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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冠蓋滿京華 第三章 男人的謊言

  進來的男子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廣袖長袍,髮束高冠,頗有上古氣派,只是,臉上鼻子頗大,眼白上幾絲隱約血絲,眼圈也有些發青,顯然是個常常眠花宿柳的花花公子,而身後還跟着兩個大漢,兩人都禿着頭,雙耳上帶着銀耳環,眼神冷厲,太陽穴微凹,竟然是兩個武學好手。   白駝山實力龐大,凡是東京城高官顯貴鉅商富賈,甚至剛剛外地來的有潛消費可能的客人,都會有一筆具體的資料在冊。   而這位喊雲掌櫃的男子,就是剛剛到了東京城沒幾天,特意爲劉太后壽誕前來的西夏國使節,賀蘭侯嵬名多多,官拜西夏國侍中,後面跟着的兩個大漢體型微胖濃眉大眼的叫竇乃威,擅使重四十九斤九環大刀,另外一個斷眉細眼滿臉油光的叫哈青牛,擅使方天蛤蟆戟(就是一根棍子前面有個鐵蛤蟆,能噴毒煙,毒針,很歹毒的武器),都是西夏國排得上號的高手。   雲淡風滿臉堆笑着起身打躬作揖,“賀蘭侯爺,淡風有失遠迎了。”   這位年輕的賀蘭侯打了個哈哈,渾不把保羅和趙槿當一回事,“雲掌櫃,這極品筆墨本侯爺全包了,你挑兩個機靈的小廝把東西包了跟本侯去米脂畫皮館,本侯今兒是一定要把這四大花魁當中最富才名的美人兒拿下。”   趙槿聞言,看了旁邊保羅一眼,保羅倒是好整以暇,彷佛看不見一樣,低着頭喝茶,便微微一笑,心說正主兒都沒出頭,我也別去添亂。   雲淡風臉色爲難,低聲陪笑說:“小侯爺,您瞧,這筆墨……已經有這兩位公子爺……”   賀蘭侯還沒有機會扮演紈絝子弟欺人,保羅放下茶盞一笑,“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這位小侯爺要買來贈與佳人,我們再不識趣就不君子了,小侯爺儘管買去,俗話說寶劍贈與英雄,胭脂贈與佳人,我倒是聽說這米脂畫皮館的米大家極喜用揚州明月堂的‘太真紅玉膏’,不如再捎帶上幾盒,豈不更美?”   趙槿噗哧一笑,她這會兒是明白了,保羅準備拿人家當冤大頭呢,這揚州明月堂的“太真紅玉膏”是駐顏極品,每年供奉大內不過百盒,據說一年只生產千盒不到,一盒費錢一千八百貫,東京城貴婦沒一個不曉得太真紅玉膏的。   他陳保羅第一次和白玉堂見面就拉着對方逛窯子,還敲詐了白玉堂一片金葉子,這會兒有機會,當然要敲詐了。   賀蘭侯聽了一樂,眼前這個穿古怪袍子的年輕人倒是知己,忍不住大笑,“好小子,想必也是慣會穿牆偷香的淫賊好手,有眼力勁兒,在下西夏嵬名多多,漢名賀蘭瀟瀟,今天承情,有機會一定把臂同去逛窯子。”   保羅呵呵一笑,起身抱拳,“小弟陳保羅,在開封府當個小差,還開着一家四海武館混口飯喫。”   他一報名號,眼眉通挑的雲淡風臉色一暗,頓時也明白了保羅的意思,心裏面那叫一個爲難,這東京城但凡喜歡聽八卦的,都曉得陳保羅和四大花魁有染,雖然說捉姦捉雙誰也沒真瞧見過保羅真就怎麼睡四大花魁,可這世上還有空穴來風的麼?必然有些影兒才傳出來的。   猶豫了一下,他自覺誰也得罪不起,乾脆裝傻,旁邊賀蘭侯是個自來熟,大聲吩咐伺候着的小廝趕緊去拿幾盒太真紅玉膏包上。   