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商道香塵 141 / 213

第四十八章 導火(中)

  雖然我不是情場老手,阿影也時常會笑我對感情問題相當遲鈍,但年紀在那擺着,好歹也算是跨入奔三行列的人了,對感情方面,所見所聞卻並不算少。   李薇平時的大部分時間都和我在一起,我從來沒有見過她給某人打電話或是偷偷發短信什麼的。更沒有見過她出去單獨活動。休息時,大部分時間她都在家裏看電視,洗洗衣服收拾屋子什麼的,就是出去逛街,也是拉上楊揚一起去。從這些跡象來看,李薇根本不像是談上了一個男朋友。幾乎是一瞬間,我就推翻了她找了個男朋友的結論。   想到上週末和梁波他們去海宮喝酒後的事,我身上的冷汗一陣陣得往外冒,已經能感到後背的汗水沿着脊背往下流。   難道,那真是我做的麼?   我仔細回憶那晚的經過,有些環節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週五的晚上大家聚在一起,說起將要漲價的市場,以及今年後幾個月可以預見到的樂觀行情,每個人的興致都很高,喝起酒來未免忘形。而我有了前次的教訓,同他們一樣,也是打車過去的。這一沒有了顧慮,就更加的放肆起來。   那天晚上是近兩年來我喝得最多的一次。我們從洋酒、啤酒一直喝到紅酒。最後不知道是誰,讓小弟拿上了十幾瓶小瓶裝的二鍋頭,大家一人一瓶,一瓶一口。酒到了嘴裏,似乎已經沒有了什麼特別的味道。不過那之後,每個人都大吐不止,呂良更是連身子都軟了。   但吐過之後,我還很清醒。我清楚的記得,呂良抱着一個小姐,大喊着一定要娶她。我們就在一旁起鬨。等走的時候,那個他要娶的人已經不知道上哪去了,而他也忘了有這麼一回事。   我們下樓,打上車,往後的事情,就完全模糊了。再有記憶時,似乎已經是回到家了。李薇和楊揚都沒有睡,在等着我。忘了那會是幾點,一點?或許更晚一些。   畢業從商以來,經歷過多少次酒場,數也數不清。但每次喝酒,我都在心裏給自己劃了一條警戒線,陪客戶也好,同朋友鬼混也罷,再吐,再醉,也不會過這條線。夾着尾巴做人,大概就是這樣了。   唯一一次稍過一些,就是和盧翔衝突的那回。至今想起來,或許是想找藉口離開的原因更多一些,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爲,其實當時還是很清醒的。   可這一次不一樣,真的是一種放縱。似乎胃不是自己的,只是需要一種發泄。至於到底發泄什麼,說不上。也許是壓力太大,也許是因爲思念。這是大學畢業之後,醉得最徹底的一回。   我大醉後的德性,自己很清楚,不會比任何一個醉鬼強多少。醒來之後,就如以前的每次醉酒後一樣,似乎一切都很正常。可是現在回想起來,一些細節慢慢從腦海深處跳了出來。   那晚回家之後,我似乎是對李薇和楊揚胡言亂語來着,恐怕還說了很多不着邊際的話。這些話裏有多少是心底的隱私,有多少是不該對她們兩人說的,記不清楚。但失態是肯定的。不過有一點我敢肯定,絕對對她們兩個沒有做任何失禮的舉動。這條底線在我心裏始終存在。   在那之後呢?   之後我躺在牀上,做起夢來。平日裏我極少有夢,近來又常常失眠,所以對那個夢的記憶異常清晰。眼前所見,都是歐陽影。我抱着她,親吻着她,不停得對她說着一直一來想對她說的話。   後來,我還哭了。   這一點應該是可以確定的。因爲第二天起來洗漱時,臉上明顯還有淚痕。眼睛的紅腫也說明了這個問題。   男兒有淚不輕彈,那我流淚又是爲什麼?工作的壓力?愛人的離去?似乎都是,也好像都不是,這些理由現在想來都不充分。大部分人酒後的情感會異常豐富,想法也會變得很多,很容易將一件小事看得很重,也會把很嚴重的問題不當一回事。   過去我曾因爲這一點,偷偷取笑過顧老大,其實自己也一樣脆弱。只不過平時沒有機會表現出來而已。或許這種情況,更多的是要看面對着誰。   現在的問題是,我是不是在那個時候把李薇當成了歐陽影?   隱隱覺得,這是極有可能的。因爲之前我好像一直在和她說着話,直到躺到牀上還在嘮叨個不停。可在那之前,我知道她是她,並沒有把她當成別人啊!   我的腦子一下子混亂了。