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孽緣情仇(2)
把設計圖紙交給公司,我的任務就該結束了,不過,在交付圖紙的時候,我對經理撒了一個謊:“這個顧客的要求非常多,她說在改造過程中可能還會有微小變動,同時還要求設計人員在場監督工程進展。”
“可你是兼職,這段時間有空到施工現場嗎?”經理有些顧慮。
“沒問題,正好我有一週的休假。”我爽快地說,“這是我獨自承擔相對比較大的設計,我一定要把它幹好!”
“可是加班費怎麼算?你知道公司的規定,對你們臨時聘用人員,不可能有額外補貼的。”
“那點兒補貼有沒有都無所謂,我只想把工作幹得更好。”我很牛氣地說。
隨後的一週內,我和公司的施工隊一起到吳如萍的別墅裏進行裝修工作。說是施工隊,其實也就三五個工人,他們也是公司臨時招聘的技術人員。
對我的認真負責,吳如萍十分滿意。爲了方便施工隊進出,她特地把別墅的大門鑰匙給了我一把。
“李哥,我有時會外出,這些鑰匙就交給你了,裝修完你再還給我吧。”她的一聲“李哥”,讓我聽來心花怒放。
不過,在施工的幾天裏,我和她很少有單獨在一起的機會。她顯得十分忙碌,每天早出晚歸,每次回來,手裏不是提了一大堆採購的物品,便是做了一個時髦的新發型。我們每裝修完一個項目後,便請她驗收。她基本上不怎麼挑剔,隨便看看便點頭通過了。每天,當打扮得漂亮時尚的她從我們面前走過時,我都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心裏都會湧起一股難以自禁的躁動。
這天,吳如萍外出不在家,我把施工隊帶進花園後,忍不住悄悄溜進屋裏,仔細觀察起女主人的起居之所來。屋裏佈置得很有情調,瀰漫着一股說不出的好聞香氣。不過這麼大的別墅,怎麼只有她一人居住呢?我感到萬般不解。
臥室的門開着,我偷偷走了進去。寬大的雙人牀,粉色的牀罩,讓我心裏情不自禁地湧起一種曖昧的慾望。牀頭上方,掛着女主人嫵媚的大照片,那雙會說話的丹鳳眼含情脈脈地盯着我,讓我感到既緊張又興奮。
牀頭旁邊的櫃子裏,放着兩本相冊。我走過去,打開其中一本相冊,裏面全是女主人的照片,有出外旅遊的,也有家居生活的,每一張照片上,她看上去都是那麼的美麗動人。
我摩挲着這些照片,愛不釋手。翻到相冊中間時,我看到一張女主人上半身的特寫照,照片上的她長髮披肩,如滿月一般的臉龐上,兩隻丹鳳眼熠熠生輝……我忍不住,悄悄將照片抽了出來,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而後,我將相冊放回原位,迅速走了出來。
之後幾天,我都提心吊膽,擔心她會發現自己的照片少了一張。要是她一追究起來,我該怎麼辦?不過萬幸的是,她好像並不知情,每天仍然出去購物,做美容美髮,仍然客氣地和我們打招呼。
“這個女人好風騷好有味啊,不知哪個男人有本事把她搞定?”一天,吳如萍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走後,一個工人半開玩笑地說。
“哈哈,是啊,這麼漂亮的女人,睡一晚也值了。”幾個工人附和着嬉笑起來。
“你小子再說一遍?”我突然有些生氣,兩眼緊緊逼視着那個工人。
“關你鳥事,你是她什麼人?”那個工人滿不在乎。
“你小子找死!”我突然狠狠一拳打過去,他驚叫一聲,雙手抱頭蹲了下去。
“你幹嗎打人?”幾個工人趕緊拉着我,滿臉不解地責問。
“以後再說類似的話,小心我揍扁你!”我吐了一口唾沫,憤憤地走了出去。
“這傢伙是不是瘋了,竟然打人!”身後,他們小聲嘀咕着。
我走到外面,剛好看到一輛小轎車開進了小區,隨後,吳如萍和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很顯然,剛纔她是到小區門口等他去了。我心裏不禁湧起一股醋意。
那老頭鼓鼓的肚子,肥大的屁股,長得特像一隻肥豬。我看到吳如萍挽着他的胳膊,兩人有說有笑地向室內走去。
這該不會是她的父親回來了吧?走在路上,我不禁浮想聯翩。不過,看那個老頭對她的曖昧態度,他們又不像是父女啊!
