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冠蓋滿京華 第七章 你娶是不娶
按道理來說,皇家嫁女一旦賜婚,這金口一開便收也收不回來了,而被賜婚者莫不因此富貴。
只是,皇家規矩之下,公主與駙馬間能否融洽呢?關於公主虐待駙馬爺的事情歷史上劣跡斑斑,宜城公主(割了和丈夫有染的侍女的耳朵鼻子,還拿刀割了丈夫的頭髮)、山陰公主(沒成親前便娶了三十個男面首)、太平公主(還需要說麼)、永嘉公主(前後兩個丈夫還面首無數)、蘭陵公主(這位公主把駙馬的侍女殺了,而當時侍女已身懷有孕,更恐怖的是她還在侍妾命尚未絕的時候,就命令侍衛將她腹中的胎兒活生生剖出來拿去餵狗,在侍女屍體內填滿稻草)……真真是數不勝數。
皇家嫁娶,齷齪無比,又比如遼國的蕭太后,景宗死後她便和漢臣韓德讓行則並坐,坐則交膝,臥則交股,並且賜毒酒給韓德讓的髮妻,韓德讓因太后而貴,賜姓耶律,拜大丞相,進封齊王,總理北南兩院樞密院事,恩寵極至,天大的好處,聖明背後是髮妻血淋淋的性命。
保羅再天大的膽子,總要想想清楚的,長公主趙槿性子溫和還便罷了,趙嫺雖然心地不錯,問題是,刁蠻性子一發,可就有點暴走,到時候依仗公主的身份做出點什麼事情,保羅想後悔都來不及,女人一旦妒忌心起,可是很恐怖的。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八賢王首先出班了,“吾皇,陳保羅年少有爲腹中錦繡,理應在諸大臣家中擇一般配的佳麗,由吾皇親自賜婚,方顯得皇恩浩蕩……”
他這話一說,頓時不少文武就在肚裏面罵開了,凡是能站在這金鑾殿上的,哪一個不是眼眉通挑,何況公主趙嫺的舉止,瞎子都能看出來官家開口是什麼意思,你八王爺倒好,禍水東引,糟蹋人家姑娘也不是這麼個糟蹋法,啊,公主趙嫺是父母養的,咱們家裏面閨女便不是父母養的?
自家閨女嫁過去雙方有情便罷了,問題是剛纔官家都說了,此人素有風月之名,怕房裏面妾室不少,人又年輕英俊,還文武雙全,誰能羈留住這一顆風月班頭的心?這些文武個個都是妻妾滿堂,疼小老婆的佔據絕大多數,裏面的道理用屁股想便也想得明白,嫁了閨女給這位爺,那不是拿去做擺設麼,自家心愛的閨女誰捨得。
保羅也正好就坡下驢,“萬歲,臣家裏面頗有寵愛……”這話一說,好歹讓那些擔心挑到自家女兒的文武官員心稍微放下了些。
趙禎無奈看了趙嫺一眼,意思是說,朕可也幫不上你了。趙嫺看看老父,再看看陳保羅,氣得小臉蛋刷白,狠狠跺腳。
龐太師冷眼旁觀,心中得意,心說你八王爺也有今天啊,眉頭一皺,頓時計上心來,一舉朝闋道:“啓奏陛下,臣以爲,陳保羅文武雙全,又有忠君愛國之心,而且……”
他眼珠子一轉,撇了一眼臉色大變的八賢王,心中嘿嘿笑,繼續說道:“而且據說玉卓公主和陳保羅情投意合,便一發賜婚,方顯得皇家識才,也可爲朝野增添一段佳話,豈不美哉。”
“龐太師,你這是何意?”八賢王怒氣勃發,臉膛漲紅,頜下清須無風自動,想是惱羞成怒,“我女兒怎麼能嫁這無才登徒子。”
“八王爺此話差矣,這番邦使者可是剛剛離開,陳保羅有才無才,滿朝文武可是瞧得清清楚楚。”龐太師可不畏懼他八賢王,兩人本就是冤家對頭一般,你說往東我偏要往西的,這時候怎麼不落井下石。
兩人這麼一吵,頓時朝堂上壁壘分明,一方支持八賢王一方支持龐太師,彷佛把正主兒陳保羅忘記了一般,剛纔保羅那一番嚇蠻書的舉動似乎就是那屁一般消散了,讓保羅站在那兒好生鬱悶,心說各位,你們吵吵什麼啊,怎麼不問問我的意思,我難道是菜場上的豬肉十文錢一斤隨便買賣的麼。
“陛下。”龐太師伸手阻止依附在自己門下的那些官員,對皺着眉頭的趙禎說道:“爲何不問問玉卓公主自己的意思?”