等兩個機靈小廝把太真紅玉膏和幾件上品筆墨包上,賀蘭侯也抱了抱拳,“陳兄弟,多虧你指點,日後若是在開封府混的不如意,儘管來西夏找我,哥哥我雖然不是什麼樞密院使,好歹有些門路,保你富貴還是有點自信的,告辭了。”   這人倒是個爽快性子,從袖子裏面掏了幾張銀票來塞給雲淡風,在保羅微笑下帶着兩個西夏高手匆匆離開,這時候雲淡風才苦笑,“我說保羅公子,保羅大爺,您這着可是……”   “怎麼?過火了?”保羅笑笑,“有人願意送米大家好東西,我自然高興,我也是誠心指點,雖然香香不會領情,好歹看在那些極品筆墨上笑一笑,不然的話,這賀蘭小侯恐怕連香香的笑臉都瞧不着一個。”   趙槿鄙視,這人典型得了便宜還賣乖,一時間,有些後悔,自己到底是不是看錯了?這陳保羅一會兒君子一會兒無賴,到底哪個纔是他真面目呢?   “你倒是自信,我們還是趕緊去米妹妹那兒瞧瞧去,省得鬧了什麼不愉快。”趙槿說着起身。   “我看那賀蘭小侯也是個爽快性子,極有淫賊的傲氣,不是霸王硬上弓的粗漢子。”保羅嘴巴缺德,佔了人家便宜還說風涼話,惹得雲淡風苦笑。   兩人出門,雲淡風突然開口說:“保羅公子,請留步,在下還有話要說。”   “不會是嫌我沒使錢買東西罷!”   “哪裏哪裏,只是,淡風也聽聞過保羅公子大名,據說您極爲擅長機關消息,一張機關圖賣給襄陽王府一萬貫,實在是稟賦天生,不知道鄙店有沒有這個福氣請保羅公子設計巧手機關。”雲淡風倒是有腦筋。   “這就不必了罷,上次那個音樂盒才賣了八百貫,虧死我了。”保羅也有些開始不把小錢當錢看了,可不是,替襄陽嗣王趙衍設計機關圖,可是得了一萬貫,這錢怕普通小店二十年也賺不來。   雲淡風微笑,也不勉強,伸手入袖摸了兩張請柬出來,“本店過幾天有一場拍賣大會,屆時會有不少奇珍異寶,本店山主業已從揚州總店趕來親自主持拍賣會,還希望兩位公子到時候賞光。”   趙槿身後兩個冷麪侍衛伸手接了,趙槿看了看這小眼睛的男子,心說此人倒是極會作生意,“我和保羅公子到時候一定捧場。”   兩人離開了白駝山,又往南門大街米脂畫皮館而去。   路上趙槿忍不住問他,“你就這麼自信米妹妹瞧不上那個什麼賀蘭侯?我可是聽說米妹妹是党項人,俗語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保羅忍不住笑,“香香表面看起來溫柔,骨子裏面極爲傲氣,當初我剛到東京城,賣弄了不知道多少手段,這才和她交心,即便這樣,她也從來不肯讓我在她那兒過夜……”   說到這兒,保羅一頓,似乎說漏了話,臉上便有些尷尬,惹得旁邊趙槿輕笑,心說這人你說他城府深罷,偏偏有時候極爲輕浮,說他沒心機罷,偏又常常讓人驚訝,真是看不透。   說話間,兩人又回到了米脂畫皮館門口。   讓保羅大跌眼鏡……當然此刻沒眼鏡跌,因此差一點彈出了一雙眼睛珠子,回到凝翠樓的兩人居然看見米香香和賀蘭侯嵬名多多站在樓下小潭旁盆栽鮮石斛邊相談甚歡,兩個西夏國高手竇乃威和哈青牛站在院門口照壁處袖手而立,米香香的小俏丫鬟楊小星嘟着粉嘟嘟的嘴脣站在不遠處,顯是十分不喜歡,看見保羅和趙槿並肩走進來,頓時歡喜,疾步迎了上去。   “我沒說錯罷,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趙槿略有些得意,隨即反省,自己怎麼跟這人在一起居然變得如此輕浮,頓時,兩頰上悄然飛起紅雲。   