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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天下第一侯 第四章 大鬧沖霄樓

  此時,城中大亂,梆子、銅鑼一迭聲響個不停,王府衛隊忙於救火緝拿刺客,沖霄樓內的崗哨比平日少了許多。   保羅憑着當初設計樓內機關圖紙的記憶走出迷宮般的迴廊,眼前便是通往第六層的走廊,兩壁懸着黃銅宮燈,漢白玉的地板反射燈光宛如晶瑩剔透的冰層,看似一馬平川,其實兇險無比。   保羅爺犯了難,這沖霄樓只有五層是他親手設計,其餘一概不知,只是機關陷阱倒也難不住他這位前世的工程學院高材生,裏面還牽扯到九宮八卦陰陽五行,學問大了去了,他這個喫麥當勞嚼口香糖長大的“香蕉”如何懂得?   蹲在走廊門口琢磨半晌,保羅爺一咬牙,心說:“Shit!還就不信邪了,賓夕法尼亞州大工程學院高材生搞不定這鳥文物!”   宋代的機關陷阱,以他來看可不就是文物麼?   他拔出雷鳴刀在地板上一戳,隨即騰身而起,蝙蝠一般倒掛在天花板上,幾乎同時,身下亂箭橫飛,射的走廊兩壁千瘡百孔。還沒等他喘過氣來,天花板霍然敞開,落下一張銅絲大網,上面明晃晃懸着無數刀尖、錐刺、鐵蒺藜。   保羅深吸一口氣,臉龐剎那間泛起一抹赤紅,易筋經逼出一股柔和的真氣,身體輕柔如同羽毛,貼着銅網飄過去,就地一陣翻滾,狼狽的閃到走廊門外。抬眼再看,銅網在空中撲了個空,迅速縮回天花板,卡嚓一聲木板合攏,嚴絲合縫看不出絲毫的破綻,端的是殺人於無形之中!   保羅運氣調勻呼吸,一抹額頭,冷汗涔涔。這一番險死還生,哪裏還敢有半點自大,定下心神仔細觀察,漸漸看出些門道來,脣角泛起一抹了然的微笑。拿刀在宮燈投影處一戳,鏗然作響,竟是鐵板刷石粉僞裝而成。   保羅心頭狂喜,頓時又抖了起來,“嘿,雕蟲小技也想難住本少爺!”   腳踩燈影,機關全然不動,這般縱身跳躍,只在相隔五尺的燈影下落腳,不過數息便安全通過走廊,邁入六樓大廳。   眼前一扇屏風,上面畫着吊睛白額猛虎,彷彿隨時會撲向迎面的來客。屏風後面按照四象方位排開四條走廊,裏面卻沒有燈光,幽深寂靜,也不知道通向哪裏。   大廳內沒有別的機關,單只是這四條通道便讓保羅爺犯了難,顯而易見,正確的道路只有一條,其餘全是陷阱。若是來客看到屏風上面畫着一頭白虎,聯想到五行方位白虎屬金,西方庚辛金,想當然耳認爲西邊是生門。   殊不知這正着了趙衍的道兒,想一想也知道,這沖霄樓又不是遊戲裏的迷宮,還得給玩家留下提示道路的標誌,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這白虎屏風其實是騙人上當的險惡陷阱,西方恰是最兇險的道路,走到走廊中段,兩段突然關閉,天花板落下萬鈞刀閘,下場可想而知。   趙衍以爲,夠膽闖入沖霄樓並且成功抵達第六層的,多半懂得一些陰陽五行的陣法,故而設計了這一道恰中人類心理弱點的屏風,但是他卻算漏了保羅爺這個來自數百年之後的“文曲星”。這白虎麼,他只對沒毛兒的那種比較熟,什麼四象方位,全然不知,壓根沒理那扇屏風,直奔東門而去。   東方甲乙木,屬青龍,正與白虎門相對,白虎屬死門,那麼相對的青龍便是生門。