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忙碌的婚禮
某天,兩人在書房裏討論着婚禮如何籌辦的事情。
風閒雲將母親的想法跟她說了,希望兩人能回他家舉辦婚禮,並將她母親也邀請過去,正好雙方的長輩見見面。
“棋棋,你怎麼了?不開心嗎?還是覺得這樣太麻煩?”風閒雲看着弈棋略爲沉重的表情,溫柔地徵詢道。
“呃……閒人,那這樣一算,我們不就得辦三場酒?在B城朋友要辦一次,你家一次,我家一次,我們有這麼多時間嗎?而且,這幾場酒辦下來,不僅我們會被累死,也沒有這麼多錢去支撐。我們現在幾乎是‘月光’一族,所有的積蓄都花光了。”弈棋慢慢地分析道,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棋棋,那你的意思呢?”風閒雲總感覺弈棋好像在牴觸辦酒席,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弈棋確實是有難言之隱,她怕母親無法來參加自己的婚禮。她就母親一個親人,無兄弟姐妹,在任何一場婚禮酒席之中,少了親人,尤其少了與她“相依爲命”的母親,她怕自己承受不了。而且兩人都很忙,三家分別在三個省份,相距遙遠,勞師動衆的,真有點勞民傷財的感覺。最主要的是,他們兩人都沒有時間。國慶節收假的第二天,她就得去Z城開會,而風閒雲有一個新項目要開始實施,也正好要出差。就算是請假,也只能提前請,不能延後。
“閒人,你說我們旅遊結婚怎樣?找個地方去旅遊,既經濟又好玩,現在很多像我們這樣漂浮在外地的年輕人,都選擇了旅遊結婚。我家、你家都處在相隔幾千裏的兩個省份,而我們兩人又定居在B城,這要折騰起來,太麻煩了。”弈棋說出一個心裏想了好久的計劃。
“旅遊結婚?棋棋,這對你不公平。女人不都希望有一個盛大的婚禮嗎?”
“閒人,我是一個懶人,最怕的就是折騰了。我沒有覺得不公平,真的!一個盛大的婚禮與一個自由又輕鬆有趣的婚禮,我選擇後者。你參加過那麼多婚禮,又有幾個人是真心的去祝福的?受到邀請的人,第一個反應就是:又來了一個要禮金的。你希望讓別人有那種感覺嗎?”弈棋努力地遊說着。
“呵呵……說得也是,你幹嘛把這些都看那麼透徹!棋棋,謝謝!”風閒云爲她的坦誠與理解而感動,如果兩人的經濟夠好,他一定要帶她出國旅遊,現在以他們的能力,只能來個國內遊了。
“這是人之常情嘛!閒人,因爲節後我們兩人要出差,我們就先請假去旅遊,旅遊結束後到你們家辦結婚證,然後各自去處理公事,再回到B城。你覺得怎麼樣?”
“嗯……我跟媽商量一下,應該問題不大!我們的這個婚禮,忙碌而又帶有在外漂浮一族的特色!有意思!棋棋,謝謝你考慮這麼多,今天窮困的風閒雲不能給你太多,但我有一輩子的時間去彌補,我要讓你成爲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風閒雲深情地道。
弈棋突然重重地親了風閒雲一下,甜甜地道:“閒人,謝謝!我已經是了,我們會幸福的!”
“當然,老婆!有個如此愛你的老公,你當然會是最幸福的女人!對了,以後要叫我老公了!”風閒雲又試着開始爭取權益。
“老公?是‘勞工’吧!好,我以後就這樣叫你!新時代好男人都在家裏是‘勞工’的。”弈棋明顯的又跟他扛上了的語氣。
“老婆,你就不能乖一次嗎?乖……叫聲老公聽聽!”風閒雲開始誘哄她,真想聽到從她的小嘴裏叫出的這兩個字。
“親愛的閒人,如果是在外面,你說我如果叫一聲‘老公’,會有多少男人回頭?”弈棋眼珠子迅速地一轉,淡淡地道。
“嗯,對哦……”
某個佔有慾極強的男人開始鄭重地思考這個問題,那可不行!就算是不經意的便宜,也不能讓別的男人給沾上,她只能是他的,一切,都只能是他的。
“所以咯!要不這樣吧,叫你‘閒人老公’或‘勞工’,二選一吧!”弈棋得意地提出選擇題。
“呃……老婆,不對,以後也不能叫你老婆。年紀太小,這樣會把你叫老。這樣吧,叫棋棋寶貝!你還是叫我閒人吧!每天在外面賣命地工作,忙忙碌碌的,一聽到你叫我閒人,就有種輕鬆恣意的感覺。我還年輕呢,暫時不要老公這兩個字了,好老!勞工,難聽!誰發明的?簡直虐待我們成家的好男人嘛!”風閒雲激動地說了一大堆,將身邊的小女子強摟在懷裏。