米香香和賀蘭瀟瀟居然沒發現保羅的到來,只是低聲用党項族語言低聲交談,偶爾傳來低聲爭執,米香香側對着保羅,保羅明顯看見她香肩聳動,顯然是無聲抽泣,胸中沒由來地一酸,接着便有些苦笑,自己還是太託大了。   俏丫鬟楊小星和保羅有過合體之好,自然,心裏面就向着保羅,甚至,比起米香香來,在她內心深處或許更偏袒保羅一些,女人有了男人,別說小姐,自己的老爹老媽都要靠邊站。   “姐姐……”俏丫鬟大聲喊道,她實在不喜歡那個帶着兩個禿頭的男子,偏偏雙方一見面後各自驚訝,她年紀尚幼,自然不懂“他鄉遇故知”的激動,尤其看見米香香煞有其事小心翼翼從懷中摸出一件似乎寶貝得不得了、連她都沒見過的東西,頓時心都拎到了嗓子眼,心說姐姐你可別一時鬼迷心竅啊。   米香香聞言轉頭,看見保羅後臉色不大自在,眼眶猶自紅腫,顯是大哭過,而賀蘭瀟瀟看見保羅和趙槿,卻有些驚訝。   “怎麼這麼快便回來了。”米香香快步走過來,邊走邊用手指拭着眼眶邊的淚痕,強作笑臉問道。   “賀蘭小侯,咱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保羅這個笑容足可稱爲皮笑肉不笑,接着轉頭對米香香說:“我來把那國書拓本拿回去仔細瞧瞧……”   米香香臉色一變,往日保羅總要盤桓到夜間才離開,現在不過下午,她看了保羅一眼,只見臉上帶着淡淡笑,一時間,心裏面氣苦,怔怔不說話,旁邊楊小星也着急,“爺,您可是說好夜裏纔回去的,羊羔茯苓羹我都煨在竈上許久了……”   保羅拿眼示意趙槿,意思說這會兒可輪到你幫我說個理由了,趙槿只好微笑說:“米妹妹,這國書翻譯非同小可,我是準備請少保到我府上仔細翻譯了,便好直接送進宮去……”   正有些尷尬,賀蘭瀟瀟走了過來,先看了保羅一眼,這纔對趙槿一禮,“剛纔不知是長公主殿下,還望長公主勿怪我失禮,西夏國使者嵬名多多見過碩華長公主,這次主要是奉我國國主之命前來爲劉太后壽誕賀喜,尚未見着皇帝陛下,今日一見長公主殿下,果然芳華絕代。”   趙槿淡淡一笑,“這裏並非大內朝堂,不需要多禮,我倒是先要替母后多謝貴國國主纔是,我母后壽誕還有些時日,賀蘭侯不妨在東京多四處看看。”   賀蘭瀟瀟滿臉外交官的笑容,“自然,東京城八景是一定要瞧瞧的。”   兩人這麼一客套,便生了許多虛僞且冠冕堂皇的外交辭令,讓保羅渾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纔客套完,賀蘭瀟瀟告辭,臨走,對保羅一笑,“陳兄弟,雖然你今天敲詐了我一筆,不過……我卻還是要好好多謝你,哥哥我先走一步,兄弟莫忘了我們的約定纔好。”說完帶着兩個西夏高手匆匆離去,彷佛有什麼大事一般。   賀蘭侯走後,楊小星低聲問:“爺您什麼時候跟這大鼻子認識的?敲詐了他什麼?又約定了什麼?”   “就知道你要問,剛纔在白駝山偶識,我告訴他你姐姐喜歡太真紅玉膏,他一高興,約我陪他逛窯子。”   俏丫鬟臉上一紅,低下頭低呸了一口,隨即又抬頭,帶着央求的眼光看着他,“爺,您還走麼?”   看着小姑娘央求的眼光,再看看旁邊不說話,眼神中全是無助的米香香,保羅心一軟,轉頭對趙槿說,“咳……這個……”   “國書的事情就拜託少保了,翻譯好直接送來我府上便是。”