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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奴好歡喜

  天氣漸漸熱了起來。   賈平安早上操練時就穿着自己弄的短褲,露出了小腿,鴻雁捂臉轉身,杜賀嘖嘖稱奇……   實際上普通人幹活也會挽起褲腿,只是家裏人沒想到賈平安會這般做而已。   按照他們的說法,下等人才這樣。   賈平安的刀法越來越凌厲了,周圍三丈不見人煙。楊德利繼續苦大仇深的想着戶部的各種弊端。   楊尚書越發的操心了,以至於喫早飯放多了醋,一碗餺飥喫的愁眉苦臉的。   隨後去上衙。   楊德利先出去,隔壁的趙賢惠正好出來,見到他就別過臉去。   楊德利乾咳一聲,“某見到陛下了。”   趙賢惠嗤笑道:“陛下出宮就能見到。”   這是不給臉?   楊德利說道:“陛下同某說話了。”   趙賢惠冷哼一聲,頗爲不屑的模樣。   等楊德利一走,趙賢惠急匆匆的進去尋到了王大娘,“大娘子,那楊德利竟然能與陛下說話了。”   王大娘在做針線,聞言抬頭,“阿孃,你不是說他不好嗎?”   趙賢惠戳了她額頭一指頭,嗔道:“我何時說過?”   王大娘無語。   轉眼趙賢惠又去了牆邊,低聲道:“醜東西,醜東西!”   噗嗤!噗嗤!   牆頭很快出現了一個熊頭。   “快下來。”   阿福噗通一聲落了下來,然後起身,迎接鄰居的寵愛。   喝完粥後,被趙賢惠揉搓了一陣子,阿福又搖搖晃晃的從大門回家。   “阿福,喫竹筍了。”   鴻雁拿着一盆竹筍在剝,阿福歡喜的跑過去,搶過一隻竹筍,熟練的剝開。   這邊喫完鄰居家喫,隔三岔五還能出去開個葷,拍死幾隻雞鴨。   熊生就是這般豪橫!   ……   四巨頭晨會。   宮中,李治接到了姐姐巴陵公主的請求。   “公主最近愛做噩夢,總是夢到些血腥之事,公主聽聞終南山有個高人隱士,就想去尋訪……”   王悅榮的聲音很悅耳,李治卻想到了蕭氏。   女人怎麼就那麼愛做噩夢呢?   “那便去吧。”李治不覺得巴陵去一趟終南山需要派人來和自己報備,去宗正寺即可。   王悅榮三十餘歲,肌膚細嫩,並無一絲皺紋,看着頗有韻味。她面露懼色的道:“他們說最近終南山有小股賊人搶掠……公主擔心府中的侍衛不稱職,就派了奴來,懇請陛下派出些百騎……”   王忠良覺得不妥。   百騎是皇帝的百騎,什麼時候輪到公主來享受這個保護待遇了?   李治淡淡的道:“可。讓賈平安帶人去。”   等王悅榮走後,李治抬頭,眸色微暗,“終南山多小徑,莫要走錯路了纔好。”   ……   賈平安得了安排後,先是一怔,旋即就琢磨着巴陵的用意。   公主請求皇帝出動百騎護衛自己,若是得寵的公主自然無所謂。比如說那位仙去的兕子公主,以皇帝和她相依爲命的那些經歷,別說是百騎,千牛備身都能派去保護她。   但巴陵卻靠不着啊!   巴陵嫁給了柴令武,這按理是一門好姻緣。   柴紹和平陽公主的二兒子,就憑着平陽公主和柴紹當年的赫赫戰功,皇室就不能無視他們的子女。   事實上也是如此。   柴紹是個聰明人,當年太宗皇帝還是秦王時,和太子、齊王爭鬥奪嫡,三兄弟都紅了眼睛,把對方當做是不死不休的大敵。   當時許多人都站隊了,柴紹卻不站隊,並未摻和奪嫡之事,所以得了善終。   而柴令武這位豪門公子,從小就是含着金鑰匙成長,堪稱是要什麼有什麼。若是不出錯的話,以後必然會是高官中的一員。   可這貨卻不安生,在先帝時摻和了太子之爭,而且站隊魏王李泰。   李泰的名聲本來不錯,可架不住他後來犯蠢啊!   ——阿耶,若是某爲帝,等快死的時候一定弄死兒子,把帝位傳給雉奴。   