。”
“妇人之仁,”大张白了我一眼,又话锋一转,“哎,要说这哥们儿也怪不容易的,站二十多年岗,临死还他妈敬礼呢,图的啥。算了,给他个体面吧。”
我们研究了一下岗亭内的控制台,并不复杂,很轻松地打开了下面的门。看来纳粹刚刚使用过。大张朝下面打个手势:“哥儿几个,齐活了。稍微等我们一下,马上下去。”
之后,我跟大张又废了牛劲才把那纳粹的面具挂到他的脸上,还象征性地给他整了下衣服。
“立正!”我和大张笔挺地在那纳粹面前来了个立正,“怎么着,刘爷,是不是还敬礼,矫情得有点过了吧。”
我一看:“行,就这么着吧,差不多就得。作为军人,他的职责履行完了,咱们也算给了他应有的尊重。给个痛快吧。”
“得,仁至义尽了,你早死早托生吧。怪就怪你跟错老板了。”大张对那僵尸说,也不管他听得明白还是听不明白。接着,他的长刀准确地插进了纳粹防毒面具的镜片之内,随着长刀的抽出,黑色血液伴随着白色的脑浆,迸发而出……这个挣扎了二十多年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只是他笔挺的身形以及那近乎执著的敬礼,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我们已经走到了那大门前,整个基地的探索看来已经告一段落了。门外传来了湍急的流水声以及一阵阵有些寒意的凉风。我们的敌人依旧在前方,他们的目的看来尚未达成。路还需要我们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纳粹士兵的身躯依旧伫立在那岗亭之上,如同一座黑色孤傲的雕像,在目送着我们离开。
临出门时,我又回头望了岗亭一眼。我在想,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善恶之分吗?如果他们是所谓的真正的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愿意为此付出远远超过生命的代价。这个世界上的事情,谁又能真正说得清楚呢……
我们几个人出了门,这里应当就是基地的正门。碉堡,电网,沙包,轻重机枪,甚至88毫米防空炮无不齐备。而回头望去,基地的大门就如同镶嵌在峡谷壁上的黑点,看来这个基地是借助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建设而成的,整个布局真算得上巧夺天工。
抬头向上看,一条瀑布从上面倾泻而下。我心想,这就有点麻烦了,这瀑布的水明显是从刚才那地下湖流淌下来的,如果上面切断地下河,这里也不该有这瀑布,看来上面的地下河又开始流淌了。我们回去的路无疑是被封死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能够找到这秘密基地所谓的前门,我们才有希望活着回去。
多条地下河流在我们面前汇集,形成了一道湍急的大河奔腾而去。我们身处的地方如同一个巨大的地下峡谷,上面根本就望不到顶。身处在这样的环境,唯一的感觉就是渺小。
而纳粹当年的设施修建得还是非常完善的,竟然顺着河流开了条公路,路灯已经顺着道路延伸到了远方。大体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这些路灯虽然完好的不多,但是至少还能让我们这些人大体把这个鬼地方看个明白。
基地外面是一个人工修建的停车场,那里停了几十辆车。有卡车,也有轿车,还有半履带的装甲车,不过好像没有能开动的。这些东西在这里扔了二十多年了,看来我们别指望用了。
出了门,我们开始商量。大家一致认为回头路是没有了,如今只好硬着头皮向前了。
我问卡松达:“老卡,这地下峡谷的传闻,你可听说过?”
卡松达摊手耸肩:“没有,我对这里和你们一样陌生。”
“卡松达同志,我严肃地正告你,希望你能加强对当地文化的学习,别做个一问三不知拖我们革命后腿的落后分子啊。”大张虽然号称严肃正告,但是一看他那嘻嘻哈哈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又嘴欠了。
卡松达无奈地笑:“惭愧,我实在是没有钻地洞的天赋啊。”
“那你就不如我们亲爱的楚大头同志了。他不光脑袋大,钻洞还一流。”
“张大个子,你又拿我开涮是吧。”大头也乐。
“这叫乐观的革命主义情操。”
几个人说得还挺热闹,可我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我老是觉得还有什么不太对头的地方。
我想了半天,终于想出点什么来。纳粹进行那黑暗仪式的时候只有十名纳粹士兵在场,其他人呢?他们那样的生物士兵至少有二十个。还有他们抬的大集装箱,如果那里面是怪兽的话,他们抬到哪里去了?该不会又在路上下了什么圈套了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大张忽然说道:“前面河边有帐篷,隐蔽!”
我们赶忙弯下了腰身,枪支的保险也全部打开。顺着大张的手指看去,远处河边果然有几座小帐篷。
大家分散开来。可是观察了半天,那边仍旧没有任何人的迹象。还是老套路,我和大张上,其他人掩护。
卡松达可能觉得这样的事情总是我和大张上有些过意不去,也执意要跟我们一起。当时环境也由不得我们过多争执,推让了几下后,我们三人便朝那营地摸去。
营地里大概躺着七八具尸体,不用问,也是“眼镜大哥”的人。我们赶忙过去挨个查看,全部都不行了。我摸了下他们的身体,似乎刚死不久,应该是纳粹经过这里的时候顺手把他们收拾掉的。
“这边这边,这边还有一个。”卡松达发现河滩上还躺着一位,赶忙招呼我们。
我和大张赶紧跑了过去,大张一试鼻息:“赶紧,他二大爷的,终于抓个活口!”
我俩连忙把那人从水里拽了出来。大张“啪啪”地抽那人耳光:“兄弟,醒醒。兄弟,起床了,天亮了。”
我赶忙阻止他:“你干吗呢?情报还没搞到手,你就把他活活抽死了。”
我简单给那人处理了下伤口,看来是被冲锋枪子弹洞穿了大腿,似乎并不致命。不过不知道他受伤多长时间了,希望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很快死去。
还好,那家伙长出了一口气。
那人迷茫地看了我们一眼,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们……是……”
“我是你大爷的……”大张这个嘴就要坏事,我赶忙把他推到一边。
“我们是洪先生的朋友,在这里找他很久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你们是被谁袭击的啊?”戏还是要表演一下的。
“洪老爷被纳粹带到……”那人刚想说点什么,突然间他看到了大头,语气就不对了,“你们……不是洪老爷的朋友……你们是勘探队……你们不该来这里的。”
我一看,坏了,露馅了,这该怎么办。
这时,那人竟然拼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子拿到我们面前。我们以为他在掏枪,哗啦哗啦地把枪口都指到了他脑门上。
那家伙并没有理会我们,只是另一只手还哆嗦着,指着那瓶子对我们说:“咬……咬……咬……”
“什么意思?咬什么?”我把大家的枪拨开,抓起他的身子使劲晃着,“你说什么呢?咬什么?说明白点!”
这个时候,地下竟然忽的一下蹿出了一根钢筋一样的东西,吓了我们一跳。
众人连忙撤身,“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那钢筋一样的东西竟然像活的一样,忽地又变得柔软了,但是它的速度仍旧奇快,一下就缠到了那人的脖子上。我可以清楚地看见,那钢筋竟然像生长进那人的脖子一样,和他融合到了一起。接着传来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就像有人在拿吸管喝着什么饮料。
再看那人,全身抽搐,皮肤迅速开始起皱,整个身躯都向脖子部位收缩。就在短短几秒钟内,那人的身体竟然被那钢筋状的东西完全吸了进去,没有留下任何身体组织!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先前众多的神秘失踪事件,竟然是这样发生的,而且就发生在我们眼皮底下。
那钢筋一样的东西在吸收完那人之后,又搜索着向我们这边移动。我们谁也不敢乱动了,被这个东西缠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忽的一下,那东西竟然在瞬间蹿到我的面前,直冲我的眉心。我差点把后槽牙咬下来,当时已经把手里的长刀抽了出来,看来得拼个鱼死网破了。
我示意大家都不要动。就这个东西的速度而言,我们任何人都逃不过它的攻击,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东西果然是有生命的,似乎在嗅着什么气息,就那样一直在我面前来回蠕动,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呼吸。不知道为什么,它一直没有出手。我手中的长刀已经开始发抖,我准备出手,先下手为强!
我忽的一下举起长刀,正要砍下去的时候,整个峡谷之内忽然穿来了一阵女孩的哭泣声。那声音由远而近,似乎是顺着地下河流两旁的峭壁传来的。
钢筋样的东西听到那奇怪的哭声,竟然像收到了什么命令一样,一下子缩到了地下,消失不见了。
而两旁的峭壁上,竟然有十几个黑色的身影嗖嗖地钻进了峭壁的洞穴中。我们这时候才发现,两旁的峭壁上早就埋伏了十几个不明生物。众人无不长长地出了口气。
大张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奶奶个腿的,吓煞爷爷了。那都是什么鬼东西?”
大头则赶忙跑过去查看详细情况。
而我,早就吓得僵立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
卡松达连忙过来拍我:“刘!刘!”
“啊?”我这才回过神来。
我赶忙跑到大头身边问:“怎么个情况?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怕的生物!”大头咬着牙。
“什么东西?什么原理?”
“什么东西我没看清楚,只是这样的袭击方式太惊人了!”大头摇着脑袋说。
“你就赶紧说吧,别惊人惊人的了。我他娘的自从进了这里以后,就已经没有震惊这样的概念了。要再出这样的事情,我得发疯了。”大张吼上了。
大头早就习惯了大张的作风,并不理会他:“你们看,那东西是从地下伸出,缠绕到那人的脖子上,然后那个人在瞬间消失。再结合刚刚消失的那些奇怪生物,我看是这样,这种生物能打洞,这周围早就被它们开得四通八达了。而这些人也是通过那些虫洞进到这里的。至于这些怪物,他们应当有类似蝴蝶一样的嘴部组织,伸缩自如。而且最可怕的是,它们的嘴巴里能分泌一种奇怪的物质。这种物质与人体接触之后能够让人体组织产生类似升华的化学反应,在瞬间软化人体各个组织系统,从而被它们吸食!我们在外面的小楼,还有这基地的很多地方都看得到类似的圆孔。当年纳粹基地肯定就是被这些怪物袭击,被袭击的人全部被它们吃掉了。而且它们的嘴部可柔可刚,连那种机械人的胸部装甲都能洞穿。纳粹当年制造出这么多类人机械,我想其假想敌人大概就是这类东西了。”
我们哪里是与人类作战,我们的对手根本就是一群魔鬼。我忽然想到了那浑身骨头酥软的狙击手,他所中的弹丸也产生了让人体酥软的效果。那纳粹女人背的长枪能远程注射僵尸病毒,那么纳粹是不是也研究出了这奇怪生物所分泌的物质,并且把它们当做武器投入实战了?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这样的东西,我们在地面上的时候就袭击过我们。在那黑水湖边的营地,我的第一个弟兄应该就是被这怪物袭击的吧?”卡松达的回忆也提醒了我。
看来这怪物的活动范围相当广,甚至连那个小镇都到达了。而且它们的能力实在让人吃惊!我们必须要解决的麻烦,不光是纳粹了,这些东西无论如何也必须解决。不管到底是谁在冥冥之中安排了如此的生物,我们必须得有所动作。如果不谨慎处置,我们人类的未来甚至都会受到影响。
算算时间,进到这该死的地方也不知道有多久了,大家都挺疲惫。那些奇怪的生物听到奇怪的哭声之后竟然全部都滚蛋了,也许是去和纳粹火拼去了吧,那样最好。
“哥儿几个,这里好东西不少啊。你们看,罐头堆得跟小山一样,咱是不是吃点东西,休息会儿再走?”大张眼尖。
“可是雷总现在状况不明,咱是不是不能停留了?”大头似乎不想在这里逗留。
“难得啊,大头,挺为我们领导着想呢。放心吧,就是咱兄弟都死光了,他老人家也死不了。咱们稍微休息会儿也误不了事。”
我也有些累,跟卡松达商量了一下:“还是休息十分钟吧,顺便吃点东西。我也饿了。”
其实我早就饿了,只是长时间地绷着神经,一直没顾得上肚子。大张一提罐头,可把我这肠胃唤醒了。妈的,在没被吓死之前,还是吃饱了吧。吓死总比饿死强。
也顾不得满地尸体了,也管不了这刚刚失踪的哥们儿了,大伙儿都纷纷拿出携带的食物吃了起来。
大张瞅着我们说:“都这么有觉悟啊。这些伙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运进来的东西,怎么没人吃啊?”
说完,他拿起罐头就要起开,我赶忙拦住他:“有毒没毒啊,你就吃。你自己带的压缩饼干呢?”