“閒人,你已經不再年輕了,今年二十九歲,已經進三十了。”弈棋俏皮地道。
“呵呵……是啊!老了,再不將你娶進來,就真的老了!”風閒雲摟住她笑起來。
……
風閒雲與弈棋的蜜月之旅爲期15天,兩人甜甜蜜蜜地遊遍了國內衆多美景之後,於10月5日回到C城風閒雲的家。
弈棋是第一次到風閒雲家,也是第一次見婆婆。
風閒雲也是出自於單親家庭,由母親一手撫養長大。風母是退休幹部,自有一種威嚴的氣勢。這讓弈棋有點緊張,畢竟聽過太多婆媳不合的事例,好像自古以來,婆媳是敵人是不曾改變過的“真理”。所以,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也讓弈棋最慎重。
“媽,這就是棋棋,比照片上更漂亮吧?”風閒雲將棋棋拉進門,高興地彼此介紹着。
風母面帶微笑地點點頭,眼睛卻一刻也不放鬆地打量着新媳婦,這可關係到兒子一輩子的幸福。雖然以前彼此有通過電話,也經常聽到兒子誇張地稱讚,但還是眼見爲實。兒子現在身陷愛情的泥潭中,腦子已經不太“清醒”了,她這個做母親的要保持“清醒”。
“伯母……”
“我也叫你棋棋吧!怎麼還叫伯母呢?該叫媽了!你們先休息一下,玩了那麼多的地方,纔剛下飛機,別太累着了!”風母親切地走到弈棋面前,拉起她的小手走進客廳。
“呃……媽!”弈棋愣了半天,終於叫了出來。
“嗯,棋棋,這是風家幾代傳下來的玉鐲,現在我就將它傳給你,我給你戴上。”
風母將一隻晶瑩剔透的翠綠手鐲戴在弈棋的小手腕上,弈棋詫異地看向風閒雲,後者帶着微笑,用眼神鼓勵她將手鐲接收下來。
“閒雲、棋棋,雖然你們年輕人現在趕時髦,去搞什麼旅遊結婚,但既然回到了家裏,衆多的親戚朋友還是該請來喫頓飯的,也好趁此機會將棋棋介紹給衆親戚,不請外人。我已經約好人了,就明天請他們喫飯,休息兩天以後,你們8號去領結婚證。”風母有條不紊地道出她的安排,身上透出一種幹練的氣質,讓弈棋深深地欣賞。
風閒雲摟住有點拘束的弈棋,微笑着道:“一切聽媽安排!我們8號都得走,還有好多工作要做呢!機票已經訂好了!”
“你這孩子,就不能多陪媽住一會兒嗎?”風母略爲不滿地報怨。
“媽,將來你去B城定居就可以了,是吧?棋棋!”風閒雲機靈地趕緊降火。
“嗯,媽,你將來跟我們一起住吧!”
風母樂呵呵地答應了。雖然對弈棋的出身略有微詞,但她出色的工作能力與身上乾淨的氣質,讓她欣賞。加上兒子一再的表態與堅持,她就接受了,現在年輕人的事情她也不能太過插手。
……
10月8號是所有政府部門、企事業單位節後上班的第一天,在婚姻登記處的外面,來了三個人,兩個年輕男女身邊各放着一個旅行箱,此三人,就是風家母子三人。他們在等政府人員上班,好辦理婚姻登記手續。
已經9點了,遲遲不見工作人員前來上班,風閒雲頻頻焦急地看手錶,對於這些人閒散的工作態度略爲不滿,但又無能爲力。
此時,從遠處走來一男一女,三人欣喜地看向來人,心想這下終於可以早點辦完手續了,兩人還急着要去趕飛機呢。
距離漸漸地近了一點,仔細一看是兩個中年男女,兩人一臉的漠然與怨氣。此時兩人也看了看眼前的三人,微微一愣,然後在另一邊站着,似也是在等人,看來也是來“辦事”的。兩個人各自找了個位子站好,抬頭一碰面,相互怒視一眼,瞬間轉過背去,來個眼不見爲淨。
弈棋仔細地研究着對面兩人的表情,與風閒雲對視一眼,用嘴形道:“是來離婚的!”。
風母在看到那兩人時,微微地皺起了眉。
兩拔人尷尬地面對面站在兩邊,彼此都陷入沉默中,靜靜地等待工作人員上班。中年女人似乎還準備要爭論什麼,中年男人就氣呼呼地吼起來。
“婆娘你給我閉嘴,安靜點不行嗎?”中年男人看看對面的三個人,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太過分,不是每個到這裏的都是來離婚的。中年女人也看了對面三人一眼,憤憤又悽苦地閉上嘴巴,頭垂得低低的不再吭聲。
五人等到10:00,終於見到了姍姍來遲的工作人員。
此人口裏嚼着口香糖,邊開門邊左右看了看,態度冷淡地問道:“都進來吧!是先離婚還是先結婚?”
五人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時都沒有回過神來。這人怎麼這樣?