趙槿到底氣度非凡知情識趣,帶着兩個侍衛告辭而去。   看着不說話的米香香,保羅嘆氣,低聲說:“剛纔我有些小心眼兒了,別生氣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米香香眼淚珠子斷線一般滾下來,偏又是個外柔內剛的性子,咬着脣不說話,任憑那淚水滾落,盡是楚楚可憐之姿。   由於她和賀蘭瀟瀟那番話沒人能聽懂,即便保羅爺不是那種容易喫醋的主兒,逢着這事兒,終究心裏面有些疙瘩的,可眼前米香香梨花帶雨,是男人免不得心疼,保羅也幹不出那些看了女友和男子說兩句話便誤會導致狗血的事情來。   “好了好了,誰還沒個自己的祕密,即便是我,也有些藏在心中不說的祕密啊。”保羅軟語安慰,可他越是這樣,米香香愈發心痛,他爲什麼不能像別的男人一般暴跳如雷呢,爲什麼就從不對自己的事情刨根問底呢,她一顆芳心搖擺,淚眼模糊中,保羅的微笑越來越看不清楚。   發急兒跺了腳,米香香第一次對保羅說了狠話,“我在你心裏面算什麼啊,每逢個事,連問也不問一聲,難道偏要我去一件件小心翼翼告訴你不成,我算什麼啊,只不過歌妓罷了,什麼花魁全是假的,哪兒有人家公主來得美麗高貴……”   她眼淚越流越急,“一個月就來個一兩次,被阿蠻追了,跑我這兒來避難,惹得整個東京城的人都笑話我們,你倒是有句話啊,是給我贖身還是娶我做小,我擔了虛名兒,卻什麼都沒得到,連小星都被你勾搭了好得蜜裏調油,我算什麼啊?”   目瞪口呆的保羅看着一向溫柔、整個東京城知名的才女花魁,訥訥說:“你不是不給……”   米香香這時候也顧不上了,反正都撕下臉皮,還有什麼不能說的:“你不是常常說什麼‘女人都是鐵敲的臉皮紙糊的褲襠’麼?我是女孩子啊,我自然會推,可女兒家力氣小,終究會推不動的……你要玩半推半就,找阿蠻去啊,找小梅去啊,幹什麼還要招惹我?”   自詡爲一代風流大少的保羅目瞪口呆,旁邊俏丫鬟也直愣愣看着自家小姐,心說我以爲小姐和我不一樣,原來也是嘴巴硬,心裏面還是想的。   三人愣在那兒好半晌,還是俏丫鬟推了保羅一把,“我去看着羊羔茯苓羹,可千萬別糊了。”說着跑開。   保羅羞愧,紅着臉,伸手摟住米香香,“香香,對不起,可是,我真的是愛你敬重你,你貌美如花,丹青妙筆,把天下許多才子都比下去了,那一次用強,我都後悔了好久,總覺得你就像是謫仙像天使一般,渾身一絲兒世俗氣也沒……”   米香香在他懷中掙扎了下,低聲抽泣,“就會甜言蜜語哄人,我哪兒及得上人家公主……”   保羅嘆了口氣,“我雖然不愛讀書,但是,許多道理我還是知道了,民衆是羔羊,宗教爲上帝、佛陀、胡大(阿拉伯語叫安拉,波斯語叫胡大,都指伊斯蘭教真主)放牧,朝廷爲皇帝放牧,你說,我這個羔羊,不去喜歡身邊雪白的小羊羔,卻要去喜歡牧羊人,有沒有這個道理?別哭了,看,臉都哭成小花貓了。”   米香香明知道他是油嘴滑舌,可依舊十分喜歡,緩緩停下哭泣,仔細回味咀嚼着話裏面的情意,心裏面不由甜絲絲、暖洋洋,冷不防一隻大手從中衣裏面滑了進去,毫無阻隔,按在了自己胸前,頓時渾身一滯,連呼吸都停頓了下來,兩坨嫣紅迅速從臉頰上散開,連耳朵根子都紅了起來。   “別……別鬧了,我可真惱了。”她微閉雙眼細語呢喃,臉上還帶着兩行晶瑩的淚痕,可這話聽着怎麼都不像是要生氣,反而像是調情。   