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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比武

  一騎快馬入咸陽,儒生裝,貌輕狂。   肅方亭。   二人對飲於屋,一人道:“秦室暴虐,才使得天下大亂。項王操戈伐秦,卻也未使天下安。故而漢王檄書諸侯,欲平天下。公得漢王看重,臘月入關,平定內史,如今已三月矣!關中生亂,秦室復興,正須將軍率領仁師平定關中,還關中百姓一個太平!漢王在洛都秣兵厲馬,欲同項王死戰,就是爲了給將軍平定關中的機會!將軍切不可辜負漢王的一番苦心啊!”   言畢,雙手遞過漢王手書,呈遞給那人。那人恭敬的接過手書,向東抱拳說道:“信必不負漢王所託!”   陸賈交割王書之後,向韓信問道:“不知道大將軍欲用何法平定關中?”   韓信答道:“子嬰久戰,缺衣少糧,士卒無力,縱然佔領三郡,也無力鎮守。到時候只需揮軍殺去,當可勢如破竹!”   陸賈點頭說道:“大將軍既然對關中局勢瞭如指掌,那陸賈也放心了。不過關中乃久戰之地,作爲秦都,彙集了天下暴虐之氣,久戰必然民苦。大將軍欲平關中,必須施仁政,重德行!大軍出行,與民無犯,不與民奪糧,不強徵壯丁入伍!不屠殺無辜百姓!如果子嬰願降,可許其降。用此人拉攏關中民心,到時候關中就不會再生亂子了!”   韓信道:“大王坐鎮洛陽,未曾向關內撥調糧草。信雖平內史,但數萬將士,無糧怎能打仗?不徵兵入伍,這麼多的城池又拿何人鎮守?信也想施仁政,重德行。但刀戈既出,必然生靈塗炭。兵者詭道也!當無所不用其極!子嬰願降,信當然可以不殺他。公所言雖然也有道理,但亂世容不得仁慈,必須快刀斬亂麻。仁政、德行,不平定關中,又如何實施?”   韓信說罷,朝陸賈歉意的說道:“先生,信絕無與先生做對的意思。不過天上生亂,就當用法典、用兵戈掃平亂世。先生這治國之理,也要等天下平定下來方能實施吧?”   陸賈長嘆一聲,黯然說道:“當年始皇焚書坑儒,亂用酷刑,以暴虐治世,才落得如此下場。我身爲儒生,對秦室恨之入骨。本以爲項王滅秦之後,天下能得到安寧。沒想到最終還是變成了這個樣子!以暴制暴,如何安生?大戰四起,苦的都是百姓啊!”   言畢,眼角垂淚,梗咽無語。   韓信看陸賈這個樣子,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先生之心我已然明白,不過這亂世容不得仁慈。信平定關中,靠的是武力,是謀略,而不是仁慈!希望先生明白,不要怪罪!”   “唉!”陸賈長嘆一聲,起身朝韓信深深一揖,說道:“祝大將軍早日平定關中,以安王心。陸賈還要前往蜀國,就不多打擾了,告辭!”   “先生慢走!”   韓信看陸賈走後,搖頭說道:“平定亂世只能靠武力,如果仁慈能平定天下,那要我這大將軍,要這數萬將士何用?儒生腐朽,難怪始皇帝要坑殺!”   言畢,持漢王手書,到軍營之中,召集衆將商議。韓信據案高坐,朝下面諸將說道:“如今已經是三月中旬,內史的隱患也已經剷除,春季的稅賦也收到庫戶之中。如今兵精糧足,吾又得大王手書,正是收復關中、擒拿子嬰的大好時機啊!”   