工作人員看着愣在門口的五人,略爲不耐煩地喚道:“進來吧!不管是先離婚還是先結婚,都要先填表格。”
“誰是離婚的?誰是結婚的?表格在這裏,別拿錯了。”工作人員將兩份表格放在一張長長的辦公桌上,示意他們開始填表。
弈棋看着這一幕,忍不住地笑了,雖然這個工作人員的服務態度讓人心寒,但這一幕還真是讓人感到有趣。是啊,現在結婚的與離婚的一樣多,估計工作人員已經麻木了,看他熟練的態度與處理方式,應該是已經處理類似的事件太多了吧!
風閒雲摟着弈棋在桌子的一端認真地填寫表格,離那兩個正在爭吵的人遠遠的。面對這種情形,他也很無奈,爲什麼辦證的地方,不將辦結婚證與離婚的分地方、分人辦理呢?這到底是在警示不用結婚還是要珍惜婚姻?唉……如果不是這辦結婚證非得要本人簽字和蓋章,真不願意讓弈棋看到這一幕,不過,她好像還看得津津有味,這丫頭,有沒有已經結婚的自覺?!
四張表格同時遞到工作人員眼前,工作人員左右看了兩個男人一眼,神情淡然地問道:“誰先?”
中年女人看起來比較着急,急切地插嘴道:“同志,先辦我們的吧,我家裏還有急事。”
工作人員垂下冷默的眼睛,仍是言簡意賅地道:“好吧!”
“你這婆娘!同志,先給這對小夫妻辦證吧,我們不急!小夥子,你們先!你們先!”
中年男人拿回自己的兩份表格,走到角落開始數落中年女人,只聽他低吼道:“人家結婚都不急,你離婚急什麼?你這婆娘,老子也急着跟你斷絕關係呢!人家小夫妻今天大好的日子,你催什麼催,這不是找事嘛你?給我等着。”
風閒雲一臉尷尬地遞過去表格,看着工作人員有條不紊地按流程辦理證件,當他拿着兩本紅紅的結婚證時,心情激動不已。打開紅紅的證件,看到他跟弈棋甜蜜的結婚證件照,開心地笑了。風母忙笑眯眯地遞上糠果及小禮品,弈棋則微笑地走到風閒雲身邊,拿起另一張結婚證好奇地看起來。
從這一刻起,她真正地被綁死了,不僅是愛情、道義,還有法律。
馬路邊上“媽,我們走了,過段時間就接您到B城去住。”風閒雲輕摟着母親,不捨地道別。
“你這孩子,媽會照顧自己,你們照顧好自己就行!”風母溫柔地拍拍風閒雲的背,然後牽着弈棋的小手,叮囑着一些生活方面的細節。
“媽,您放心,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您也要保重。”弈棋略爲不好意思地道。她不太會同長輩打交道,尤其在親生母親對她冷淡的情形下,她對長輩,有着一種天生的拘束與小心翼翼,還有緊張,她害怕婆婆也會同母親一樣不喜歡她,因爲她不討喜。這從心底深處湧出的擔憂與恐懼,使她全身緊繃着。
風母不捨地看着出租車遠去的背影,對於弈棋,她沒有太多的不滿,這個女孩爲人處世沉穩而大氣,但兒子好像太看重她了點。這不是太好的事情,兒子通常是有了媳婦忘了娘。
都說母親的心在兒子身上,兒子的心在媳婦身上,風母已經開始擔憂自己在兒子心目中的位子了。
……
機場登機室裏“棋棋,對不起。剛度完蜜月就要離開你,你嫁給了我,卻不能給你安穩的生活,還要拼命工作,我……”
“閒人,這個家是我們的,努力也是要一起,不能你一個人,知道嗎?”
風閒雲激動地摟緊她,在她額間親吻一下。
“閒人,我們得努力賺錢了,買房、裝修、旅遊結婚,我們已經負債累累。加油!再打拼幾年!”
“呵呵……是啊!負債累累!不過,我賺回了一個世界上最好的老婆,贏大了!”
“嘴越來越甜了。你快進去吧,再不登機就來不及了,我是1個小時以後的航班,我到目的地後會給你打電話的。”
“嗯,棋棋,你要小心一點,晚上給我電話!”風閒雲不捨地偷了一個吻,然後進入登機口。
弈棋溫柔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中溢滿幸福,這是一個能給她幸福的背影。
弈棋仔細回想着今天辦證的過程,然後低低地笑出聲來。
離婚的兩人是空手而來,空手而去。結婚的兩人卻是帶着兩個大行李箱去,拖着兩個行李箱而離開。離婚的兩人辦好證後一起回家了,而剛辦好結婚證的兩人,卻在機場各分東西,乘坐不同的航班,飛往不同的城市,然後再回到B城的家裏。
如此有意思的“婚禮”,也是人生一大記憶吧!
離婚,原來與結婚是這麼近的一件事情!
結婚,原來與離婚是同一“家”出品!
婚姻,結婚與離婚,原來是不分家的。在辦證人員的心裏,僅是證書或表格不同而已。
閒人,我們會是一輩子嗎?
我相信是的!
弈棋單獨坐在一個靠玻璃窗的位子,看着風閒雲所乘座的飛機已經在跑道上起飛了,臉上漾起淡淡的笑容:閒人,我們的婚姻生活也起飛了嗎?祝我們一帆風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