“我带的那点东西,还没下来就吃完了。他大爷的,不知道咱这是体力活吗?我估计老雷也是资本家出身,出发的时候竟然让兄弟们多带子弹少带粮食。我这子弹没用多少,粮食倒先吃完了。”大张发着牢骚,“奶奶的,还打算三天就回去呢,看这架势,得在这里晃荡上3个月。还是‘眼镜大哥’有前途。”
我赶忙把自己的一包压缩饼干丢给他:“就你自己吃完了,人家都没吃完。你要吃出个三长两短来,我可没法救你。”
大张并不稀罕我的压缩饼干,又给我丢了回来:“得,得,得,你猪脑子吗?黑灯瞎火的,这哥儿几个守着有毒的罐头,他们累不累啊。张爷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要尝尝鲜。”
“我看大张说得对,他们在这里放毒罐头不太容易区分。他们装备这么好,也不需要运些毒罐头来吧,没有必要。”大头非常难得地帮大张的腔。
“得,你就知道吃。你那脑子要是用在别的方面,我估计你现在得当部长了。”我也没办法了,任由他们吃好了。反正我是不会吃的。
“眼镜大哥”的人带的装备非常齐全。我估计这些人至少准备了十五天以上的给养,不知道他们来回跑了几趟才运进这些东西。他们是没命吃了,我们好人做到底,帮他们吃点。
不得不承认,这些人带的东西比我们的强多了。一闻那味儿,香得很。反正在国产货中,我吃过的还没有这样味道的。牛肉罐头大张一人吃了三罐,还觉得不过瘾,又合计着开了一个。看得卡松达目瞪口呆:“您真不是一般能吃。”大张尴尬地笑了下:“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工作嘛。”
大头拿着罐头瓶子又研究上了:“这个应当不是国产的。只是苦于上面没有标签文字,也不好分析是哪里产的。”
“这些人不会是国民党吧?他们那边听说净是些美国货。老蒋这运输大队长干得真不孬,都他妈把给养运非洲来了。”大张吃得不亦乐乎。
“我看未必。这些连标签都没有的罐头,应当是特别供应给特别部门的,明显不是专供部队的。再说老蒋的人巴不得在世界上闹出点动静来呢。就罐头来分析,这些人的组织似乎相当庞杂神秘,他们有专业而系统的补给体系。而且他们的枪械也并不是单纯的西方国家武器,这些人用的自动步枪明显是苏式的,但是在工艺上却比苏联制造的武器明显精细许多。我怀疑是西方的仿制产品。”大头倒是看得仔细。
大头的话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赶忙拣起一支这些人留下的自动步枪查看。果然,从外貌上讲,与我们手持的56冲锋枪是一样的,但是做工以及材质无不比我们手里的家伙强上许多。只是把枪翻了一遍,也看不到一点文字符号,看来造这些枪械的人不想留下任何痕迹。
我把子弹夹卸下,却发现这些人用的弹药与我们的弹药有明显不同。与我们的尖顶弹不同,这些人用的子弹竟然全部都是削顶弹。削顶弹就是把普通子弹的弹头削掉一块。虽然对精度有些影响,但是这样的弹头射进人体之后会产生强烈的翻滚效果。普通枪弹打到人体上会穿洞,但要是被这样的削顶弹打中,那么人体便会被硬扯出个大窟窿。莫说是人,就是一头强壮的牛,只要被这样的子弹打中,也会马上失去活动能力。这样的弹药早就被日内瓦战争公约所禁止,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在使用。
我把那削顶弹给他们亮了下:“果然都不是什么好鸟,这样的东西也用。”
大张抢过子弹,叼在嘴里,用手拼命地扭子弹壳。这小子力气大,一下就把子弹壳拽了下来:“呸,要卸就全卸了。我看看这子弹用的什么药,咱好仔细研究。”
研究了半天,火药他是没研究出个四五六来,倒是在弹头底端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十字架。
大头端详了半天道:“有点意思。弹头上刻十字架,这些人可能是宗教组织吧。”
我赶忙又拆了几颗子弹,果然是同一标准,子弹底端都有十字架。
“你怎么看?”我问大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人应当是受雇于罗马教廷组织的吧。传说中罗马教廷已经与这个世界上的黑暗生物斗争了几百年。我们国家以前也有这类秘密组织的传闻,只是后来大都销声匿迹了。就现在看,他们应当是受雇于西方某个宗教组织的。”
“哟呵,这么说还是咱的同行了。”我说道,“不过,我可一点儿没看出这些人有和咱站在一起的迹象。”
“不成,咱还得抓个活的审审。”
“不知道这些家伙还能活下来几个?”
我们在营地休息了一小会儿,便立即出发了。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容不得我们多休息,不知道雷总身处何方,也不清楚纳粹到底去干什么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又不知走了多久,这该死的地下峡谷似乎走到了尽头。前方的道路变得狭窄起来,我们到了一个类似天然隧道口的地方。地下河在这里分支了,而我们的道路,也只能从这隧道继续前进了。
隧道里没有灯光,似乎是纳粹有意关闭的。我们也不敢大意,关了手电,摸黑前进。我们已经逐渐地习惯了黑暗。这地下隧道并不直,拐弯拐得厉害。幸好没有岔路,不然非得迷路不可。
不知道拐了几次之后,我们的前方竟然显现出一点光。而且从隧道的那一头,竟然传过一阵阵让人迷醉的花香。
很明显,那不是灯光,而是日光。
我们停了下来,望着那光。“到头了?”我问大家。
“应该是吧。这怎么可能,我感觉我们应当是一直向下前行的啊,怎么可能在这地下深处看到日光?”大头很不理解。
“我看是不是咱们迷糊了?是不是一直向上走的,我们没察觉?你闻这花香,咱们应该是走出来了吧。”大张同样不理解。
也许我们是过于相信自己的直觉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以为纳粹已经把我们忘记,他们应该以为完全把我们消灭了。所以我们一直比较放肆。虽然在隧道中大家一直没开手电,而且是贴着墙走,只是在这样的地方,如果受到袭击,我们连隐藏的地方都没有,我们实在也没有其他的道路可以选择。
正当我担心的时候,最坏的事情发生了,隧道内的灯突然亮了,我们一行人完全暴露在了灯光之下。
“完了,”我心里念叨,“想好事的时候,怎么想都不实现。这个坏事是他妈想什么来什么!”
那个叫什么冯·保罗的混蛋,看来早就在等着我们呢。只见他稳稳地站在我们面前一百米左右的地方,依然穿着白色大褂,背着手。老谋深算,这是他当时给我的印象。
那名青年男子以及几名纳粹士兵早在他身后站成一排,这些人就如同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
“远方的朋友,我恭候多时了。把你们的武器放下,咱们谈谈。”冯·保罗用蹩脚的中文讲着。
“跟你有什么好谈的。今天你张爷就要试试火力了!”大张明显是想拼命,“刘子,赶紧带弟兄们撤!这里我顶着!”
冯·保罗并不在意大张的粗鲁,只是背着手说:“我们现在需要活人,你们很走运,我不会让你们死的。前面就是天堂的入口,跟我一起前往吧。”
说完,他的身后竟然闪出了一只驴一样大小的动物。我排在第二的位置上,看得很真切,那竟然是只巨型的狼狗,不过体形巨大,而且有三个脑袋。那东西瞪着通红的眼睛,正朝我们呜呜地低吼着。纳粹的创意水平还是蛮高的,地狱的看门犬也造出来了。
“跟我走,还是喂狗?天堂与地狱的路,由你们自己选择。”
“放下枪,跟他们走。”迷茫中,雷总的声音忽然飘过耳际。
雷总在附近,这是我的第一感觉。我四下查看,似乎并没发现他老人家的身影。这时,只见刚刚嘴巴还硬得不得了的大张哗啦一声,便潇洒地把枪扔到了地上。他举起双手说:“前面的大哥,千万别开枪,我们起义了!”果然,他也收到了雷总的信息。
后面的人可不明白,以为我俩了。大头骂上了:“你们这两个软骨头,真他妈的包!”
我赶忙回头,冲他挤眉弄眼了一番:“别废话,想活命赶紧扔枪。”
好在大头够聪明,看出点蹊跷来,他也赶忙把枪丢了。后面的黑哥们儿都没例外,转眼间,我们便成了纳粹的俘虏。
“很好。”冯·保罗非常满意我们的屈服,他背着手走到我们面前,在他的面具后面,也不知道是怎样扭曲的面孔,“卑劣的亚洲人,肮脏的非洲人,你们走到一起还是蛮般配的呢,看样子你们不是洪老爷的人啊。”
“请注意您的用词,什么叫卑劣?什么叫肮脏?你们发动战争,谋杀千万犹太人的时候就不卑劣?就不肮脏吗?”卡松达似乎非常不满意这纳粹佬的侮辱。
“呵呵,没想到,这只大猩猩还会讲中文呢。告诉你们,我不在意你们怎么想,我只是好奇你们是什么人,又跟着我们做什么?”冯·保罗的脸朝我这边转来,他指着我问:“你能不能告诉我?”
他身边的三头大狗开始朝我低吼。这样的生物很奇怪,竟然跟冯·保罗心灵相通。雷总都做不到,他又是怎么控制这类生物的呢?
“我们是中国勘探队的,来这里探矿的。”我敷衍他。
“有意思,勘探队似乎没带一点勘探设备,而是全部带着自动步枪。我可是头一回听说全副武装来丛林探矿的。”他的手突然捏住了我的下巴,“不想吃苦的话,就老实地告诉我。”
“你爱信不信,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他的我一概不知道。”知道雷总在附近,我有些有恃无恐。
“呵呵,不说也没有关系,我会让你说的。”冯·保罗开始轻轻地调节自己那面具上的旋钮。
我心里纳闷,你这是忙活什么呢?这该死的面具还是带电池的?
奇怪的是,我的脑子忽然有种紧缩感。我觉得什么东西正在我脑子里游走,好像有种力量正在侵入我的意识。我赶紧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这个奇怪的面具果然是调节脑波的。我听说过类似的脑波频谱技术。这样的技术就是通过人为手段,用其他机械模拟脑波,以达到与某人脑波接近的程度,从而达到某些审问效果。听说大头组里就有这样的设备,只是咱没见过。听说那设备大得足足能装满一间四十平方米的屋子。如今这样的东西竟然被纳粹小型实用化,我也来不及吃惊了,我能做的只是拼命抵抗那种意识在我脑子中游走。
“说吧,远方的朋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是零……”我竟然张嘴就要自报家门。
我心想这可完了,我这个嘴快变成别人的了。
这个时候,一股熟悉的意识融进了我的脑海里。这股意识明显要比冯·保罗的意识强大许多,是雷总的!
随着两股意识的交织,我的脑袋剧烈地疼痛起来:“疼!真他妈疼呀!”
我咬着牙关,眼看就要晕倒了。
乒乓一阵乱响,我的头脑立刻轻松了下来,我长长地出了口气。再看冯·保罗,只见他正在紧张地调节自己面具上的旋钮。
冯·保罗很惊讶,他背过身去,摘下了面具,似乎在探察他那奇怪的设备有没有故障。
就在他摘下帽子的瞬间,我看清楚了他的后脑勺。当时我看得确实有些心惊肉跳。他的后脑并没有脑壳,而是被类似半透明的骨质组织所包裹,上面还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根杂毛。我甚至能看得到他脑子的蠕动。
冯·保罗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了医生戴的大白帽子,按在自己的头上。
他回过身:“见笑了。你们不说,我也会有办法的,不过那个过程会相当痛苦,希望你们考虑好。年轻人,你的体质好像有些特殊呢。呵呵,真是难得的实验材料。”
“要杀要剐,给爷爷来个痛快,少来这套!”我瞪着眼睛望着他,我可不想被缝上个马或者骆驼身子,再被人泡在大瓶子里。
“不用担心,我还有些事情要忙,好好享受这美妙人生的最后时光吧。”他不再理会我,而是一招手,他手下的纳粹士兵便把我们押到路边。
走过来才看见,这边墙壁上被开凿出了很多房间,看来当年这里也驻扎过部队。
纳粹士兵连搡带踹地把我们押到一间类似办公室的地方。
得,忙活半天,还是让人给抓了。实在窝火。
进来一瞧,有个熟人,“眼镜大哥”正躺在地上呢。这哥们儿鼻青脸肿的,看来刚挨了一场胖揍。他的几位手下也被绑在一旁,看来“眼镜大哥”早就全军覆没了。
不知道为什么,纳粹没杀他们,似乎不像先前那样不留活口。
两批人面面相觑,大头的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冤家路窄,虽然我们现在都是人家的盘中餐,可是有些事情还是要说道说道的。
“眼镜大哥”看到我们似乎非常惊讶。尤其是他看大头的那眼神,像见了鬼一样。
大头似乎恢复了冷静,他一屁股坐到“眼镜大哥”面前,双眼死盯着他,戴着手铐的双手还来回晃着。
“老兄,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见面了吧?”大头的语气透着些阴毒。
“我当然没想到我们能在这里见面,我甚至都没想到你还能活着走到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眼镜大哥”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孤傲。
“那咱们就说说吧,我们勘探队的营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又对我做过什么手脚?”大头开门见山地问。
“眼镜大哥”并没有回答,而是仔细地打量了我们每一个人。他看人的眼神犀利得惊人,看得我有些发毛。
大张不乐意了:“你他妈的看什么看,问你就赶紧说。都死到临头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啊?我家楚爷问你话,你就老实回答,别他妈一会儿再受皮肉之苦。”
眼看形势有些紧张,双方的人戴着手铐就要动手。
“且慢动手,”眼镜大哥终于对大头说话了,“这位兄弟,你的眼睛不要死盯着我,你的手铐也不要在我面前按照心跳频率晃动。你这都是些小儿科的把戏,我都懒得点破你。”
大头有些不好意思。看来这个心理暗示是有些意思,大头一进来就摇手晃屁股的,敢情已经下手了。可惜,对方也不是什么善茬。要真是普通人,还说不定就着了大头的道。
大头的手停止了晃动,说:“呵呵,见笑。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啊。那咱就说个明白吧,反正都是快死的人了。”
“眼镜大哥”又看了我跟大张一眼:“看来我小瞧你们了,原本以为你们就是普通的勘探队员。没想到,你们竟然是特工。”
他又转向大头:“我也低估了你。本以为你只是那营地事故中的幸存者,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老练的心理暗示者。我疏忽了,年纪毕竟大了。”
这个“眼镜大哥”果然不是一般人啊,看我们几眼就把我们的底摸了个大概,看来要小心应付了。
“梦杀师,你果然是梦杀师。看来我也小看你了。”大头不想示弱,直接兜出了对方的老底。
“眼镜大哥”又轻蔑地一笑:“知道的还真不少。毫无疑问,你是资深的心理暗示者,是优秀的催眠师。你说我是梦杀师,我不否认,只是我这梦杀师的水平也就是中下等。你却斗不过我。这不怪你,这是行业的差距。如果有高级梦杀师参与其中的话,我想也没必要把你们卷进这天大的麻烦事了。”
我心里纳闷了,难道最高级的催眠师还不如一个中下级的梦杀师?这是什么从属关系?