其實換一種邏輯也能推出同樣的結論,你想這趙衍野心勃勃醞釀造反爲的是什麼?還不是謀朝篡位自己當皇上,既然他自命真龍天子,走的是“龍途”,青龍方位自然是生門。   保羅爺可不懂他的小算盤,之所以走對了路,全因爲東門內隱約傳來打鬥聲。所以說千難萬險,擋不住鴻運當頭。   穿越走廊,保羅爺遠遠看見劍氣縱橫,血光飛舞,兩聲慘叫次第傳來,接着便寂然無聲。這劍光恁的熟悉,可不正是白五爺的湛盧?   保羅爺一見白玉堂,氣不打一處來,指着他大罵:“蠢材,明知道是龍潭虎穴,好端端的你跑這兒來撒什麼野!”   白五爺一甩長劍,青鋒之上滾落一串血珠子,面罩寒霜,冷冷答道:“龍潭虎穴又如何,你來得,我便來得。”   “小白啊小白,你也不是第一天闖江湖了,挺大的人怎麼不曉事理,咱們此番來到襄陽爲的是什麼?”   “查訪趙衍謀反的證據。”白玉堂淡然答道。   保羅一拍手,“既然知道,你爲何還要亂來,還要殺人,我的苦心佈置全給你破壞了,真真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白玉堂一揚劍眉,冷笑道:“你所謂的苦心佈置,就是跟妖女上牀麼?”   保羅老臉一紅,翻着白眼辯道:“我那是打探情報,不得已犧牲色相。”   “少在五爺面前裝清高,你與那賈真真肆意宣淫,種種情狀不堪入目,還說什麼不得已……哼,我看你是樂不思蜀!”   保羅被他這一罵,反倒樂了,盯着他上下看個不停。   白五爺被那猥瑣的目光掃過,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按劍怒道:“看什麼,當心五爺剜了你的眼珠子!”   “你平日不近女色,我當你是真君子,不想竟有這等嗜好,古有匡衡鑿壁借光,今有白老鼠隔牆聽春——”   “住口!”白玉堂惱羞成怒,“你這淫賊,休得胡言亂語,我……我只是路過不小心聽到一兩句,誰讓那妖女沒羞沒臊,叫得恁大聲。”   “你有所不知,那賈真真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賈真真……我可怎麼說呢!”保羅一拍頭,“索性告訴你吧,其實賈姑娘是我那便宜老丈人趙德芳安排的臥底,我跟她親熱的同時也在交換情報,爲了迷惑襄陽王纔不得不誇張做戲。”   “哼!便是如此,也不該弄假成真!”白玉堂收劍入鞘,臉色稍有緩和,“你的風流韻事我不想管,也管不過來,廢話休提,說說你都得到什麼情報。”   保羅暗自叫苦,這沖霄樓危機重重,王府的侍衛隨時會來,根本不是說話的地方,可是白玉堂執拗得很,保羅不說,他就不肯走。無奈,只得把龍雲鳳打探的消息如實相告。   “因此,賈真真對我們下一步的計劃非常重要,沒有她幫忙,就拿不到盟單,沒有盟單,就扳不倒襄陽王,玉堂,話都說到這份上,你也該息怒了吧!”保羅瞅着白玉堂的臉,卻見他脣角泛起一抹冷笑,心裏登時壓上一塊石頭,糟糕,白老鼠又要任性撒潑!   果不其然,白玉堂直視他的眼睛,平靜而又不容拒絕的說:“賈真真能辦到的事,白某也能辦到,你要盟單,容易,五爺給你取來便是!”   “玉堂——”   保羅一把沒拉住,白玉堂身形如電,轉眼鑽進一條走廊,七扭八轉,消失不見。   “真他娘見鬼了!”保羅氣得直跺腳,任性的姑娘他見多了,也哄得多了,卻沒兒過如此任性的爺兒們,真是油鹽不進,不撞南牆不回頭!