李治無辜躺槍。   但李泰的希望就隨着這句謊言而流失,跟隨着他的房遺愛、柴令武等人因爲站錯隊,此後的地位很尷尬。   賈平安帶着人匯攏了十餘輛馬車,以及十餘侍衛,隨即出了長安,往南去了。   侍衛頭領叫做王臺,看着滿臉絡腮鬍,很是豪爽的模樣。   一出長安城他就靠了過來,笑道:“久聞賈參軍之名,號稱文武全才,某今日一見竟然這般俊美,不禁自慚形穢呀!”   呵呵!   賈平安和他打着呵呵,卻在看着前方的馬車。   巴陵就在第三輛馬車裏。   一路行到傍晚,隨後找了個村子住下。   馬車裏搬出來全新的被褥,還有一整套臥室用具……   這架勢,真是厲害。   包東豔羨的道:“都是好東西。”   雷洪深吸一口氣,“真香。”   隨後租用了些地方,衆人安置了下來。   第一夜並無什麼情況。   車隊在第二日上午再度出發。   這一路很是平靜。   巍峨秀美的終南山下有個村子,車隊到後,竟然有現成的地方喫住。   王臺笑眯眯的道:“先前就有人安排好了。”   “咱們也算是沾光了。”   賈平安笑着帶人去打飯。   喫完晚飯,賈平安帶着人巡查村子。   天漸漸黑了,村裏除去幾個‘有錢人家’之外都是黑漆漆的。   賈平安叮囑百騎晚上注意防備賊人,特別是巴陵公主的住所外面,一定要盯牢。   那個娘們不會坑我吧?   想到自己壞了巴陵兩口子不少事兒,還坑了他們一把,賈平安就覺得陰風慘慘的。   “好熱!”   包東在和雷洪一個房間,二人睡在一起難受,就出來透氣。   賈平安還沒睡,站在院子裏,親切的道:“某那邊寬敞,你二人去睡。”   “這如何能行?”包東意動了,卻擺手拒絕。   賈平安拍拍他的肩膀,“某那邊的牀大,兩人隨着都寬鬆,某一人去你們那邊也輕鬆,如此兩全其美。”   包東拱手感謝,雷洪打着哈欠道:“別的都不怕,就是包東的腳臭,方纔臭的某一直沒睡。”   二人進了房間,賈平安搓搓臉,覺得月亮真美。   巴陵來終南山尋高人,沒必要在這個時節來。若是說高人,玄奘和李淳風就在長安城中。而且長安城裏也有不少道觀。   退一萬步,你真要尋訪高人,直接派個管事去不行?   這事兒賈平安一看就覺得有問題。   任務派到百騎,唐旭掌總不可能出來,程達帶着神祕的微笑,誰特孃的都不放心。   最後只有他帶隊。   這點算計巴陵兩口應當是有的。   第一夜不好算計,因爲太明顯,而且還得擔心賈師傅的警惕性高。   第二夜在這個村子裏,機會就很多。   而且柴家竟然派出人來打前哨,在這裏租下了不少屋子,連賈平安等人住的地方都打掃的乾乾淨淨的……   娘希匹!   李家的女人何時對百騎這麼好過?   連高陽都不會這麼細心。   賈平安和包東、雷洪所在的這個小院子堪稱是四面通達,若是晚上有人來坑……   殺人他們不敢,因爲掃把星死不得,死了皇帝不知自己是否會被克,巴陵會被遷怒的很慘。   那麼他們還能怎麼坑?   而且能讓賈師傅出醜壞名聲的那種。   女色?   這人道貌岸然,在長安城裏就流連青樓,說什麼不到十六不睡女人,可暗地裏誰知道?這不一出長安城就原形畢露了。   而且……還是用強。   那女人定然是村子裏的,一旦大呼救命……   熱鬧。   賈平安嘿嘿一笑,悄然隱去。   最好的一個院子裏,巴陵就在這裏住下了。   燭臺是自己帶來的,上好的蠟燭點燃了沒有黑煙,而且流明不低。   巴陵剛卸妝,坐在牀上聽着王悅榮說話。   “……晚些會有人進去,隨後脫光衣裳呼救,咱們的人就在外面,加上幾個村民混着衝進去。”   王悅榮的臉上全是自信,“孤男寡女同處一室,還是有夫之婦,他百口莫辯,晚些就把消息傳回來,陛下定然震怒。”   