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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戰後

  直到第二日白天,押送俘虜的陳巨都還是沒能押送完。他手中不過四五百人,一次最多押送三百人,而翟軍足足有三千,一趟二十里路,也就是說要來回二十趟。到最後贏子嬰和察哈爾領着新軍也出城幫忙,忙了大半天,終於將俘虜運完。   吩咐陳巨先回城,贏子嬰帶着蒯徹漫步在涇河岸邊,眼裏的涇河水裏全是密密麻麻的死魚。一個個翻着肚子漂浮在水面上!贏子嬰搖頭說道:“此戰雖勝,卻勝之不武。這一河水的死魚,會帶給沿岸的百姓多少的困擾啊!”   蒯徹眼裏也有些不忍,但他說話的時候卻異常強硬,他道:“秦王,如今我們兵微將寡,只要能獲勝,再怎麼犧牲也是值得的。切勿再有婦人之仁!”   贏子嬰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   度步尋思了良久,贏子嬰手指這些死魚道:“這些死魚必須捕撈掩埋,不然天氣漸熱,必生禍患。另外立即讓人通知沿岸的村落,十日不可使用涇河之水!你讓人去各處村落借船,就讓新兵幫助捕撈吧!”   蒯徹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向贏子嬰問道:“沿岸百姓不少人就是用的涇河水食用,如果十日不準取水!這些百姓怎麼辦?”   贏子嬰想了想,說道:“不用河水,可以掘地挖井。這裏有河,挖井肯定會有井水!挖井之事,也讓士卒們幫忙吧!畢竟這些禍患是我們造成的。”   安排了戰後細節,贏子嬰就回到了烏城裏。城裏搭建的帳篷裏,不少俘虜還在哀聲叫喚。贏子嬰想起一人,連忙派馮英去尋找。沒多久,馮英在俘虜裏找到了鄂諢先,連帶着還有沙太和美麗姐等人。   幾人看着贏子嬰,目光都有些躲躲閃閃的。他們已經知道了贏子嬰的身份,可到現在還有些不肯置信。想想當初被山主好心收留的一個乞丐,怎麼轉眼就變成了秦王?他們都不是真正秦民,也不知道贏子嬰在關中有何等的聲望。所以,在那天他們纔會同女山主一起鬧事起鬨。   鄂諢先是戎人,而沙太、美麗姐、韋陀、連帶着整個黃口山,其實都是以前跟隨趙歇逃離的趙國之民。他們都知道女山主的身份,所以對她才敬畏有加。雖然來到秦地之後,不少人也同秦人通過婚,但他們骨子裏面還依然覺得他們是趙人。   “張兄弟,呃!秦王!”美麗姐與贏子嬰頗爲熟稔,所以還是當先開口,她如今也有些扭捏,感覺自己面前這個人明明很熟悉,卻一下子覺得離自己非常的遙遠。好像這人,變得自己都快不認識了。   贏子嬰微微笑了笑,朝她說道:“美麗姐是不認得子嬰了嗎?”   美麗姐低頭咕噥道:“我確實不認識什麼子嬰,我只認識張家兄弟。”   贏子嬰說道:“子嬰是我,張家兄弟是我。又有什麼區別呢?”   美麗姐沒有說話,鄂諢先有些驚懼的看着贏子嬰,朝他匍匐拜道:“鄂諢先參見秦王!”   贏子嬰負手嘆了一口氣,知道有些東西一去就回不來了。美麗姐拉着沙太也朝他拜道:“見過秦王。”   “都起來吧!”贏子嬰點了點頭,讓他們都起來。然而他們都是一個個跪在地上,贏子嬰轉身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女山主來到了他身後,她目光復雜的看着贏子嬰,突然也跪倒在地:“趙予參見秦王,望秦王能收留我等!”   趙予半跪在地上,低着頭拱手參拜。贏子嬰站在她面前,雙手將她扶起來。