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婦女殺手
小高被稱爲“婦女殺手”,並不是浪得虛名的。
他叮囑了陳默幾個要注意的地方,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起身向洗手間走去。
沙千金坐的那桌就在前方不遠處,小高經過時,二世祖的手正勾在溫燕妮腰間,說着並不高明的笑話。
溫燕妮沒回話,挽了挽頭髮,端起一杯琴酒抿了口,眼角瞥向小高。
小高目不斜視地走過。
溫燕妮有點喫驚,甚至感覺到了羞惱。她畢業於耶魯大學,在學校就是出了名的才貌雙全,回國後追求者無數。圈子裏許多公子哥兒爲她爭風喫醋大打出手,而她雖然作風前衛,但卻從不肯把心思真正放在某一個人身上,像只美麗且驕傲的孔雀,一旦靠得太近便會逃遠。
自從小高走進酒吧的那一刻開始,溫燕妮就已經在注意他。帥哥見得多了,帥成這樣的卻是第一次碰上,眉間那顆紅痣讓他在人羣中格外醒目,身材好到堪比男模。最讓溫燕妮動心的是他的眼神,清澈而有神氣。不像那些所謂的花叢老手,長着一張支離破碎的臉,偏偏還掩飾不了目光中的慾望,掃視人羣時恨不得所有的異性都沒穿衣服。
小高剛纔的反應,讓溫燕妮懷疑是不是因爲燈光太暗,他纔會對自己視而不見。
這種感覺並不好。
小高從洗手間回來時卻停下了腳步,站在溫燕妮桌邊,微笑着看每個人,視線最後落到她臉上,一觸即收,“你們好。”
第二次打擊,溫燕妮冷下了臉。摟着她的二世祖抬頭看小高,顯得很愕然。
“我朋友在那邊等我。”小高指了下陳默那桌,“跟我們一起來的女孩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請問幾位有看見嗎?”
沙千金以爲是巨人讓他過來的,心跳加速,跟柳菲對視了一眼,都搖搖頭。
“跟這位小姐長得很像。”小高看着溫燕妮。
溫燕妮怔了怔,不知道這是在搞什麼鬼,“跟我長得像?”
“她很漂亮。”小高說。
想泡我?
溫燕妮意識到這傢伙很可能是在欲擒故縱,臉上不由多出了嫵媚笑意,“這種搭訕辦法太老土了吧?”
“她6歲。”小高補充。
溫燕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身邊的二世祖臉色發青。
“其實是這樣的,我在那邊看到你,覺得我的氣質還不錯,所以就過來認識一下。”小高沒去在意兩個二世祖,旁若無人。
“你感覺你的氣質還不錯,所以就過來認識我一下?”溫燕妮從沒遇上過這樣的傢伙,睜大了美眸看他。
“現在打過招呼了,認識你很高興。”小高並沒有按照夜場搭訕慣例,開口約她喝一杯,而是轉身就走。
溫燕妮望着他的背影很久,臉頰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出奇。
陪着她的二世祖很快就被打發走了,氣沖沖地出了酒吧,另一個卻留了下來。
小高回去喝了半瓶啤酒,這纔來請溫燕妮跳舞。女孩快樂地起身,兩人手拉手走進舞池,片刻後已經貼成了一個人。
陳默跟鐵牛看得瞠目結舌。
方長風還在抽風般蹦躂,也不知道哪來的這麼好體力。陳默見沙千金又在看鐵牛,而同時柳菲去了洗手間,額頭青筋頓時跳了跳。
對於他來說,這無異於一場鬥殺。
柳菲在洗手間呆了很久,對着鏡子足足有五分鐘。裏面的女孩妝容精緻,穿着最新款的普拉達裙裝,挑染的一頭長髮顯得時尚嫵媚。但眼神中的那點黯淡,卻讓她彷彿失去了靈魂。
補了補妝,柳菲勉強振作精神,一走出門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二世祖。戴着耳釘的公子哥兒亢奮地笑了笑,拉着她就往男洗手間走。
“你幹什麼?”柳菲喫了一驚。
“沒在洗手間做過嗎?試試吧,很刺激的!”二世祖並沒有因爲另一個同伴的出局而兔死狐悲,反而因此決定趁早下手,省的再有什麼變故。
像柳菲這種剛踏進圈子的女孩一般都還算乾淨,而且很少有反抗意識,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的。
“你瘋了!”柳菲沒想到對方竟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氣得臉蛋通紅,極力掙脫了他的手。
“裝什麼啊?你老子讓你跟我們混,不就是這個目的嗎!”二世祖以爲她在作態,再次拽了上來。
“打擾一下,我想請你喝杯酒。”一個不協調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柳菲轉過視線,看到了那個半光頭年輕人,
陳默把小高教的臺詞念得生硬無比,卻壓根也沒發現眼下的情形似乎並不適合搭訕。
“你是剛纔那小子一桌的?”二世祖瞪起眼,推了陳默一把,“今天蒼蠅挺多啊,搶妞都他媽搶到我頭上來了,知道我爹是幹什麼的嗎?”
