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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風雪

  在這個冬季,關中是第二次下雪了,上一次的跟這一次完全不能並論。晚上下了一晚上,早晨的時候暫停了了一會,臨近中午的時候又開始下雪。   白天的雪跟晚上的不同,它們不是飄下來,更像是被風颳下來的。刺骨的寒風將雪花撕成了碎片,洋洋灑灑的飛落。   馮英燙好了酒,將碗擺在了石臺上。他的面前站着一個個視死如歸的戰士,剛毅的臉上不帶絲毫表情。這是從軍中挑選出的死士,激烈的戰鬥和惡劣的天氣並未擊垮他們的鬥志,他們身體裏的熱血還在沸騰。馮英沒說一句話,這些人自覺的將碗裏的溫酒飲進了腹裏。   馬逸也端起了酒,雙手捧着碗,向馮英敬了敬。馮英看着他,目光裏的複雜難以言訴。他嘴皮張了張,最終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飲酒入腹,馬逸丟下碗轉頭就走了,死士隨他一起離開,沒人多說一句話,只留給旁人一個個厚重如山的背影。他們下了城牆,在城門邊等待,有士卒將堵撐城門的木柱,石頭搬開,沒過多久,朝那的城門再一次打開了。風雪一下就吹了進來,他們頂着風雪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馮英冒着風雪,走上了城牆,站在垛口邊,佇立眺望。視野中只有風雪,沒有人影。越來越多的秦兵走到了垛口邊,隨着將軍一起眺望。不過一會,他們的身上就落滿了雪渣,馮英嘆道:“回去吧!”   朝那城下,雍軍軍營。   將軍章業正在飲酒,他趴在案上,低聲呤道:“誰知吾心憂,誰能解吾愁?”   章業一臉的憂鬱,心腸中盡是愁苦。自這場大雪降後,他就一直這樣。是他給雍王獻的計,又如何不知道這場雪的後果?僅僅是這樣也就罷了!更讓他憂鬱的是,章平的援軍也沒到,雷祝一去不復返,李必已經有很多天沒有送糧了。   章業的心中有一種恐懼,總覺得內史會有大變。但到底是什麼大變,卻說不出來。章業不知道自己還能瞞多久,他非常清楚馮英這個人,能瞞過一時,卻不能瞞一世,早晚馮英會發現端疑的!   章業將酒一飲下腹,目光迷離的看着前面,腦袋裏面全是糨糊。   風雪太大,營寨裏的望樓根本不敢派人上去。馬逸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雍軍的大營,他摸了摸腰間的幾支短戟,咧嘴說道:“沒想到用不上這傢伙!”   還是有士卒發現了風雪中的馮英,那人剛想大叫,一支短戟就飛到了他腦門上。馬逸冷笑道:“還是用上了!哼!果真被馮英猜中了,這大營里根本就沒多少人!諸位不要散亂,跟我直接殺向中軍大帳!”   有士卒從帳篷裏殺了出來,然後被秦軍提刀砍成了兩截。雪地很厚,走得很慢,這一路上湧出來的士卒越來越多,死的也越來越多。這些死士手裏提着的是尖刀短戟,在風雪中照樣靈活巧動,而雍軍提着的都是長槍,在風雪中根本沒有準頭。如馬逸這種用慣長槍的猛將,此時拿的也是一柄厚重的大劍!   一行兩百多人,一路砍殺過去,終於走到了中軍的大帳之前。馬逸掀開帳篷一瞅,卻大失所望,帳篷裏面什麼都沒有!   章業自重身份,哪怕是章邯走了,他也不曾在中軍大帳中發佈施令,一直待在他的帳篷裏面。微醉的他終究是聽到了什麼響動,他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到了帳門邊,外面守衛的親衛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向章業說道:“將軍,秦軍已經殺了進來,我們快逃吧!”   “好!逃!”章業出帳被寒風一吹,人一下就清醒了過來。他連忙說道:“快走!從後面爬柵欄逃離。”   