“少废话,赶紧说,咱哥们儿可没时间跟你这老眼镜在这里耗。是不是我赏你俩嘴巴子你就不废话了。什么梦杀师催眠师的,都他妈成别人的俘虏了,还在这里论资排辈呢。”大张依然强势。
“眼镜大哥”并没理会大张,而是看了外面一眼说:“我看纳粹一时半会儿还顾不上我们,我就给大家讲讲事情的来龙去脉吧。”
“在讲之前,我先声明几件事。”“眼镜大哥”还颇有些领导的样子,“首先,我们并不是敌人。其次,我们并没有杀害过你们的任何一个人。这就是我要说的。信与不信,全看你们自己。反正我们目前最大的敌人就是纳粹,如果大家想在这里动手,请先考虑好利害关系。”
我和大张点头同意。当然,我们心里没有一个相信他的。
“事情比较复杂,说起来会很长……”“眼镜大哥”开始了他漫长的回忆。
“我们洪家在江南一带小有名气,一般都称呼自己洪家道。我们家族起于商周,兴于大唐,多少年来一直都是商贾大户。我们家族历来都是只从商、不从政,这样的习惯传承千年,一直没有改变。当然,经商只是表面上的事情,其实我们家族最大的收益来源,是所谓的斩妖除魔。也许你们说我是所谓的封建迷信,但是有一点你们却不能否认,那就是不管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都会有或多或少的骇人听闻的事件发生。而伴随着这些事件,总会有形形色色的怪兽穿插其中。当然,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所谓的妖魔鬼怪。我想,如果要给这些东西一个相对科学的名字的话,应当称他们为‘人类异变体’。
“我们家族在近千年的与这类怪物打交道的历史上,也逐渐发现了这些东西的来源。他们并不是所谓的动物成精,或者是鬼魂修炼,其实是当某些人类在受到某些刺激,或者是经历不明事件之后,身体发生了变异。他们会有超能力以及杀戮本能,严重危害我们的世界。”
“眼镜大哥”看了我跟大张一眼,接着说:“二位走近了我才发现,你们身上就有很微弱的异于常人的气息。当然,这不是说你们就是怪物,只是说明你们的血缘可能与那些怪物类似,或者说你们祖先当中有些人曾经发生过这类的变异。”
我跟大张没有回答,算是默认吧。这个家伙好像什么都看得出来。
“两个有些异变气息的人与一名资深的催眠师,还打着国家勘探队的旗号一起行动,你们的身份就很好猜测了。当然,具体的部门我猜不出,我只能这么比喻,如果说我们是与这些邪魔外道打交道的民间组织的话,那么你们就是官方这类组织的特工,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
我和大张仍旧不回答。只是心里明白:太他妈对了,这样的人才怎么不去算命啊。
“眼镜大哥”见我们不回答,也不追问,而是继续给我们讲述。
“不敢讲我们这样做的意义有多么伟大,我们的初衷只是为了金钱。当然,我们也是有原则的,比如绝对不会收黑暗一方的钱,如纳粹的。我们是绝对不会接他们的生意的。千百年来,我们的家族就这样一直存在于我们的祖国——中国。后来,随着大航海时代的开启,我们的脚步几乎踏遍了整个世界,生意也做到了全世界。我们雇佣人员以及收纳弟子,并不局限于华人,外国人也占了相当的比例。外面那个冯·保罗,就是当年与我同时入门的弟子。他在中国青岛长大,与其他德国人一样,非常严谨,非常稳重,而且他对于科学研究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痴迷。不管我们遇到任何情况,他都尝试着找出科学的原理来,可以说他曾经是个天才少年。身为洪家直系嫡孙,我在各个方面也都输他一截。我父亲说过,这个人有可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梦杀师,他几乎没有缺点。
“至于梦杀师,社会上知道的并不多,只有在很古老的文献中才能偶尔看到关于他们的记载。我们从历史中也可以知道,曾经有很多帝王将相突然暴毙,或者成为植物人,没有任何先兆与原因,其实这些事件有相当一部分就是梦杀师所为。我们这个家族,也有这类技巧传承下来。不过要学习这门技术,必须得具备天生的超常脑部活力。
“也许我刚刚说这个大脑袋兄弟的话有些过,但是事实也的确如此。即便是普通梦杀师,对人脑的入侵能力也比顶级的催眠师强上不止一个档次。这样说你可能不服,但这差距是真实存在的。两者的目的虽然都是控制人类的思维,可是在实施方法上却完全不同,也就是说是完全不同的两门技术。
“你们都知道催眠师是通过暗示、语言、环境等手段对人类心理进行看似无意的引导,从而达到催眠的目的。可是梦杀师的作业原理却暴力许多,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些诱导手段。因为他们的大脑中就存在干扰别人脑波的功能。他们可以控制自己的脑波与别人的脑波,进行协调同化,从而达到暴力入侵别人思维的能力。这是很可怕的技术。最基础的梦杀师可以很轻松地强迫别人说出心中的秘密。稍微高级一点的,就像我,我可以强制性地让人失去某些记忆。不要以为遗忘比记忆更容易,其实遗忘才是上帝对人类最大的恩赐。作为人,谁要是不会遗忘,那么他的一生都是沉重悲哀的,这是事实。
“当然,还有更高级的梦杀师,那就有些玄了,我也没见过。听说他们能在梦中杀人,他们还能强行侵害别人大脑,完全关闭别人的意识,把人变成没有灵魂的植物人。也就是说,他们具备杀死别人灵魂的能力。当然,我们洪家并不是单纯的宗教组织,也有相当多的科学家在为我们做相应的服务,我们并不相信有灵魂的存在。高级梦杀师所做的,我们理解为强行关闭别人意识的超级个人异能。”
“真的吗?大哥您那里还要人吗?您看我合适吗?”大张听得有些过于投入了。
“眼镜大哥”看了大张一眼:“这不是学做烧鸡,谁都可以。想做梦杀师,必须要有超级的脑部活力。科学研究表明,我们普通人的大脑利用率为1%~2%,达到4%~5%的人可以称为天才。爱因斯坦的脑利用率据说可以达到13%~15%。而通过测试,我们组织内最高级的梦杀师脑利用率可以达到7%~9%。就这样也达不到最高级梦杀师的水准,也就是说梦中杀人的水平。而我本人,最高达到过6%。这位兄弟,我看你五大三粗,口无遮拦的,我估计你的脑利用率不会超过1%,所以你是没有这个希望了。不过你也不必太伤感,天才在人类中不超过百万分之一。至于能够达到梦杀师水平的人,连千万分之一都没有。要是如你所愿,人人都能学,那还不世界大乱了?”
“我怎么就不到1%了,眼镜大爷?我跟你说,我聪明着呢,我小学算术就没掉过70分。”大张明显挂不住了。
“得,得,别打岔,哪儿都有你。赶紧听这位大哥说完,不知道纳粹一会儿拿咱做什么实验呢。”我赶紧打断他。
“呵呵,”“眼镜大哥”似乎蛮喜欢大张的,对他笑了一下,“有可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梦杀师,这是我父亲当年对冯·保罗的评价。你们知道这人的天赋了吧?他聪明,勤奋,他的身上似乎具备了一个天才的所有优点。不过,很可惜,这些东西对于人来讲就像一把双刃剑。冯·保罗过于心高气傲了,他从不允许自己失败,自大的心态让他的欲望总是得不到满足。他不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总幻想着能一步登天。他甚至开始研究增加脑波活动能力的奇怪仪器。为了筹集资金,他竟然不惜把我们的暗杀计划出卖给我们的敌人。所以,他害死过我们好多弟兄,只是他也没有好结果。他的仪器没有成功,也把他炸成一副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样子。从那以后我以为他死了,直到我在这里见到他,才发现他并没有死,而且投奔了纳粹。纳粹黑先生的这些生物科技进步得如此神速,大概也与这个人从我们组织内部偷出的资料有关吧。”
“哦?你们的资料?你们到底掌握了多少这类秘密?”我充满好奇地问“眼镜大哥”。
“我们洪家与妖怪打交道的历史,大概与我们中华文明史一样长。古代时我们总以为我们杀的是妖怪,随着现代科学的进步,我们才逐渐分析出这些所谓妖怪的大致真实面目。”
“什么真实面目?”我赶紧追问。
“简单说吧,这些怪物是兵器,以人类为蓝本开发的生物兵器。是不是匪夷所思?”“眼镜大哥”毫无保留地说出了他心中的秘密。
我和大张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表情,因为这和我们假设的情况是完全相同的。倒是大头与卡松达吃惊得不得了,几乎同时发问:“这怎么可能?用人类身体发展兵器?”
“眼镜大哥”似乎有些惊奇于我与大张的淡定,但是他并没有追问我们什么。
“这有什么不可能?我们穿盔甲,我们拿武器,都是武装自身。现在一名士兵的火力投射能力比冷兵器时代强几百倍,这样的能力在今后的日子里还会继续增长。而把人类身体本身开发成为兵器,才是最完美的。生物兵不需要兵工厂,不需要弹药补给,只需要食物就可以完成很多现代士兵的任务,那才是最终极的兵器。”
“可是,人类怎么能变化成所谓的生物兵器?而古代人又是怎么开发这类兵器的呢?”
“就技术而言,也许现在还讲不通。但是讲不通并不代表做不出。就如同古代的天文学家,他们没有任何现代科学理论的基础,却仍旧能够描绘出星象变化,准确地测量出日出日落,估算时间。古人也许不会有现代科学理论做基础,但是古人却可以在不断的实验中开发出自己理想的东西。
“如同僵尸一样,那是一种病毒所导致的人体变异。我们现在也没有完全解释其成因,却一点也不影响古人运用这样的技术。三国时期的黄巾军就曾经发动过大规模的僵尸袭城事件。这就是技术与应用上的不同,我们现在的科技更趋向于技术发展应用,而古代则是应用发展技术。也就是说先应用了某些东西,才会有人来研究它是怎么生成的。”
“这我就想不通了,技术毕竟是由人开发的,难道还真有史前科技或者外星文明?”我赶忙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人类是谁开发的?”“眼镜大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问得我哑口无言。
“人类是天然形成的啊,这需要开发吗?”我回答得有些心虚。
“你觉得人类这么复杂的生物体系,真的是天然形成的吗?我们每一个人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这个世界上的任何机械,而且我们人类文明,莫说与这宇宙相比,就是与我们地球的年龄相比,也连一瞬间都算不上!这些你承认吗?”
“那你的意思是……”
“我并没有什么具体意思,我就是说我们人类本身就是一个谜团。我们从哪里来,我们为何而生,我们生存的意义,都是谜。人类文明在几千年前突然爆发,继而成为这个星球的主宰,这并不是偶然,而是我们的祖先可能受到了某些外力的引导,才使得我们进步得如此神速。这叫科技爆炸。那么疑问出来了,我们受了谁的引导?是谁传授了我们知识?这些神秘势力传授给我们祖先方方面面的科学与技术,到底是为了什么?”“眼镜大哥”的眼睛发亮了。
“奇怪的是,在我们统治地球以后的几千年中,我们人类的技术似乎并没有太多进展。只是到了近代,也就是欧洲的工业时代开始,我们又迎来了一次科技爆炸。蒸汽、电能甚至核能等各种能量为我们所运用,我们又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发展时代,与几千年来一成不变的男耕女织彻底告别了。这是很奇妙的事情。我想,刚刚你们混进来的时候,肯定也见识了纳粹那些让人不安的超前技术。你们以为这些都是他们凭空研究的吗?”话题终于又回到了纳粹的身上。
“难不成是上帝教给他们的?”大张听得有些头大。
“这个世界没有神,但是却存在着神一样的力量。”“眼镜大哥”又开始卖关子。
“什么是神一样的力量?你指的是什么?”我问。
“直接说吧,我们受到罗马教廷的雇佣。他们得到的秘密情报显示,在一九三八年左右,纳粹的非洲军团曾经在非洲发现过史前文明遗迹。为了研究这些遗迹的秘密,他们在非洲某地建立了庞大的地下基地。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身处的位置,就是情报上显示的纳粹秘密遗迹基地。而这里,也应当是东西方传说中的地狱中的神圣净土,在地下千米仍旧存在阳光与鲜花的地方。纳粹就是在这里得到了相关的技术情报,从而导致了跨越式的科技发展。看到那德国人带的三头巨犬了吗?那外形就是传说中地狱的看门狗。他们一定是得到了相应的生物技术情报,才开发出了这样的东西,他们正在朝这世界传说中的神的位置一步步靠近。”
“等等,你是说那三个脑袋的畜生,并不是单纯运用僵尸病毒生产的?”我赶忙发问。
“那种僵尸病毒比人类历史还要早,我们组织内就有保存。估计是冯·保罗从我们组织内偷出来的。那样的东西只是低级的生物战剂,而且相当不稳定。就现在的形势来看,纳粹生物士兵以及这些怪物的生产已经达到了相对稳定的状态。我并不倾向于这些东西是运用僵尸病毒的成果。”
“那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技术依托了。难道他们还有其他技术基础?”我本以为纳粹的生物技术完全是依靠僵尸病毒发展而来的,看目前的形势,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唉,”“眼镜大哥”叹了口气说道,“当然有其他技术依托。其实,整个生物兵器的开发,我认为都是以此为根据的。”
“哦?那是什么?”