這脾氣也就是他白老鼠吧,換成別人,早不知死上多少回。   保羅真不明白,“玉堂啊玉堂,你這是在跟誰較勁兒呢?”   無奈之下,保羅只得硬着頭皮追趕,白老鼠不聽勸,只好陪他赴湯蹈火。   保羅爺不禁自嘲:“朋友做到我這份兒上,便是喬峯在世、陳近南重生,也要豎大拇指讚一聲‘夠義氣’!”卻不想這兩位好漢眼下還未出生哩!   沒走出幾步,忽聽見一聲輕笑,迎面走來一位宮裝少婦,圓臉蛋兒大眼睛,眼波流轉,媚態橫生,身段妖嬈。   保羅眼睛一亮,滿面堆笑唱了個肥諾,“小生汴州陳少保,途經寶地,迷路在此,夫人來得正巧,可否指條明路,去第九層怎個走法?”   美婦人掩口輕笑,“江湖傳說廣陵侯暗器舉世無雙,妾身很想討教一二,侯爺若是贏了,妾身爲你帶路便是。”   保羅笑道:“夫人怎麼稱呼?”   “小蓬萊門下,襄陽府王官‘多臂崑崙’何清雅!”   話音甫落,何清雅騰身而起,長裙凌空盤旋,宛如一朵藍色雲彩直奔保羅頭上罩下來,內中寒星點點,藏着數不盡的毒針。   保羅怪叫一聲“小娘子走光了也”,運足內力一招“隻手擎天”,自下而上頂了上去,罡風鼓盪裙裾倒掀起來,粉彎雪股盡收眼底,連呼過癮,迎面灑來的毒針被真氣吹散,仍有不少刺在身上。   何清雅飄然落地,又羞又惱臉頰飛紅,匆匆撫平裙裾,再看保羅,腆着臉衝她直樂,滿口白牙亮的晃眼。她不由得納悶,爲何中了毒針卻似沒事人一般。   保羅一抖身子,毒針紛紛崩落,針尖盡皆斷裂,沒有一根着肉。   何清雅看在眼中,嘴角一陣抽搐,只當保羅易筋經神功大成,已經修成金剛不壞之身,哪知道這廝慣會裝神弄鬼,七分本事倒讓他耍出十分的威風來。敢於抵擋毒針,憑的不只是護體神功,還有那件刀槍不入的防彈衣。   保羅很是得意,雙手合十笑咪咪道:“阿彌陀佛,女施主,請稱我爲‘暗器剋星、防彈武僧’保羅大師。”   “呸!老孃偏不信邪,金剛不壞身又如何,照樣戳瞎你的賊眼!”何清雅怒罵着撲上來,十指一彈,鏗鏘作響,竟然戴上一副半尺長的指套,根根鋒利如匕首,帶着一汪幽藍,顯然浸有劇毒。   她以暗器成名,輕功卻也不弱,穿花繞蝶般圍着保羅團團飛舞,長裙飄蕩,翩躚多姿,美豔之中暗藏殺機,十指劍氣縱橫,招招不離要害。   要說真功夫,便是兩個何清雅也不是保羅爺的對手,奈何他向來憐香惜玉,不肯對女人下殺手,只好被動招架,一時間倒也分不出勝負。   何清雅越打越心驚,只覺得保羅的內力綿長博深,似乎無窮無盡,而內力恰是她的軟肋,指劍與雷鳴刀撞擊的反震之力使她心浮氣躁,五臟六腑隱隱作痛,這樣下去不出二十招便會內傷吐血。心念一轉,十指猛地刺向保羅面門,等他揮刀招架時屈指一彈,十根鋒利的指套閃電般飛射出去。   “不過如此!”保羅冷笑一聲,手腕旋轉,指尖撥動刀柄,雷鳴刀飛速旋轉劃出一片雪亮的刀花,彷彿盾牌擋在面前,叮噹作響,暗器全被彈飛。   何清雅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揚手拔下鳳頭釵,尚未按下機簧,保羅彈指打出一滴生死符,正中手腕,金釵一抖,雨點般噴出來的牛毛毒針竟有大半射在自己臉上!   何清雅掩面慘叫,倒在地上掙扎翻滾,如花似玉的臉蛋兒迅速潰爛,烏黑刺鼻的毒血順着指縫淌出來。   保羅不忍再看,嘆道:“何苦來哉!”   “自作自受,怨得了誰?侯爺不願辣手摧花,清蘿便越俎代庖,送她早登極樂吧!”一道寒光斬斷何清雅的喉嚨,哀號戛然而止,燕仙子白衣勝雪,飄然而至。   處理掉何清雅的屍體,保羅問燕仙子爲什麼來到沖霄樓,是不是也猜到白玉堂假借放火調虎離山盜取盟單。   燕清蘿淡淡的說:“我沒有那麼聰明,今次前來是受人所託。”   保羅何等聰明,立刻想到水修眉,不由得老臉一紅,心想燕仙子該不會也看到我跟龍姐姐“取長補短”了吧……   他偷眼一瞧,燕仙子似笑非笑,表情怪怪的,心裏不由得一陣發毛,連忙岔開話題,“此地不宜久留,救白老鼠要緊!”   卻不知燕清蘿來得遲,並沒有看到這對姦夫淫婦幹那好事,表情古怪是想到出門前水修眉百般央求,請她去沖霄樓盯着保羅,切不可讓他跟妖女鬼混。   燕清蘿自幼清修,不懂凡俗女子的心思爲何變得恁麼快,水修眉從前提及陳保羅必定罵得狗血淋頭,淫賊敗類不絕於口;及至婚後守寡,忽然性情大變,把屍骨未寒的龐昱拋在腦後,孝衣未脫便跟那淫賊在船上行苟且之事,真不知陳保羅用了什麼妖法,迷得她神魂顛倒戀姦情熱。   這番見到保羅,便忍不住多看他幾眼——這小子有什麼超人之處,恁多金枝玉葉被他迷得神魂顛倒?不就模樣俊一點,嘴巴甜一點,官兒高一點,錢多一點,武功強一點麼……呃,這樣的男人,放眼天下倒也真是萬里挑一。思來想去,燕仙子自己也迷糊了,不由得抓了抓頭髮,露出一種嬌憨可掬的表情,活像一隻犯困的小貓。   保羅看在眼中,狠狠吞了一口唾沫,琢磨怎樣才能找個機會把這位仙子姐姐給就地正法。   兩人各懷鬼胎走走停停,憑着保羅的記憶和燕仙子對五行陣法的瞭解,破除數十個險惡的機關陷阱,來到第七層中央,迎面一扇虛掩的朱漆大門,裏頭是一條寂靜的走廊。   保羅正要摸進去,燕仙子一把拉住,傳音道:“夾壁牆內藏有賊人。”   她修行《火中涅槃經》,靈臺空明不受外物干擾,能夠在鬧市之中聽到一根針落地的細響,三里雲霧開外看清一片綠葉,夾壁牆中的呼吸聲自然瞞不過她的耳朵。   “藏的好哇,且看本少爺的手段!”保羅嘿嘿一笑,滿臉淫蕩氣息呼之欲出。   燕仙子嚇得倒退按劍,警惕的問:“你想作啥?”   保羅從百寶囊裏拽出一物,尖嘴長腿大肚子,卻是一隻銅仙鶴,他把門推開一條縫,仙鶴尖嘴插進去,拽住一條腿不斷上下扯動,鶴嘴於是噴出一股淡藍色的煙霧,向着佛堂內擴散,與燃燒的檀香混合起來,變成一種更加濃烈的香味。   燕仙子眸子瞪得老大,傳音問:“雞鳴五更返魂香?”   “YES!”保羅得意洋洋的比了一個OK手勢。   也不知道腦筋短路還是近豬者肥,燕仙子突然冒出一句,“雪特!你果然是個淫賊!”   她知道“葉死”乃是番邦胡語中表達肯定的意思,“雪特”則是表達強烈的不滿,當然她也沒有忘記模仿保羅說這個詞時必用的手勢,豎起中指衝他狠狠比了一下。   發現保羅的表情異常精彩,燕清蘿頓感窘迫,板起臉喝道:“看什麼看,我臉上又沒有花兒。”   “仙子,我太崇拜你了!”保羅順手就搭上燕仙子的肩膀,這種感覺……真是久違了。   回想當初在美國唸書時,那些女生可不講什麼矜持,一激動髒話張嘴就來,你還別生氣,這是不拿你當外人。這句“Shit”從燕仙子嘴裏蹦出來,宛如穿越千年時空的一封信,喚醒塵封的記憶,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如果用一個文藝點的詞來形容,就是“恍若隔世”。   