他這句話可是殺手鐧,頓時,八賢王心一沉,臉都黑了,那些文武看着官家身邊那位顯然臉色歡喜的玉卓公主,心說這還要問?瞎子都看出來了。
官家剛要開口發問,保羅大聲咳嗽了一聲,“萬歲,怎麼便沒人問問臣的意思呢?”
這話一說,朝堂上文武個個目瞪口呆,誰這麼大膽敢這樣說話的,難道公主還配不上你這小子不成?
趙禎來了興趣,“哦,少保心中如何想法,說來朕聽聽。”
“臣以爲,男婚女嫁,必須情投意合方能琴瑟和諧,若是指手爲婚,這嫁娶之後能否和諧呢?想必陛下應該深有體會罷。”保羅根本不理會趙嫺在上面擠眉弄眼恨不得鬼附身一般上了他的身替他說話,把雙手往袖子裏面一抄,不卑不亢說道。
這話一說,滿朝譁然,這……這簡直就是公然咆哮朝廷了,皇上的後宮生活是你能議論的麼?頓時,龐太師、八賢王、包拯等等俱都口吐兩字,大膽,只老狐狸寇準捧着朝闋彷佛睡着了一般。
趙禎一皺眉,想起自己當時大婚,和曉騎衛上將軍張美的曾孫女張氏互相看對了眼,偏偏太后欽點郭氏爲後,鬧得自己一點兒辦法都沒有,郭氏善妒,動不動在自己和張美人親熱的時候跑來大鬧,實在是傷透了腦筋,一時間,倒是猶豫起來。
八賢王可是怒了,他拒絕對方是一回事,對方拒絕他可是另外一回事了,雖然他還頗爲賞識保羅,可眼前的局面,若不說話,皇家顏面何在?
他兩個大步跨到保羅跟前呵斥,“混帳,咆哮朝堂,妄自議論後宮,該當何罪?”接着壓低了嗓子用只有兩人聽見的聲音說:“我倒是沒想到你如此大膽,真是了不得啊,嫺兒若有什麼差池,我唯你是問。”
保羅纔不在乎,聳了聳肩膀,他脾氣便是如此,你越是給他壓力他越不爽。
趙嫺在上面又羞又惱,保羅話裏面什麼意思還要說麼,一汪眼淚便在眼眶中打滾,恨恨跺腳,一起身往後面奔去,趙槿有些嗔怪看了保羅一眼後追了過去。
一干文武對保羅的佩服那叫一個滔滔江水,本朝開國以來,誰在朝堂上坐過?誰有公主研墨?誰敢讓皇帝問問自己的意思?誰敢妄自議論後宮?誰能惹得公主當着文武百官哭哭啼啼而去?真真是……本朝第一牛人也。
趙禎有些心煩,看看下面文武百官,瞧見老臣寇準眼睛半睜半閉,便有了主意,心說怎麼不問問這位老宰相,此人不鳴則矣一鳴驚人啊,於是便揮了揮手,“八叔,少保說的俱都實情,也不要爲難他。”他主要因爲保羅說出了自己的苦楚,覺得此人倒是深曉朕心,的確是個人才。
“寇老卿家……寇老卿家……”
老頭站那兒似乎睡着了,還是身後有人推了他一把,他這才還神,“啊……哦……萬歲,請恕老臣無禮,老臣實在是年紀大了。”
這寇老西裝傻的功夫聞名廟堂,趙禎也不跟他計較,於是便略說了幾句,末了問:“老卿家腹中韜略,覺得該當如何啊?”