“现在世界形势处于冷战之中,你们在国内,我想你们也接触不到西方最先进的科学理论,哪怕是听说。其实早在五十年代,西方就有科学家发现了所有生命身上的一种奇怪特性,我也是根据组织内科学家透露的一点点信息才稍微有所了解。他们称这样的特性为DNA。”
“DNA?DNA是什么?”
“生物遗传密码。五十年代初,有西方科学家发现所有生物都有这类密码的排列。一个人如何生长,完全依赖这个隐藏于我们身体之内的DNA。也就是说,这个密码决定了这个生物的发展方向。他长成什么样,具有什么性格,都是由DNA决定的。已经有科学家开始尝试破译这个生物密码。当然,由于这样的东西过于复杂,几十年之内是不可能完全掌握的。”
“这个DNA与生物兵有什么关系?”
“DNA如果被破解,我们人类就成神了。如果得病或者受伤,从理论上讲,我们完全可以按照DNA图谱进行修复。也就是说,我们的身体即使受到再大的创伤,只要不死,就能完全恢复。”
“这不是很好吗?”
“用DNA技术来救人,的确是很好。但是你要知道,这是生物的密码,一旦完全掌握了它,你就是神。这种技术就如同搭积木一样,不同的排列会搭出不同的建筑。DNA的不同排列,会产生出不同的生命。我们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制造出我们能想象出的任何怪物。而生物兵技术,我怀疑就是这样的技术发展到极致的产品。在人类DNA中融合进不同生物的DNA,让他们产生巨大的变异,使得凶猛的野兽具备人类的思维能力。现在已知的生物中有会发光的,有会放火的,有会用毒的,有会发电的,等等,等等。你想,把这些生物技术融合到人类的身体上,会产生出怎样的兵器。一只螳螂不可怕,但是把它放大到与人类一样大小的时候,那就相当棘手了。”
那是我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技术,虽然以后的日子里也逐步证实了“眼镜大哥”的说法,但当时我还是云里雾里的。
“你的意思是说,纳粹已经完全掌握了这类技术?”这是最坏的事情。
“不,纳粹并不可能完全掌握这样的技术,他们只是有所研究而已。他们虽然能够生产出怪物,但是却做不到随心所欲。他们应当是在那古代遗迹中获得了比较现成的DNA排列程式,经过无数次失败后才生产出某些并不完全的生物兵器。
“情报的显示与历史上的情况相当吻合,纳粹德国的科技力量似乎就是在一九三八年左右爆发的。他们从一个战败国迅速成长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军事强国,可能与在这里的发现密切相关。我们一年前就被派到非洲来搜寻,一直没有结果,直到最近才发现了这里。我们并不是组织上第一批派来的,确切地说,我们是第三批人了。前两批人员大部分都神秘地消失在这诡异之地了,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是不是被那些怪物吃了?”看来这“眼镜大哥”早就把这里摸了个透彻。
“因为纳粹当年研究这里的时候,不慎把那遗迹的保卫者激活了。那些古代遗迹的保卫者疯狂攻击所有进入这片范围的任何生物。所以,纳粹当年不得不遗弃了他们花费了无数心血建造的这个地下基地。”
“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如此厉害?”
“在西方传说中,他们把这样的生命称做科洛皮卡龙。传说中这是一种非常狡猾的类昆虫生物,大概三英尺高,用我们国家的说法是一米左右。它们有四条腿以及双臂,就我们的情报而言,这里的奇怪生物与传说中的非常类似。虽然它们周身都覆盖着坚硬甲壳,但是它们并不是刀枪不入,只是行动诡异。它们的嘴部组织非常奇特,能够伸出至少十五米远,而且会分泌出一种致命的物质。一旦该物质侵入人体血液,那么整个人体便会产生强烈的化学反应,整个生物组织会液化。而且它们的舌头会变得非常坚硬,甚至能刺穿钢板!它们通过这样的行为,迅速使用类似吸管一样的嘴巴,把人类整个身体组织吸掉。这个过程快得惊人,绝对不会超过二十秒。你们所看到的人类失踪,就是因为受到这类生物的袭击!”
“果然是这样的事情!”大头的猜测一点都没有错。
“科洛皮卡龙不但存在,而且纳粹似乎也开发出了同样的生命武器。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见过这群纳粹中的一对青年男女?”
“见过,我们见过。”
“他们背的奇怪长枪,就是气压注射枪。那个女人背的是注射僵尸病毒的,而那个男人背的,就是注射这种分解人体病毒的武器。我看到过他用那武器袭击我的手下。”
我说怎么刚才我拿手指头一碰那狙击手他就全身酥软了。
“皮肤接触到没关系吧?”我有些担心地问。
“没关系。根据我们的研究,这病毒接触血液才会产生作用。”
“可是我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和我们一直没受到那东西的袭击?”
“我想你们肯定是被非洲红尾蝎蜇过,所以才能逃过一劫。而外国人却大部分都失踪了。因为那东西绝对不主动袭击被非洲蝎咬过的人。不论什么时候咬的,永远有效。这也是为什么非洲当地人很少有失踪的,因为当地人被这种蝎子咬,就如同我们在中国被蚊子咬一样普遍。当然,这并不绝对,如果你主动招惹它们就另当别论了。所以,我们的人都随身携带这样的红蝎子。”
“可是,你的一个部下刚刚就在前面河边被那怪物袭击了啊!”
“唉,那人来之前注射过抗毒素。我以为只要他被咬了就没问题,没想到……”“眼镜大哥”的眼神有些黯淡。
“对,我那在地面上第一个被袭击的部下从小是在外国长大的,最近刚回国。他之所以被袭击,大概是因为没有被红蝎子咬过!”卡松达想起了什么。
大张听到这里慌了,赶忙找我们在“眼镜大哥”的狙击小队那里发现的小罐头瓶子,只是被手铐拷着,伸不过手来。“我操,我还没被咬过呢。赶紧,刘爷,帮帮忙,拿它咬我一下,我他妈好安心。”
“大个子,你不用担心,你身上有变异者的气息,我闻得出你身上的味道。你这样的人,我们组织里也有,他们同样不会被袭击的。就是我们组织里像你这样的人,才把最后的情报传递给我们的。”“眼镜大哥”连忙安慰大张。
“您老可别扯了,我老张家八辈子贫下中农,可没你说得这么邪乎。咱还是保险点吧。”大张并不买他的账。
“那我们的勘探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您给我说一下成吗?”大头趁我俩忙活的时候,赶忙问道。差点忘了打听正事,似乎忘了咱大老远的跑非洲来干吗了。
“你们勘探队自从来了这里,我们就注意到了。这里当地人中也有我们组织的眼线,我们也看出你们是普通的地质勘探,只是越走越深入这边。本想出面阻止你们,但是碍于我们的秘密身份,也不好直截了当地阻拦。当你们走到这基地上方的时候,已经惊动了这里的怪兽。当时我们想去搭救你们,很可惜,晚了一步,你们还是被这些怪物袭击了。你很幸运,被这毒蝎子咬过,所以你没有死,而且也看到了当时的情形。我一是可怜你,不想你在日后生活中留下什么阴影;二是保密需要,所以我便人为地切断了你的记忆,又安排我们组织上的当地人在小镇里做了相应的手脚,希望误导你们的救援队,不要再进入这是非之地。可惜的是,我没看出你们是特工。我失算了,还是把你们引了进来。惭愧,小瞧了同行。”
“可是,纳粹怎么也在这个时间赶来了?”
“这遗迹最近波动得厉害,我们感受到明显的磁场变化,才找到这里。作为当年这里的主人,纳粹在这里肯定还有更秘密的计划。他们似乎已经可以完全控制这里的形势,而且他们还复活了一名纳粹秘密部队的大人物!”
“复活?大人物?那个纳粹将军吗?”
“你们见过他了?”“眼镜大哥”有些吃惊。
“是,其实你们在教堂里与纳粹动手的时候,我们正趴在通风管道里。”我说了点实话。
“哦,我说呢,当时我就感觉管道里有异样。只是大敌当前,也没仔细分辨,原来是你们。”
“对不住了,没能帮你们。”我有些惭愧。
“没必要道歉,你们那时候要帮我们,也是死路一条。”
“可是那人是谁?他们复活的那人是谁?”
“卡尔魏德曼!”
“卡尔魏德曼?那不可能!1850年他就死了。”大头似乎知道这个人。
“的确是1850年死的。作为欧洲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黑魔术师以及占星师,这个人身上的奇异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怎么不可想象?”
“我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听说他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生物达成过某种协议。无论我们怎么诛杀他,每过一段时间,他都会复活。我们的组织就是在1850年杀了他。”
我忽然想到了那空间扭曲机的对面,难道那里真不是这个世界?
“遗迹的磁场怎么会自己变化?”还没等我继续讲什么,大头又把话题转到了遗迹上。
“因为那遗迹可能是活的!”
“啥?你说和蓬莱一样?”大张一听,紧张地问道。
我赶忙踹他:“什么蓬莱,你他妈脑子又进水了!”
“眼镜大哥”突然谨慎地注视着我们:“你们闯过蓬莱?”
“什么蓬莱?我们是从蓬莱军港出发的。”我赶忙撒了个谎。蓬莱毕竟是绝密的事情,不能随便乱讲。
“哦,这样,我估计你们也不可能闯进过蓬莱仙岛。”
“您老净开玩笑,这世界上哪有什么蓬莱仙岛?”大张明白过来。
“你们两个不用在我这里演双簧,我知道你们肯定对所谓蓬莱也有所了解。你们不愿意说,我不强求。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反击纳粹!”“眼镜大哥”的眼神又散发出了光芒。
他对卡松达说道:“兄弟,你别在这里捏着了,把你那手从手铐里抽出来。我知道你做得到。”
卡松达一吐舌头:“老先生,您还真不是一般厉害,这都看得出。”
“你会非洲卡姆部落的缩骨术,我一看你脖子上的文身就知道。这并不是我厉害,只是因为我细致。”
卡松达的手如同变魔术一样,一下就从手铐里抽了出来。我和大张看得目瞪口呆。
“我衣领有暗格,里面有个小别针,我想你可以用它把我们的手铐打开。”
“愿意效劳,不过先开我们的人可以吗?”卡松达还是蛮分得清远近的。
“当然可以。”
卡松达开始为我们开手铐。
大张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他:“老卡,北京动物园那年有只黑猩猩丢失了,是不是你干的?”
“眼镜大哥”又回头对我和大张道:“你们二位的王牌也该打出来了,是时候了吧?”
“什么牌?”大张装糊涂,“我会打扑克牌,麻将牌,就是不会玩什么王牌。”
“从你们两个一进来,我就看到你们眼神中那闪闪发亮的希望之光。你们分明就是假装被俘的,别再给我耍这些小把戏,没有意思。”“眼镜大哥”并不着急,只是把握十足地与我们交谈着。
“也许是该见个面了。”门外传来了雷总的声音。
我们急忙转身,果然,雷总正立在这牢房外面。奇怪的是,他竟然穿着一身纳粹军服。
大张凑过去问:“我说领导,您这是唱的哪一出?敌后武工队吗?”
雷总并没有理会他,而是拿出串钥匙,把大门打开,径直地走到“眼镜大哥”面前,伸出了他的右手:“原来是洪家道的朋友,失敬失敬。”
“眼镜大哥”看到雷总以后明显震惊了,他甚至有些失态,忘了伸手与雷总相握。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赶忙双手握住雷总的手,样子有些谦卑:“您好,不知道先生贵姓。”
“免贵姓雷,雷天鸣。请问您怎么称呼?”雷总依然稳如泰山。
“小弟洪运来,还请雷先生多指教。”这个“眼镜大哥”的语气已经完全没有了前面的傲慢。
“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们领导一直希望我们能与你们取得联系,只是一直找不到你们。不晓得你们洪家的各位英雄都去了什么地方。”看起来雷总对洪家还是蛮了解的。
“说来话长,我们现在大部分人都旅居海外——不知道雷先生是怎么搞到这身衣服的?”
“你们的枪都在外面房间,出去准备好。我们时间不多,下面将是一场硬碰硬的战斗,都去准备准备。我在这里与洪先生讲几句话,都去吧。”雷总招呼我们。
“眼镜大哥”也同样把他的人招呼出来。
看来领导得给这位同志上上政治教育课了,我们也不好打扰,纷纷走了出来。
出门一看,好家伙,雷总已经悄无声息地在瞬间干掉了看守我们的四名纳粹士兵。几个人均是脑浆迸裂,死状凄惨。我心里偷乐,看来这些纳粹士兵也会受到雷总的干扰,也许后面的战斗应该相当轻松呢。
大张就要抖擞着去掀纳粹士兵的防毒面具,我赶忙拦住他:“不要命了你,这些人身上有炸弹!”