對她說道:“當初我流落到北地,窘迫到連狗都不如,是你帶我去黃口山,救了我的性命。而如今,我又怎能不收留你們呢?人孰無過?人孰無情?以前的過往就不必追究了。你願意留下,我很高興。我知道你是趙國的公主,如果哪天你呆膩了,想要回國,我也絕不阻攔。”   趙予微微笑了笑,向後退了半步,跟隨察哈爾站在贏子嬰的身後。讓鄂諢先起身,贏子嬰朝他問道:“你昔日給出的毒藥,可有解藥?”   鄂諢先搖頭說道:“那些毒藥都是我用幾種劇毒之物配置而成的,無藥可解。”   贏子嬰又道:“昨夜我們將毒藥放進了涇水裏面,翟軍因中毒而降。如今還都痛苦不堪,不知道可有辦法解除?”   鄂諢先捋須想了想,說道:“放進河水裏面,毒藥經河水稀釋,士卒中毒尚淺,還能有救。身強力壯者,只需要休息幾日,自己就好轉。體弱病者,就會有點麻煩。不如這樣,秦王可在城中收集一些牛蒡,此物能通十二經脈,洗五臟惡氣。能將毒物通過排便排出。不過要準備多挖幾個茅坑,免得士卒憋不住到處亂拉。”   “這牛蒡不知道需要多少?”贏子嬰皺眉問道。   鄂諢先笑道:“秦王放心,牛蒡不是什麼珍貴之物,在北地這東西也挺多的。不少百姓還種植當成蔬菜食用,秦王不必擔心。”   贏子嬰聞言這才放心,安排察哈爾去城裏收集。帶着幾人走進了軍營之中,蒯徹急匆匆的走來,附耳對贏子嬰說道:“涇陽縣縣令也被俘虜了!”   贏子嬰問道:“這有什麼?”   蒯徹說道:“如此一來涇陽豈不是成了空城?”   贏子嬰眼睛一亮,拍手說道:“先生之意是讓我立即派兵取下涇陽嗎?”   蒯徹搖頭說道:“如今哪還有兵力可派!秦王何不將涇陽城縣令收服?涇陽城可是北地第二大城池啊!”   贏子嬰問道:“涇陽城縣令在哪?速帶我去見他!”   涇陽城縣令徐也正唉聲嘆氣的躺在牀上,他身體虛弱,比士卒還不如,雖然中毒未深,但就他表現得最爲嚴重。贏子嬰走到了營房,看見了病牀上的徐也。徐也偏頭瞅了瞅來人,他如今面色潮紅,嘴脣乾裂,雙眼無神,腿腳還在打顫。贏子嬰心驚,轉身朝鄂諢先說道:“你瞧瞧,此人還有救沒有!”   鄂諢先急忙先前,先扳開了徐也的眼皮看了看,然後拍了拍的他脖子,最後坐在病牀上把了把脈。弄了良久,鄂諢先嘆氣搖頭,贏子嬰心中一驚,問道:“莫非此人無救了嗎?”   鄂諢先愕然抬頭,說道:“哪有,我是在嘆息,這人身體太虛了,中毒不深卻弄成這麼一副模樣。”   贏子嬰道:“能救活嗎?”   鄂諢先點點頭,說道:“他只要將體內的毒一排,就能活蹦亂跳的了。就是身體太虛,估計以前多沉迷於酒色,必須補一補。”   徐也似聽見了鄂諢先的話,他嘶啞着開口,說道:“我、我並非沉迷酒色,而是沉迷於墨家機關術裏,經常忘記喫飯,晝夜不分,所以這樣。”   鄂諢先點了點,指着徐也的黑眼說道:“難怪如此,你看此人眼角一圈通黑,肯定是熬夜太久的緣故,以後還得多補一補腎。”   贏子嬰看明白了,他坐到徐也的牀前,朝他問道:“你可願降?”   徐也費力的說道:“如杜襲身死,我是死也不肯投降的。”   贏子嬰想了想,突然笑道:“你是指被察哈爾捉來的杜將軍的嗎?他一被捉住,就大聲乞降了。如今安置城中,正喫酒喝肉呢!”   徐也聞之,突然神情激動,他長大了嘴巴,一口鮮血飆出,隨時軟綿綿的躺下。贏子嬰大驚,立即讓鄂諢先前來診斷,鄂諢先看了一會,說道:“怒及傷肝,估計還要多調養一段時日。”   贏子嬰聽聞此人未死,便點頭說道:“沒死就好,等會將他的印綬取出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