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濃情
送走陳芷珊,雲舒這才專心看向雲默,問道:“怎麼了?嘴翹的這樣高,可以掛幾個油瓶了。”
雲默十分不高興的說:“你受傷了!”
雲舒說:“嗯,已經沒大礙了,好好養着就好了,默兒別擔心。”
雲默卻怒氣衝衝的重複着:“你受傷了!”
好似她受傷了,是一件非常不可原諒的事情。
她抬手去摸雲默的頭,抱歉的說:“讓默兒擔驚受怕了,是娘不好。”
雲默捉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壓在牀上:“別動,扯到傷口會疼。”
雲舒微笑的看着雲默,這個孩子很擔心,很緊張她,她心裏覺得很寬慰。
“我以後要加倍練功,要保護娘。”雲默又說:“師父讓我告訴娘,這次沒有保護好娘,是他的失職,待他趕走匈奴人,再回來向娘賠罪。”
雲舒更自責了,她受傷的事,惹得一干人等心中都不安。
她望向站在雲默背後的大公子,說:“公子,幫我勸勸墨大哥吧,這次是我每有跟他說,就隨李敢走了,並不怪他沒保護好我。”
大公子點點頭,說:“放心吧,我會寫信告訴他。”
大公子坐到雲舒身邊,幫她順了順頭髮,心中想着每隔一天就會來詢問雲舒傷情的墨家弟子,一會兒寫封信,讓他們帶去給墨清就好了。
大公子又問雲默這幾天有沒有喫飽,睡的好不好,雲默對大公子倒算乖順,一一回答了。
雲舒聽着他們兩人一問一答,心中覺得十分安心,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再醒來時,天色漸黑,只有大公子坐在屋內的桌案旁寫東西。寫了一會兒,大公子看向雲舒,卻發現她睜着眼睛注視着自己。
“醒了?餓不餓?我讓人送東西進來。”
“還不餓,想喝水。”
大公子就起身給雲舒倒水,送過來喂她喝。
雲舒喝了兩口,問道:“默兒呢?怎麼不見他。”
大公子就說:“我讓人帶雲默下去洗澡了,他的房間就安排在你旁邊,可以隨時來看你。”
雲舒點點頭,有大公子在,真是什麼都不用擔心。
不過,雲舒還是有些擔憂的問道:“你留在這裏,不回長安覆命,皇上會不會怪罪你?”
他卻十分篤定的說:“沒事的。”
他跟劉徹之間的君臣關係到底如何,雲舒真有些摸不透了,不過想到大公子並不是任性妄爲的人,肯定能夠處理好,就丟下這個顧慮,安心休養起來。
大公子在她耳邊說着自己的安排:“再等半個月,你的傷勢好一點,我帶你回長安,不要在外奔波了,我不放心。”
雲舒十分訝異,說:“那怎麼行,兩年之約才過了一半,我的生意也剛剛起步,有很多事情要做。”
大公子卻對她的事情很瞭解的樣子,說:“你的馬場和兩處茶莊,都有管事照看着,我看他們做的都很好。像我們桑家的生意遍佈各地,也沒見我爹非得各處照看,多半都是管事在做,你在長安待着,事情一樣能做。”
生意的事情,的確不用她親力親爲,可是跟桑老爺的兩年之約……
大公子知道她心中的憂慮,說:“這次誘敵戰打了大勝仗,你跟聶翁兩人獻計有大功,我會稟明皇上,論功行賞。而且平棘侯也說想認個養女,回長安之後,我安排你們見一見吧。”
雲舒心中動容,大公子果然一直在爲他們的婚事籌劃着。
二十歲的人了,並不需要父母撫養,這個時候認養父母,無非是爲了一個身份。平棘侯好端端的,卻想認個養女,定然也是大公子從中週轉,不知跟他拿什麼做了交換。
雖然心中想了很多,但云舒順從的應了,不想辜負大公子的一片苦心。
她又想起一事,說:“我還有幾車貨物在田莊上,都是好東西,別丟了……”
“哦?是什麼?”大公子問道。
“茶葉、絲綢還有云紙。”
大公子點點頭說:“好,我讓人去把貨物接管過來。”
雲舒沒有想到,無意中帶了的一批貨,在這裏竟然成了搶手貨。
雲紙是頭一個被搶購的,而且是被李廣將軍全部買走,大公子笑着說:“雲紙輕薄卻堅韌,寫上字之後可以隨意摺疊,用來傳遞軍報最好不過。寫完之後塞在鞋襪或是內衣裏面,不易被發現,就算被敵軍搜出來,一口吞了,也沒什麼問題,不似竹簡,藏都沒處藏。”
雲舒高興的聽着,她也不笨,自然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是大公子先想出來,再向李廣將軍推薦,不然李廣將軍又怎麼會注意到她的貨物?
