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梁誠的機會
甜蜜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三個月的時間轉眼即過。
威盛公司“弈棋,開會時間到了。”吳麗盡責地提醒正在忙碌的弈棋。
“啊……謝謝!”弈棋連忙放下手中的工作,往會議室走去。
她患有“例會綜合症”,從心裏反對開這種無任何作用的例會。會議中看得最多的是衆多主管在例會中各盡所能地推脫自己的責任,指責別人的錯誤,本來是例行的工作會議,往往被當成各種勢力勾心鬥角的場所。這樣的會議,讓人非常疲憊與無聊。
弈棋走進會議室,坐在她慣常坐的離阮書傑最遠的會議桌末端,打開記事本,準備先仔細構思一下是否有什麼需要通報或需要其他部門協助的工作。
在人員一一到齊之後,阮書傑從椅子上站起來,沉聲道:“今天的例會,我們就討論一個問題:應收賬款。”
阮書傑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之後,示意財務部黃經理打開幻燈片,將現在客戶拖欠貨款的嚴峻情況做了一下簡短的彙報。
會場一片靜默,大家都低頭看着桌上的記事本,看似在沉思,實則心裏有數:跟自己無關,是銷售部催款力度不夠,市場部與財務部監督不夠,放了太多的貨出去。
市場部與銷售部,今天能打起來了嗎?衆人的想法第一次出現了“共識”,不約而同地看向白弈棋和梁誠。
弈棋皺眉地看着這些數據,這個情況黃經理今天早晨已經跟她溝通過了,她也正在想對策。當然,首先就是要對出貨進行管制,儘量執行款到發貨,但這解決不了眼前的困境。催款,是銷售部的責任,市場部過問太多會引起梁誠的反感,她現在只能與財務部配合,督促各位銷售人員加緊回款。她知道梁誠一直在找機會“修理”自己。
“現在情況大家都明白了!銷售部加緊催款的力度,市場部加強出貨資格審查。目前我們最重要與迫切的任務,是要處理拖欠了一年以上的呆賬。梁誠,你有什麼想法?”阮書傑首先將皮球拋給梁誠,畢竟他是直接部門。
“阮總,應收賬款的管理,現在是不是由財務部與市場部負責?”梁誠斯文帥氣的臉上無一絲表情,問出一個大家都知道的“問題”。
“嗯!”阮書傑點點頭,眼神高深地看着自己的愛將。
“財務部不能去跟客戶催款,但市場部可以。市場部不是有客戶中心嗎?我相信她們能收回這些呆賬的,她們都能力驚人。阮總,這些呆賬客戶,我跟他們周旋已經一兩年,能用的辦法都用到了,我實在無能爲力。”梁誠一點也不介意說出自己沒有辦法的事實,那些賴皮的大客戶,他跟他們的關係已經鬧得很僵,想收回錢,做夢!
這年頭,越是大的企業,貨款越是難以回收。裏面層層審批的古怪又複雜的流程,官僚的作風,高高在上的“上帝”感覺,是一羣喫人不吐骨頭的惡狼。
梁誠說完後眼睛有意無意地瞥向弈棋,發現她正直直地看着他,有神的單眼皮眼睛裏無一絲波瀾,那是最讓他討厭的平靜表情。
“弈棋啊,你有什麼看法?”阮書傑親切地看着另一位愛將。
“阮總,市場部無收債的職權,而且在市場部的職能中也沒有。”弈棋默默地將皮球推回阮書傑。
她在心底無奈地嘆氣,爲什麼這種本來很理直氣壯的理由,會讓自己感覺是在推託呢?自己怎麼也變得跟在坐的某些人一樣了呢?推託,曾是她最討厭的詞!但市場部出去收債,不僅從來沒有做過,而且這也不屬於市場部的職責範圍。應收款帳雖然是屬於市場部管理,但那僅只限於數據的統計與分析,從無實質性的管理,這明明是剛纔有人偷換了概念,梁誠明白,阮總也明白,在坐的每一位都明白。那阮總又爲什麼要問這種讓她爲難的問題呢?他到底在想什麼?弈棋爲這種猜來猜去的場面再嘆口氣,閒人說得很對,她不太會應付這些政治鬥爭,雖然到目前爲止,她還不算是輸的那一方,但心卻越來越疲憊,也越來越無奈。
你越退,人家就越得寸進尺!
她只是單純地想做好本職工作而已,不管她今天處在什麼職位,這僅是她的小小要求,爲什麼這麼難?