“哦,对了,刘爷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他奶奶的。”大张这个脑子我怀疑连0.1%的使用率也不到,“刘子,我就有点纳闷了,你说咱们头儿怎么不在水坝那里下手,偏跑到这里来?”
“净你爷爷的废话,咱们对付这些玩意儿,基本都是送死。你觉得他老人家能同时对付接近三十个这样的家伙吗?你这个脑子的使用率是不是0啊?”
“去,少胡说,我还准备拜眼镜大爷当师傅呢。到时候我想整谁就整谁了。”
“嗯,以你的天赋,我相信,经过不懈努力,下十辈子后应该能当他徒弟了。”
“滚开,有多远死多远。你大爷的!”
大头跟“眼镜大哥”的手下叙上了交情。他正与一个个子不高的小伙聊天:“我说兄弟,你们这个子弹可有些不人道啊。”
那小伙摇头道:“和我们作战的根本就不是人,谈什么人道。你这不是瞎扯吗?”
大头吃了个闭门羹,有些尴尬:“是,是有点扯。”
卡松达正与手下精心准备着枪械。他似乎有些兴奋。其实我们都一样,在这黑暗中被压抑得久了,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干一场,也实在是一件快事。
现在,这地下基地的四方势力终于明了了。庆幸的是,有一方还与我们联了手。而前方光明之处,就是这次旅程的终点。事情,该告一个段落了。
雷总与洪老爷两人不知道在里面聊着什么。片刻之后,两人走到外面。
雷总指使我和大张把地上的纳粹制服与防毒面具穿戴妥当。他亲自带领我们在前头开路,其他人则远远地跟着我们。这隧道并没有很好的隐蔽地点,冒充敌人混到那边,应是最好的办法。
“抓紧时间,他们身上的炸弹我已经处理过了,你们不要担心。小刘,你从这些纳粹士兵身上取些样本组织,回去我要化验他们的成分。”雷总对我们说。
“是。”我这才放心地把那纳粹尸体的衣服脱了下来。我同样好奇这些纳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剥开一层层外衣,我终于窥得这纳粹生物士兵的真实面目。发黑的血肉组织与金属模块生长在一起。那些金属模块就像嵌进肉体里一样。而这些人身上似乎连一块完整的好肉都没有,所有的肌肉都泛着中毒后才有的那种异样的黑色。让人惊讶的是,这些肌肉组织看上去相当强壮,即使他们的脑部已被雷总破坏多时,我仍旧能够感受到他们身上那些黑色肌肉的蠕动。
洪老爷站在我身后,看着这些纳粹。“把生者的肉体与这个世界上最阴毒的东西结合,让他们相互刺激,达到肉体短时间变异的目的。这样的方法实在愚蠢,不过倒还实用。他们竟然把金属与肉体融合在一起,难以想象,这些人当时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他们真的能永生不死吗?”我问。
“哼,永生不死?这样做的根本理论就是新陈代谢的疯狂加速,使得肉体能承受这巨大的力量与变异刺激。不要说永生了,他们即使什么也不做,寿命也不会超过五年。当然,在他们被改造成功的这段时间里,要想杀死他们,就必须得破坏他们的脑部组织。你看他们脑袋上的那金属壳,那都是钛合金,用普通枪械破坏几乎不可能。不过,我只要接触到他们的面部,就可以把脑波动与他们协调到最大,在瞬间破坏他们。只是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不过也不必太担心,你们这位雷总指挥的脑波动似乎大得超过我们的想象。我的能力在他面前就如同溪流遇到大江,实在难以想象。即使不接触这些生物士兵,他也可以在远距离内破坏这些生物的大脑。真是山外青山楼外楼,没想到,我们的祖国还有这样的奇人……”
洪老爷感慨着。我心想:“行了吧,大爷,您可别感叹了。这号人你要是知道咱们祖国还有一个,还不得把下巴感叹下来啊。”
卡松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弄了身纳粹制服穿在身上,他要求跟我们一起行动。
“雷先生,我希望和你们几位在一起。”
雷总看了他一眼说:“少尉,这太危险了。你的兄弟已经牺牲了不少,我绝对不能再让你冒险。”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们的国土之上,我有义务站在最前沿。而且我也希望亲手为我的兄弟报仇。纳粹从心底里瞧不起我们这些有色人种,我要证明我们的力量。我要让他们知道,荣耀并不只属于白人。荣耀,应当属于所有种族肤色的勇者!”卡松达蹩脚的中文说得铿锵有力。
雷总有些敬佩地对卡松达点了下头:“讲得好。你的国家,我的国家,你的民族,我的民族,我们同在这世界之上,也许我们有些落后,也许我们有些贫困,但这绝对不是我们低头的理由。那就让我们一起证明我们的荣耀吧。黑人的荣耀,黄种人的荣耀,军人的荣耀,今天就让我们一起来实现!”
两人的一番话说得我们热血沸腾。我哗啦哗啦地拉了两下手中的MP40冲锋枪的枪栓,没有任何问题。我潇洒地把它扛到肩膀上:“走,哥儿几个,咱们今天就为荣耀而战!”
准备妥当,众人出发。耀眼的日光就在前方,那里就是纳粹发现的神秘遗迹,那里就是传说中的地下花都,那里就是我们实现荣耀的最后战场。
雷总、大张、卡松达加上我四个人,穿着抢来的纳粹制服,在前面带路。由于个头高矮不一,有些搞笑,希望在纳粹看出破绽之前能够成功接近他们。雷总跟我们讲过,那些纳粹生物士兵的脑壳都被奇怪的钛合金包裹着,如果他不能接近到二十米之内,是无法有效发挥能力的。我们的战术只能是快速接近纳粹,进行突然袭击。
走出隧道口,眼前的景象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没想到那修罗地狱般的地下基地,竟然连接着如此美丽之地。
这里有光,有水,有草,有花。天空中不晓得什么物质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足足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下湖泊碧波荡漾,湖水上面还似有似无地挂着一道彩虹。而湖泊的周围,则是一片布满各种奇怪颜色小花的草地。那花与草足有半人高,当微风吹起的时候,各色的花瓣夹杂着蒲公英漫天飞舞。我们如同置身于童话故事中的场景,带着花香的风轻轻吹拂着我,一切都是那么恬静,那么美好。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只是这犹如梦境般的地方早就被纳粹建设成了潜艇基地,地下湖泊中停满了U型潜艇。而在那湖泊之中,还趴着一艘巨大的、我们从没见过的奇怪舰艇。即使是二十多年前的产品,那奇怪舰艇的外壳也依旧乌黑闪亮。
“这不是他妈的蓬莱吗?怎么又开这里来了?”大张眼尖,一下子提醒了我。
“只是像,但并不是真正的蓬莱。蓬莱是生物材料的,这是金属材料,而且小太多了。”我看出了区别。
“纳粹还真是一套一套的,这样的东西也仿制得出来。他们哪里学来的技术!”
“看样子这东西在这里泡了有些年头了。很可能这就是纳粹二十年前的产品。我看这地下湖可能连着大海,他们的潜艇能自由出入这里。”
“嗯,有道理。你看那金属蓬莱旁边还有好几艘纳粹潜艇呢。”
“那个是什么东西?”我们的目光几乎同时转向湖边一个歪倒的巨大圆形物体。
在地下湖边缘倒着一个巨大的类似动物卵的东西,那东西足足有一幢5层小楼那么大。与我们印象中生物蛋卵的样子不同,那巨大的卵壳是黑色的,上面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由于离得远,我们看不清楚上面写了什么。女孩子的哭声正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听起来相当凄凉。
这枚大卵并不是完好的,像是摔裂了一样,就那样歪在那里。那卵壳上早就被纳粹的各种管线所覆盖,看来纳粹对这个东西研究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远远地我们就看到冯·保罗带领着他的生物士兵,整齐地站在那大卵的裂口处。那位德国将军以及那对青年男女也都在场。四个巨大的集装箱早都被打开,里面的东西却不知去向了。
冯·保罗一行人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那大卵之上,并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到来。我们则逐步接近。
“听我命令,准备动手。大张,你给我瞄准那年轻男人的脑袋。小刘,那姑娘交给你了;卡松达少尉,打那德国将军。其他人等我命令,一起行动。务必一击必杀,绝对不能给他们反击的机会。”我们离他们大概还有一百米。
就在我们接近伏击距离的时候,那大卵当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吼叫声,同时那女孩的哭声更大了,已经近似号啕大哭了。
只见冯·保罗忽然变得非常兴奋,他振臂高呼,似乎做成了某些不得了的大事。
雷总赶忙让我们放下枪:“不要着急,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冯·保罗等人全部都涌进了那大卵之内,而口上只留下了两名纳粹士兵守卫着。
正是下手的好机会。瞬间,我感觉雷总身上传出的压迫感骤然增大。还没等我继续感觉出什么,两名纳粹士兵的头部几乎同时发出了闷响,他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干掉了。
我们赶忙把尸体拖到一旁。一切都在转眼间完成,我心里长长出了一口恶气。好歹算计了他们一回!
雷总朝那卵中探了一眼:“有些面熟呢。”
“什么?”大张一步就跨了进去,“哪里面熟?”
我们随后跟了进去,里面竟然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六边形墙板与甬道。我立刻有些头大,这东西构造跟那蓬莱差不多。
“我操,真是邪得很啊,跟那倒霉的蓬莱里面几乎一样啊。”大张也与我一样困惑。
的确如此,这非洲地下的大卵内部的布置竟然和蓬莱如出一辙。而这地板,分明是与那水中长安的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不要研究了,我们还是尾随着纳粹吧。这些东西的关系,以后再研究。”雷总催促我们。
我们赶忙进入,贴墙溜边,紧紧追随着纳粹的脚步。
而整个大卵里面早就乱成一团。纳粹MP40那爆豆一样的声音此起彼伏,那奇怪女孩的哭声也越来越大,冯·保罗得意的笑声也越来越大。整个内部空间早就被不明的设备撞得千疮百孔,看来纳粹对这些神秘生物的反击早就蓄谋已久。
我怎么也想不到,第一次与这地下隐藏的奇怪生物的冲突会如此突然。
一拐弯,一个黑色的身影忽的一下就蹿了出来。快得让我根本没时间分辨是什么。一个小个子的东西和我撞了个满怀!
我倒到地上仔细一瞧,果然是半人半蚂蚁的品种。虽然与洪先生描述的有点差异,这一只有类似金黄色的甲壳覆盖全身,不过它的面庞却黑得出奇,甚至比卡松达还要黑点。这奇异生物左手为类似盾牌一样的骨头,而右手则是一个巨大的爪子。四条腿,个头不大,但样子还是很威武的。
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就这样和我来了个正面接触。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纳粹早在里面开了枪。说时迟那时快,一下就是一梭子子弹扫了过去。纳粹用的冲锋枪还是非常小巧灵活的,而那小怪物也是惊人敏捷,左手的骨头盾牌立刻罩住了自己的头部。可能有几颗子弹已经打到了它的身上,它顿时疼得吱呀怪叫,竟然一纵身,爬到了天花板上。
我也被它撞倒在地上,它正好爬到我头顶的位置。我刚要继续射击,忽然看见那小怪物猛然把它那满是獠牙的嘴巴张开,一根针一样的东西猛然射了下来。
我本能地躲避,一个侧翻身,只听“啪”的一声,它的舌头竟然如同标枪一样插进了地板。真是生死一线间啊!
那小怪看一击未中,马上抽回舌头,要进行第二次攻击。要是真被它戳中了,那谁还有命活。
在那千钧一发之时,却见寒光一闪,卡松达手中的开路长刀竟然硬生生地飞进了那东西的脑袋。那怪物甚至连叫都没来得及,一下就掉到了地板上。
看来这些黑暗中的怪物也远没有我们想的强大,枪械甚至刀具都能对它们进行有效伤害,真不明白当年纳粹是怎么被赶走的。
卡松达抽回长刀,顺手拉起了我。
我惊讶地看着卡松达,不知道这家伙还能给我多少惊喜。“老卡,你小子还有多少本事瞒着我们呢?”