“陳少保無禮,該當責罰,不過……又剛剛立下大功,便暫且記下容後再議,至於賜婚,玉卓公主年紀尚齒,又深得太后喜歡,若早早嫁了,豈不是傷了太后的心了?萬歲純孝,理當體會太后苦楚,不若擇日問問太后的意思。”
他一番話條理清晰滴水不漏,一個都沒得罪,個個都有了面子,實在是深得道家沖虛無爲的真諦,實在是老狐狸一個。
頓時,一干文武紛紛稱讚,趙禎想想也是,大手一揮,退朝。
保羅看趙禎從旁邊離開,立馬掉頭就走,一刻也不想多待,這做官便是如此天天扯皮,累也累死。
他速度極快,轉眼不見,包拯八賢王等本來準備叫他了,看他幾步就走了沒了影兒,只好作罷,八賢王跟龐太師互相瞧了瞧,同時拂袖,鼻中哼哼,那些文武百官則低聲議論剛纔一番好戲。
保羅回去後,自然有宮中送來賞賜到四海,頓時又惹得人羣洶湧,一時間四海武館的門檻也要踏破了,許多殷實人家也要把子弟送來學武,純是看中了保羅的名頭,讓鐵牛阿風和一干入門早的弟子們歡喜不已。
這件事情,沒幾天就被說書人改編成說書段子在東京城大肆宣揚了,題目就叫“番邦來朝,滿朝學士寧無一人真才子,官家慧眼,四海保羅飽讀聖賢六藝全”,這六藝包括騎射,自然是說他文武雙全了。
這說書段子的題目實在是狠狠颳了滿朝大學士一個大嘴巴子,很快朝廷便禁止說書人講這段書,但是市井之間依然愈傳愈烈,甚至有一位無所事事的高衙內專門以此爲背景,增了許多噱頭做藝術加工寫下一本書來,原本準備用“爾知也有涯,爾學也無涯”做書名,由於朝廷禁止出現“學士”之類的字眼,便只好換了個通俗的市井書名,又把陳保羅的姓名兒隱了,起名叫做《高衙內新傳》,結果一時間洛陽紙貴,人人傳讀,甚至還出口外國,直到百年後理教興起,說此書道德敗壞,這才被打成禁書,再不得見。
保羅有了錢,便開始腐敗起來,首先當然是花錢請一些下人,阿風終於不需要再去洗衣做飯,而且多年心思驟然實現,彷佛再次發育一般愈發明豔,倒是愈發小兒女姿態出來,尤其鐵牛老是糾纏於到底叫她小師妹還是小師嬸,惹得她羞惱一頓教訓鐵牛,偏偏鐵牛又怕她,結果老是在四海武館內被她追殺。
由於當朝劉太后壽誕快到,一時間居然沒什麼包拯八賢王玉卓公主之類找保羅的麻煩,讓他很是逍遙了兩天,只是有些傷腦筋,這到底是住四海春日呢還是住四海武館,兩頭跑嫌麻煩,合併罷又有些操之過急,實在傷神,唯一安慰的是阿風也不板着臉兒對蓉娘了,倒是有些開心。
這天上午,他正在四海春日內享受蓉娘小手按摩,因爲他很是請了些下人,蓉娘也不需要時刻在四海春日掌櫃了,而且只要他在四海春日,總不能站在酒館裏面和蓉娘調笑罷,自然是後院方便。
“嗯……嗯……這兒舒服。”保羅大爺坐在屋子裏面享受,背後靠着蓉娘豐滿的胸部,一雙小手在肩膀上捏動,這種腐敗的日子真是所有風流大少們所向往的啊。
“爺,您真不準備答應賜婚啊?”蓉娘一邊捏一邊問,倒不是她爭寵,實在是趙嫺的性子讓人有些擔心,她自慚身份,雖然並無什麼奢求,可萬一趙嫺進了門便幹那些杖責小老婆的事情,便誰也會害怕。
“這野丫頭沒規矩,誰愛要誰去好了。”他閉着眼睛享受,心說好不容易遍地賢良淑德的女性,難道再去找個野蠻女友?哪個男人這麼傻,現在多舒服,領着兩份寄祿官薪水,又不用幹活,身邊有美人服侍,多舒坦,找個公主不是替自己褲襠裏面抹黃泥麼,何況據說跟公主行房還有一套皇家規矩,公主需要了,傳召駙馬,公主不想了,駙馬爺得憋着,多沒趣兒。
“其實……”蓉娘猶豫了下,還是說道:“其實玉卓公主雖然性子急躁(說了好聽,其實就是刁蠻的意思)了些,但心地還是好的,爺要是娶了她,富貴榮華……”
保羅立刻打斷了她,“我要富貴榮華不能自己去掙?我還要靠她?”