巴陵的臉在燭光下顯得有些發黃,她怔怔的看着房門,“高陽對他言聽計從,這不要緊,可他上次在家門口說什麼終南山的牛……許多人都問那些被沒收的牛可是咱們家的,奇恥大辱呀!”   王悅榮陰笑道;“此次讓他身敗名裂,按理還能彈劾他,隨後把他弄到牢裏去。如此再次出來時,他一無所有,只要不弄死他,就讓他在長安城成爲笑柄豈不更好?”   巴陵點頭,“睡吧,晚些鬧騰起來就沒法安睡了。”   王悅榮服侍她睡下,自己出去,站在院子裏,摸着臉上那道已經淡去的鞭痕,獰笑道:“看着吧,一個個的弄死你們!”   她越想越興奮,竟然無法入睡,就乾脆起身,守在門邊,聽着外面的動靜。   賈師傅打了個盹,隨後就醒來蹲守。   黑夜中,村子裏很是安靜。   突然有狗吠聲傳來。   大半夜的,狗爲何會叫?   賈師傅笑了笑,心想這多半是那些人把狗弄的叫喚起來,如此遮掩他們行動的動靜。   果然,稍後他就看到兩個黑影出現在院子裏。   一個黑影拎着凳子之類的東西走到窗下,折騰了一陣,悄然把窗戶弄開了,隨即另一個黑影站在凳子上,被推了進去。   賈平安拿出了上好弦的弩弓,悄然準備。   晚些,外面的黑影在往外退去。   屋裏突然傳來了女人的尖叫,“救命呀!”   寂靜被打破了,那個黑影往外跑,賈平安對準了他,扣動弩機。   呯!   黑影下半身中箭,竟然悶哼一聲,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好漢吶!   賈平安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衝來十餘人。   “快去救人!”有村民喊道:“那個賈參軍誘拐了常家的娘子,某親眼看到的。”   一個男子悲憤地喊道:“他們下午拿錢哄了了某的娘子,要對她用強!那個脣紅齒白的少年,某看的真真的,剛纔就在我家外面和娘子說話,娘子被他哄騙了來,他要用強……”   衆人撞開了房門,火把照耀下,裏面被吵醒坐起來的包東和雷洪二人在懵逼。   而那個女子赤裸着大半身體,愕然站在屋子中間。   這個……   不對啊!   那兩個大漢一看就是睡眼朦朧的,關鍵是……那個脣紅齒白的少年呢?   “咳咳!”   後面有人在乾咳,衆人回頭,就看到穿戴整齊的賈平安站在那裏,脣紅齒白的……   “你等尋某?”   那些村民和侍衛目瞪口呆。   “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目光閃爍,有人一臉懵逼。   百騎的人來了,迅速控制住了局面。   “不知廉恥!”   王悅榮急匆匆的來了,等看到了穿戴整齊的賈師傅時,不禁愕然。   不是該捉姦在牀嗎?他怎地還穿的好好的?   難道是他喜歡和衣而睡?   那也沒事,就當是暴行剛開始。   王悅榮想着這些,發現周圍的人神色不對,心中一驚,就使眼色。   “你眼睛有問題?”賈平安問道。   你眼睛纔有問題,你全家眼睛都有問題。   王悅榮得到了否定的暗示,只覺得心中毛焦火辣的,就問道:“先前聽到有人叫救命,公主都被吵醒了,是怎麼回事?”   有人出來說道:“有人說賈參軍誘騙了村裏的婦人,和那婦人約在了半夜相會,誰知道賈參軍用強……”   “後來呢?”王悅榮興奮的鼻尖都紅了,渾身打顫。   弄死這個小崽子,回頭老孃就是功臣了。   “後來……那屋裏住着兩個百騎。”   尼瑪!   不是讓他住在最好的房間裏嗎?他怎會換了?   是人都喜歡享受,有寬大的牀和房間不住,爲何要去住狹窄的地方?   所以這個計劃堪稱是天衣無縫。   可……   賈平安好好的站在那裏,手中竟然還拎着弩弓,這哪裏是幽會婦人的模樣。   那兩個百騎在那裏咒罵,王悅榮想知道緣由,就靠近了些,一股子不算是濃烈的腳臭味頓時就擊敗了她。   