帳下傅寬聞言叫道:“大將軍若出征!傅寬願爲前鋒!”   左邊灌嬰瞥了傅寬一眼,向韓信拱手說道:“灌嬰不才,昔日隨漢王出征,多爲前鋒。這先鋒之位,我是當仁不讓!”   傅寬哼了一聲,偏過頭不願多說。灌嬰離席半跪,向韓信說道:“請大將軍賜我先鋒將印!”   韓信大喜,說道:“好!”   立即讓人捧出了先鋒印,準備賜予灌嬰。就當灌嬰準備上前捧印而歸的時候,旁邊突然伸出一隻大手,拽住灌嬰的臂膀,沙啞聲音傳到了灌嬰耳朵裏面:“欲取先鋒印,先贏過我手中之戟再說!”   灌嬰轉頭一看,怒斥道:“爾何人耶!”   韓信皺眉往下一看,感覺此人甚是面生,問道:“此乃何人?”   旁邊周勃之子周勝突然出席跪拜道:“此人乃末將從陽周帶回來的,姓樂名陽。曾是董翳之將,如今被伯彥所害,被末將救出。吾觀此人甚有武力,這次我將他悄悄帶進軍帳就是爲了向大將軍推薦此人的。還望大將郡體諒!”   韓信還未說話,旁邊周勃就怒道:“此人底細還未清楚,你怎麼能帶進大帳之中?大將軍,末將教子無方,懇求大將軍責罰!”   言畢,跪下抱拳,朝韓信俯首認罪。韓信擺手道:“周勝也是一番好心,就不用責罰了。周勝能將此人帶回來,就證明此人一定可靠!好了,你們都起來吧!”   下面樂陽向韓信跪拜道:“樂陽見過大將軍!”   韓信點點頭,說道:“樂將軍請起,既然周將軍如此推崇你,想必你武藝不凡!將軍可暫留帳下,韓信絕不會委屈了將軍!”   灌嬰上下打量樂陽一般,見這人長得也不是很威猛,臉頰頗廋還有一道長疤,面上鬍髭散亂看起來還有些邋遢,腰間別着雙戟,正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灌嬰冷笑了兩聲,自付道:“樊噲死後,大王帳下又有誰能及我?此人不知死活,纔來就要跟我搶先鋒,就別怪我教訓教訓他了!”   想罷,朝樂陽說道:“啥也別說,取馬在校場上較量一般在說!”   話一說完,直接就出了大帳。韓信有心要看樂陽武藝,拍案說道:“二位將軍既然有如此興致,韓信怎能讓人掃興而歸!今天如果哪位取勝,這先鋒印就是誰的!本將在這上面還加一個添頭,獲勝者我就將我那匹白鶴馬送給他!”   剛走出帳外的灌嬰霍然轉身,驚喜道:“大將軍此言當真!”   韓信道:“決不食言!”   灌嬰哈哈大笑,帶着一臉的喜意走了。帳中的諸位將軍也是又喜又妒,將軍周勃還酸溜溜的說:“大將軍您可真捨得啊!這可是大王親賜的良駒啊!聽說此馬能日行千里,渡水翻嶽如履平地!”   韓信道:“兩位將軍既然有豪勇,我又爲何不能豪情,諸位隨我一同前往校場觀武!”   漢軍校場,韓信帶諸將上座高觀,下面數名腰圓膀粗的鼓手已經待命,韓信一舉手,激昂的鼓聲就響起來了。   灌嬰身披明王護心鎧,腰纏獅蠻玉帶,身後抖落紅色披風,胯下黑驃駿馬,手持丈八鐵矛,在場中來回奔馳,當真是威風凜凜!   灌嬰在場中奔馳了三圈,還沒見樂陽出來,環顧四周笑道:“樂將軍該不會臨陣脫逃了吧?在大將軍麾下,臨陣脫逃可是死罪!”   言畢,只見一人已經奔馳入場。灌嬰回頭一看,差點沒笑破肚皮。卻見那樂陽穿着一灰布衣裳,頭上也未曾帶盔,頂着一頭亂髮,抓着兩柄大戟,騎着一匹瘦馬就這麼上場了。   韓信讓令官暫停鼓聲,走到校場邊上,向樂陽問道:“將軍何不披甲?”   