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豌豆
“叔仁通是吧?秦王讓你進去!”
司馬無涯帶着四五個甲士,走到了叔仁通面前,朝他抱拳施禮道。
叔仁通的思緒穿越了無數空間,臉上的那股寂寥在思緒回來的瞬間消失不見,換成了一股淡然灑脫的樣子。他沒有理會司馬無涯,而是朝身後的雍奴說道:“我覺得這秦王住的這個府衙呀!風吹着很冷,我們還是走吧!”
雍奴忠心不二,聽罷立即拉起繩套,準備將馬車趕過來。司馬無涯急了,用手一揮,後面幾位甲士衝了上去,將馬車上的套索牢牢拽住,他跟在叔仁通身後,急忙問道:“先生這是何意?”
叔仁通嘆了一口氣,朝司馬無涯說道:“秦王要殺我,我不敢久留!”
“秦王何曾要殺你?”司馬無涯急問。
“你不知道?”
叔仁通將信將疑的打量了司馬無涯一眼,他扣住車廂緣木向上一跳,幾下就鑽進了車廂之中。車裏有聲音傳來:“你若不知道,可以去問問秦王。雍奴,你不要怕,直接趕着馬車走就是!”
“好咧!”
雍奴將繩索一提,口裏吆喝一聲,手上的馬杆一拍,馬車沿着大道就向城門跑去。幾個甲士你盯我我盯你,最後都看向了司馬無涯,司馬無涯道:“不要急,他出不了城,還是先稟報秦王吧!”
書房之中,嬴子嬰閉目輕嘆了一聲,朝下面的蒯徹、公孫止說道:“讓沙太領三千士卒先行,我領大軍隨後就到。”
蒯徹皺眉說道:“沙太有勇無謀,不如讓李左車領騎兵先行!”
“孤意已決!李將軍遠來疲憊,讓他先休息兩天。沙太確實不讓人放心,這樣吧!公孫止,你與沙太同行!”嬴子嬰揉了揉腦袋,轉頭直接朝公孫止吩咐道。
公孫止跪地大聲說道:“喏!”
蒯徹皺眉看了看公孫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公孫止瞟了蒯徹一眼,嘴脣微動。這個時候,司馬無涯走進了書房,朝嬴子嬰稟告:“叔仁通說秦王要殺他,所以掉轉馬頭跑了。”
嬴子嬰笑了笑,開口說道:“現在我是要求他,備馬!”
君臣幾人一起出了府衙,騎上了馬匹,直向城門奔去。城門口,裴老二正口沫橫飛的向周圍士卒講着他的英勇事蹟:“只見那將軍提了一柄磨盤大的板斧,身後還帶着幾十個騎兵,跟在我的屁股後面,一邊喊一邊射箭!那箭吶!嗖嗖嗖!擦着我的耳根子向前飛啊!別提有多險了,我騎着馬呀!將馬鞭都甩斷了都還是甩不掉背後的追兵!我跑過一道山樑,來不及心喜,旁邊又殺出五六十個提槍的士卒,大道中央,石頭堆成了山,山上還站着人!我前後一看,跟我來的幾個人都死光了,如今沒路可走了!怎麼辦?說時遲那時快,我將手中的長槍一橫,發出一聲晴天霹靂,震得下面的賊子那是七暈八素,然後用手摸出當初秦王賜我的寶刃,向馬屁股一刺,將繩索向上一提!哎呀!整個馬都飛了起來!平地一躍四五丈!高六七丈,跟騰雲駕霧似的飛過去了。幾個雍軍都嚇傻了,那提板斧的將軍嚇得滾到了馬屁股下面了!哈哈哈,差點被踩死!”
“您就這麼過去了?”士卒甲問。
“那是!”裴老二得意洋洋的回答。
士卒乙比較機靈,他問:“你是說秦王還賜給你寶刃?把寶刃拿出來大夥一起瞅一瞅?”
裴老二長嘆一聲,搖頭說道:“別說寶刃了,就是那匹救我性命的戰馬,都沒了。我胯下的這匹瘦馬只不過是驛站送的,秦王對我如此看重,我卻!唉!”
士卒丙五體投地,在地上磕頭道:“你真乃勇士也!想不到你一大把年紀,還能從亂軍之中殺出!果真豪傑啊!”
裴老二手撫華髮,一臉憂傷的說道:“我老了,再也不負當年之勇了。而你們正值年華,個個都孔武有力,正是殺敵報國的好時機啊!秦王需要的,不是我這種不中用的老卒,而是你們這些年輕人啊!”
士卒們無不感動,讓裴老二的這頓肺腑之言,說得是又羞又慚,那位比較機靈的士卒乙更是拍着自己的耳光,坐在地上自我檢討。
叔仁通的馬車就停在了城門口,他揭開窗簾看了看城門邊的一大羣人,然後繼續閉目養神。裴老二正得瑟着,他眼角的餘光突然掃到了叔仁通的馬車,他摸着頭想道:“這輛馬車好眼熟!”
雍奴正在同士卒們交涉,裴老二擠了過去,耳朵裏面聽見那士卒說道:“你們身爲使者,沒有秦王放行的棨傳,如何能讓你們出去?”
“將才不是將棨傳給你們了嗎?現在還要棨傳?”雍奴費力的解釋着。
士卒道:“將才是將才,你們是使者,既然又進了城,肯定還有使命,要想出去,必須得拿出秦王的棨傳!”
雍奴在旁還想解釋,旁邊擠過來裴老二,他指着馬車大聲說道:“他們以前是使者,出了城就代表完成了使命,如今他們又進了城,可見他們不是使者了!”
旁邊的雍奴聞言大喜,連忙點頭說道:“就是就是,我們完成了使命,就不是使者了,就不需要特製的棨傳了!”
裴老二也點了點頭,朝士卒說道:“行跡可疑,不是使者,那必然是奸細。現在朝那正在打仗,要是混進來什麼奸細,那可不好!”
“你!”雍奴大怒,手指裴老二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守門的士卒點了點頭,朝裴老二抱拳說道:“多虧了勇士提醒!”
裴老二洋洋得意的擺手道:“不客氣不客氣,現在是非常時期,只要見到就不可放過,這二人既然是奸細,不如將他們押進牢房裏,仔細拷問。”
“裴老哥足智多謀,真不愧是萬軍叢中殺出來的猛士!這二人必須抓進牢房,拷問拷問!”士卒甲附和道。
“就是就是!”士卒乙吶喊助威。
士卒丁忙道:“我去通知護田校尉!”
護田校尉乃韋陀,韋陀才隨着順字營回來,剛到城門就聽見有人在說什麼奸細。韋陀也是粗人,他也不仔細拷問,聽裴老二胡亂一分析,就揮手說道:“這二人還真有可能是奸細!抓進牢房裏去!”
叔仁通面無表情的被拽下了馬車,有人拔去了他的外衣,又拔去了他的鞋子,正要取下他的頭冠的時候,他終於怒了,他手按頭冠,大聲說道:“頭可斷,發冠不可取!爾等若是強逼,我就只有撞死在車下!”
裴老二聞言點頭,插嘴說道:“看起來像根棒槌,就留着吧!”
叔仁通怒目相視,卻被幾個甲士拖進了牢房。
過了沒多久,秦王帶着幾個大臣來到了城門,看見車在人不在,秦王問其故,韋陀道:“來去反覆,懷疑是奸細,被押進了大牢裏!”
嬴子嬰瞥了他一眼,不想多說,掉轉馬頭就走!就在此時,人羣中傳來一聲驚呼:“豌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