嘔!   跟着公主養尊處優多年,連方便的地方都有焚香,這種味道真是久違了。   “是有人給了奴十貫錢,讓奴來此……”那個婦人在周圍尋索着,“還有人給奴準備了墩子,幫奴打開了窗戶。”   事情水落石出,常家兩口子被村正帶走,衆人也各自散去。   王悅榮最後走,她笑道:“我就說賈參軍這般脣紅齒白的,怎會勾搭鄉野農婦,竟然是構陷。回頭公主爲賈參軍做主,處置了那一家人。”   賈平安突然靠近,幾乎是面對面。   他的呼吸撲打在王悅榮的臉上,語氣很曖昧,“你竟然這般秀美……”   王悅榮只覺得心跳加速,顫聲道:“你……你想作甚?”   “某隻想告訴你,做壞事會有報應的。”   賈平安在黑暗中微微一笑,看着很是詭異。   王悅榮深吸一口氣,強笑道:“公主還在等着我,你等趕緊歇息了。”   她回身,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回走。   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竟然沒帶人出來。   山村的深夜很靜,風吹拂在身上,感覺就像是有無數雙手在你的身上撫摸着。   王悅榮左看看,右看看,前方的樹枝微微顫動,就像是無數觸手。   她打個寒顫,雙手抱臂,加快了腳步。   “嗚……”   前方突然傳來了嗚咽聲,王悅榮悚然一驚,抬頭看去,就見一個黑影在前方樹後探頭出來,隨風搖擺……   王悅榮的眼珠子瞪的老大,只覺得遍體冰涼。   “有鬼!”   她拔腿就跑,跑的跌跌撞撞的。   呯!   她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正好摔在了門前。   “救命!救我!啊……”   尖叫聲很吵,大門打開,兩個侍衛舉着火把出來。   “王悅榮?”   王悅榮的臉上全是瘋狂之色,不住的回頭看去,彷彿身後有厲鬼在追趕。   晚些,她躺在被子裏,有些熱的天氣,她竟然蓋了兩牀被子。   她昏昏沉沉的睡去,竟然夢到了賈平安。   在夢裏,賈平安對她微微一笑。   呀!   脣紅齒白的少年呀!   隨後二人花前月下。   “啊!”   她猛地醒來,滿身大汗。   王悅榮病了,開始昏睡。   賈平安作爲此行負責安全的官員,親自來探病。   “這是怎麼回事?”   賈平安很嚴肅。   看護王悅榮的隨行女僕說道:“說是深夜出來受了寒氣,要將養數日,終南山她去不了了。”   賈平安點頭,“不是人害的就好。”   屋外是包東等人,以及巴陵這邊的侍衛。   賈平安見王悅榮面色微紅,就知道是發燒了。   “好好照看她。”   賈平安覺得自己的姿態很高,可剛轉身出去,就聽王悅榮喊道:“賈參軍,等等我!”   咦!   這女人不是昏睡了嗎?怎地醒來了。   賈平安回身,見王悅榮依舊在昏睡,就莞爾一笑。   這女人昏睡都在叫喊哥的名字,可見昨夜被嚇壞了。   王悅榮突然喘息起來,喊道:“賈郎,你這般俊美,奴好歡喜……”   賈平安如遭雷擊,呆立原地。   那個女僕看着賈平安,心想這二人怎地有勾結?   賈平安緩緩轉身,外面一羣人呆立着。   “參軍!”包東的眼中全是崇拜之色。   賈參軍和巴陵隱隱是對頭,可巴陵公主的貼身女官竟然愛慕賈參軍,這……   這魅力,真是不可抵禦啊!   那些柴家的侍衛目瞪口呆的看着賈平安,想到王悅榮平日裏在公主府趾高氣昂,誰都看不起的德性,背地裏竟然偷偷愛慕着公主的對頭賈平安。   無數目光聚焦在賈平安的身上。   賈平安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