又說到絲綢和茶葉:“南邊的貨物在北邊一向緊俏,特別是茶葉,以往運過來都不新鮮了,很多爛掉的,你的茶葉卻能長久保存,賣的很好。等戰事一過,百姓安定下來,這些東西只怕會賣的更好,你可以安排一直商隊,長久來往於南北之間,南邊的絲綢茶葉,北邊的皮草馬匹,互相倒賣……”
兩人一撥一撥的說着話,彷彿又回到了以往主僕的那些日子,一起商議,一起籌劃。只是這次身份有點顛倒,是大公子在服侍雲舒。
想到這個,雲舒就偷着樂。
大公子見她突然笑起來,問道:“想到什麼發笑?”
雲舒搖搖頭不肯說,大公子卻伏下身子,腦袋湊到她的肩膀旁邊,貼着她的臉問道:“什麼開心的事,竟然不肯說出來給我聽聽。”
他的氣息噴着雲舒的臉上和脖子上,雲舒趴在牀上,將腦袋埋在被子裏,說:“別靠這麼近,好熱!”
大公子笑着去拉她的被子:“既然熱還把腦袋捂在裏面,小心憋壞了。”
他越拉,雲舒越往裏鑽,大公子膽戰心驚的說:“好好,我不動了,你快趴好,把傷口弄壞可不是鬧着玩的!”
等了半晌,果然見他好端端的坐在牀邊一動不動,雲舒這才探出頭來。
看着她彷彿小老鼠一般從被子裏鑽出來,臉上恢復了血色,比往常更紅潤一些,眼睛裏還含着笑意,靈動可愛,惹的大公子心中一陣悸動。
等了這麼些年,他已經快要等不及把她娶回家了!
“雲舒……”大公子的喉頭有些發緊。
“嗯?”雲舒輕聲應道。
大公子傻愣愣的望着她,十分小心的問道:“我、我可不可以親你一下?”
雲舒聽了,有再鑽回被子裏的衝動。
她剋制着自己身上微微的顫抖,抬眼看向大公子。
大公子緊張無比的握着拳頭,對上雲舒的雙眼後,立即垂下眼瞼,紅了臉。
他也在害羞呢……
雲舒又氣又好笑,大公子還真是個呆子,他若不這麼一問,偷偷親了,雲舒也不能耐他怎麼樣,頂多面子上生一下氣,心裏也不會怪罪他。可他這麼問了,雲舒又怎麼好意思回答?
見雲舒半天不吱聲,大公子以爲她不高興了,連忙起身說:“我去看看飯菜好了沒有……”
“公子!”雲舒突然開口攔下他,大公子腳步一頓,紅着臉轉身望向雲舒。
雲舒低着頭說:“衣服。”
大公子一拍腦門,差點忘了這一茬!
因是夏天天熱,加之軍醫叮囑雲舒背上的傷口不可悶到,所以雲舒遮掩在薄被下面的身子,是半裸着的。除了裹傷的布帶,就只有一件肚兜。
待會兒傳飯進來,有侍女進出走動,雲默也要過來喫飯,雲舒這樣太不方便。
大公子連忙拿起牀頭的中衣幫雲舒從後面蓋上,雲舒再自己摸索着從前面繫好。
“我想坐起來。”這些日子云舒一直是趴着喫飯喝藥睡覺,不光胸前難受,腰也快斷了。
大公子見她自己往起爬,連忙來扶她。
“小心傷口……”
三支箭一支射在右肩,兩支射在背心,雲舒的右手用不上力,也不敢使勁扭轉。藉着大公子的力,雲舒好歹是坐了起來,只可惜要坐的筆直,不能靠着。
“怎麼樣?會不會不舒服?”
雲舒坐着呼了一口氣,說:“比趴着好多了。”
她的長髮塞在了衣服裏面,弄的她很不舒服,她想抬手把頭髮取出來,可是一動就牽扯到傷口,疼的厲害。
“別動,我來。”大公子上前,雙手穿過她的脖子,幫她把頭髮取出。
雲舒的臉投在大公子的懷中,聞到了他獨有的氣息,形容不出來的味道,可她很喜歡。
微微抬起頭,只看到大公子的肩膀和側臉。
大公子如今已跟以前大不相同,不知從何時起,肩膀變的十分寬闊和有力,臉上的線條也分外明朗,不似以前少年時那樣圓潤,有種成年男子的英挺。
想到大公子剛剛提的要求,雲舒心中一動,如電掣一般迅速的在大公子的耳根下輕啄了一下。
大公子如被雷擊一般僵住了,正在幫雲舒整理頭髮的雙手輕輕落到她的肩頭,漸漸低下身子坐到雲舒面前。
雲舒親了這一下,迅速低了頭,有點緊張,有點心虛,不知道大公子會不會覺得她太孟浪?
雖然只有那輕輕一下,但是大公子心中卻無限歡喜,歡喜到他快要手足無措了……
“雲舒……”大公子捧起雲舒的臉,目若燦星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