柳菲早就注意到了看上去面目兇惡的陳默,此刻也不知他是真的來搭訕,還是好心幫自己解圍,“我有男伴了,謝謝你,下次有機會再一起玩吧……”
陳默拽住正推在胸前的那隻手,一拳揮出,二世祖哼也沒哼立即軟倒。
“現在你沒伴了。”陳默淡淡地說。
小高之前教了他不少技巧,連IOI概念都提了出來,即女孩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興趣指標——撥弄頭髮,對你有興趣;眼神對視,對你有興趣;主動問問題,對你有興趣;看你的嘴脣,對你有的不僅是興趣,還包括性趣。
陳默顯然不是一個好徒弟。
柳菲掩住嘴,喫驚地瞪大了眼,如同機器人般跟着陳默走向吧檯。
比起之前那個帥哥的搭訕方式,這年輕人無疑更加瘋狂,而他偏偏還能保持平靜,就彷彿一切都是天經地義。
吧檯前很熱鬧,幾個故意露出手臂紋身的男人正在大聲聊着什麼。陳默看到旁邊有空位,便向柳菲招手,後者有點猶豫,但還是過來坐下。
“喝什麼酒?”陳默在考慮要不要把這女人灌醉,省的再回去礙事。
交朋友居然發展到開始調虎離山,他很懷疑小高是不是看錯了,那大個子娘們哪有可能這麼快就喜歡上鐵牛?
“來杯苦艾,謝謝你救了我。”柳菲的笑容中透着異樣,“就算回去被爸爸罵,我也沒法再演下去了。”
陳默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也懶得多問。女孩很快將烈酒喝完,又要了一杯,看樣子不用他灌,自己也有借酒消愁的念頭。
幾個紋身男交換着眼色,其中最強壯的一人往柳菲身邊湊了湊,笑道:“美女,是不是有心思?自己喝悶酒多沒勁,哥哥陪你啊?”
柳菲看了看陳默,後者根本連反應都沒有。
“別看他了,小狼狗不靠譜!真正中用的還是我這種男人,牀上牀下都靠得住,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那人似乎是喝多了,笑得舌頭打卷。
見柳菲不答話,他愈發放肆起來,衝陳默勾了勾指頭,“小狼狗,跟你商量個事,把美女借給我們,再請我們一輪怎麼樣?”
陳默當真叫了幾杯酒,遞給他一杯。
“挺上路啊!”那人呵呵大笑,剛接住酒杯,整個手掌就被陳默握緊。
玻璃碎裂聲跟那人的慘叫不分彼此,幾個同伴全都傻乎乎地看着他像條鯰魚般從座位上滑了下去,捂着血肉模糊的手掌開始嘔吐。
傷者很快被扶出了酒吧,沒有一人敢幫他出頭報復。柳菲被剛纔的場面嚇到花容失色,見陳默還是悶聲不響坐在那裏,連看都沒看那幾人,害怕之餘也不禁有點好奇。
“你是警察嗎?”她覺得陳默穿的制服或許代表着公門。
“我是保安。”陳默隨口回答,目光掃向沙千金所在的卡座。
鐵牛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坐到了那裏。
“他們叫俺來的。”鐵牛訕訕地說,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沙千金見如此威猛的一個人居然也會有害羞的時候,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想喝什麼,我請你。”
“俺餓了。”鐵牛撓了撓剛剃不久的光頭。
“那我們出去喫飯,走,叫你的朋友去!”沙千金向來是雷厲風行的性子,剛站起身,卻被巨人拉住了手。
“大飛說了,讓俺領着你,省的丟了。”鐵牛的眼神很溫和,像在注視着孩子。
即便沙千金的個頭遠比一般男人高大,此刻也得仰視鐵牛,無形中成了依人小鳥。她已經說不出話來,全身都在發軟發熱,那股雄渾的異性氣息由鼻端侵入心房,似乎比酒精更爲醉人。
“我老人家還想玩會,你們要喫飯就自己去,記得回來接我!”方長風不肯走,領舞臺上的小妞也不捨得放他走。
小高見他跑回舞池,跟小妞大跳貼身辣舞,幾乎一口氣沒接上來。
兩男三女變成了三男三女,沒人問起另一個二世祖去了哪裏。溫燕妮將小高挽得緊緊,等發現沙千金跟柳菲也同樣被這桌男人搭上了,不免一怔。
“沙姐姐是怎麼回事?你又是怎麼回事?”走出酒吧時,溫燕妮悄聲問柳菲。
“我不知道啊……”柳菲怯怯地看了走在前面的陳默一眼,“不過,我這個好可怕。”
“可怕?”溫燕妮不明白這個形容,怎麼能用在親親飛哥的朋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