這一天,我的心情很糟糕,從富豪小區回來後,我沒有回家,而是獨自一人跑到酒吧裏去了。家對我來說,只有沉重如山的責任和難以言說的壓抑。不瞞你們說,我的婚姻很不幸福。當年從部隊轉業回來後,在父母的撮合下,我和一個親戚家的女孩結了婚,過了不到三年,她便出現了瘋癲症狀,從此我便陷入了無窮無盡的痛苦之中。說實話,我很害怕回家,很想逃避眼前的一切,但我又不能逃避,因爲我知道法律是不可能允許我離婚的。
我一個人在酒吧慢慢喝酒,把自己灌得差不多了,才搖搖晃晃地起身往外走。走了半天后,我才發現自己是朝着化工廠的方向前進的。要不要回家?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義無反顧地朝小山方向走去。
當我一步三搖地走進化工廠的辦公室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打開門,我在椅上坐了一會兒後,一陣陣酒意和着睡意湧上來,我連打了幾個呵欠,趴在辦公桌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半夜時分,我醒了,周身感到很痠疼。不行,不能在辦公室睡一晚上。我揉揉僵硬的脖子和胳膊,看了看掩映在黑暗中的單身宿舍樓,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我打開抽屜,從一大串鑰匙中取下一把。單身樓宿舍每間宿舍都配有兩把鑰匙,一把歸房間主人,一把則由我統一保管——當然,也有的房間主人把兩把鑰匙都要走了。
在昏黃的路燈映照下,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單身宿舍樓摸去。夜晚的化工廠靜得可怕,一處處黑暗的地方似乎隱藏着厲鬼。這座曾經鍘死過無數土匪的小山,那些流傳的鬼怪故事十分嚇人。不過,這對當過幾年兵的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可怕。
單身樓宿舍靜悄悄的,每一層樓的房間和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聽說單身漢們都怕鬼,有些人半夜被尿憋醒後,都不敢上衛生間撒,而是尿在盆子裏,第二天一早才端到衛生間倒掉。
我徑直摸到五樓王曉聰的宿舍門前,我知道他到外地培訓去了,所以打算借他的屋子將就睡一晚。過去我在辦公室加班到很晚,不想下山回家時,也曾借住過單身漢的宿舍,不過這種情形很少。
輕輕推開房門,王曉聰的房間顯得很亂,地上到處是撕碎的廢紙,桌上還有一些用過的畫筆;雪白的牆壁上,不知爲啥畫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對於剛參加工作不久的王曉聰,我只和他接觸過幾次,知道他瘦瘦小小,臉色蒼白,有些膽小怕事。聽人講,有一次單身漢們在他房間喝酒,他給大家講過一個關於女鬼的夢境,當時大家都覺得很好笑。
躺在牀上,我怎麼也睡不着。我的腦海深處總是迴盪着吳如萍漂亮的臉蛋和苗條的身材,假如那個老男人不是她父親,那他們今晚肯定會翻雲覆雨、纏綿一宿吧?一想到那個老男人壓在她身上的情景,我更睡不着了,只覺得喉嚨堵得發慌。