卡松达摊摊手说:“其实没多少,都是小意思。”
雷总与大张也走了进来,就在刚刚那瞬间,我又在生死之间走了一回。
雷总盯着地上那尸体说:“这样的东西有意思,与水中长安的怪物有些类似呢。”
“不是吧,那都是些大蛇啊。”大张纳闷。
“我指的是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什么气息?”我赶忙问。
“完全不同于我们已知的生物,是一种遥远而又熟悉的气息。黑暗、血腥、近乎疯狂的杀戮本能!”雷总的回答非常含糊,“没时间解释了,我们抓紧跟进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我们只能跟随着纳粹的枪声不断前进。前面的墙壁内不断流出了鲜血,那群纳粹似乎仍旧在进行疯狂而又从容的屠杀。很多小怪物根本不理会我们,只是忙着穿梭于各个甬道之间。它们似乎都在朝着那女孩哭声的位置靠拢。
我一路观察着地形。这里的道路并不宽敞,但比水上蓬莱或者水中长安复杂,更像个巨大的蜂巢。除了这些正在疯狂奔跑的小怪物,就是些尚未孵化的小型卵。看来这些生物具有明显的群居昆虫的特征。所有怪物的目标,毫无例外地集中到这大卵的中心地带。
好在这里并不大,怪物们并不刻意袭击我们,只是呼啸着从我们身边或头顶迅速爬过。
“操,这些小东西似乎根本不把咱爷们儿放眼里啊。”大张还有点失落。
“永远都不理咱们才好呢!你可别惦记这些小祖宗,万一真找上咱们,可就麻烦大了。”
那哭声越来越近,让人听了如同被针扎了心脏一样,说不出的不舒服。我们一路小心摸索,终于追上了纳粹的脚步,来到了那卵的最中心部位。
放眼一看,我们的敌人都在。冯·保罗与那奇怪的将军并立在一起,纳粹士兵的冲锋枪时刻不停地扫射着周围接近的怪物。当然,纳粹最得力的助手还是他们借助病毒制造的奇怪生物,巨大的地狱犬以及两只巨大的白色蠕虫。看形势纳粹对这些小怪物的研究可不是一年两年了。那疯狂的三头猎犬来回地咬着任何敢接近它们的怪物。虽然有多只怪物的舌头刺进它们的身体,可是洪大爷口中的腐化生物组织的现象并没有如期出现。那狗似乎越受伤越狂暴,任凭众多怪物攻击,毫不畏惧,真是奇特。而那两只巨大蠕虫也一样凶狠。它们似乎是放大许多倍的蛆虫,皮糙肉厚,根本不惧怕任何攻击。纳粹生物士兵就一直躲在它们的身后,像活动的沙包。而且这两只大蠕虫嘴巴里还会喷出血雾一样的东西,看样子应当是剧毒。任何碰到那血雾的怪物都如同被喷了敌敌畏的苍蝇一样摔倒在地。
最为麻烦的是冯·保罗几个人面前的东西,一名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金发少女。只见她赤裸着上身在他们面前大声地哭号。奇怪的是我们看不到她的下身,她的下半身整个都裹在一个金属茧内。而那金属茧上面刻的竟然是纳粹的徽章。
除了那对青年男女,我们看不到其他任何人的面庞,他们都戴着面具。冯·保罗与那将军正在用德语对那女孩讲话,看语气是在安慰那女孩。而那小女孩似乎什么也听不到,只是在那里放声大哭。而她身边,一只足有三米高,长着巨大翅膀的飞蚁早已被纳粹的怪物撕得体无完肤。这样的形势相当奇妙。
“你还别说,这纳粹的业务还挺全面,还他妈顺带拐卖少女呢。”大张在雷总身后小声嘀咕着。
枪声似乎逐渐地停了下来,看来这个大卵之内的怪物并不太多。怪物的尸体围绕着纳粹组成了一个鲜血的圆环。这个形势实在不好判断。我们在门外连大气也不敢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样的怪事。
那女孩似乎明白了她的保卫者已经丧失了对这个巨大天卵的控制,她那类似求救信号的哭号声已经变成了低声哭泣。冯·保罗与那奇怪的将军仍旧在耐心地劝着她。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这些邪恶的纳粹竟然对这个小女孩表现出如此大的耐心与尊敬。
这样的谈判似乎进行了很久,仍旧没有任何结果。冯·保罗似乎有些无奈,他回头对那身背奇怪长枪的年轻女人讲了几句,那女人便立刻摘下身后的长枪,在稍微调节了一下后,对着地面上那巨大蚂蚁怪物的尸体开了一枪。
过了一会儿,那怪物的尸体竟然开始了蠕动。我心里想:这些纳粹真不要命,人类受到那僵尸病毒的侵袭之后就会变得狂暴无比,他们竟然敢对自己眼皮底下的怪物尸体进行病毒注射。难道他们真有控制这些东西的办法吗?
眼看那怪兽就要活动起来,女孩似乎停止了哭泣,表情有了明显的好转。而冯·保罗仍旧在对她说着什么。根据他的手势,他好像在对那女孩子承诺着什么,应当是在保证复活在场的怪物吧。
这小女孩还真是好骗,明显注射剂量不够,那怪物只是身体微微蠕动了几下,离复活还差得远。纳粹不是白痴,辛苦杀了的怪兽他们不会再进行恐怖的复活行动吧。
小女孩最终还是向纳粹点了头,看来他们是达成了某些协议。那小女孩停止了哭泣,她伸手擦了擦眼泪,深深地吸了口气,似乎在准备着什么。纳粹都逐渐地远离那小女孩,似乎在刻意地躲开她。
接着那女孩身上开始发生变化。只见她身体四周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大呼喊,她身下的金属茧开始破碎了。那一刻金光照得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我赶忙遮住眼睛,躲进了黑暗中。
好在这撕心裂肺的叫喊过程并不长。只是一瞬间,当我再次探出脑袋观察那边的时候,只见那女孩已脱离了那金属茧。当时我非常纳闷,奇了怪了,我以为那孩子也是当年纳粹遗留下来的生物兵器实验项目,下半身怎么也得是个蛇之类的怪物身体。没想她的身体竟然与普通人一样,完全没有区别。
只是当我的目光再次接触到那女孩子身体的时候,我内心深处竟然迸发出一股近乎绝望的恐惧感。我说不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你还别说,长得还挺俊呢。”大张调侃道,他似乎没有跟我一样的感觉。
“闭嘴。”雷总喝止了我们两个。
那纳粹年轻女人赶忙从背包里拿出一套崭新的制服给那女孩子小心翼翼地穿上。而冯·保罗与那纳粹的奇怪将军则在背后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似乎他们最终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那女孩换上崭新的纳粹军装,浑身透出一股高贵的令人不敢靠近的气息。高贵是一方面,而她所散发的另一种气息则实在让人不安了。如果说雷总以及隋掌柜脑波压迫人的行为是近乎无法抵抗的外力的话,那么这女孩的压迫感则完全是出自我个人内心的了。我只能这么形容了。总之,这个女孩子绝对不是普通人,也许我们该当场把她击毙。
伴随着那女孩的活动,整个天卵内部的能量似乎都在流失,散发生物光的墙壁逐渐暗淡了下来。雷总赶忙招呼我们躲进了黑暗中的一个小小的房间。
“怎么办,头儿?”守着雷总,大张不敢放肆,不过看他那摩拳擦掌的样子,换平时早就开枪了。
“静观其变。那个小孩子比我们想象的麻烦得多。”雷总的语气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要不让老卡丢一飞刀试试火力?”大张仍旧按捺不住。这种人就是属于典型的越危险越兴奋的类型。
“听我命令!”
眼下纳粹的组合真是奇怪。怪异的冯·保罗与那同样怪异的德国将军,一对相貌俊秀的青年男女,再加上十几个纳粹生物士兵,还有几只缝合怪物伴随左右。他们像护卫女皇一样分列在那能力不明的奇怪女孩左右。总之,没有一个是正常的人。
我们就在黑暗中悄悄观察着他们。在他们走出那中心房间时,冯·保罗对那青年男子轻轻点了下头。那青年男子似乎收到了什么命令,摘下身后的奇怪长枪站到了最后。
难道发现我们了?不应该。他们要是发现我们早就动手了。我捏了一把冷汗,这家伙手里的玩意儿可不是好惹的,里面的东西能瞬间融化任何生命。他要对付什么呢?
当冯·保罗等人走远之后,只见那男子举起长枪,对着那大蚂蚁怪物的尸体就是一枪。我很纳闷,这蚂蚁怪物本身就能分泌溶解生物组织的奇怪液体,他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那怪物的尸体在中了这枪之后,竟然产生了新的变化。刚刚还在蠕动的腿脚冒出了青烟,整个身体像着了火一样,竟然噼里啪啦地燃烧了起来。虽然没有明火,但是过程相当迅速。转眼间那巨大的尸体竟然化为粉末,轰然倒塌了。
我暗暗吃惊。看来纳粹并不是单纯地复制了这样的病毒,而是进一步改良了他们,即使是原本携带这致命细菌的本体竟然也受到了侵扰。看来纳粹这二十年来一点也没闲着,为了今天的事情他们可是费尽了心思。
那青年男子满意地观察完结果后,快步追了过去。
我们总是在黑暗中期盼着黎明的到来,如今我们又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和纳粹动手,雷总依然有所顾忌。不动手,他们就要把那奇怪女孩带走,他们那未知的邪恶计划就要实现。自从进入到这非洲的丛林,我似乎已经忘记了黎明的样子。前不久被雷总所救时那瞬间的曙光,已经如同快要燃尽的蜡烛,又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无论一会儿发生什么,一定要保护好卡松达。”雷总对我小声吩咐。
我非常不安地看了雷总一眼,不想再问什么了。危机已经悄然来到我们的身边,我们最大的王牌似乎也开始抱定了必死的信念。纳粹这支怪异的生物小兵团似乎已经到了无敌的境界,逼得我们一筹莫展。
透过天卵那破碎的外壳,我们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下面。纳粹一行人正走在那美丽的花丛当中,黑色的制服与那色彩斑斓的世界格格不入。他们的存在,就如同在一件完美艺术品上硬生生地切了一道口子。
而洪先生等人估计仍旧在这地下花都的入口处苦苦等待。希望他们不要乱来,现在与纳粹动手无异于羊入虎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水中趴着的那类似蓬莱的巨大机械怪物开始启动了,它身上甚至排出了一阵阵黑烟。而那清澈的水下也有两道金色的光明显地亮了起来,看来他们是不想从原路返回了。这个趴在这里不知多久的机械怪物仍旧能够使用,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计划到了近乎完美的地步。
大张愤怒地把纳粹钢盔连同防毒面具一把扯了下来,朝地上重重地一摔:“妈的,真他妈窝火!就看着这些王八蛋走了?”
雷总也摘了头盔与面具,脸上的汗水早已开始流淌。他皱着眉,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在古老的传说中,当黑暗要吞噬这个世界的时候,人们最初祈祷神来拯救他们,只是神并不存在。当人类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就开始了最后的挣扎。我们的祖先,用血与火赶走了黑暗,用生命开启了我们人类的文明之门。今天我们将又一次面对这样的黑暗。我们不信神,所以我们不需要祈祷。我们相信自己的生命与力量。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小女孩身上如同黑洞般的气息,说实话,我们没有任何胜利的把握。但是那黑洞的中心却有一丝光明,我们只有抓住那瞬间即逝的战机,才可能取得预想中的胜利。”
说完,他又转头对卡松达道:“少尉,你的任务到此完结,我命令你退出行动。无论后面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许出头。你必须活着回去。”
卡松达不解,他刚要说什么,却被大张一掌切到后脖颈上,瞬间失去了知觉。
“对不住了,兄弟。”大张于心不忍地念叨着,把卡松达拖到了天卵深处的黑暗中。
“把少尉安顿好,这里我已经感受不到其他怪物了。不论我们成功与否,我都希望保住我们朋友的生命。”雷总目无表情地看了卡松达一眼,“下面,该我们了。”
“刘思远。”
“到!”
“你就站在这裂口处,我让你开枪,你就开枪,我让你打谁,你就打谁。没有问题吧?”
“是!”
“大张,戴好头盔面具,跟我走。”
“是!”
“领导……”我想说点什么。
“不要问,我会给你信息。如果可能,你要努力地活下去,这是命令。”
“大张!”
大张拍了拍我肩膀:“没事。放心吧,兄弟。”
说完,两个人丢下我,径直走了下去。
看着两人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我紧紧地咬着牙。也许这里就是我们命中注定的终点,不管结局如何,至少我们用命去拼了。也许我该向谁祈祷点什么,可是我又实在没有可以祈祷的对象,向自己祈祷吧。
雷总与大张两人并没有走出天卵,纳粹的身影却在逐渐远去。最后出去的那青年男子飞速追逐着他们的队伍,看来他也对这个地方心有余悸。
“打这个背长枪的男人,就是现在。”我耳中传来了雷总的命令。
手中的MP40冲锋枪我是第一次使用,并不了解它的性能。那男人已经走出去接近二百米,我不可能用装手枪子弹的MP40对二百米外的目标进行精准射击。干脆,我给你丫的一个整的算了。
对着那男人的身影,我一整梭子子弹完全地倾泻了过去。
只见那男子背后起了一片血雾,应声倒在了地上。
打完之后,我把身形隐进了黑暗中,只露出半边脸,观察着形势。
前面的纳粹听到这边的枪声,纷纷回过头来。估计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里还有敌人。
那年轻的德国女人看到男子中枪,似乎相当激动,只是冯·保罗死死地拉住了她。
纳粹开始分散。那奇怪的将军带领着几名士兵拉着那小女孩继续朝蓬莱式的潜艇继续前进,而冯·保罗和年轻女人则带着那几头缝合怪兽以及另一对纳粹士兵又转回来了,看来是要找到我。
我不清楚这年轻女人是不是接受过纳粹的生物技术改良,总之她的观察能力相当敏锐。我明明处于黑暗中,她却在很远的地方发现了我。只见她拿起背后的长枪,朝我这边就是一枪。速度快得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她的枪并没有声响,我这边只听当的一声。我觉得什么东西打到了我的头盔上。我赶忙侧身,只见一枚血红的麻醉弹崩落在地上。幸亏戴着纳粹的钢盔,不然估计我也得成僵尸了。接着纳粹士兵的子弹没头没脑地朝我这边打了过来。我出了一身冷汗,再也不敢露头。
在纳粹的注意力都放在我这边的同时,大张在下面也开了枪。我这边的压力立刻减小。换个子弹夹,我朝外看了一眼,果然,他们的火力正在朝下面倾泻。好机会!我虽然不敢露头,但是仍旧举着枪朝纳粹的位置盲目射击。别管有用没用,给他们制造混乱是最主要的。
效果比我们预计的好。那年轻女子与一纳粹士兵正在抢回被我打死的青年男人的尸体。看来这些混蛋并不都是刀枪不入。而其他纳粹士兵正逐步地接近这边,冯·保罗领着那三头大畜生走在最后。
我换了个位置,观察了下。那女人已经把尸体抢了回去,而那奇怪将军的一队人早已进入了巨大潜艇中。他们似乎很相信冯·保罗的实力,至少现在还没看出要来支援的意思。
与此同时,我明显感觉到脚下雷总力量的发动。那熟悉的感觉又充斥了我的全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
纳粹士兵终于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走进了雷总的能力范围。他们的身体像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般扑倒在了地上,我甚至能听到脑子的爆裂声。
而那些缝合的畜生似乎也感觉到了雷总那异常的气息,开始止步不前,只是低声吼叫着。
冯·保罗似乎非常吃惊,大声吆喝着那几只畜生。直到雷总与大张走到他面前,他才停止了喊叫。
一看形势,我也赶忙跑了下去。雷总已经摘了面具,笔直地站在冯·保罗的面前,恶狠狠地盯着他。
一见我们是中国人,冯·保罗说起了中文:“该死的亚洲畜生!竟然还有漏网的耗子!”
