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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這不是橡膠樹

  嚴成錦聽下人傳來急報,李兆先回京了。   史料說滿加剌國有露天銀礦,真假他並不清楚。   他更加心動的是,劉瑾有沒有尋回橡膠樹。   有了橡膠,許多物件便可以做,諸如跑鞋,馬車輪胎,高壓鍋……   沒準能讓匠人做一雙椰子。   嗯,還有張永的西紅柿……   “嚴大人,傳聞陛下也出宮了,去良鄉看銀山。”錦衣衛葉準小聲透露。   “備馬車,本少爺要去良鄉。”   ……   良鄉,船停岸後。   一堆堆的白銀被搬到甲板上,士紳們眼睛都快要掉出來了。   張家兄弟恨不能衝上去,霸佔一整艘船。   “讓我們兄弟上去,我是寧壽侯!張賢你得罪不起,別丟了官職,快點讓開。”   張鶴齡心情急迫,想上去看看那白銀。   這世上真有銀山啊。   不活了,不活了……省喫儉用幾十年,還不如出海一趟呢。   “哥,人比人氣死人啊,他嚴成錦如何知道,海外有銀子?白白撿的銀子啊……”   陽光下,甲板上那一堆銀山,刺痛着士紳們的眼睛。   聽聞這些銀子,就是像是地上的石頭,全是撿來的。   腦海中浮現那樣的場景,他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周彧垂涎地望着衙役們把白銀搬下來,也衝了上去,“老夫看看,不拿,誰拿誰是畜生!”   張延齡不幹了:“你罵誰呢?!”   張賢擺擺手,示意讓兩人上去。   他對着李兆先道:“陛下旨意,讓李兄等在此候着。”   由於嚴成錦的關係,他與李兆先以平輩相稱。   劉瑾護着橡膠樹,等嚴成錦來驗收。   “太子聽到消息,應當也會來吧?許久沒見到太子了。”   想到這裏,他暗自給自己打氣:咱一定能在嚴大人身邊活下來,當上大明最有權勢的太監!   一旁的張永宛如被二次閹割了一般,愁着臉:“小強哥,一會兒見了嚴大人,咱該如何說?”   劉瑾抱着門板走到一旁,遠離張永,免得嚴大人遷怒於他。   張永孤家寡人坐在角落裏,抱頭痛哭。   弘治皇帝穿着儒裳,與李東陽等人來到良鄉碼頭,瞧見一船銀白之物,嘖嘖驚呼:“海外竟有這麼多銀子?”   韓文嘴皮微微蠕動,感慨:“實在壯觀,若充入國庫,一船可支足九邊半年軍餉。”   嚴成錦站在後頭,白銀多了雖好,但也會引發朝廷內的物價變動。   如今的銀子,在他眼裏就如同大白菜一樣,沒什麼稀奇。   “臣張賢,見過陛下!”   張賢領着李兆先和劉瑾走來,微微行禮。   李兆先躬身道:“學生李兆先,見過陛下!”   弘治皇帝頷首,看向李兆先:“朕看疏奏,你引領艦隊出海,又帶人挖回這五船銀山,朕封你爲錦衣衛百戶如何?”   亂了亂了,武將蒙父輩恩蔭,才封百戶千戶。   文官應當封中書舍人纔是。   我兒還要科舉呢,當了錦衣衛百戶,還如何科舉?   李東陽忙躬身:“陛下不可,臣正想讓兆先留在府中讀書,準備科舉。”   “學生想承錦衣衛百戶之職。”李兆先卻道。   他從不違逆父親,可他發現大海纔是他的歸宿。   你……我兒兆先怎變成這般模樣,當着陛下的面,忤逆他。   