“弈棋啊,這三百多萬的呆賬已經欠了近兩年,如果能要回來,基本上算是公司的純利了。既然應收賬款由市場部負責,市場部當然有權利去要債。這樣吧,我分一下工,呆賬部分就由市場部負責,其他的欠債,銷售部就要儘快回收,如果再造成呆賬,就要對相關人員進行懲罰了。我們就來一次專項的催債行動!”阮書傑看着面露驚訝的弈棋,微微地停頓了一下。
“弈棋,不要有壓力,儘量要回來就行。這樣吧,爲了鼓勵你,如果這些呆賬能要回來了,給你直接提成5%。”阮書傑表情高深地看着眼前的得力干將白弈棋,深沉難懂的眼神中,有着鼓勵與某種不知名的期待,他又看向雖強裝面無表情但仍難掩高興的愛將梁誠,微微地笑了,似乎沒有感覺到會議室裏微妙的低氣壓氛圍與“鬥爭”。
弈棋認真地凝視着阮書傑,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希冀與期待,再次深深地在心裏嘆口氣,他是老闆,他怎麼安排就怎麼做吧!
弈棋轉頭看向坐在中間的梁誠,發現他正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看着自己,眼裏是成功的喜悅。
其他衆人也都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觀看着三個人精彩的“演出”,期待着以後能演得更激烈一些。
……
晚上,弈棋回到家裏,疲憊地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棋棋,你今天怎麼了?不舒服嗎?”風閒雲換好家居服,關心地問道,今天回家的這一路上她都特別沉默。
“閒人,我好累!如果當主管就是與人勾心鬥角,我真的不適應這些。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會跟人吵架,更不知道如何去跟人去爭東西。”弈棋的聲音透出深深地疲憊與無奈。
風閒雲坐在她身邊,輕輕地給她按摩太陽穴,溫柔地道:“棋棋,放輕鬆一點。對於這些事情別太在意,在哪個環境裏都是這樣的。嗯,在人的一生中,政治無處不在!”
“我知道。但沒有升職以前,環境單純好多。閒人,你說這公司之中,真正能撈到油水的崗位也就那麼幾個,爲什麼一些無油水可撈的人也要參與到這種‘對決’中來呢?他們能得到什麼?”弈棋舒服的閉上眼睛,胡亂地問着。
“呵呵……”風閒雲輕笑起來,爲她幼稚的問題。
“閒人,你知道嗎?我現在幾乎成了威盛的一個天平,阮總用我來平衡公司內部的派系爭鬥,因爲知道我不會參與到任何派系中,給市場部加了好多本不是市場部職責範疇的工作。現在市場部幾乎與各個部門都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而且還有增加工作量與職責範圍的趨勢;而其他的人都在小心翼翼又帶着防備地對我,尤其是我所涉及到的各種工作中更是如此,人人戴着幾張面具來對我,呵……我只要有一個閃失,就會有沉船、翻船的危險,就算是沒有閃失,他們也會給我挖坑……而現在,‘坑’已經挖好了,而我也進坑了……”弈棋無奈而迷茫的喃喃道,眼睛緊緊地閉上。
“最近又有讓你覺得煩心的事了嗎?那些人終於行動了?”風閒雲冷靜地分析道。對於這種別人給挖的“坑”,他被逼着跳過太多次,深有體會。
“嗯,阮總要我去收呆賬,已經壞死了兩年多的呆賬,客戶還是一家上市的超大型公司,與這種大公司打交道,有多難你是知道的,尤其是想要去追債。”
“好了,棋棋!回到家裏就該休息,該想着你的老公。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洗菜,然後你炒,你炒的菜比我的好喫。乖……將腦子放空,讓自己有個喘息的空間。相信自己,會有辦法的!”風閒雲站直身來,打算讓她靜靜地躺一會。
“嗯,我休息會兒就好!我會努力適應的,真的不敢想像將來我也會有變成他們那樣的一天,希望不會……不會……”弈棋喃喃地繼續自言自語道。
風閒雲心疼地看着她,她就是太堅持自己的原則,太過於正氣,纔會感覺如此辛苦!但這也是她最大的魅力,她不會放棄自己的那些原則的。她性格中的不喜歡爭鬥與出風頭,讓她感到被動而疲憊,但緩過勁來的她,不會讓人失望的。
廚房裏傳來洗菜、切菜地聲音,然後飄出來一陣清朗好聽的歌聲:天地之間有桿秤那秤砣,是老百姓秤桿子挑江山咿兒咿兒喲你就是定盤的心什麼是廉,什麼是明,什麼是奸,什麼是忠嬉笑怒罵怒不平,悲滿人不公……
“閒人,這是什麼歌?”
“呃……好像叫什麼‘清官謠’吧,但我只記得這幾句歌詞了,呵呵……覺得這幾句還蠻好聽的。”
弈棋仍緊閉着眼睛,但身體已經放鬆了,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爲這歌聲,也爲這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