如果當時真的是將她和夢中的歐陽影混爲一體,那就不光是對她說了很多瘋話,還會有一些親暱的舉動。   我以後要怎麼面對她呢,而她又會怎麼看我呢?這真是個頭疼的問題。如果不是我酒後有那種特殊的毛病,是不是還會發生一些更離譜的事情呢?   不敢再想那些細節了,這讓我有些後怕。   第二天醒來不久,就接到了顧老大的電話,然後和李全策一起去了錢州廠裏,處理玩偶樣品的改進工作,昨天回來後就聯繫登廣告的事,很晚纔回家。因爲勞累,和她們說了幾句話,洗過澡就睡了。當時李薇和楊揚都沒有什麼反常的表現,對我也一如往常,看不出些許取笑或是鄙夷的意味。這就讓我徹底忽略了醉酒的事。要不是剛纔看到李薇脖子上的印記,只怕永遠都不會去想那天晚上的事。   點上一支菸,茫然的坐在椅子上,一口接一口的抽着。是不是這件事,我們可以把它當作一個意外,過去就過去了呢?又想起那次李薇喝多了,第一次到了我那裏,我們也有過一些過於親暱的行爲,只不過當時是她醉了,事情的經過不曾準確的記得。雖然後來她好像看出些端倪,但被我裝假充愣就過去了。現在我們對換了個角度,她對我,或許是在採用的同樣的處理方法吧。只不過她對我的心思,是不是和我當時一樣呢?   正恍惚間,桌上電話響了起來。我提起電話,習慣性的說:“你好!”   “喂,我要應聘!”   “請問你要應聘什麼崗位?”我反應過來,連忙問道。   “我要應聘美工!”   原來是個藝術型人才。我問:“請問你有過什麼工作經歷?”   “我做這行做了十幾年了,經歷很多。我主要是想問問你們的要求,能給什麼樣待遇啊?”   美工方面具體的要求我還真不清楚,自己不做這一行,也就沒法描述我的衡量尺度,或許看看他的手工畫是個不錯的方法。便說:“沒有具體要求,如果有意向,你可以來面試。至於待遇嘛,你希望能得到什麼樣的待遇?”   “我要求很低啊,給個一兩千就幹。”那人很爽快的說。   按照浦海的收入和消費基準來看,這個要求的確不算高。我對這人有了點興趣,說:“這個沒問題。你能不能先傳一份工作簡歷給我?”   “工作簡歷?沒必要,我給你說說就行了。我是做噴圖的,已經幹了16年了。”   噴圖?我愣了下一,“能不能說具體些?”   “具體?哦,就是往牆上噴字畫啊。像什麼安全生產啦,施工標誌啦,很多!”   我連忙打斷他,說:“你這16年就一直做這個?”   那人說:“是啊!你這邊只要有活,我隨叫隨到。”   我笑了笑,說:“對不起,我們這裏或許不適合你。”那人還想說點什麼,我連忙向他道別,掛了電話。   怎麼回事呢,這種電話一早上已經有兩個了,和我所要的人專業差很多啊。難道登出去的招聘廣告有問題?連忙翻開早上送來的報紙,把登載的廣告仔細看了一遍。果然是忙中出亂,內容上是有些不妥,語言比較模糊,太籠統了。我連忙動手修改了一下,再聯繫那幾家廣告代理,把修改後的內容發了過去。   早上接的電話不少,除了幾個老客戶的詢價電話,剩下就都是求職的。看來浦海現在的就業競爭還是挺激烈的,可就是沒有我需要的。喝了幾口水,靠在椅背上,想起一部電影中的臺詞:二十一世紀什麼最重要?人才!我需要的人才,都在哪呢?   桌上內線電話響了起來,這是前不久剛裝上的,樓上樓下聯繫起來方便了很多。   一提起電話,宋海峯就說:“早上那幾家公司已經調了兩次價格了,現在已經漲了50塊!”   我一聽也很高興,說:“好,我們就跟住這個勢頭,不忙出貨。”   “好的!”老五興奮的說。   扔下電話,我在屋裏轉了個圈。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了。我堅信這就是那黎明前的第一絲曙光。   這時外線又響了起來。打過來的是梁波。他說:“要錢不?等會給你送過來。”   “少廢話,快拿過來!磨磨蹭蹭的,我等着用呢!”這小子,早說好了中午前送來的,怎麼還打這個電話呢?   梁波“嘿嘿”笑了兩聲,說:“馬上給你送過來。我說,你們公司那個小宋啊,給我們報的價,一早上變了三回。你不是急着出貨麼?怎麼又不急了?”   原來是爲這個!我說:“啊,這是我們早上開會決定的。”   “我下面的人跟客戶已經談好了,這樣總是漲價,讓我沒法做啊!”梁波似乎很不樂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