“畜生并不分地域,亚洲有,欧洲同样也有。你就是最典型的欧洲畜生!”这是雷总对冯·保罗讲的第一句话。
冯·保罗似乎恢复了冷静,他开始分析当前的形势。
“洪家的人吗?你们的脑波水平怎么可能压制我的士兵与野兽!”
“是中国人,并不姓洪。”
冯·保罗开始仔细打量雷总:“天生的超级脑波异动者?你是天生的?这不可能!”
“在你眼里还有不可能的事情吗?让死者复活,让生者消失,各类的奇怪病毒为你所运用,甚至人工加强脑波活动。你以为自己是神,其实你不过是个玩弄人性的小丑而已。”
冯·保罗忽然又开始了“嘿嘿”的阴笑:“中国传说中就有你这类超级脑波异动者,我曾经搜索了很久,没想到让我在这里碰到了。你们不过是幸运地得到了祖先的遗传而已。我虽然没有你这样的幸运,但是我却有最发达的头脑。我们掌握着最强生物与科技之力。我早就掌握了这个世界上曾经消失的力量。虽然我不能天生具备你这样的能力,不过你不要得意,我可以人工模拟你的能力!”
冯·保罗讲完,面具上的眼睛位置开始闪耀出黄色的光芒。接着他一把扯下自己的白大褂,露出了他那黑色肌肉与金属外壳混合的躯体。他的腰间有个调节旋钮,他似乎一下就把那旋钮转到了底。他身体四周开始有电火花闪烁。与此同时,他身上的肌肉组织开始明显扩展,原本像被陨石砸过的肌肤甚至开始变得平滑起来。
来吧!魔鬼!
你的存在将为我的生命乐章增添更多的伏笔和惊奇!
没有你,奇迹如何发生!
来吧!挫败!
没有你的磨炼,我如何成为耀眼夺目的钻石!
来吧!我的软弱!
如果我不能看见你,我如何变得刚强!
来吧!对手!
冯·保罗有些痛苦地吟唱着。
气息开始有些明显变化,我已经可以明显感觉到冯·保罗身上那如同黑洞一样深邃的力量。他的脑波开始压迫我,他的力量似乎变得无比巨大。
冯·保罗侧手一拳,竟然直接地挥进了他身旁的蠕虫身体中。那怪物当时疼得吱吱怪叫!
“没用的畜生!懦弱的劣等生物!”
雷总的表情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他在发力。他在维持着脑波的活跃,以便使我跟大张不至于受到冯·保罗的影响。
“沉睡了千年的身体,终于与我们雅利安人完全融合。我们看得到未来与过去,我们消除了生与死的距离。今天就是我们千年帝国的永生。即使你是天生的异能者,你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我们已经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我们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未来。我的荣耀,我的信仰,我的夙愿都在这一刻统统实现,你们对于我们来讲甚至连爬虫都不如!”
冯·保罗的语气明显坚定起来,已经没有了初见雷总时的恐慌。他一挥手,那三头大狗竟然也像他一样,意识变得坚定,不再恐惧雷总身上的压迫感,直接朝我们扑了过来。
那畜生一下就蹿到我身边,张开血盆大口直冲我而来。
我本能地躲避,手里的冲锋枪一刻不停。只是并没有什么效果。我不是个笨拙的人,虽然躲得很快,仍旧被那大狗抓了一下胳膊。胳膊上顿时血肉模糊,只觉得左臂一热,鲜血一下就渗了出来。
那畜生一闻到血腥味,更抖擞精神,又一次向我扑来。我心想这可完了,没让敌人杀了,却喂了狗,真是倒霉透顶。出于本能,我大喊:“雷总,救……”我那“命”字还没喊出口,雷总那瘦小的身躯早就一个跨步挡在了我的身前。他的手竟然顶住了那家伙的上颚骨。那家伙接触了雷总的身体,又明显地露出了怯意,竟然不敢动了,只是在那边抖着。
“狼行千里食肉,狗走万里吃屎。分明是看家护院的畜生,你竟然要它来吃人。我们人类的未来怎么能落到你们这群宵小手里?”
我一把扯下防毒面具,捂着左臂,浑身发抖。那一下抓得实在不轻,而且那狗爪子里面似乎有什么病毒,我的胳膊开始发黑。
大张什么也顾不得了,赶紧过来为我包扎。“挺住啊,刘子,千万别撂。还有大把的好生活等着咱哥俩儿过呢,你丫现在要撂了可就亏大了。”
我疼得直哆嗦:“你轻点。我操!我暂时还撂不了,你别惦记。赶紧上去帮帮领导。”
就在大张抄起枪刚要向前的时候,而那只大狗竟然在雷总的控制下,变得温顺起来。而且它们竟然改变了立场,站在了我们这边,开始冲着冯·保罗吼叫了起来。
雷总对那大狗挥挥手道:“去吧,做点该做的事情。”
那狗竟然在阵前叛变,径直冲向了那两条大蛆虫,三只巨大的怪物在一起扭打了起来。那花丛中也说不上是一个什么场景,各色花瓣伴随着殷红的鲜血在四周飞溅了起来。我现在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一只手撑着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冯·保罗那黑色的身躯挺立在那里。他再也没有表现出吃惊,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雷总也一样,似乎两个人的精神都集中在那些怪物身上。
这个时候,大头、洪先生等人都已经摸了过来。雷总对他们挥了一下手,示意都不要动。他似乎在跟冯·保罗进行一对一的较量,并不希望我们打扰。
洪先生望着冯·保罗的身影一个劲地摇头:“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如今他竟然变成这样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模样。唉,执著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其实这场争斗的胜负早就已经注定了。”洪先生忽然又语出惊人。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望着这位洪先生问。
“冯·保罗对于远古遗产的研究的确是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最顶端。他甚至通过技术手段把自己改造成最顶尖的异能者,他也相当程度地成功了。不过,造物主的奇妙岂是我们能随便模拟的?我们连只苍蝇都模拟不出,他却要把自己变成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他已经输了。因为雷先生是天生的高级异能者,他不光具备力量,他更具备一个正常人的人性。这恰恰是我们人类最宝贵的遗产,它让我们坚定信仰,它让我们勇气倍增。等着看吧。”
洪先生的话说完没多久,那边的怪兽似乎已经决出了胜负。只见那巨犬高举着三个大脑袋,正在那里长吼,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而那两只蛆虫一样的怪物,早就被撕成了两堆烂肉。
雷总把手向后一背,似乎在宣告着一场较量的结束。大狗早就乖乖地退到了一边,一个劲地朝冯·保罗低吼着。
冯·保罗明显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忽的一下蹿到雷总面前。他那黑色的面具与雷总那发红的眼睛相差不到两厘米。
“可怕的能力。我穷极一生的研究竟然不如你。上帝真的不公平。该死的上帝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的元首,这样对待我们的民族,这样对待我!我不甘心!比脑波,你厉害。但是你能承受住我的拳头吗?尝一下我的日耳曼铁拳吧!”
雷总并没有动,就那样如苍松般挺立在冯·保罗面前。他似乎根本就没听到冯·保罗的威胁。
冯·保罗说着就要朝雷总挥拳。就在这时,洪先生的声音传来:“快点住手!你挥舞了这么多年拳头,还嫌不够吗?”
冯·保罗转头看了洪先生一眼:“洪,我们的恩怨一会儿再算。这里轮不到你插嘴!”
“还不明白吗?你眼前的这人对于你来讲就是神!知道向神挥拳的后果吗?”
我有点搞不清洪先生的立场。
冯·保罗的拳头虽然高高举起,却怎么也挥不出去。雷总那通红的眼睛就那样一直盯着他。
“怎么了?这世界上最优秀的种族中人对我这下等的黄种人竟然挥不了拳了,可笑,可悲,你还想干什么?杀了我?来,拿出你的勇气来。”雷总开始拿话刺激冯·保罗。
“你!你!”冯·保罗梗着脖子,却没有任何动作了,“你这下等的混蛋,这怎么可能!”
“够了,收起你那些无用的理论。白人、黄人、黑人我们共同拥有这个世界,谁也别想征服谁。就算此时,我可以让你的身体屈服,你的精神却仍在反抗我。历史已经一次次地警告世人了。古有蒙古人横跨欧亚,现有法西斯征服大半个世界,结果又如何?这么多生命换来的教训还不吸取吗?”
“领导,您跟丫的讲什么道理呢?爆了丫的最实际了!”
“如果你没有什么话对我讲,那么请上路吧,我没心情把你这样的人带回去审问。至于那奇怪的女孩子,我会自己解决的。”对于这样的人,雷总终于动了杀心。我不清楚这个冯·保罗到底有多大本事,单就他能跟雷总对峙这么长时间来讲,也说明他并非像那些普通怪物一样不堪一击。
眼看雷总就要下死手,洪先生突然出面阻拦:“雷先生,手下留情。他毕竟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让我来解决。”
“洪老先生,我可以卖你个人情,但是你必须考虑清楚,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我们的同伴,他早就成了魔鬼。我的脑波动对他进行协调压制并不是看上去这么容易,现在我一旦放松了,后果可是不堪设想。而且他身后那巨大的舰艇当中还有更加黑暗的力量在等待着我们,你要考虑清楚。”
“洪,你不需要为我求情。元首曾经说过,自由散漫的西方文明如不自强,迟早会被你们这些纪律严明的东方人击垮。作为帝国的军人,我尽到了自己的责任。让他动手吧,给个痛快!”
洪先生惋惜地望着冯·保罗:“保罗,这么多年了,你仍旧没有改变吗?”
“改变?我早就改变了。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身体弄成这个样子,在获得力量的同时,各种因为身体排斥因素影响的疼痛也在折磨着我。知道为什么这样吗?”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对于力量的渴望,你的私心所致!”
“因为恐惧!因为我在洪家道时所产生的恐惧。我并没有因为钱出卖过你们。当年我们围剿一只巨大的豹人变异者,被那怪物算计,我所在的行动队全部被那家伙杀了。是你的二哥,也就是洪家二少爷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下的我。他用自己的命换回了我的命。他临死的时候只嘱咐我了一句话,那就是要变强,不惜任何代价变强大,不要再生活在恐惧中!”
“你说什么?我的二哥是因为救你才死的?我以为是你出卖了他们!”
“我小时候因为体质差,母亲把我送到你们洪家学习武术,希望改善我的体质。你的父亲看我天资聪颖,便用心传授我各种洪家的武学与秘术。我与你们三兄弟一起长大,在我心里,你们跟我的亲兄弟一样,我怎么会出卖你们。当二哥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变强。你还不明白这个世界吗?亲情,友情,爱情,各种美好的感情,如果没有力量的呵护,都是空谈。眼看着我最景仰的二哥死在我面前,却无能为力,那实在是太残酷了。”
“这就是你的理由吗?那你为什么投靠纳粹?他们是这世界上最邪恶的势力。你这又是为什么?”
“什么是正义?什么又是邪恶?元首带领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一雪一战的耻辱,把我们的民族推到了世界的顶峰。不管这样的道路是鲜血遍地,还是尸骨堆积,都无所谓,因为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自身。我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邀请。我的一切研究都得到了国家最大的援助。如果当年我们征服了这个世界,也许你会看到在最强大的力量呵护下的世界。它要比现在美好得多!”
众人都围在雷总与冯·保罗周围。现在的情况有些微妙,杀死冯·保罗自然是最好,只是洪先生似乎受到多年前感情的影响,迟迟不肯让雷总下手。
“嗖”,空气中传来了微微的波动。
我身边站着一位洪先生的部下,大家都没有注意,他突然如同充满了水的气球一样,一下子爆了开来,鲜血与其他身体组织喷了一地。我大惊,喊:“隐蔽,这是病毒枪!”