聽保羅有些生氣,蓉娘曲意奉承,把胸前雙峯壓在保羅背後低聲陪着不是,“蓉娘說錯話了,爺是蓋世的英雄,蓉娘知道錯了。”
背後兩團柔膩,保羅心情大好,反手摟着她能掐出水來的腰肢,“你啊,別整天惦記着我,有些事情,並不是需要站在我的角度去想的,萬一全天下的公主都喜歡我,你還準備把她們全部拉進房來不成?我倒是喜歡你能多喫點醋,喫醋可是女人的特權哩。”
聽着保羅這不是情話、偏偏勝似情話的語言,蓉娘心裏面喫了蜜糖一般,整個身子壓在他背後,恨不得融進去纔好,聲音甜膩得要化開,“奴不惦記着爺惦記誰,奴整天便把爺在心裏面裝着,時時刻刻兒,便覺得活得特別有滋味,看什麼都覺得那麼好。”
她這一發嗲,保羅有些坐不住,低笑着說:“我們不如回房間……”
“爺,大白天哩。”蓉娘紅了臉兒,趕緊站直了身體,繼續用小手捏他肩膀,“等天晚了,奴仔細服侍爺……”
正調笑着,外面有下人婆子來稟了,說是米脂畫皮館一位喚作明輝的小廝求見,自稱有要事。
“別是米姐姐有事兒找爺罷。”蓉娘趕緊讓婆子去領對方進來,接着便收拾了一下衣衫,剛纔被保羅一陣鬧有些不像樣,叫外人看見了恥笑。
沒一會兒,下人婆子領了畫皮館的小廝明輝進來,小廝小心翼翼給保羅請安,接着摸出一張素箋紙來,“保大少,這是米大家託小的給您送來的。”
保羅接過來一看,上面一筆小楷,分明米香香的字跡,乃是寫的一首詩詞:
玉爐冰簟鴛鴦錦,粉融香汗流山枕。簾外轆轤聲,斂眉含笑驚。柳陰輕漠漠,低鬢蟬釵落。需作一生拼,盡君今日歡。
素箋紙上這首詞字跡越來越繚亂,想必寫字的人兒心思都亂了,更還有幾滴潮溼痕跡,顯是淚珠兒滴在上面,看得保羅心思也越來越亂。
“香香現在人呢?”