李東陽心口猛地被針刺了一樣疼,回嗆一句:“陛下面前,休要胡說。”   弘治皇帝左右爲難,李兆先不出海,誰來給朕尋銀山?   出海遇到風浪,命就沒有了。   有一個經驗豐富的陰陽官引航,海外的銀子,才能運回來。   嚴成錦見狀:“陛下這樣如何,且先封李兆先爲錦衣衛百戶,等需考取功名時,再剝去其官職,貶爲國子監生。”   弘治皇帝點點頭,看向李東陽:“朕覺得有理!李卿家以爲呢?”   李東陽死死看着嚴成錦,你、你卑鄙!   本官不將女兒許配給你,便要這般迫害!   陛下鐵了心,讓我兒再出海啊。   李東陽心中雖然悲痛,卻再不多說什麼。   趁着弘治皇帝去觀摩銀山的功夫,嚴成錦避開隨時暴走的李東陽,走向一旁的劉瑾和張永。   “嘿嘿,嚴大人許久不見,這是橡膠樹,奴婢尋了好久呢。”   劉瑾樂了,心想這回總算從嚴大人身邊解脫了。   嚴大人當初說,找到橡膠樹,就讓他一直活下去。   如今,他把橡膠樹帶回來了啊……   嚴成錦搖搖頭:“這不是橡膠樹,是花生,你帶錯了。”   宛如一道雷霆劈在劉瑾臉上,他呆若木雞。   這不是橡膠樹這句話,宛如刀子割裂他的心。   這是花生,就說明嚴大人認得此物,想糊弄也糊弄不了。   最可怕的是第三話:你帶錯了。   劉瑾宛若置身於冰窖中。   張永笑出聲來,咱死不怕,就怕沒有墊背的!   嚴成錦看向張永:“張公公帶回來的東西呢?”   “奴……奴婢。”張永像是被扼住喉嚨,發不出聲音來。   “奴婢還沒有尋到!”   嚴成錦搖搖頭。   花生極好,能做花生油。   大明用的多爲豬油,或者羊油,嚴成錦喫的極不習慣。   貧苦的百姓,甚至許久喫不上一頓放油的米飯。   但嚴成錦沒去接,這東西上或許帶着外來微生物,會致病。   他命劉瑾送去給王不歲,安排人種在暖房中。   良鄉有一座大暖房,就在南康村的窖酒旁。   此時,韓文命人將銀子運回衙門,鍛造成型。   弘治皇帝回宮了。   士紳們慢慢散去,張家兄弟卻留下來。   一直等到夜裏,他們在良鄉買了一艘漕船。   到了夜裏寅時,將行囊和乾糧放在船上。   張延齡小聲問:“哥,滿加剌國怎麼走?”   張鶴齡一巴掌便打在他腦袋上:“到了海外再問路。”   他們已經託人,向陛下告病假一年。   就算滿加剌國再遠,一年足夠往返。   ……   這兩日,朝中一片歡喜祥和。   早朝,   弘治皇帝聽着戶部主簿稟報,西北興修長城。   “從去年修建起,共花去了二十三萬兩銀子……”   南方的鄉音混合官話,聽得極爲喫力。   百官紛紛側頭。   戶部主簿李成方面色羞紅,恨不得鑽到狗洞裏去,硬生生講完了。   “工部要稟報京杭運河的修堤項目……”   緊接着,是一個南方的工部官員,通報京杭大運河修繕。   嚴成錦有種置身於非洲的錯覺,呱啦呱啦,他一句沒聽懂。   堂上,有官員忍不住鬨堂大笑。   馮貫還沒講完,便臉紅得講不下去了,站在殿中,遭受着周圍同僚的白眼。   弘治皇帝不禁露出愁容:“李卿家和馮卿家,是哪裏人?”   “臣來自廣東。”   “臣來自四川。”   李成方和馮貫先後道。   “都察院,今日可有事要奏?”   吳寬犯難了,河清海晏的時候,最難當的官就是御史,叫他上哪兒找貪官去?   正想說沒有,卻看見嚴成錦微微站出來。   “陛下,都察院請乞推行官話,令天下統一。”