樂陽道:“樂陽無甲可披,願以這雙戟會會這位將軍!”   韓信伸手止道:“不可!將軍既然無甲!又怎能輕易上場?可知刀劍無眼,這樣吧!我那還有一副好甲!將軍披甲之後,再上場吧!”   樂陽搖頭道:“多謝大將軍美意。若是樂陽敗在灌將軍手下,身殘身死也怨不得誰!”   言畢,拍擊馬臀,直朝灌嬰殺去!韓信雙目一亮,揮手高道:“擂鼓助陣!”   灌嬰見樂陽殺來,亦不畏懼。他身子低伏,一隻手按着馬脖子,另一隻手抓在長槍中央,他這一式有個名頭,喚着:“撥草尋蛇!”在這一式下面還有一招,喚做:“靈蛇開鄂!”   當初死在靈蛇開鄂這一招的秦將可不少,灌嬰自己本就是弓馬嫺熟的騎將,一身的騎術在配合這靈蛇槍法,當初就算是樊噲與他騎戰也不會是他的對手。不過樊噲是步將,蠻力驚人,他不騎馬灌嬰也打不過他,騎上馬反而不是灌嬰的對手。   灌嬰眼露兇光,心道:“此人不披甲,分明是藐視我!看在他新來的份上我就不取他性命,刺他肩窩得了!”   二馬交錯而過,在那電花火石之間,灌嬰瞳孔一縮,口中大喝一聲,手中長槍如靈蛇出洞,快得連槍影子都看不見!這就是他“靈蛇開鄂”!就憑藉這一式,灌嬰的武藝就已經超過絕大多數的武將,能躋身於一流武將之列!   可惜的是他這一槍縱然再快,還是被樂陽躲開了。連灌嬰都沒看清楚樂陽是怎麼躲的,刺過去的時候樂陽分明還坐在馬上,可刺過去的那一刻,樂陽的戰馬上就已經沒有人了!   二馬交錯而過,灌嬰勒馬急轉,舉目望去,樂陽好端端的坐在馬上,正面無表情的看着自己。灌嬰細看之下,才發現樂陽的雙瞳與衆不同,他的眼睛裏面隱隱帶着綠光,看起來讓人心寒!   鼓聲再起,灌嬰搖頭揮去了心中的不安,抖擻了精神再向樂陽殺去。他心中下了決定,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要將樂陽攔住,讓他陷入自己的槍勢之中!他這一套靈蛇槍法不僅詭異而且極快,他相信樂陽陷入了自己的槍勢之中,他就逃脫不出!   二將策馬向前,在馬頭交錯的瞬間,灌嬰刺出了一槍,這一槍依舊很快,依舊是奔着樂陽的肩窩去的。灌嬰雙目圓睜,嘴裏帶着冷笑,他要看看樂陽如何躲他這一招,這一招還有個後續,喚着:“提尾數抖”,縱然樂陽躲過了這一刺,但下面的後續就會刺中樂陽的戰馬!   二馬相錯的瞬間,灌嬰看清楚了樂陽的動作,樂陽有了動作,但不是他想像中那樣躲開,而是提戟迎上!樂陽的戟很大,很沉!是單面的月牙戟,灌嬰的長槍從樂陽大戟內的縫隙穿了過去,然後樂陽反手一鎖,另一隻戟用力一劈!   就沒有然後了,灌嬰的長槍被樂陽一戟劈斷,戟上的月牙從他的頸間一掠而過。   二馬交錯而過,鼓聲停止,灌嬰扯動着繮繩,掉轉了馬頭。他的手中已經沒有長槍,虎口還在流血,他的手正摸着他的脖子,脖子上沒傷口,他卻能感覺到一股鋒寒。   鮮血從他的虎口不住下滴,灌嬰的心已經沉入了谷底。   那一戟如若劈實,就是人頭落地。   從將才那一戟上,灌嬰看見了樊噲的影子!不,比樊噲更勝一籌!樊噲不會騎馬,不是他的對手!   灌嬰翻身下馬,朝樂陽說道:“我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