輕輕揉着手掌中漲大飽滿、堅挺卻又不失柔膩的椒乳,風流大少自責,“實在是怪我,我真是天下最呆、最沒膽兒的淫賊……”   米香香破泣而笑,“誰的膽兒有你大,剛到東京城就勾搭四大花魁……嗚,你……別在外面鬧好不好。”   看着米香香帶着央求的眼神,保羅一笑,突然彎腰,一把打橫把米香香抱了起來,惹得米香香一聲驚叫。   “那我們上樓鬧去。”保羅看着米香香的眼神,怎麼都透着淫賊的味道。   抱着美人兒上樓,進了裏屋後保羅把她輕輕放下,低頭去吻那嫣紅的雙脣,舌尖輕輕撬開牙關鑽了進去,滿口馥郁芬芳,一條香舌躲躲閃閃,更加惹得保少慾火高漲,一使勁,便吸住了香舌,再也不放。   柔膩得要化開的呻吟從米香香鼻腔中傳出,一雙玉臂死死摟住了情郎的蜂腰,情動不堪……   保羅的舌尖追逐着香香的香舌,一點點佔據了她口腔中每一寸地方,惹得香香嬌喘吁吁,渾身滾燙,尤其保羅的大手在她豐臀上游走的時候,差一點便癱軟在情郎懷中。   這一吻熱情如火,兩人好久才慢慢分開雙脣,米香香氣喘吁吁,臉頰上滿是紅潮,眼睫毛微顫,怯怯低聲道:“郎若負我,便怎的?”   這欲拒還羞的神情,讓保羅食指大動,恨不能把米香香一口吞了纔好,雨點一般吻着香香的臉蛋兒,“就罰我永遠……”他原本想說永遠不舉,一尋思,這太歹毒了,好歹換一個,還沒說出口,米香香便探首使勁貼着他臉頰,從耳朵吻到了脣邊,喃喃低聲,“就罰你永遠見不着我。”   這話說完,津津香舌吐出,再次吻住情郎。   兩人纏綿許久,直到俏丫鬟楊小星端着盤子笑眯眯站在門口大聲說:“姐姐,爺,這還是青天白日,你們兩個羞也不羞?”   米香香被她一嚇,加之保羅一雙大手在她衣服裏面四處遊走,頓時身子一窒,一身香汗密密地從肌膚中透了出來,一雙玉腿一縮一縮地蠕動,站也站不住,麪條兒一般軟在了保羅懷中,連死命箍着情郎脖頸的雙手也落了下來,彷佛全身的力氣一下子被抽乾了一般。   保羅苦笑,“小星,你這個機靈鬼……”說着瞪了她一眼,把軟綿綿的米香香抱起,放在了牀上。   俏丫鬟吐了吐香舌,把盤內兩碗羊羔茯苓羹端着放在了圓桌上,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卻不肯離去。   癱軟在保羅懷中的米香香好一會兒才還魂一般醒轉,紅着臉蛋看了看小星,低啐了一口,臉上反而更加紅了,“還不過來幫忙。”   這過去婢女和小姐齊上陣對付男人,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即便保羅爺受過民主教育不該如此,可男人要學壞,還不是時時刻刻麼,再說有幾個男人抗拒得了這種誘惑?   聽米香香這麼一說,小星反而臉紅了,扭扭捏捏不肯走過去,反而弄得保羅熱情如火,這雙飛……他可是沒試過,沒想到,第一次居然是在平日裏俗世仙子一般的米香香這兒。   路,就那麼一點兒,再怎麼磨蹭,終究走到牀邊,小星咬着脣,小臉蛋上紅暈一片,保羅看看她,再看看香香,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   “還裝什麼?”香香低聲,語氣裏面透着一點兒酸味,也透着一點兒不甘,自視極高的她,終究還是沒等到保羅再一次主動,還要自己落了面子去說了許多讓人臉紅的話,內心世界被保羅一覽無餘。   