我從牀上坐起來,擰開牀頭的檯燈,從貼身口袋裏掏出吳如萍的那張照片,拿在手中一眼不眨地盯着看。看了半晌,我嘆了一口長氣,感覺心裏既空虛又無聊。這時我的目光落在書桌邊的那些畫筆上,一種本能驅使我拿起了其中的一支筆。
我先是在地上撿起幾張廢紙,畫了一會兒後,覺得不解氣,於是又把目光瞄準了雪白的牆壁。
此時,我的頭腦裏全是吳如萍美麗的面孔。我坐在牀邊,對照着手中的照片,一筆一畫地畫了起來。滿月臉、丹鳳眼、小俏鼻、櫻桃嘴,在我的仔細描繪下,吳如萍美麗動人的臉龐出現在牀邊的牆壁上。
我扔了鉛筆,端詳自己的作品。說實在的,我還從未畫過如此出色的肖像畫,畫上的美人,與現實中的她是多麼的相像啊!今晚不知是神鬼附身還是我心中裝滿了她的影子,反正我超水平發揮了一次。
畫完畫,又自我欣賞了一會兒後,我心裏才逐漸平靜下來,此時睡意也沉重地襲來。我關掉檯燈,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凌晨五點左右,一陣手機鈴聲把我從睡夢中驚醒。原來是岳母打來的,昨晚我一宿沒有回去,她放心不下,於是天不亮就給我打電話來了。我趕緊起牀,把門一鎖,匆匆下山走了。
之後,我時常想起這幅留在王曉聰宿舍牆上的肖像畫,也曾想偷偷把它擦掉,但王曉聰回來後,我一直找不到機會,於是只好不了了之了。
一週之後,吳如萍的花園改造終於完工了。
對我們的設計和改造,吳如萍十分滿意。第二天下午,她就爽快地把剩餘的工錢付給了公司,我也把那把鑰匙交還給了她——當然,我早已經私下配製了一把同樣的鑰匙。
“謝謝你選擇我們公司,我代表老闆鄭重感謝你!”送吳如萍出門時,我有些不捨地看着她。
“哈,我也謝謝你們,我對你們的改造非常滿意。”她調皮地一笑,“當然,對李哥的工程設計,我更是十二分滿意。”
說完這話,她就準備走了。
看着那美好的倩影即將消失於人羣中,我不禁有些悵惘和失落。我知道,這次很好的機會消失後,也許以後就再也沒有接觸她的理由了。
“今晚能不能請你喫飯?”情急之下,我的嗓子裏冒出了這麼一句,說完之後,我自己都喫了一驚。
她回頭燦爛一笑,“可以啊,不過由我來埋單吧,上次你幫我修好了車子,這次又幫我設計了一個很好的花園,我還沒好好謝謝你呢。這次喫飯,我可是兩賬一起付清羅。”
“好啊,咱們兩不欠。”我大喜過望,對晚上的飯局充滿了憧憬和嚮往。
傍晚,在小城檔次最高的“君再來”酒店包間裏,我和吳如萍相對而坐。在我們的面前,誘人的火鍋飄着濃郁香氣,新鮮的菜擺滿了桌子。
屋裏有些熱,她脫去外衣,在一件紅色緊身衣的包裹下,她優美的身體曲線一覽無餘,散發着誘人魅力。
“謝謝你,能與你喫飯真是三生有幸啊。”我的目光大膽熱烈地盯視着她漂亮無瑕的面孔。
“不,應該是我謝謝你,你能陪我喫飯,我很高興……其實,在這座城市,我有時也挺孤獨的。”她避開我的目光,低頭專心夾菜。
“你是一個人在這裏生活嗎?那麼大的房子,怎麼就你一個人住啊?”我說出了心裏由來已久的疑惑。
“這你就別問了,好好喫飯,行嗎?”她面無表情地說,瞬間,冷豔和孤傲同時爬上了那張漂亮的面孔。
我一下意識到了自己的地位和身份,內心不禁湧起些許羞愧。
悶悶不樂地喫了一會兒,場面有些尷尬,她也意識到什麼,主動倒酒,頻頻和我碰杯。很快,她的臉上便漾起了紅暈,看上去嬌豔欲滴,令人陶醉。
“咱們今天在這裏一起喫飯,也是一種緣分,不要問我從哪裏來,好嗎?”她抬起美目,有些醉意地看着我。
“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問你的來歷了。”看她有些醉,我有些心疼。