明輝低聲陪笑,“保羅爺,米大家脫籍而去,隻身帶着小星走了,誰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保羅跌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喃喃自語道:“我怎麼就那麼笨,居然沒瞧出來……”
看他臉色難看,明輝也不敢打攪,倒是蓉娘,草根階層出身,極懂體貼下情,對明輝抱歉一笑,從腰間摸了幾錢碎銀子塞給了他,小廝千恩萬謝的去了。
“爺,您別心亂,好好想一想,米姐姐之前到底有什麼異常的舉止,或許,便有頭緒了。”蓉娘走到保羅身後,伸出纖纖玉指在他肩膀上揉捏起來。
渾身無力靠在蓉娘懷中,保羅沙啞着嗓子低聲說:“還尋思什麼,她都說那麼清楚了,需做一生拼,盡君今日歡,嘿,今日之後遙遙無期……香香,你走的可真絕決啊,宛如仙子返回天宮,連看,都不回頭看一眼。”
蓉娘忍不住流淚,“爺,蓉娘不是在您身邊麼,米姐姐仙子一樣的人物,或許,她真的便是迴天宮了,爺,千萬別惱壞了身子……”
“我有什麼好惱的,說起來,是我對不住她,早就該給她贖身出來……”保羅心裏面痠疼,一閉上眼睛,米香香那日在樓上窗口,俏目含淚大喊“保羅,我愛你,這一輩子,就愛你一個兒”,忍不住自責,怎麼偏就沒瞧出來哩。
“或許,我應該去給阿蠻贖身。”他喃喃自語,梅忒麗便還好,那火焰山老闆哈塔米和她情同兄妹,她又是祆教大長老許亞德的義女,可阿蠻到底是孤身在東京城,什麼花魁的名頭,哪兒抵得上在自己男人身邊。
“不行,我得現在就去。”他被米香香突然脫籍離去刺激了,一刻也坐不住,頓時站了起來。
“爺,穿上衣服。”蓉娘奔回臥室拿了四海袍出來給保羅套上,他剛走到門口,卻看見趙槿一身士子打扮,帶着頭巾,手上捏着一把摺扇,正站在門口。
“你怎麼來了?”保羅其實對長公主很有好感,主要因爲趙槿性子溫和,有時候說幾句隱性調情的話,看着她臉紅,襯着她雪白下巴上那個紅色血痣,讓人心裏面癢癢,調戲公主這種技術活總是很有成就感的。
他一把拉住趙槿玉手就往外面跑去,趙槿總覺得在這種情況下被保羅拉着飛奔實在是難爲情,尤其是後面霍蓉娘顯然在看着,更加臉紅,使勁掙扎甩開他的手,有些薄怒說:“幹甚麼,有話便不能好好說麼。”
“你不去我可走了。”保羅看她一臉薄怒,也顧不得跟她解釋,生怕阿蠻便也如米香香一般不聲不響悄無聲息走了,那怎生是好,上哪兒買後悔藥去啊。
他快步從側面出去,蓉娘便過來窈窈萬福,“殿下……”
“他這是怎麼了?風風火火的,一點兒也不顧忌身份。”趙槿伸手去拉了蓉娘一把,“別太生分了,那些朝堂上的稱呼私下便不需要了。”
“米姐姐脫籍,便只留了一封書,相公發了急,這是趕着去給阿蠻姐姐贖身呢。”蓉娘先謝過趙槿,接着把事情說了。
趙槿一跺腳,“這人,看起來聰明,可做事便一點兒也不穩重,這花魁是說贖身就能贖身的麼。”當下便高聲叫道:“若雲,若飛……”
從院子外面急急進來兩位尋常打扮的漢子,正是長公主府邸的侍衛,極忠心的,每次都是兩人跟隨。
趙槿這番擔心不是沒有理由,培養一個花魁費銀數萬,又可帶來滾滾利益,人家怎麼可能隨便把人放走,何況鸞鳳樓背後的東家是代國公、同平章事潘仁美的後裔國公,豈是保羅一個小小的武義郎、直祕閣侍講能惹的起。
她兩個侍衛之一的林若飛以前是個飛賊,腳下的功夫了得,號稱“日行八百里飛賊林”,只是千日作賊終有失手,被髮配充軍,好歹他以前作賊頗有些收藏,上下打點,不兩年便免了罪,又因爲斥候軍情撈了些軍功,居然便搖身一變成了下級軍官,再後來又混到了長公主府侍衛副頭領,業已是從七品的官階,風生水起大發起來,對長公主倒是忠心耿耿,可也不是,做飛賊哪兒有抱住公主大腿做官來得體面。
趙槿低聲吩咐林若飛,你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林若飛得了吩咐,掉頭而去,這種跑腿事情,日行八百里飛賊去做自然是得心應手。
看蓉娘臉上擔心,趙槿笑笑,“你也別擔心,你這位相公膽大包天,朝堂上便差一點兒獨自跟文武百官吵起來,官家也護着他哩,人家不敢奈何他也說不定,我再跟去瞧瞧便是了。”
蓉娘滿面感激,又要道謝,趙槿拉她起來,帶着另外一個侍衛木若雲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