保羅大爺也就是嘴巴上厲害,還真不是很淫賊,這時候嘿嘿乾笑兩聲,也有些不知所措。   “賤妾未嘗風月,身子又單薄,恐不能讓郎君盡興,總要小星幫襯着……”香香勉強起身,溫柔地給保羅脫了四海袍,小星紅着臉蛋,蹲下身子去給保羅脫靴子,一時間,保羅如在雲端,這種豔福,好歹是所有男人所向往,保羅怎能免俗。   待到米香香脫了外裙,突然有些害羞,“小星,把窗簾兒拉上一些……”   白晝宣淫爲世人所不取,難怪米香香害羞,還好凝翠樓保羅有份設計,窗戶都不是傳統框型,而是拱形帶着窗簾,這會兒倒是派上用場了。   渾身只剩下肚兜衾褲的小星轉身去遮了窗簾,頓時房間內暗了下來,好歹,遮住些羞意。   身畔一大一小兩位佳人,即便瞧過許多出色美人兒的保羅,這時候也心醉了,渾不知身在何方。   熟門熟路的俏丫鬟楊小星打頭陣,嬌喘吁吁,呻吟宛若歌唱,尚是處子之身的米香香臉紅,瞧着兩人歡愉,心裏面又有些酸漲,看着保羅寬闊的脊背,忍不住低語,“狠心短命的冤家……”伸出玉腿,便在保羅屁股上踩了一腳。   這一腳有些狠,保羅身下俏丫鬟嬌聲一起,顫着聲兒喊:“爺,婢子……婢子身子被射穿了……”   這一聲喊把香香嚇了一跳,可看小星臉上表情,似乎不像是痛苦模樣,一雙玉臂死死摟住保羅的脖子,腳趾頭崩得筆直,使勁兒張開,分成了一根一根,宛如“老南面食鋪”的“指頭酥”(一種小喫),一時間,頑皮心起,坐在保羅身後,伸出雙腳踩在保羅屁股上,一腳一腳的踩將起來。   “啊……嗚嗚……”楊小星滿面潮紅,秀髮散亂在枕頭上,白玉無暇的身子被撞擊得搖晃不已,一時間如在雲端,想大聲叫,又不好意思,把一隻手指塞進口中,貝齒咬起,使勁兒剋制自己不要發出那種讓人難堪的叫聲,嗚咽聲從鼻腔而出,變成了細若簫管的呻吟。   “婢子……婢子要死了……要死了……”小星渾身顫抖,胡亂說着話,正好米香香狠命一腳,頓時宛如被弓箭射穿了身體的天鵝,嬌小的玉臀一陣亂搖,下巴拼命抬起,宛如從萬丈懸崖墮落,一陣快樂的眩暈,從胸中吐出一口長氣,使勁兒摟着保羅的脖子,恬着臉兒,渾不知身在何處,香舌吐出,和保羅的脣絞扭在一起,發出低聲嗚咽。   這冤家,米香香看得心中火熱,一時間忘記了羞恥,自己解開身上唯一的遮羞布肚兜,緩緩貼過身子去,覆蓋在保羅背上。   正幸福的保羅覺得背後一暖,接着,兩團柔膩壓在了自己赤裸的背上,渾身都酥了,剛要開口,背後伸出一雙玉手掩住了他的嘴巴,接着米香香羞聲道:“不準回頭看……”   那兩團柔膩忽輕忽重,在背後擠壓、揉動……還有自己耳邊輕輕嬌喘,一根滑膩柔糯的香舌在耳垂上輕輕挑動,怎一個爽字了得,加上身下俏丫鬟無意識地抽搐着玉肌冰骨的身子,一時間,魂飛天外。   米脂畫皮館的絕技,“美女畫皮”。   保羅倒是想低吼一聲顯示男性威猛,可據說凡是低吼一聲的,都是男子即將潰不成軍的跡象,這時候敗下陣來,可就太丟臉了,一咬舌尖刺激了一下,反手過去,觸手柔滑細膩,豐腴且帶着處子獨有的彈性,正是米香香的纖腰一握……   這番情事,有分教:   柳眼窺花花輕動,   竊玉偷香香更濃。   一雄雄踞芙蓉帳,   兩雌雌伏戲鴦盟。   拂衣弱態微微拒,   側耳柔情暗暗通。   風動花動人悄悄。   雲濃雨濃情濛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