“這就對了,來,今朝有酒今朝醉。”她舉起酒杯,把一杯葡萄酒喝了下去。
“你不能再喝了。”我伸手按住她的手。她柔軟白皙的小手在我的手掌中,柔若無骨,滑若凝脂。
熱血衝上我的頭頂,而她似乎也有些動情,我們互相凝視着,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固了。
情不自禁,我走到她身邊,用有力的雙臂摟住了那令我夢寐以求的曼妙身軀。而她的雙手也如鰻魚般,幾乎同時纏住了我的身體。
我喘息着去尋找她燦若雲霞的紅脣。就在這時,她包裏的手機響了。
她一驚,迅速推開我的雙手,一看手機上的來電顯示,她顯得有些慌亂,趕緊拿起手機走出了包間。
我呆若木雞地愣在原地。
當她再次走進包間後,彷彿變了一個人。她冷冷的眼神讓我蠢蠢欲動的心很快冷卻了下來。
“如果有人調查,問咱們今晚是不是單獨喫過飯,你千萬不能承認。”她拿起自己的衣服和提包,自顧自地很快走出了包間。
望着她的身影消失,我垂頭喪氣極了。
那個電話,一定是那個老頭打來的!我一邊走一邊想,她和那個老頭,難道真的是情人關係?她是被他包養的二奶嗎?
這兩個問題攪得我心煩意亂,同時心裏湧起了強烈的好奇和不甘:我一定要弄清她的來歷,一定要得到她的感情!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陷入了無窮無盡的相思煎熬之中。愛情不可阻擋地佔據了我的身心,我第一次體會到了愛人的痛苦和快樂,覺得自己過去的三十七年都白活了。
那次飯局之後,我和吳如萍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她換了手機號碼,我再也打不通她的電話。有幾天下班後,我悄悄到富豪小區門口附近守候,然而每次都令我失望而歸,她好像從人間蒸發了似的,我始終沒有看到她美麗的身影。
有一天晚上,我獨自躺在牀上,忍不住把她的照片翻出來看。看着看着,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心中產生了:翻圍牆進入她家裏,去看看她,向她訴說自己的痛苦和思念!
我立馬翻身起來,收拾一番後向富豪小區出發。在小區門口,我看到保安守衛森嚴,根本沒有可乘之機,於是沿着圍牆,一直走到一處長有小灌木叢的地方,並從那裏翻了進去。
我落腳的地方正好是一片小樹林,我在樹林裏摸索着,慢慢向林外走去。
小區裏靜悄悄的,正當我走出樹林,準備向吳如萍住的別墅走去時,前面突然出現了一個保安。
“誰?”保安小聲喝問,聲音聽上去有些顫抖。
我趕緊轉身就跑,保安遲疑了一下,跟在後面追來。追到樹林深處,眼看無路可逃,我只得鑽進了一片茂密的樹叢中。我想:這下完了,如果被保安抓住,就太丟人了。
保安隨後也趕到了樹叢前,他用手電筒掃射了一下後,突然“媽呀”一聲,像見了鬼般跑了回去。
趁保安逃跑的當兒,我也趕緊沿原路返了回去。
這次不成功的翻牆行爲,讓我對吳如萍的思念淡了許多,並且從此打消了翻牆的念頭。不過,一個月後的一天,我在小區附近再一次看到吳如萍,並目睹她打了王曉聰耳光後,我又一次做出了翻牆進入小區的舉動。
這次翻牆行爲,讓我做出了一件驚天動地、後悔莫及的事情。
那天下班後,我不知不覺又走到了富豪小區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