從這一刻開始,保羅爺痛下決心:燕仙子必須成爲他陳保羅的女人,這麼可愛的姑娘,跟南海神尼那老八婆混,簡直暴殄天物!   燕清蘿推了推保羅,納悶的問“侯爺爲何發呆”,保羅尷尬一笑,自然不能直說“正在意淫娘子”。他拿出兩枚藥丸,讓她含在口中,可以抵擋迷香。   燕仙子毫不遲疑照做,嫣然一笑,提着寶劍走近迴廊。保羅爺那個悔喲,早知道這麼乖不如給她兩粒春藥。   保羅依次豎起三根手指,同時念道:“玩、兔、碎——夠、夠、夠!”   一腳踹開走廊大門衝了進去,就地一滾,躲開空中射來的弩箭,腳踩白色方磚站定,至於那些黑色的,下面全是翻板陷阱。   燕仙子閃身進來,跳飛機格一般踩着白色方磚來到夾壁牆跟前,打開機關,裏面有許多木板隔斷,就像縮小的包廂,各有一名黑衣人手持上滿弦的弩弓藏身潛伏,倘若方纔貿然闖入,等待他們的就是致命的箭雨。   燕仙子向保羅投來詢問的一瞥,保羅拿手掌在脖子下面果決的一橫。燕仙子水汪汪我見猶憐的眸子裏浮現出兩個大大的驚歎號,保羅爺以爲她不忍心下手,正要嘆氣說“那便捆起來吧”,哪知道她隨即豎起大拇指,意思是“正合我意”,一劍一個,切瓜剁菜般把二十來個倒黴鬼送去西天拜見如來。   保羅爺擦了把冷汗,心說:看吧!女孩子幹哪行都好,唯獨不能去當尼姑,這性生活長期被壓抑難免憋出點毛病來,一個個心狠手辣的沒話說……滅絕師太,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哇!   燕仙子甩落承影神劍上的一抹血痕,在壁燈上按了一下,夾壁牆緩緩合攏,擋住堆積如小山的死屍。   她拿眼角冷冷瞥了保羅一眼,“你是不是在肚子裏罵我心狠手辣?”   “並沒有,因爲我會光明正大地罵,佛門弟子犯下殺孽,你不怕下地獄?”   “除惡不盡,便是幫兇。”匡啷一聲,燕仙子收劍入鞘,冷冷道:“侯爺,有句話如鯁在喉,清蘿不知當不當講。”   “日後再講!”   “你……”燕仙子大失所望,本來想借着殺氣警告保羅不要對水修眉始亂終棄,否則那些死鬼就是他的下場,哪知道人家根本不理她的茬,還故意把“日後”二字咬得很重,滿臉淫賤笑容,氣得她咬牙切齒。   迴廊盡頭是一扇小門,裏面是一座佛堂,佛龕裏丈二高的金漆觀音坐蓮像,供桌上擺着長明燈和檀香爐,還有一個木盒子,上書“龍虎風雲聚會”。   燕清蘿之前聽保羅說起盟單,知道這盒子裏裝的便是襄陽王謀反的鐵證,心中狂喜,搶步上前去拿木盒。   保羅急忙喊道:“當心陷阱!”   換做別人提醒,燕清蘿定會留神,偏偏此刻心中把保羅爺恨得要死,女兒家任性脾氣發作,天王老子也拉不住,長劍一掃,把那木盒平端起來,再一劍挑開鎖頭,一幅卷軸落入掌中。   燕仙子回眸一笑,嘴角上翹,滿是炫耀之色。   保羅一拍額頭,眼淚都快下來了。所謂“頭戴白巾必然有原因”,沖霄樓共九層,這才第七層怎可能把“通關寶物”擺出來,難道後面兩層樓都白蓋了?   事態發展果然如他所料,燕清蘿回頭的剎那,供桌下面飛出兩道白光,根本來不及躲閃便被攔腰斬中,只聽噗嗤一聲血光迸射,登時分成兩截——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