說罷,連忙向後面走去,走了沒多遠,親衛轉身一看,章業又落到了後面。幾個親衛連忙攙扶着他,在雪地艱難的行走!馬逸沒想到此行竟然這麼的順利,虧自己走的時候還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這雍軍的大營里根本就沒幾個人,跑出來的還不夠他殺!   馬逸帶士卒從前寨殺到了後寨,在雪地裏看見了好多個深坑!馬逸道:“有人從這邊跑了!追上去!”   死士在馬逸的帶領下順着腳印追了上去,一直追到了營寨後邊,纔看見幾個人正在艱難的翻着柵欄。雍軍的柵欄頗高,章業身上穿得太多,竟然翻不過去,幾個親衛正趴在地上準備將章業頂過去。   飛來一戟破空而來,章業剛爬上了柵欄,又嚇得滾了下去。在他落地的瞬間,他腦中想道:“還是落到了這般田地!”   秦軍將章業等人團團圍住,馬逸站在了章業面前,居高臨下的對他說:“匹夫,老子認得你!”   章業掙扎着爬起,說道:“敗軍之將,當初被我追得上天入地,不認識我那就怪了!”   馬逸哈哈大笑,說道:“章業匹夫!我說誰這麼奸猾,原來是你。你弄的這個空城計到是挺高明吶,我們都被你騙了!”   章業哼道:“你們的秦王都已經被雍王捉了,你們這些人都已經成了孤魂野鬼!你得意什麼?抓到我又能如何?說不定義渠都已經是雍王的了!”   馬逸臉色一變,將章業一把揪起,連扇了幾個巴掌,打得章業暈頭轉向,他怒吼道:“章業匹夫,快說!這一窩子的雍軍去哪了?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章業被打得鼻青臉腫,卻還是張口大笑,他吐了一口痰,噴到了馬逸的臉上,然後接着繼續大笑。   “匹夫受死!”馬逸大怒,雙手將章業舉到頭頂,又想撕人。這時候有死士連忙勸慰道:“將軍息怒啊!切勿中了這賊子的激將法!”   “激將法?”馬逸一愣,將章業扔到了地上,點頭說道:“的確,我馬逸怎麼會中激將法?將他綁了,帶回城中!”   下午,馬逸將俘虜的雍軍已經押送到城裏,順便將營寨中剩下的糧食讓人運了回去。風雪很大,運糧很不容易,只能一袋袋扛走。馮英將守城的將士全部派遣扛糧食去了,來回四五趟,纔將糧食扛完。回到了城裏,馮英親自拷問了章業,沒問出什麼。審問那些士卒,那些士卒只知道雍軍在上一個雪夜撤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沒問出什麼,馮英自己倒想起了什麼,他到城裏尋訪樵夫,向他們詢問山中有無小道,樵夫道:“城東的那片山,雖都不高,山頭卻有很多。我們經常進山打材,肯定是有路的,而且不止一條。”   馮英又問:“那有沒有山道可以讓糧車通行,讓幾匹馬並肩驅使呢?”   樵夫笑道:“將軍說的那不是山道,那是馳道!”   馮英皺了皺眉,繼續問:“有沒有能讓馬軍通行的山道?”   樵夫想了一會,點頭說道:“有一條路倒是極爲寬敞,如果騎士下馬,牽着小心行走,還是能走過去的!”   馮英明白了,想了一會突然哈哈大笑,他笑得極爲暢快,他仰頭說道:“章邯啊章邯!你註定沒想到會下這麼大的雪!大雪封山,你怎麼回去?哈哈哈!”   笑了一會,他又想起了什麼,心思:“章邯冒險出擊,就是爲了偷襲秦王派出的援軍!援軍這麼多天都未來,章邯肯定奸計得逞了!秦王。秦王會不會中計?有心算無心,秦王肯定中計!遭了!如果秦王有所不測,章邯這招險計就成了!”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恐懼,二十多天皆無援兵,會不會鎮原都已經被打下了?他找到了馬逸,對他說道:“章邯通過小路去偷襲秦王了!我擔心秦王有失!前行日子我們派回去的斥候到現在都沒音信,肯定都被章邯攔截了!必須派人傳遞信息,後方情況如何?我們必須要知道!”   馬逸不帶絲毫猶疑的說:“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