所有的人都回过神来,纷纷卧倒在地。
几百米外,那德国女人似乎忙完了什么,出来接冯·保罗。她发现了冯·保罗的处境不妙,竟然不顾他死活,在那边半蹲着身子狙击我们。
雷总的精神似乎全部都集中在冯·保罗身上,并没注意到远方,这突然袭击让他也受到些影响。冯·保罗趁这个机会,纵身消失在了花丛之中。
我们这边的人顾不得冯·保罗了,纷纷拿枪朝那女人的位置射击。
这个时候,地下洞穴中传来了一阵阵轰鸣声。机械蓬莱竟然启动了,那黑色甲壳的缝隙上竟然冒出了阵阵黑烟。而它的整个背部装甲竟然如同莲花一样逐渐开启,里面渗出了刺眼的金光。
当那金属战舰的外壳全部开放的时候,我们发现,纳粹带走的那个女孩正漂浮在金色光芒的正中。而顶上那类似小太阳一样的东西也射出了巨大的光柱,与那战舰连成一体。天顶上的光芒逐渐下落,似乎要被收到战舰当中。
“看到这姿态了吗?这样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人在我们传说中,被称为天使。感受一下神的恩宠吧!”空气中又传来冯·保罗的声音。短短几分钟内,他竟然已经跑回了那数百米之外的战舰。
“你大爷的。放狗啊,领导。”大张着急地喊。
“嗯?”雷总似乎刚想起那大狗还在被他控制。连忙一挥手,那三个脑袋的大狗呼啸着便朝纳粹冲了过去。只见它纵身一跃,就朝那女孩扑去,这畜生实在是敏捷得惊人。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耀眼的金光从那女孩所在的位置一下射出。再看那地狱猎犬,一接触那光芒,便立刻化为了粉灰,飘散得漫天都是。
“大爷的,可见上帝了。”大张顿时就傻了眼。
金色的光芒逐渐黯淡,纳粹那巨大的金属蓬莱也逐渐地合上了舱盖。一切似乎都要完结了,纳粹看来是要撤退了。冯·保罗又恢复了得意,远远地还向我们挥手。
“别让他们跑了!不管那是什么,必须给我拦住!”雷总下了命令,“洪先生带人掩护我们,我们上!”
“好的!”
洪先生那边的枪声立刻响了起来,直打得那军舰外壳上火光四射。纳粹大部分都用冲锋枪,在接近五百米的距离上他们并不能准确还击。
我强忍着胳膊的疼痛,跟着雷总还有大张匍匐前进,流弹不时地从我身边飞过。
纳粹并不与我们继续纠缠,而是纷纷进入到了舰艇内部。
“他们要下潜了!”
忽然间,一个敏捷的身影出现在纳粹当中。我定睛望去,那不是卡松达吗?他什么时候蹿过去的?
“老卡在纳粹的船上呢!”我心说不妙,这小子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只见卡松达死死地抱住了冯·保罗的腰,一下把他从那就要收入舰艇内部的外台上拽进了水中。
冯·保罗虽然有超乎我们想象的力量,可是大概也没想到卡松达竟然潜伏到了他们的船上,一下就被卡松达得了手。
扑通扑通,两人都落进了水中。
平台上的纳粹强顶着洪先生那边的火力纷纷朝水中射击。
“唉,我他娘的,这个卡松达要完!”大张拿拳头使劲砸着地。
纳粹的巨大潜水战舰开始下潜了,他们似乎并不想营救冯·保罗。看来冯·保罗自身也被无情地抛弃了。
伴随着巨大的水花,那战舰消失在了地下湖泊的水平线上。
当我们赶到湖边的时候,除了荡漾的水波,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不管是纳粹的战舰,还是卡松达和冯·保罗,所有的人都不见了踪影。
大张趴在湖边喊:“老卡!老黑!你他娘的活着就吱个声!你想急死我们啊?”
过了很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大家都沉默了。
洪先生也赶了过来。他望着这幽深的地下湖,一个劲地摇头:“麻烦了,这个世界都要有麻烦了。”
我只是呆呆地望着卡松达落水的地方。卡松达虽然与我们接触时间不长,但是这个开朗的黑人青年还是跟我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我不相信他就这么死去了。
平静的湖水中突然冒出了一阵水泡。紧接着,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一个身影“嗖”的一声就冲出了水面,然后重重地摔到了我们的身后。
众人赶忙回头,竟然是卡松达。他嘴巴中不断地涌出鲜血,似乎受了相当重的内伤。
我和大张赶忙跑了过去,又是按心口又是掐人中:“老卡!老卡!”
就在我们忙活的时候,湖中又传来了水声,是冯·保罗。他一步步地从水中走了出来,身上被划了一道道的口子,看来这家伙伤得也不轻。
“无知的猩猩。真是混蛋!”他恶狠狠地说。看那架势是要冲过来找卡松达拼命。
雷总与洪先生早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摘下你的面具,让我看看你那丑恶的嘴脸!”洪先生站在他面前厉声喝道。
冯·保罗扭头望着洪先生说:“老朋友,这么想看吗?我满足你的心愿。这么多年了,让我们再以本来的面目相见吧。”
说着,他摘下了帽子,把手按在自己的面具上,一下就扯了下来。那面具上有很多细微的金属线在连接着他的大脑,他似乎相当疼痛。
让人惊讶的是,冯·保罗的面孔并不是我们想象中那么恐怖,反而相当英俊。只是头发都没有了,金属线通过脸连接到他的后脑。面具一旦被扯下来,整个脸都带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洪先生也是相当吃惊:“这怎么可能?你的脸不是在事故中被炸伤了吗?”
“生命的密码,我们已经破译了相当一部分,恢复一个人的面容,不是什么难事。知道我为什么要挡住脸吗?”
“挡住脸就可以掩饰自己的情感,恐惧、悲哀,等等,就可以逃避这个现实的世界。”雷总接上了话。
冯·保罗冲着雷总一笑:“没错,我背负了太多的使命与悲哀。当年洪家二哥因我而死的悲哀,当年第三帝国陨落的耻辱,复兴民族国家的使命!把所有的东西都隐藏在这面具之后,我才可以更专心工作,忘却一切情感!”
“去你妈的悲哀与使命!”大张后面蹿出来,一顿老拳就招呼到冯·保罗的脸上,“你丫悲哀你的,乱杀人做什么?谁跟你这么大仇?”
冯·保罗并没有还手,只是在大张打完后,轻轻一下便把大张推到了地上。看上去他并没有用力,可是大张滚出了老远。
“呸!”冯·保罗吐了一下口中的血水。他那碧蓝色的眼睛竟然像这湖水一样清澈。他望着大张说:“告诉我,孩子,是什么让你如此愤怒?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死去,你可曾感受到悲哀?从懂事起就与这些莫名的怪物打交道,你可感受到过绝望?当这些永远都不可能战胜的力量始终笼罩着你的心灵的时候,你可感受到过恐惧?想克服这些悲哀、绝望与恐惧吗?那你就必须要变得更强!”
“你大爷的!今天就让你丫的知道什么是强!”大张晃荡着站起身子,又想上来拼命。
“够了!”雷总制止了大张,又转头冲向冯·保罗,“只是我不明白,你的战友为什么抛下你离开了?那个女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冯·保罗轻蔑地一笑,说:“哼,并不是他们抛弃了我,是我离开了他们。我把身体改造成这副模样,获取巨大力量的同时,我的身体组织也受到了相当的伤害,即使我什么也不做,我也不会在这个世界上再活过三个月。你们以为就凭那黑小子真能把我拉下水吗?国家的使命,我已经完成了,我只是想留下来与洪家的人叙叙旧。我也不希望你们这些耗子再混进我们其他的基地当中。洪家雇佣兵,一行四十五人,还有五个。不明身份的中国与非洲混合勘探队一行十人,还有六人。我对你们的情况早就清楚了,只是再来确定一下人数。”
“那女孩是什么人?”
“哼哼,告诉你们也无妨,那是神与雅利安人完美的结合。看到那边的巨大卵壳了吗?那是远超过我们人类历史的文明遗迹,而且这样的东西世界各地都存在,那里面记录着大量的我们闻所未闻的科学遗产。每一个卵里面都有一个天然的主宰,她的地位就好像蜂巢中的女王一样。她拥有无比的力量。根据我们的研究,这些东西本应当在里面成长,继而成为这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武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卵里面女王的胚胎一直处于假死状态,似乎完全没有发展。当我们的潜艇部队发现这里,我们立刻开始了研究,并从中获取了巨大的科技成果。当我们发现女王的秘密时,便着手控制这一切。我们用我们雅利安人的婴儿巧妙嫁接到女王胚胎的位置,从而能够控制整个卵的生命。我们的实验相当成功,只是七岁的时候,那女孩子的情绪出现了相当的波动,她竟然激活了这个卵内的其他保卫者,进而袭击了我们整个基地。我们的成果几乎在一夜之间就被完全破坏,只有少数人逃了出来,其中就包括我。好在我们的基地遍布全球,我带着大量的资料进行了长年的研究,今天我们终于把那女孩子带了出来。我的理想实现了,等待着我们的,将是崭新的未来!”
“那奇怪将军又是什么人?”
“JV44的最高领导,其他的我无可奉告了,我说的已经够多了。”
冯·保罗又转头对洪少爷道:“三哥,我本可以轻松地杀了你,只是我仍然不能完全脱离人的情感。即使我戴着面具,即使我有了魔鬼般的身体,但是当我第一眼认出你的时候,我心中竟然涌出了喜悦。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觉得我情感波动得这么厉害。这些儿时的记忆,真的很微妙。至于你的部下,实在很抱歉,我是军人,必须用最残酷的手段铲除我的任何敌人。其实,我放过你的时候,我已经不是合格的军人了。”
洪先生竟然眼含着泪,不知道这两个人年轻时候到底有多深的交情,“保罗,跟我回去,你可以赎回你的罪过!”
冯·保罗摇头:“我没有罪,我所做的全部都是为国家为民族的事情,我不需要向谁忏悔。这个世界上,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谁又能说清楚?正义与邪恶的界限又是谁来定的?二哥死的时候,我的心在哭泣,柏林陷落的时候,整个德国都在哭泣。我们是邪恶的,我们又为什么会哭泣?你听说过魔鬼会哭泣吗?刚才我对你说的,算是我还你们洪家的人情,在这个世界上,我谁的也不欠了。”
他又走到了卡松达的身边,他望着卡松达说:“我没想到,一个黑人竟然有如此的勇气。也许这个年轻人是对的,荣耀,也许并不只属于我们,而是属于世界上所有勇敢的人,白人,黄人,黑人,大家也许真的只是肤色不同。他在水中与我搏斗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心灵,没有恐惧,没有绝望,没有悲哀,只有无限的勇气。”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瓶药丢给了我:“他没有死,把这个给他吃了,一日三次。这是我们最新的成果,是刺激人体组织活性的,即使很重的伤也可以恢复。”
“鬼才相信你!”我把那药扔到一边。
“鬼救不了他的命。无所谓,如果你希望他活下去,你就听我的。我现在所有的心愿都了结了,可以上路了。顺着我指的方向,地下湖一米处,有秘密通道,你们可以走了。至于日后我的战友会怎样统治这个世界,已经与我无关了,让我静静地守着这里。这里是我自己的荣耀之地,我的理想,我的夙愿都是在这里开始与结束的。你们看这些花漂亮吗,我小时候,经常在这样的花丛中与洪家的哥哥们玩耍。这一刻我终于理解,为什么人是哭着来笑着走了。”
“走或者留,生或者死,你以为由得了你吗?”雷总终于还是发话了。
冯·保罗看着雷总,他并不惧怕:“我的身体输给你,并不代表我的意志会输给你。我体内的炸弹已经开启,一旦我的意识受到控制,它会随时爆炸。而且,这个地方也不会再存在了。中国人聪明,但是论严谨,你们比不上我们。”
这个时候整个地下洞穴中竟然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遍布洞穴的红色警报灯纷纷开始闪烁。
“坏了,他们要炸了这里!”我第一个反应过来。
冯·保罗转过身去,他背着手,径直走向了那大卵。
“你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保罗!”洪先生似乎于心不忍。
“三哥,就此告别了,如果真的有来世,我希望我们还能一起长大,那是我唯一美好的回忆。还有这些年轻人,你们这些老者要好好调教他们,永远不要让悲哀、绝望以及恐惧占据他们的心灵,要让他们始终看得到荣耀之路……”
那是我听到冯·保罗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周以后,在坦桑尼亚首都的一家医院里,卡松达的病床前。我们在非洲的行程告一段落了,特地来向他告别。
卡松达安详地闭着眼,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医生告诉我们,他仍旧活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也许下一分钟他就可以睁开眼睛,但是也有可能他就这样永远地沉睡下去,直到生命的终结。
我们都沉默着,没有人愿意打扰他。我回想着曾经的过往,卡松达,雷总,我和大张,洪先生,还有冯·保罗,我们这些人在那地下世界当中进行的疯狂搏杀。我不知道是谁安排我们这些人走到一起,也不知道我们战斗的理由。谁是坏人,谁又是好人,每一个人都背负着沉重的使命,我们在各自的道路上苦苦追求着光明,只是我们不知道那道路终点等待我们的是天使还是魔鬼。
我从他的面容上看到了一丝微笑,沉睡中的卡松达似乎并没有我这样的迷茫。这个曾经与我们生死与共的非洲年轻人用自己的鲜血向不可一世的纳粹证明了自己的勇气,自己的力量,更证明了来自非洲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